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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放开,也是一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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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放开,也是一种美

    “艾姐姐别急,这是我们呼赫的礼节。”科丝娜小心的翻过我的手心,晒于太阳底下,含笑地解释道:“你看,这是代表欢迎。”

    “这真是呼赫的礼节?”

    公孙颜点了点头,我才作罢。不过我不解,这呼赫的规矩,怎么怪成这样?见了面,不问不说,握手扎手心,还刺痛的很。既然是礼节,我也不好叫嚣,即使有些不对劲,仍是抛之脑后......

    眼前的科丝娜,看似和呼尔沁关系很好。见两边架势,个个都对她颔首行礼,许是个不凡的角色......

    别见她小巧玲珑,娇俏矮小,看似弱不禁风,可眉目间却有种令人见了胆颤心寒的傲尽和阴气。初见,觉得甚为可爱。可多瞄几眼,只觉得冷气从脚底板蔓延......我猜这丫头对我的敌意,兴许不比呼尔沁少。只是,她擅长掩饰,圆滑的很......眯去眼眸笑的愈甜腻,愈不敢掉以轻心。

    “艾姐姐,可汗还里面,请随我来。”

    “谢谢。”我寒暄一句,便跟她进入宫殿。听旁人都叫她‘科丝娜’小姐,一定是哪亲王的掌上明珠。

    半响,走进呼赫的宫殿。湛蓝的色泽,和天幕一样。镶嵌的金像,烘托宫殿的气派,也显现他的宏才伟略......

    脚下铺设的红毯,和中原地毯相似,却有不同。脚下踩入一个窝,又收回,边沿是华贵的金边。即使不富丽堂皇,鬼斧神工,却也是气派辉煌,雄壮凌云......宛如呼赫的雄心壮志,踏进去,便觉那蓬勃的野心和霸强的气势......

    这便是草原之神的概念,在他心中,天为大,地为辅,他为神。天下,没有四分,也没有二分,只有一个!

    犹如秦始皇统一六国,金戈铁马,捣破城池,不惜以英雄血为祭品。天下的男子,问谁有这般的雄心?又有谁,能如此的带领一个草原的游牧民族,发展为如今赫赫有名的呼赫第一大国?

    我猜,倘若不是我,他早便统一中原,归分天下了吧?

    倘若不是和我一战,天外轰下神雷,划下一道沟壑,中原早一马平川,成为规划中的一个个区域了吧?

    正如秦暴戾,却愁于美人眉。我或许,也曾是他的心头骨,却也成了肉中刺。人世,便是这样现实,没有十全十美,只有顺应天命......我和他当初,都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如今,却也染满愁眉,久缠病榻......

    听着那恐怖的令人心疼的咳声,我只觉得,我的脚步变的缓慢。像脚下有镣铐,栓的我脚踝沉甸甸。

    慕容萧何走了,可他的话却还在......

    我,却也在犯贱。

    爱我的,一次次的错失。不爱我的,却一次次的希冀。或许,我也是凡人,我不能免俗,我无法成为铁血刚心的忠贞烈女!可我......狠握起了拳,咬紧了贝齿。我克制不住我的心,却能禁锢的住我的身!!!故意忽略呼赫那令人窒息一般的咳声,冷漠的敛眉,踏进了殿中,绕过两颗巨大的金丝锦球,隔着一帐白色纱帘,依稀看清其中的他......

    呼赫本是高大挺拔的身躯,却蜷缩在小小的榻中。浑身颤抖着,嘴唇干涸的苍白。脸色,也是如纸一样,眉目始终皱着。湛蓝深邃的眼眸闭着,再也感触不到他灵魂深处的震慑。长睫毛偶尔煽动,却也有气无力......发丝被汗浸湿,自然的卷贴在眉黛,自然挥不去的疼痛和忧愁,宛如叶落根枯,风中残竹......意气风发,光华四射,如金子一般的男子,却变成了孱弱的模样。

    偶尔咳起来,便是停不下。“咳咳......”非要宫女敲打脊背许久,才能停下来。每当咳后,嘴角都是衔着的血,像是肺痨,又像恶疾,却查不出病根......人称,他是患了相思病,病重时,昏昏沉沉的,不知今昔是何年?

    咳嗽,是他唯一的抒解渠道。

    每日咳很多的血,然后,沉沉入睡。天亮了,天又黑了,残烛熄了又熄。每一日,他都是这样,躺在榻上,手握不起长矛,舞不出那出神入化的枪法。肩扛不起重担,那万里的江山为其悲鸣。

    草原上,每日都有长泓长鸣,每一次,都好象预示他的死亡。看着他嘴角那刺目的血,看着他满脸的残颜,他眉黛下始终释不掉的怨恨......每多看一眼,我都觉得心很痛。别过头,捂住耳,不想看他,也不想听......

    “咳咳......水......”

    “可汗,给您水!”宫女们手忙脚乱服侍他,要了水,咳的连血带水一起呛入嗓中。再‘扑通’倒回榻上......

    “可汗——可汗——”大殿中,传来一阵大喊声,接着御医们,又开始对他看诊,却仍是摇摇头,说:“给可汗,准备好吧!”

    听罢,我猛然倒退一步!

    身子,像不听使唤。我想过,不如他死了,我不必爱了,也不必恨了。可听到时,却如五雷轰顶,一下炸的我疼,不知哪疼,感觉哪一处都好疼......

    “青青!”花骨朵用力拖住我!

    “朵朵......”

    “我帮他看看!”花骨朵挽好衣袖,走近金丝榻前。挤开了御医,仔细端倪呼赫,拨开他的嘴观察舌苔,再跟着把脉......

    “你到底是什么人?”呼尔沁不满地瞪着花骨朵。

    “好人!”

    “本公主不信,她带来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快滚开,不要用你的银针扎我王兄,不然我叫侍卫把你们大卸八块......”

    “你想他死?”花骨朵斜睨她一眼,“你是篡位?”

    “你......”

    “让开!”

    “我不让开,我不准你打我王兄的主意。”

    花骨朵将银针刺上呼赫的大穴,冷下了清澈的眼眸。向来笑眯眯,如个仙子般讨喜的花骨朵,忽然冷漠斥道:“不想他死,就给我滚!”

    “你这个......”

    “乌鸦!”花骨朵一根银针扎中她哑穴,呼尔沁仅有干张嘴,却讲不出话。看的清,科丝娜打算帮呼尔沁讲话,见情势,却识相地选择明路......“公主,我们退到一边,让他帮可汗看看吧!”

    我注目着,我的男人们全注目着。

    公孙颜,也是焦急地等待着......

    一刻一刻过去,花骨朵从榻前离开,走近我跟前。第一次,这般没自信地垂头丧气,“青青,我查不出病根。”

    “朵朵......”

    “没有中毒的迹象,身子也没有病状,很像相思病,但......”觉得怪,他又说不出什么?这种病,根本闻所未闻。我低着头,很久很久,大概等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我时,我才笑着抬起头......

    像没事人一般抚了抚他柔嫩可爱的脸颊,“没关系,不用自责。我们不欠他什么,也不必非救不可。”

    “你说什么?”赶到的众亲王顿时愤怒举刀......尤以科丝娜的亲爹爹科轮滚为甚,草原莽狼,一怒而胡须接竿而起......

    “爹爹,各位伯伯,请别在可汗面前胡闹......”

