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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是不是抱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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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七章 是不是抱过?

    “艾青青——”伴着那尖锐的响声,明晃晃的匕首向我无情刺来。离歌眼一眯,便下意识伸出长臂,替我挡了一下。

    匕首狠刺中他右臂,狠转两下,便刺透了过去。汩汩的血,如坪开的黑色花朵,绽满他的长臂。我眼睁睁见他衣衫被染红,破碎,毒侵蚀入臂膀,匕首抽回时,面纱女子分明惊慌的转身逃窜......

    抽回手臂,却已麻痹。明知有毒,他却不懂为何甘当一回男子汉。或许像他王兄一般,一旦动了情,便错了乱,丧失了该有的理智。明知眼前的女子,是他的嫂嫂,一个根本不能将他放入眼中的女将军,却神经到去挡那一刀......

    他浅浅一笑,似不在乎般掸了掸衣袖上的血滴,“弄脏了我昂贵的袍子,改日我得叫那个蹄子赔。”

    我眯起眼眸,斜睨着他,有点不忍心。尤其见他不是痛苦模样,而是潇洒无所谓,像平常那般时,觉得他好可怜。好象怕被我依旧无情的眼神刺伤,干脆不看向我。“衣裳脏了,来人给小王拿去洗一洗......”

    “王......”

    “愣着做什么?”

    “您的胳膊......”

    已开始毒性蔓延,整个胳膊开始溃烂。离歌见了,呆了一下,辗转瞥向我眼底那抹不忍时,满足的露出一抹迷人的笑。

    其实想来也很傻,天下花朵何其多?他偏偏选上了这刺最多,最难搞定的一朵。想想也很笨,风流如他,却吊死在一颗树上。

    渐渐的,觉出了那般牵肠挂肚的滋味。渐渐懂得女人,并非仅有欣赏采摘的功能,还有勾人心的能耐......“本王的胳膊不是还在?”

    “再不医治,恐怕......”御医摇了摇头,离歌懂了他弦外之音。骤然伸手夺过我的短鞭,将鞭子缠上他那条手臂,圈好系紧,咬住嘴唇狠狠一扯。那条手臂便被硬生生扯断,凄零断落地上......

    “啊!”我只听他一声闷哼,便若无其事的用白布条将肩膀处包裹两下,将短鞭小心翼翼递入我手心。“有劳你的鞭子了,嫂嫂。”

    “你......”

    “一条胳膊,总好过丢了性命好。”离歌云淡风清的冲我说,未料他这种娇气的小王爷,也有铁骨铮铮的时候。尤其他替我挡下刀,他挥汗断下右臂的刹那,从没有过的讨喜,跃然映入我眸底。

    他甚至,比他哥更傻。

    一旦爱上了,便全然不顾。哪怕天塌了,地陷了,胳膊断了,变成了残废也不会去计较任何东西。不爱则已,一爱上便是疯了一般,傻了一般......他凝视我半响,骤然转过身,带着那只残臂退了下去,“这只胳膊和这正阳关,只当我送给嫂嫂的礼物。你想拿,随时取去,小王绝不吝啬。”

    纵身骑上马,迎着风过去。早时挥起鞭子的右臂残了,如今如何再拥的美人儿?堂堂的王,落成这般模样,他连半句讨我的感谢都没有......

    甚至,调侃我两句,揩我两句油都懒得。看着他的背影,我看不清他此时究竟是什么苦涩的表情?可我懂,他一定,比谁都痛。

    追求完美的他,一向爱好完美的他,变成了这番残缺。我能感觉到,那刺骨,刺心,刺血液的痛,将是如何折磨着他?

    是什么力量,叫他纵然不顾,来替我挡下匕首?

    又是什么力量,叫他头都不敢抬,云淡风清从我身边过?

    更是什么,令他说下那句,“你想拿,随时取去,小王绝不吝啬。”那其中,不止包裹他的右臂,或许还有他的命......