    “丝娜......”

    “你们先出去,不要吵到可汗休息!”科丝娜替呼赫盖好锦被,春眉含波,柔情万千。小心翼翼的,呵护她的宝贝。既然身边有位红颜知己,又何必由我来画蛇添足?我笑,不知为何而笑?“相爷,我们走吧!”

    “艾青青——”

    “状元爷,我是个人,不是个神,没有法术替你救可汗。这是你们呼赫的事,和我艾青青无关。”话落,我冷漠转身,公孙颜却骤然抓住我手腕,阻止我逃离......“你真想眼见着可汗死???”

    “我在,也是多余......”

    “或许你出了这道门,就再也见不到可汗了。”公孙颜眼眸中带着哀求,恳请我留下守住呼赫。知遇之恩不能忘,千里马永远忘不了伯乐的恩惠。他对谁都能可恶如斯,无心无情,却惟独不舍得呼赫这般的雄才天将命归西天......

    我顿了顿,扬起一抹冷笑,“是吗?”

    “去看看他!”

    “没必要!”

    “去床边看看他......”

    “我不想!”

    “艾青青——”公孙颜骤然撩起衣摆,双膝跪地,拦在我身前,“我,公孙颜,当着呼赫群臣的面,求你......求你去见见可汗,就算了了他一个心愿也好!!!”

    看着地上跪倒的他,不顾尊贵,不顾颜面,不顾他比天高的骄傲。我抬起脚,擦过他的身子,走向榻边......

    一直保持着,冷冷的姿态。

    不想让别人看穿,我有多在乎。

    只想埋葬了我,埋葬了他,了结一切恩怨。科丝娜看了我一眼,起了身,我落座榻上。近距离看着他刀削般的容貌,英俊的羡煞旁人。那独有的韵味,如今我才捕捉到,那便是凌云壮志,铁血丹心......

    上天给了他好的身世,独步天下的才能和这张,令男人心动的脸。却也给了他痛,给了他无奈,给了他......我真的、真的不想犯贱!真的想,抬起脚,踏过他的身子,无所谓什么爱不爱......

    可凝视他憔悴的脸,我却忍不下心。想抚上他苍白的脸,却停滞在半空。我没忘,他在我们之间划下的境界线......我没忘,我们之间一万种不可能......我也没忘,我该恨他,该将他当成敌人!

    我真的没忘......手伸出去,握成了拳,“呼赫,别让我看不起!”我喃喃地开口,“别做个胆小鬼!”

    他一直沉睡,听不清,也看不见。“你和我之间,还有三年的决战之期。所以活过来,让我打你的溃散不成军!”

    “你给我起来!”我大声地叫喊着,“你给我起来听没听到?我还没打败你,你不准死,起来和我斗!我还没亲手杀了你,你这个懦夫,你不敢应敌!”

    喊了很久,直到喊累。

    我离开的刹那,听到寝宫中,传来欢呼声。听说,呼赫睁开眼睛了,开口的第一句,便是喊“饿”......

    科丝娜小心翼翼扶起呼赫,脊背靠着软枕。抬起头,蓝眸带睁不睁,宛如宿醉的猎豹,迷醉梦幻。

    半裸着上身,古铜的精壮胸膛,散着金属的光泽。身子依旧虚弱,可若醒来,便永远那副登于云霄,无谁可比拟的尊贵......

    “本王刚刚好象听到耳边很吵。”

    “哦,是御医们。他们说,可汗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是吗?”呼赫嘴角缓缓扬起,看着科丝娜,那精锐的眸子,湛蓝的光芒璀璨夺目,一点点拨开内心。“你真觉得本王有痊愈的一天?”

    “恩,可汗一定会好的!”科丝娜将一碗粥递到呼赫嘴边,用嘴吹了吹,舀了一小勺,嘟起红唇诱哄道:“来,这粥的味道很不错,可汗尝尝。”

    呼赫张开嘴,将粥卷入舌尖。

    慢慢的咀嚼,慢慢的品尝......“丝娜,再给本王舀一勺。”

    “可汗吃了好多,太好了!”

    “这味道......”呼赫蹙了蹙浓黑的眉,刀削的脸庞上满足之色加深,笑意也一点点加深。骤然,抓住科丝娜的手腕,咄咄问道:“这粥是谁做的?”

    “可汗,可汗,你抓痛我了......”

    “这菜粥是谁做的?”

    “可汗......就是、就是一个、一个新来的厨子啊!”

    “你撒谎!”呼赫忽然甩开她,径自的下了榻。没有穿靴子,径自撞出寝宫。出了大殿,裸着半身,光着脚踩着地毯,一路地追赶......

    这个味道,不会错!

    打死他,也忘不了这菜粥的滋味......

    就像甘甜的水,令他上瘾。

    吃一次,记挂一辈子的味道......

    明知不该去找,却克制不住内心,疯狂地去追寻。“可汗,可汗,您小心脚下,都流血了......”身后一群侍卫紧跟其后......

    在那处悬崖边,美好的风景处,找到了我。

    我静静地转过身,正好看到气喘吁吁的他......

    他湛蓝的眼眸,跟着蔚蓝的天一样,吸纳着任何人的灵魂。

    我浅浅勾起一抹笑,默默看着他。

    看着他裸的半身,看着他染血的大脚,看着他......忽然,这只猎豹,不顾一切冲上前,伸开臂膀抱住了我......

    我瞬间怔住,呆若木鸡!

    他牢牢抱住我,用尽了身子,所有的力气......

    抱的好紧,喘不气来,却没有推开。这是做梦吗?零距离的接触,像一场遥远不可及的梦。他的拥抱,让埋葬的记忆,又飞了回来......

    我克制着,不愿陷的更深,“呼赫可汗,你越过线了!”

    “那碗粥,是不是你做的?”呼赫依然抱着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颈边。我感觉到,他的心跳和勇气,还有浓烈的挣扎。既然那么挣扎,又何必越过线?我和他,都回不到从前,也没有从前,又何必再这般羁绊???

    “你想多了,那粥根本不是我做的!”

    “本王记得那个味道......”

    “就连第一碗粥,也不是我做的!”我冷冷地一笑,和他对视,看着他蓝眸底,涌起的暴风骤雨。“所以,你记得的,不过是随便一个厨子,都能做出来的味道。”

    他陡然向后退,退了几步。

    再后退,再后退,退的很远,忽然间“哈哈哈”地大笑。笑罢,狠狠地咳,嘴角衔着触目的血丝......

    “本王又自作多情了。”呼赫不屑地看着我,用舌尖,将血舔干净。“原来从你嘴中,真的没有一句是真的!”

    “这好象已经不重要了吧?”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不让他看清我眸底的悲伤。看着悬崖下的风景,如果跳下去,可以不爱又不怨,那么,我会义无返顾的跳下去!“大概从1年前开始......”

    “艾青青——”

    “哦?”

    “你又骗了本王!”

    我忍着,不妥协,不服输。像慕容萧何一样,不再犯贱,不再固执。选爱我的,我爱的,撒手让他去飞。不羁绊,不犹豫,潇潇洒洒的转身!‘艾青青,你一定行的!’我鼓足了力气,“哈哈”冷笑,“从一开始就是骗局,你还相信我吗?”我讥诮的补问一句,“难道我没骗你,我们便能走到一起吗?”

    “很好!”呼赫倒退,倒退,再倒退。勾起的笑,如风中残竹,嗜血的冷漠。“你说的对,我永远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对中原的统一!”

    “说好了......”我转过身,偷偷握紧了拳,“别再犯贱!”

    呼赫退的过猛,虚弱的身子,轰然倒向草地。半响,起不来身,却不准任何人来扶。“不准扶本王,本王有腿,站的起来!”他绝不会被病魔,被一个女人给打垮!他起了半响,却又跌回地上......

    “呼赫......”

    “不用可怜本王!”呼赫磕的满胳膊的伤,咳的血将草都染成殷红色,“本王死不了,也不会死!”

    我转过身,冷漠地回一句,“那最好!”

    “艾青青......”他躺在草地上,干脆不起了。仰望着天幕,闭起湛蓝的眼眸,掩藏那怒气,变成声讨的霸气。就算倒下了,也要豪迈的笑......“倘若你想看本王下葬,还早了些。本王的统一大业,还未实现,区区一个艾青青,能耐我何?”

    “可汗,可汗......”科丝娜跑近前,匆忙搀扶起呼赫,不经意瞪了我一眼,叫侍卫一起扶他回寝宫。

    “记得,立刻回你的中原。”呼赫冷冷地命令。

    “不要等到我派兵把你们斩杀时,才来告饶!”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欣慰多了。对,就该这样,我们谁也不欠谁的!谁也不必爱谁,也不必折磨谁,谁也不必再犯贱。得不到的东西,趁早放开,便不会痛不欲生......

    “趁本王没改变注意前,滚——”

    “呼赫,别忘了3年之期一到,你我还有一战!你也别比我先死!”我仰着头,“哈哈哈”狂肆地大笑,和他一样,与天公试比高......

    “哈哈哈,本王会比你活的久。我要看看背叛者的下场,会是什么样?”话落,呼赫便静静倒下了身,不准侍卫声张,不准任何人叫喊,耗尽了争斗的力气。忽然,想活,想好好的活着!

    “谁都不要死!”我对着悬崖轻声地呢喃着,“谁都不要比谁先死,我们看一看,到底谁活的更久?”

    恍惚间,天高了,海也阔了。我及目远眺,心也痛了,却也畅快了。彼此伤害,彼此心痛,就是我们的相处模式。永远找不到一个平衡点,只有无休止的受伤。

    他强,我也强。

    他要统一天下,我要保卫中原。

    我们,也不需要彼此妥协。

    只要一点点的谎言,便能悄悄放开......张开双臂,迎着悬崖边的风,闭上眼眸放开那颗束缚已久的心。

    “呼赫,再见了!”

    如不是今日相见,让我懂得,坚持只有彼此痛苦一世。我也不会明白,放开,有时也是一种美,也需要勇气。

    相爱,并不一定能相守。

    这或许,才是我们最好的结局!迎风勾起笑,醉芳八百里。绿草脚下踏,心如流水。我是不是,真的可以放开了?

    默默地闭上眼眸,抑住强忍的泪,悲伤从心底流过,无人懂,也无人问。只有心底的疙瘩,一点点盘错成根,变成沧桑的参天大树......

    这是我第一个,爱的那么早,也放的那么早的男人。

    这是我第一次,爱的时时刻刻都心痛,迷茫不知所措......

    第一次觉得,艾青青你好逊!逊到有了那么多男人,却不懂如何选择爱与被爱,不懂调试爱的心情......

    伸出双手,空荡荡的抓也抓不住。

    闭着眼眸,听着悬崖边的风,天外飘荡的云。骤然,趁我心不在焉,一双大手推上我脊背,将我狠推下悬崖......

    猝不及防的袭击,令我无暇警惕。想扒住悬崖,却仅是随碎石向下掉。那一刹那,心哆嗦成一团,平衡全失,身子失重,我成了一片碎屑......

    “啊......”

    我尖叫一声,伴着撕长的喊声,摔落悬崖。甚至没看清,幕后那只黑手是谁?我以为,这一次真的玩完了!悬崖下,不再有水,而是一马平川的石。那一刹那,心寒成冰,也融成了水。心底的结,刹那间像被抖了松......

    人在死亡前,或许远比平日想的开。有何大不了的,不能留在生前,却要带着遗憾,去粉身碎骨?

    那一刹那,我忽然发现,我真的好傻!

    我心心念念想得到的东西,却亲手放了开。当风筝飞过天,脱离我的手,我仰望着天,觉得满腔的遗憾......

    原来这一刻,就算要死,我还痛着......

    陡然,一住手及时抓住了我手腕。悬崖上,公孙颜一身薄荷是长衫,腰束蚝皮银色腰带,刺入我眼眸,闪着璀璨的光芒。

    从下而上看,他的身子,好高,好修长。

    宛如,他在天,我在地......

    公孙颜缓缓地勾起邪魅的笑,嗜骨的邪气,少许的温柔萦满眉梢。好象一副静态的画,画中的笔墨,没有半丝的瑕疵。

    松散的发丝披在右肩,弯下腰,拉住我的手腕,他邪邪地问道:“想通了吗?”

    “公孙颜......”

    “小东西,想通了吗?”他牢牢拉住我手腕,将我吊在悬崖边,却不肯拉上我去。便那般,吊着我,一直用那邪气恨人的口吻询问我......

    “是你推我下来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半丝悔意,“我想悬崖下的风景更好,你要不要试试?”他的手松了松,我陡然下落,伴着“啊”一声尖叫,他却又抓紧。我如同橡皮筋,悬挂在悬崖边,随时上下,心惊胆战......

    我依赖他,极度的依赖。他若松开,我必是粉身碎骨。我仰着头,眉目冷瑟,有些含恨,却又无奈......

    他很聪明,极聪明!他聪明的知道,我的固执,我的坚持,知道如何,才能将一颗盘错的大树,连根拔起?

    而招数,只有一个!至之死地而后生!我脸红扑扑的,发丝凌乱飞扬,双脚不停抖动。耳边传来他戏谑的笑声,“小东西,你以为你不怕死。没想到,你那双迷人的眼睛,瞪的出乎意料的大......”

    “公孙颜——”

    “想我拉你上去?”公孙颜挑了挑眉,竟用另一手,挽了挽我的衣袖。再惬意的享受着,做救赎者的乐趣。他舔了舔唇瓣,斜睨着我,转而,目不转睛凝视我,“可以,不过你能拉可汗上去吗?”

    “你......”

    “不行?”他顿了顿,将手一松,“那好,我松......”

    “公孙颜!”我吓的拍了拍胸脯,仰头瞪着他。他云淡风清拣起一片树叶,放在双唇间含着。半响,才开口道:“小东西,可汗是个睿智精明的王,却也是个义薄云天的真男子。在我最落难时,是他帮了我,与我切磋,陪我下棋,和我夜半吹酒到天明。当我被两个最亲的人背叛时,是他重给了我生命。他从没把我当成工具,而是当成知己。他为了我杀佞臣,除奸妃,甚至为我喝过一杯毒酒!!!所以,我不会袖手旁观——”他抖了抖,抓牢我手腕,忽邪佞地问:“你要生?还是要死?”

    “生如何?死又如何?”

    公孙颜忽然邪笑两声,用一根指,勾住我的小拇指,“像这样,一会儿,你就会粉身碎骨的,小东西。”

    “你威胁我?”