    瞥向那短鞭,那冉冉的黑血,我忽然微微心疼。其实我和他,本没多少恨,毕竟我曾恨的是离洛。

    而伤了丹苏的过节,如今也随他的断臂而结开。这个种马男,真正男人起来,确实也叫我难过......

    便是用我的鞭子,扯断了他的臂。便是为了我,令他这般追求完美的,彻底的和“完美”绝缘。心中,总是有些不舒坦,尤其瞥向他好似何时都没有发生的背影,我开始郁闷他为何可恨起来那可恨,可怜起来这可怜,叫我开始不忍了......

    “青儿!”丹苏瞥向地上那只手臂,问:“是他的吗?”

    “恩。”我喃喃应一句,他也真舍得。那是只手臂,不是手指,更不是随便谁的血肉,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东西!

    “风流小王爷也沦陷了。”丹苏摇了摇头,纵身下马,即使我不开口,他也懂得替我包裹好那只手臂。

    我淡然一笑,“罢了,不一定他付出,我就得回报。这场仗,我还是得打完。”鹰野我是必打的,然后直捣赫莲,和红莲那个妖孽对决!对于离歌的举措,红莲俨然是又惊又鄙夷。全疯了不成,为了一个艾青青,个个失魂落魄......

    他便不懂,一个女人再有魅力,能如何圈的住男人的野心?放弃天下,放弃手臂,放弃自尊,什么都放弃了,还有何可吸引女人的?

    “离歌这个疯子!”红莲对他彻底失望,炸药轰过猛,他不得不率兵撤退。看样鹰野沦陷必然,那接下来的赫莲,便得全方位戒备,以免落的这般下场......撤退时,那妖冶紫眸,始终将我透视一遍,生生不懂,我有何能吸引他的?

    确实,我吸引不了他。

    论美,他比我美。

    论聪明,他比我聪明。

    论狠,他比我更狠。

    论心肠歹毒,他堪称天下第一。

    论身份地位,他全不亚于我,高贵的很。可这样的妖孽,这妖精转世红莲,身边不依旧是独自一个?

    世上有哪个女人敢爱他?没有!除非他学相爷,去做断袖,躺床上做小受,可惜他似乎拉不下那个脸......我嘲弄一笑,追出几步,看到风流已动作利落地将那个面纱女人给逮回到我马蹄下......

    “美人儿,你该跪下了。”风流很是柔情对她命令,小杜鹃将面纱一撩,明知事情败露,干脆抬起眸恨恨瞪着我。她的右颊,有一小块未愈伤痕,似被推入蛇洞,未咬死而落下的残酷狰狞。

    “你想把我怎么样?”杜鹃很不服气地问我。

    我笑了笑,从马上下来。半倾下身,弯着腰和她对话。居高临下地凝视她,这张令我憎恨至极的脸。

    今儿真有些后悔当初没解决她,叫她继续造孽。“你毁了离歌的一条手臂。”

    “那是他自找的,谁叫他爱上了你。”

    “我记得他是你的堂哥!”

    “那又如何?是他抛弃了我......是你这个女人逼我这样做的......你身边明明有那么多男人,为何还要和我抢王和他?”杜鹃半点悔改之心都无,只是郁闷,她没有刺杀成我!至于离歌,男人有都是,不必只有他......

    “我和你抢?”我扬起眉,抬起她下颌,盯着她那伤疤,“我记得,是你和我抢才对。没有你,我活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哼!”

    “你还真不讲理......”我好声好气对她说,她却很不服气。正好萧然和花骨朵从后方来,我将短鞭递到她跟前,叫她看清上面的血迹,“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对离洛下毒还不够,又来断离歌的臂!”

    “你到底想怎样?”杜鹃嫌恶地躲开我。

    “怎么样?我是不能怎么样,除了杀你,我还想有更好惩罚你的方式!你说,我把你送到离歌那......”