    “小东西,你真可爱。我一直都在威胁你,你才发现吗?”他的树叶瘙了瘙我的脸颊,再含入我嘴唇间。当我吐出时,他取而代之,让我含住了他手指......

    我刚打算张嘴用贝齿咬住他,公孙忽然邪魅揶揄道:“来,咬吧!你若咬了,本状元的手,可会疼的松开的!”

    “公孙颜——”

    “咬了我,可汗会心疼。可汗心疼了,你不是也要心疼的?乖乖的,听我的话,我就拉你上来。底下的风景虽好,可看多了,我胳膊会酸,你只有学蜘蛛人一般,独自向上爬了......”

    听那公孙颜的一句一句,我甚感被毒蛇咬。他眉眼明亮,璀璨若星,精眸眯起,迷离的像醉了酒,却能清晰看穿我的心。“你爱可汗!”他忽然开口,用手指抵住我嘴唇,不让我反驳,“既然爱,就勇敢一点。我的小东西,不是战场上那军阵前,令男人都汗颜的巾帼女英雄?不是那叱咤风云,收编美男,抓人心的小妖精?怎么?爱你的人,你都心疼地收。你爱的人,就要牺牲?这算美德?还是你傻?”

    公孙颜的话,如针一般扎在我心口窝。字字如毡,句句精准,听的我心中的波浪一波还比一波高。“你是怪可汗一年前,对你造成的痛苦?可你又何尝没对可汗造成伤害?可汗的第一个女人,便是收复草原时的蟒野公主。扮成丫鬟潜入,骗了可汗感情,也刺杀了他。那一次,他几乎死了,可疼的不是身子,而是心......第二次,是你!你这个小妖精,伤可汗伤的更深,是在他未愈的伤口上捅了一刀,又撒了一把盐......你让他痛苦,他也让你痛苦。战场之上,你们是敌人,这样的结果,不正常吗,我忽然脑堵塞的小东西???”

    我不语,听着他说。

    我不知,我开口,又会倔强出什么奇怪的语言?

    只觉得,悬崖两侧流动的风,如两把利刀,刺的我前胸加后背......

    “有句话说的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只想拉远了距离,一直记恨着彼此的错,为何不反省你的错?负负相加永远是负,倘若你画个等号,不是扯平了?战场之上,谁都难控制,可汗让你痛不欲生,你骗可汗伤心欲绝。倘若还不够,这一年来,他心上的痛,也够抵偿你的债了......”

    “别说了......”

    “他病的那么重,却被你狠心推下悬崖。他就像现在的你,你拉一把,他便能活。你推下去,他不会死,他会恨你,可活的却生不如死。你想可汗,过着地狱一般的日子,整日在恨你中沉沦,像驸马爷一样?”

    陡然间,被他的话点破......

    我只想激励他恨我,激励他活!

    却忘了,恨能使一个人,活的有多不幸!我究竟,该怎么办?我究竟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矫情了?我是不是真的,只记得别人的错,却不记得,自己也曾伤人伤的那么深?我是不是真的自私了???

    “小东西,不是你不肯放过他,是不肯放过自己。你是没勇气跨过那道线,没勇气面对错,没勇气去爱......”

    “不要再说了!!!”

    “好了。”公孙颜抓紧我的手,看着我崩溃般的一只手捧着头拼命地摇。蹙起了眉,看着我挣红的肌肤,有些不忍,“我帮了你们,我推你下了这条线。等我再回来时,小东西,不要让我失望,拿出你的勇气来,不要逃避——”

    “可汗那么恨背叛,却为你的一碗粥,而情不自禁找你。你就不能为了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伸出双手?或许,因为你,可汗会放弃征战中原......”

    “公孙颜,你别再说了!”

    “就算不在一起,也不要让他带着恨离去!”公孙颜骤然将我拉回悬崖上,我蹲坐在地上,将头埋入双腿间。压低了肩,一直思忖着他的话......当我掉落悬崖时,心底一刹那,想的是什么?

    当我听到负负相加一直负,但为何不把加号换成等号?他有错,我也有错,我们之间,为何要让恨主宰?

    就算分开,也要勇敢地面对。金戈铁马的战场,我挥血不曾蹙眉。为何感情路上,我却变的怯懦?我爱他,我承认,我很爱他。可我们之间,却错过了一天又一天,一步又一步......我双手环住膝盖,眼泪哗哗地滚落......

    听到我的抽泣声,看着我这般脆弱的如个小女人般哭泣。公孙颜无赖凑近前,伸手揽住我纤肩,“我的肩,借你用......”

    “不用——”

    他却强制抱住我,让我趴入他怀中哭,拍着我脊背说:“要哭,就大声地哭出来。然后活的精彩一点,这才像那个不可一世的艾青青......”

    “呜......”我趴入他怀中,揪住他前襟,锤打着他胸膛,很大声,很大声地哭了出来。“都是你的错!”

    悬崖边的风景,永远没有悬崖下的美。

    不跳下去,永远不知,下面的思考,和上面,永远不是一个角度。

    一阵阵风吹过,我嚎啕大哭。哭够了,就要勇敢。心底的结,终于在跨越生与死中,渐渐的解开了......

    那日傍晚,我便率领一群人起程。

    骑在高头骏马上,回眸,看着大草原,心底很空。

    有个人说过,就算离开,也要勇敢面对。而我,终于能面对了......只是,有些舍不得,我还没看到,呼赫好起来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没看到,他知道时的表情......

    “走吧!”我勒紧缰绳,头发绑成一条鞭,轻便地喊道:“驾——”

    “姐姐......”青竹扯住我马尾巴,一根根缕着棕毛。我的马说来也怪,不踢他,不踹他,许是见他长的太性感,也迷的五迷三道了吧?

    “青竹,小心马把你踢破相。”

    “我舍不得你。”他痞痞的凑近,伸手抓起我的手,向我揩油,“你和堂兄成不了,不如跟我如何?”

    我笑了笑,戏谑回道:“跟你,还不如跟你王兄勒。”

    “姐姐,我供你吃,供你穿,供你玩,还供你享用我的身子。如何?留下来,顺便让朵朵给王兄再治治病。”青竹故意和我撒娇,许是和朵朵成铁子,也染了他的毛病。“天色不早了,我们出发吧!赶在下月月食前,赶紧把该办的事办了,好准备穿越一趟!”

    一望无际的呼赫大草原,旷野中染色灵魂。我永远也忘不掉,曾在这儿,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过......

    “王,起来用膳了。”科丝娜端过玉碗,扶起呼赫的身子。用手帕擦擦咳嗽残余的血丝,“他们走了?”

    “是,刚刚走!”

    呼赫的动作迟缓几许,半响,却又维持那庸懒冷漠的姿态。猎豹,何必为个狡兔三窟的猎物失神?湛蓝的眼眸,冷漠如冰。吃了一口粥,忽然伸手把碗‘啪’推翻,洒了满地的粥,玉碗碎成了碎片......

    科丝娜吓的倒退一步,“可汗,您怎么了?”

    “不要再让我喝到这个味道的粥!”呼赫忽然变得暴戾,蓝眸中窜着火焰,吓的科丝娜张嘴错愕,“这粥,是状元爷让我服侍可汗喝的......”

    “不要让本王,喝到这个味道的粥。”任何一个厨子,都能做出的味道,却让他记了四百来个日夜......

    看着呼赫罕见的暴戾,科丝娜不敢作声。第一次见他,轻易发脾气,恍惚封喉的危险。寝宫传来阵悠闲的脚步声,公孙颜踏入其中,挥了挥手,“科丝娜小姐,可以先回去了。可汗,我来照顾......”

    “那有劳状元爷了。”她附在公孙颜耳边,小心地叮嘱一句,“不要再提那粥,可汗动很大的怒。”

    “呵呵,王何必动怒?不就是一碗粥吗?不好喝的话,再叫御厨给你做便是!不过可不是这个味道了,怕你吃不上瘾。”

    “公孙颜——”

    “别气,别气,你看我这不是来领罪了?”公孙颜悠闲自在的走近榻边,看满地残局,早料到如今,“我观今日天象,有雷雨大风,果然被我猜中了。”斜睨了呼赫一眼,他向前行礼,邪气地端倪呼赫,“王是为了碗粥动怒,还是为了小东西离开而动怒???”

    “公孙颜,本王从没惩治过你吧?”呼赫咳了两声,见血于唇。拨着嘴角,蓝眸精锐的射穿铅板,“你信不信,我会砍了你的头?”

    “信!”

    “那你还来嘲讽本王?”

    “不是嘲讽,是来跟王说一件有趣的事。”公孙颜看着满地的碎片,撇了撇嘴,“哟,哟,哟,这一会儿可不好收拾。可汗,你可知这粥是谁做的?”

    “任何一个厨子,都能做出来的味道......”

    “是吗?”公孙颜拍了拍手,一群宫女端进了几碗同样的粥,吩咐他们递到呼赫的跟前,“那王尝尝,这几碗粥,味道可是如此?”

    呼赫拧着眉,不肯尝试。

    公孙颜倒不介意,多喝两口御用粥。用勺子,按个舀了几许,含到嘴中品,“回可汗,完全不是那个味道......”

    呼赫没有作声,仅是卧在榻边,等待着......

    “我听到一件有趣的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我听说有那么一种人,明明粥是她做的,却不肯承认,偏说全天下厨子,都能做出那种味道。明明爱的要死,却要把那个人往外推。明明抱着我嚎啕大哭,却在那个人眼前,一滴泪也不掉。明明走之前,费劲心思熬了一碗粥,还烧坏了手指,却偏不递到那个人跟前,然后,一个人走了......”

    听罢,呼赫怔了下,旋即凝视着公孙颜......

    蓝眸中,折射的光芒,那般复杂。

    像个孩提般期盼着,不要再受伤,不要再流血。

    却又不顾一切的,哪怕受伤,也想飞蛾扑火......

    明知是两条路的人,背叛者要付出代价。

    却在听到这段时,忍不住的心酸......

    “她就是那种人!”公孙颜落补了一句,“一个很别扭的女人!虽然有多男人,但却不懂得玩弄感情的女人......”

    “公孙......”

    “她知道,你不能容忍她身边有那么多男人,也不能为她放弃攻打中原。她不想因为爱一个人,放弃那些曾用生命疼爱她的男人!这一句,是她临走前,对微臣说的......”公孙颜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碎片,“这是她做的最后一碗粥......”

    呼赫忽然爬下床,跟他蹲下了身。

    看着地上的碎片,早脏了的粥。伸出修长的手,一片片地拣着玉碗的碎片。手指被割破,白玉碗染成了玫瑰色。刘海撩过眉梢,看不清表情。只见他的手指,一片片拣着,割破,也勾起唇笑......

    “王,可拣了......”

    “王......”公孙颜抚了抚他宽厚的肩膀。

    “她走的走了吗?”呼赫开口问道。

    “走了......”

    呼赫拖起一块碎片,深深凝视着。半响,公孙颜忽然附在他耳边,悄悄地问:“可是微臣有样东西要送给王......”

    呼赫抬起眸,看着公孙颜的手。

    公孙颜摊开手,在手上画的是奇怪的图样,“微臣看过今夜的天象,虽有雷雨大风,可却半夜转晴。倘若微臣,给你一匹马,王,你想......”

    不待公孙颜说完,呼赫便起身,“备马!”

    “王决定好了吗?”

    “冲动,就是决定。”刚入寝宫的科丝娜,看着呼赫泛红的眼圈。惊奇地发现,可汗竟然有眼泪。眼见他要出宫,她哪准他,“可汗,你身子未愈,受了凉风,很可能就......”

    “让开——”

    “可汗,娜儿也是为了你好!”

    “把她带走!”呼赫忽然下达命令,公孙颜懒懒打个哈欠,勾过科丝娜的肩,向寝宫外带,“科丝娜小姐,可汗呢,已经有心上人了!你们的婚约,你看什么时候解为好?我看越早越好,据我观察,近来天象有异,太多乌云,怕是影响心情......”

    “状元爷,请、请你自重......”

    公孙颜向来便是邪男狐狸,何以自重?将科丝娜强行拉出寝宫,跟呼赫使了个眼色,“微臣备好了马,就在寝宫外......

    世上,得一知己,足已!

    “王,王,不能啊!”那群大臣追着拦截,而几个亲王,却是恨不得看着呼赫着凉,一觉醒不来,正好他们可渔翁得利......

    呼赫王公正反两极分化,闹的不可开交。呼赫策马率兵一出宫,顿时吵成一片。赶到呼赫的边境,看着接壤的地牌,瞥了一眼。我刚打算踏过去,忽然身后传来成片马蹄响......我转身一看,一匹马,如神马般从从远处飞过,由我头顶飞到我跟前。马蹄,正踏中那道国界线,我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的呼赫......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呼赫?”

    “我来给你送这个!”呼赫忽然将拼凑好的碗拖在手心,看着他满指的血。我蹙紧了眉,“你反悔了?”

    “是,本王反悔了!”

    “......”

    “本王忽然不想让你们滚,你以为我呼赫大国,是你们想来则来,想走则走的地方?”呼赫的马,一直挡住我前路。我想绕路,他却不准。我绕到哪,他挡到哪。这个线,永远圈栓着我......

    “那你想怎么定我的罪?”我喃喃地问道,抬头看着他。他憔悴英俊的脸庞,被冷风吹来一丝红润。

    “监禁罪!”

    我眯眯黝黑的眸子,似乎听清了他话中的涵义。“你想监禁我们多久?”

    “不是你们,是你!”呼赫顿了顿,将那碗递给我,“但凭一碗粥,想让本王饶了你们擅闯呼赫的作,自然不可能!”他湛蓝的眼眸中,精锐的翟光褪下,温柔的霞光,令人心旷神怡,“本王能活多久,你便被监禁多久,要为我做多少碗的粥......”

    “你......”

    “王兄,王兄不要!”呼尔沁率兵过来,看到这一幕,气的张牙舞爪。抓住呼赫的衣袖,嘟着嘴急了,“不能要她,不要留她,要留也要杀!她抢了我的无双,还有那么多男人。王兄,是呼赫的可汗,是草原的统治者。你还是未来天下的神耶,你能和那么多男人分羹?你身子不好,一定是病糊涂了,跟沁儿回去吧!!!”

    “神就不是伤心,不会有病了。你王兄我,是个不及格的神,也就是人。”呼赫推开呼尔沁的手,命令身后的侍卫,“把公主带走......”