    “不要——”

    见她怕了,我抚了抚她脸上的伤疤,好奇地问道:“这是我们相爷给你的惩罚吗?好轻哦,他的脾气还真是好哪。”我略带妖性地和她对话,虽是温和,却暗藏杀机,叫小杜鹃浑身颤抖不已......

    “艾青青......”

    “你瞧,如果是我,我会把这伤疤永远烙在你脸上。”我邪气地接过一把刀,在小杜鹃脸边晃悠。可爱凑近前,将刀刃抵在她颈子边,“杀了你,真是脏了刀。不如我为艺术牺牲一次,给我美美容?”

    “你别、别乱来......”

    “我为何不乱来?你长的如此狐媚惑众,不美容容易老的。”我劝她乖乖地给我听话,而她却乱动。“帮我按住她!”我冷冷命令。

    风流伸开长臂,轻环她的肩,那般融化女子骨髓的轻佻勾魂,无论谁都难逃罗网……“乖,别乱动。”风流柔情版对她说。

    “我不要——”

    “否则......”他红唇微吐,便变了翻模样。月般迷人的脸,挥洒一抹森冷的魔魅。“我难保证不对你......”

    “跟她废话什么!”萧然冷冰冰的斥一句,一脚踢过去,将她狠狠踢倒。对待这种小蹄子,他厌烦至极,哪有温柔,全部暴力相向。用脚踩住她肩胛,“趁我松脚前,你最好解决了她。”

    “来,乖,我替你美美容,才能蛊惑更多的男人。”我凑近前,对她笑颜如花,从未如何和善过。

    “不要,你不要过来。”

    “杀你太可惜了,我该给你一个重生。”我很是善心地在她右颊上划下一道,然后再绘上一朵四不像的花。替她擦了擦流出的血,我再纵横两刀,将她的脸当成画板般模拟制造,为艺术,她得牺牲啊......

    “啊......”小杜鹃的惨叫声崛起,没谁理她。全军中,欢呼震天响,大为我除恶而那般痛快淋漓。

    “哇,亲亲美娘,你画的好好哦。”花骨朵在那边跳起来,边拍掌,边稚气地要和我比画。“我也要来......”

    看他两大酒窝又明亮又耀眼,我将刀给他,“小孩子不要有太多血腥,玩一下就好,不要乱来哦。”

    “嘿嘿,我来喽。”那仙子般的男子,动起刀来绝不含糊。毒医毒医,不毒那便不叫医。他刀划下去,并洒上点药水助兴。“姐姐,姐姐,你痛不痛哦?”他关心地问。

    小杜鹃点了点头,欲死无力气。

    “痛哇,那我轻一点。”

    小杜鹃刚感动一把,却发现花骨朵下手更狠了。嘴中软绵绵的好听话,手上却是比阎罗更狠的刀法......“姐姐对不起,我弄痛了你。呜......朵朵好可恶,怎么能欺负这么好看的姐姐勒??”

    “你......”

    “我帮你撒撒粉末哦。”花骨朵心疼地替她洒点止痛粉末,再凑近她耳边说,“可以止痛,嘿嘿,但是你永远好不了了哦。”

    “啊......”

    “因为我对你下毒啦!”花骨朵这个小淘气,快将小杜鹃玩死了。半响,他松了松指,将小杜鹃推到一边,完成他旷世的杰作。正好缺少个试验品,他笑眯眯对小杜鹃说:“姐姐对不起哦,你变的好丑。”

    “啊......”

    “别喊,别喊,我疼你,我好疼你的。看,我为你准备,这么大一个......镜子......”花骨朵递给她一面铜镜,她顿时疯了一般的啊啊尖叫,起了身,疯狂地对着镜子叫喊。从来迷惑人的美貌,如今变成一条条如蚯蚓般布满容颜的伤痕,交错的丑陋,令她将自己吓了两下,便吓倒过去......