    “王兄,不要,我不要这样的王嫂。她有那么多男人,还是你的敌人,不要......”眼见着呼饵尔沁被架走,呼赫瞥了眼我身后那群男人。他知,这未来都是战场上难得的劲敌。如今,只是卧龙休憩,来日必是有一番作为。而且,他不能容忍,他的女人有如此多的男人!可,却攥紧拳,该死的放不开!“即使日后,我或许会杀了他们,不过现在,你若放开本王的话,我立刻就会杀了他们.......”

    我不语,静静看着呼赫。忽然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公孙说的对,负负也可以得正!

    “你若走了,本王便挥师踏平中原,血流成河!!!”

    “我不走,你便不挥师吗?”

    “可以考虑,暂时不。”呼赫抿起嘴角,迷人一笑。伸出手,递向我。看着他的手心,我浅浅一笑,将手递给了他,“好,我们和解吧!”

    策马拼命追到边境线,呼赫忽染上风寒。加之身子本身的旧疾,咳血咳的愈凶,浑身冰冷如冰,本是春夏炎热交替之季,却身入隆冬着冰,轻抚他的额头,却被冻的麻酥酥。满脸苍白,唇瓣干涸,英俊混血韵味十足的脸庞上,没有半点血丝。身子蜷缩,枕着枕一睡便是三天三夜不醒......

    我焦急地守在他榻边,他微有薄茧的大手,睡梦中一直握着我的手,任如何掰都掰不开。我唯有守在他身边。

    看着他蓝眸不睁,天幕不开,暗然无色。看着他薄唇紧抿,牙关不开,和我道不出那绕有气势的缠绵话。

    看着他日比一日的瘦,骨瘦如柴,如风中残竹。本是有型的身子,如今抚起来,只见骨却不见肉。可怜他不醒,饭菜不进,我即使用唇来哺喂,都仅是哺进几滴水......

    我们才刚刚和好,才刚刚化解了仇恨,才刚刚打开彼此的心结。打算,为我的一见钟情,好好的弥补一场。他却又卧床不起,剩我一个人,焦急地守着他,心急如焚......听御医们说,可汗本是从不染风寒,自从1年多前战场时和我染的那场风寒开始,便留有旧疾。再加之,这1年吃不好,睡不好,相思成疾,闹的身子成了空架子......所以,预计呼赫活不过下个月末......

    我不信,我始终不信!

    依呼赫的身子,这草原长大,以天地为对手,以草原为伴,以最穷凶极恶野兽为奴仆的呼赫大可汗,能这般的脆弱......

    自从呼赫昏迷开始,呼赫大草原便风起云涌,四大亲王开始争权夺利。听说呼赫活不过下月末,都策划争夺可汗之位。

    犹以科丝娜的亲爹东亲王为甚,那狼子野心,狠辣无情的莽汉。和呼赫便不是一个类型,他无法掌控天下,却能残暴屠杀。自有残暴殷商纣王的架势......若是呼赫果真有个闪失,他夺得可汗位,必是得扫荡天下,生灵涂炭.....

    “呼赫,你醒醒吧!”我抚着呼赫的唇瓣,用竹叶向其中输着甘甜的清水。“你不要惹了我,却又抛下我。”

    深深凝视着,这个眉目中,散发着王者之风。犹如那天神之龙,纵横大草原的秦始皇第二。忽然发现,他的存在,是苍天之幸!

    若不是有他镇压,这群狼子,早四处去祸害人间。这天下,如何还能四分,二分,早成了亲王割据,四处撕杀......他的薄唇,唇型很美。沿着画下,圆弧描绘宛如最完美的雕塑。只是,好苍白,缺了好多水分。

    “我从不指望,你能和丹苏一样,一直留在我身边。可我更不想,看着你连一眼都不看我,就这样让我苦等!”我呢喃着,将脸颊贴上他的唇瓣,转过头,嘴唇对准他的唇,悄悄的浅啄了一口......

    将我嘴唇的湿润,渐渐地传递给他。希望我的吻,能滋润沉睡的他。不要像枯树一样枯萎,要好好的活着!

    “公主的吻那么甜美,为什么还吻不醒你呢?”我抚着他的肩,看着丹苏悄悄地端着药碗踏入。看着他淡泊如水,粉红如霞,扬起那抹嫣然的笑,我的心便稍微平复下来......也许,他并不是像呼赫一般爱的那么心跳,一见钟情的男人。却是我爱的最早,爱的最多,爱的最舒服的男人。他那一抹嫣然如花,灿然如虹的笑,羞答答如玫瑰绽放,总能让最烦恼的我,拨开云雾,瞥见彩虹......

    他像一面剔透的明镜,照出我深处的灵魂。“丹苏......”

    “下月月末,正是月食夜。”丹苏将药碗端到我手中,“朵朵说试试他调配的毒药,治不好,也能毒的死。”

    “......”

    我低眉看了看这药,难道是......毒?

    半响,花骨朵挪着小莲步,飘忽的发丝吹打精致仙气儿足的美丽小脸。用几根银针,扎着黑糊糊的蝎子,表情很是惊悚。他制毒,研毒时,不像仙,倒像是恶灵降世,令我和丹苏不禁毛骨悚然......

    忽然,他猛地抬起头,将那凶狠的蝎子抛金丝榻上。“啊——”我惊叫一声,弹跳起来。那满身黑液的蝎子,将呼赫的手臂咬伤,吸了几口血,便四脚朝天,翻倒过去......

    “朵朵——”

    “青青别怕,我来抱......”

    “有我在,你先抱他!”丹苏轻柔将我纳入怀中,拍拍我脊背。花骨朵努了努可爱的小嘴,有些不满,嘴扁成了水瓢......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什么?”我和丹苏异口同声地问。

    “他不是有病,而是......中毒!”

    “中毒?”

    “没错,这是我针对他,新研制的验毒方法。那天给他诊断时,我就怀疑,他身子一定有某种连我都不知道的毒物作祟。可是,依我对毒的了解,猛瞒过我的,必定很特殊。鉴于国别地域区别,我去草原上的敖包人家询问他们的习性和特产!终于......”花骨朵那清漾的大眼瞪的溜圆,“被我想到这个办法!”

    “呼赫是中的毒?”我忽然脑中警钟鸣起,见鬼的,是谁想置他于死地?“那是什么毒?怎么解?”

    “什么毒啊......不知道耶!”

    “......”

    “不过肯定可以解!”

    “怎么解?”

    “用解药啊!”花骨朵忽然没志气地回一句,低下眉,尴尬地红了脸。这是他第一次,无法确认毒,无法对毒下毒。亦是第一次遇到更高的毒物高手,令他挫败!身为毒医的他,从出生便乃天才,认毒草,喝毒液,练的快百毒不侵了。六年用毒,胜人六十年,却被呼赫的症状难住......

    “不过......”他忽然挥起双拳,眯起美眸,咬住嘴唇,不认输地向那毒发起挑战,“在月食夜前,我一定可以找出毒根!不然......”

    “不然怎么样?”

    “就让他死喽!”花骨朵很云淡风清地戏谑一句,见我绷着脸,愁眉不展。他便凑近前跟我嬉皮赖脸地嘟哝,“他是青青你的男人,不是我的女人!你的男人,就是朵朵的情敌!朵朵见情敌,眼睛就红。眼红了,心情就不好。心不好了,就不想行善。不想行善,就想下毒毒死他。我都没有毒他呢,就是想袖手旁观,青青还没夸我心胸宽广呢!”

    我忍不住揪住花骨朵的鼻尖,“调皮鬼,你得萧然病了?”

    “啊啊啊,我的鼻子......”

    “我都想把你的小嘴用这针给封起来!什么病不好得,非得染萧然病。就算是痨病,也不能......”我话还未讲完,萧然便冷漠踏入寝宫。一双眼眸,冰冷嗜骨。千万柄冰刀,刺的我哽咽。忙松开花骨朵,不敢和萧然对视......

    “背地讲我坏话?”萧然冷冷地凝视我,头顶冷飕飕的,像猛鬼索魂。我定定神,抬起眼笑道:“我这是夸你呢!”

    “你为何不说他得青青病了?”

    “我有什么病?”我反问,不解蹙眉。

    “妇科病......”萧然冷冷地瞪着我,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上了他,不负责。还背地摸黑他,该杀!

    “我没有青青病,我是男的!”花骨朵嘟着那樱桃小嘴,挥手澄清......

    “我也没有妇科病!”我也慌忙澄清,别见我生了俩宝宝,可我身子好好的!只见萧然,总如催命鬼,在我左右,时时刻刻提醒我那一夜的风流噩梦......白日,夜晚,总如漆黑的隆冬,浑身打哆嗦......

    我可怎么办?饭可以乱吃,药可以乱嗑,路能乱走,鞋能乱穿,但这人,可千千万万不能乱上!否则,惹上这般的唐僧,整日念紧箍咒,我真吃不消......

    “记住!”萧然弯下腰,凝视榻上的我。

    “呃......”

    “再摸黑我,我就半夜摸进你房!”

    “不要——”

    萧然难得露出那暧昧的眼神,吓的我屏住息。半响,他却脸红了阵,意识到话说的有多调情不对劲,“摸你房念你一晚上!”

    “啊......”

    “还念给他听!”

    我翻了翻白眼,挫败地低眉。扯着扯着便扯远了,我们说笑,而呼赫却只有静静的听。抚着他脸颊的菱角处,我呢喃道:“朵朵一边找毒根,我这边......只有......”

    “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

    路青霖和公孙颜刚踏进门槛,便异口同声回道。我斜睨他们,浅浅勾起一抹坏笑,不错,只有引蛇出洞......

    此时,只听门外喧闹的很。仿佛乌七杂八的东西,都闯了进来。我知,那白痴公主,又不知脑子进何水,带四大亲王和群臣,闹到了寝宫外......

    “呼赫,你先松开手,让我出去摆平他们。”我轻在呼赫耳边呢喃,悄悄的,将手从他的手心中挪出。替他盖好锦被,款步踏出去。一件桃红色的衣裙,与桃李争光。乌黑的发丝绾起,刘海卷着修饰两颊。标准古典美人的脸,尖尖的下颌,有些狐媚之色。尤其我眯起眼眸,挑逗的刹那,惊了全场。脸上淡施脂粉,眉修挑如月。红唇嫣红,湿润勾人。尤其身段和气质,妩媚而洒脱......倘若说原本的顾姗姗,是狐媚潇洒。那如今的艾青青,便是妩媚可爱。眉目中,又不经意地流露着鄙夷,淡淡的冷和一身的光华......

    拖长的裙摆,高贵如贵妃裙。褶处的流苏珠闪着光芒。我勾起笑,面对东西南北萝卜白菜的长相,有礼扫向呼尔沁,还有一边,一直默不作声保持大体的科丝娜......

    “贱人!”呼尔沁刚开口,我便揉了揉眉梢,回道:“掌嘴!”

    ‘啪’‘啪’......

    风流鬼使神差地出现在呼尔沁跟前,一把玉折扇,煽的她泪眼汪汪,“哎,我是从不爱打女人的。”风流收回折扇,桃花眼鼓惑着呼尔沁,递给她一长条白布,“可我的扇子呢,可不怜香惜玉!乖乖的,闭上嘴。实在扳不住,用这个......”

    “你敢叫他打我?”呼尔沁怒斥。

    一边亲王也反了,开始抄兵器。我微微一笑,眼眸瞪起,“我是你未来的王嫂,可汗夫人,见小姨子不听话,管教一番,还碍到各位外家亲戚的眼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西亲王一副暴躁脾气,挥大刀要动武。

    我伸出两根手指,劝道:“呵呵,可别动武哦。”

    那笑荧荧,却是震慑的表情,令西亲王愣了一下。“都是你这妖女把我王兄害成那个样子,我要杀了你!”

    “嘘。”风流用折扇堵住呼尔沁的嘴,“大人说话,小丫头不要插嘴。”话落,便用白布条将她嘴给封了住......

    “对,对,就是你这外人让可汗病重!我们呼赫没有可汗不行,必须处决了你这妖女!”

    我笑,“我是妖女吗?”摇了个姿势,红唇吹了口气,“各位别急,倘若呼赫不能没有可汗,我又能舍得祸害他,我爱他还来不及。这不,可汗的病,很快就好了。所以各位亲王,不用怕群龙无首,呼赫无前途了。”

    “什么?可汗病要好了?”

    “对啊,可汗哪,其实没有病。只是......”我眯起眼眸,特地留意各自的眼神,“中了一种毒罢了!”

    顿时群臣喧闹,议论纷纷,久久无法平息。

    我见东亲王和一直沉默寡言的南亲王,眸色变的最诡异。哦?不打自招?粉拳握起,识大体道:“可汗有命令,近日国事,由公孙先生代理。设东南西北小王,辅助东南西北亲王管辖政区。东王,路青霖。西王,风流。南王,离洛。北王,萧然。待可汗下病彻底好,便撤消小王政令,各位亲王可有异议?”

    “什么东西?我要见可汗,你这女人分明想把持我们呼赫的朝政!”西亲王怒不可懈,煽动一群大臣要见呼赫。见他们蜂拥而来,我双臂一伸开,如大雁挡住前路。用纤臂,隔住各亲王......

    “各位亲王不急。”

    “滚开——”

    “对你们未来的夫人,便是这般态度?”我怒起杏眸,黑鞭骤然甩开,威胁的阵势,绝不输男人!

    呼赫病重,你们呼赫国便闹分裂。若被他们得逞,我中原岂不是要生灵涂炭?正好,月食夜还有一个多月,我男人英雄无用武之地。呼赫,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你这片大草原,由我来......管!!!

    “一定是你这女人想夺权,掌控我呼赫朝政。我们要见可汗,可汗明明病重活不过月末,你一定是谋害了可汗,再来假传旨意。”北亲王字字句句地分析明彻,煽动政乱。我抿抿红唇,抖动臂膀,大斥一声:“好!”

    众人有惊,寝宫外鸦雀无声......

    “你们想见可汗,可以!可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若是见到可汗,确认我说的是真!你们东南西北亲王,烦请认定小亲王,做为管辖的亲辅佐王!否则,你们将英明伟大的可汗,可放在眼中?”

    “好......”南亲王终于开口,“我们同意!”那是个长的二八年华,许是比呼赫还小的男子。长的相貌堂堂,寡言少语,一身的蒙古打扮,眉目中透着英气。他好似笃定,呼赫根本不能好......

    和他对视半响,我一抖鞭子,‘咻’抽了出去,震出了凛凛的响。“大丈夫一言既出,四马难追!”

    寝宫门幽幽打开......

    众大臣和亲王自信踏入。

    我尾随,和公孙颜互换个眼神......

    进入寝宫,只听一阵撕杀声。

    榻上的呼赫正静坐着身子,和离歌下棋,“你们中原的棋法,果真怪异莫测!”

    “你们呼赫的棋法,就是横冲直撞!”离歌讥诮勾起嘴唇,一棋压下,赢了呼赫。顿时,全部大臣和亲王的眼珠子全掉了下来......

    呼赫不仅未昏迷不醒,而且神清气爽,下棋解闷。他一醒,全部亲王的阵势,彻底被镇压下。那争起的火焰,也成了缕缕炊烟。看的清,呼赫的一呼吸,便是震慑全场......“你们进来为何?”他忽然蹙起眉,精锐的蓝眸,吓退了群臣。

    不待他接下句,群臣群溜了。只剩下亲王,还半只脚门里,半只脚门外,“听说可汗的病好了,微臣们......”

    “你们想本王死?”

    “不敢,不敢!微臣只是好奇,为何要加四小亲王?”

    “本王的决定,有何不妥?”

    “不敢,不敢,王的命令,臣等不敢违抗。”四大亲王顿时低下头,不敢再作多询问,只是好奇,有何灵丹妙药,令他如此生龙活虎?那他们的大计,岂不是泡汤了?“微臣......”

    “滚——”呼赫忽然命令。

    “微臣们滚!”顿时,亲王们匆匆向外退,待退出门外时,才浑觉不对劲。“那难道真是可汗???”西亲王不信邪地问。

    “那西王进去问问,可汗是否是真?”

    “东王你打什么鬼算盘,我可不敢,可汗会摘了我的脑袋。”

    “西王的胆子不是很大吗?”南王讥笑地冷凝。

    北王在一边嘀咕,“还是觉得有蹊跷,可汗怎么会任用一群外族的臣子?我们不如和可汗对峙,问问可汗以前之事?”

    这群老狐狸,果真是不简单!我冷笑,扬眉问道:“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亲王,怀疑可汗,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哈哈哈......”

    众人轰笑,像听了笑话。过半响,忽然传来叫闹声,“西王不好了,不好了......”

    “混帐,我好好的,哪有不好?”

    “外面下雨雷大,我们西王府被劈着火了......”

    “什么?”真有天谴?西王急急忙忙地退出去,不再起哄。

    “不好了,不好了,北王府着火了......”

    “不好了,东王府着火了......”

    “不好了,南王府也着火了......”

    刹那间,四大亲王府,传言天外一道雷,劈出了四家火。可汗乃天人,触犯天人威严,便要遭天谴。偏外面下雨打雷,树木被劈着,火焰起来雨停,燃红了半边天......

    半响,科丝娜才欠身而去,眸底,有一丝的不甘......我便知,她不简单。看她的眼神,和南王偶尔与交汇,莫非......他们有奸情?

    我真是猜不透,她是爱可汗,还是爱南亲王?不过好在,一场险化为虚惊,花骨朵撕下伪装,将呼赫重新扶上榻。“哎哟,累死我了!”

    我对花骨朵竖起了大拇指,“朵朵,你真棒!”扮的真像......

    离歌演的也是好莱屋级别的......

    “不过,这天谴你们俩......”我看了看路青霖和公孙颜,实在不解。若不是天谴,着了他们老窝,这群亲王还不善罢甘休。

    “公孙熟知天象,他算出今日有雨,雨下片刻。正好逮住机会,算好时辰,布好了局,都是公孙的功劳!”路青霖边喝着酒,边瞥向公孙颜,两人之间的默契,渐渐的浮现。

    “这是相爷的主意,我捏准天象时辰。相爷想的攻其老巢,拉起天火......”公孙颜将功劳又推向路青霖。

    “火是我放的!”青竹吊儿锒铛的踏入,“不然打雷,能烧到谁家?”

    “那油还是我拎的呢!”丹苏在一边淡泊的补一句。

    “最大的功臣,是你!”公孙颜邪美地笑起,对我赞许有加。

    我笑了笑,“时间有限,从今日起,相爷,离洛,风流,萧然,你们监视四大亲王动向。青竹,你轻功好,替我监视科丝娜,调查出和南亲王的关系。丹苏,朵朵,看住这道门,不准任何人进出。下月月末月食,很快到了,一定要医好呼赫......状元爷,晚上到我房中来,我有要事和你商讨!”

    话落,我转身便离开。进寝宫,继续去照顾呼赫......

    所有人,将视线调向公孙颜,分外眼红。

    公孙颜邪邪勾起一抹笑,说:“我和她有奸情!”

    “你什么时候勾引上青青的?”花骨朵最不满,讨厌比他聪明的。而公孙颜,他最讨厌,用银针威胁地问道:“你和青青不是水火不融?”

    “哈哈......”

    “说——”众人威逼,对他绝不轻饶......

    “某年,某月,某日,我到她房中。献身给她,从此,她便贪婪上了我。哈哈哈......”公孙颜邪笑转身,众人脸都黑了。

    和呼赫和解,便是大忌!

    将来,兴许没有他们好日子。若收了公孙颜,这小子不得日日动脑筋算计他们?

    “不能收!”青竹咬了口苹果......

    “有你什么事?”

    “我说不能收,就是不能收!”

    “......”

    “姐姐还没和我有奸情,不能收他!”青竹边啃苹果,边在那吊儿锒铛的晒他绝优身材。

    半响,所有人将头一别,“你,没戏!”

    “爹爹,什么叫奸情?”小青云拨了拨路青霖的裤腿,笑眯眯地问道。

    “......就是两个人抱在一起。”路青霖敷衍一句,明知公孙和青儿之间,并没有所谓的“jq”,只不过,是悬崖边的一场生死开导罢了......

    小青云忽然抱住路青霖的腿,喃喃地问:“爹爹,我和你也有奸情了哦。”

    路青霖顿了顿,满头黑线......

    “爹,你好好玩。”

    “好玩?”

    小青云忽然挤了挤大眼睛,钻进路青霖的怀中,偷偷地,悄悄地说,“云儿知道,奸情就是爱爱......”

    “......”

    “爱爱就是床床哦。”

    “......”

    “床床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滚滚滚滚滚啦啦啦,然后有了云儿和球球。”

    “......我做了什么孽?”路青霖两眼一抹黑,晕倒!他便够精,这宝贝儿子,比他更精。将来得祸害多少小丫头?

    到了半夜,燃起红烛。我从呼赫的寝宫回来,在房中沐浴更衣好。一件中衣半裹着身子,有些湿隐约透着春光......懒洋洋卧在榻边,翻着书简,分析着呼赫的形势。如今各位都有新蒙古包王府住,唯有我,苦熬闺中,等待问问公孙颜关于科丝娜的事......

    翻着翻着书简,忽然,一阵风刮入房中。

    我的红烛,便暗自熄灭。

    我刚打算伸手去点燃,忽然眼前罩了一道黑影。

    “是谁?”我伸手一搪,那具身子却猝然压向了我。我摸了摸......半响,脸红到耳根,是一个......裸男!!!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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