    “姐姐,别晕,我还没有画完。”花骨朵摇着她,我‘噗嗤’便笑出声,跟我的邪相比,花骨朵才是极品。我对他,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小朵朵太坏了。5岁的小娃,比那15岁的娃子更坏。

    小杜鹃看样,是在极度悲痛中吓死过去了。我只有耸起肩,很抱歉地说:“我喜欢她这个死法!”比痛快给她一刀,砍掉她脑袋,更能激起我的兴趣。即使残忍,那也是她自找的。不枉费她作孽,给她一个如此的“好”结局......

    “姐姐,你起来!”花骨朵用银针刺她。

    “她已经死了。”我无奈回道。

    “不,她有可能装死。”花骨朵探脉,半响,狠扎两下,努起嘴不满说:“不行,不行,我还没有玩够。她为什么死了?”

    “朵朵乖,像她这种撑很久了,早该死了。”

    “啊啊啊,朵朵不要,我要踢她!”花骨朵狠踢她两脚,不解气用刀再戳她,“敢欺负我亲亲美娘,死了也要用你的尸体泡酒,哼哼。”

    “哇,好狠......”

    “死了也不能解脱哦。”

    我瞥向丹苏,和他面面相觑。朵朵发飙起来,果真恐怖。幸好是我的养子,而不是红莲的养子,否则这个凄惨的下场,保不齐便是你我或者他......

    “别戳了!”萧然一把拎起花骨朵的衣领。

    “呃......”

    “恶心!”皱起眉,他讨厌看到那丑陋的东西。

    “亲亲美娘......”

    “你跟着我!”

    “亲亲美娘......”花骨朵泪眼汪汪看着我,心想他这般替我报仇,我为何还不把他解救出去勒?“你都没有小宝宝了,都生出来了,为什么不肯抱朵朵?”

    “咳咳,我抱不动朵朵。”

    “那我抱亲亲美娘......”

    “乖,回家再抱。”我顿了顿,象征性训斥下萧然,“不要欺负我家朵朵哦,不然不叫云儿认你当干爹。”

    萧然撇撇嘴,没有反驳。我大军一路杀敌留守军队占领正阳关,我率小部队返回来接相爷他们。这边路青霖已忙的不可开交,作为奶爸的首要条件,便是要有耐心......

    帐篷中,一片凌乱。

    酒壶也抛了,精神头也足了。也不敢再庸懒,只是抱着小青云,由里到外,再由外到里的转悠。小宝贝都认娘亲,没有奶吃,他这种干鳖的小颗粒也难以满足这小东西的胃口。

    “你,过来一下。”路青霖冲帐篷外一个啃馒头的士兵小声命令。

    “相爷......”

    “快替我去找一个女人来!”

    “相爷,您找......女人?”看清那士兵眼底的惊诧所为何,路青霖皱了皱眉,补道:“我要找女人喂我宝贝云儿!”

    “属下立刻去找......”

    半响,那士兵垂头丧气回来,手中拎着一只挣扎中的猴子。“将军,满路上找遍了,不见有女人啊!”

    “那你拎只猴子回来做什么?”

    “我......这是只母猴!”

    闻言,路青霖眼上翻,彻底被挫败。叫他小云儿吃母猴的奶,那不如饿的好。看着天色,估测顺利的话,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你不如带只母猪回来,这猴儿干干扁扁的,哎,放生去吧!”

    “是,相爷......”

    “哦,哦,哦,不哭,不哭,爹爹在这里。”路青霖摇着小拨浪鼓,心急如焚。第一次有儿子,手忙脚乱也找不出哄儿子的法子。唯有辛苦的抱出来,抱进去,扮鬼脸,装猴子,随便毁那形象。

    若是青鸾见到相爷这副模样,恐怕来日国间攀谈,绝不会再放心交给他......英明一世,懒散半生,终究败在他儿子手上......

    “哇......”小宝贝哭呀哭,瞪俩大眼睛哭给他看。我饿,我饿,爹爹我好饿,小宝贝不懂说话,却懂表达他的感觉。

    “乖,先咬爹手指好不好?”

    不要,不要,爹爹的手指吸不出东东......小宝贝一个劲哭着抗议,为什么没有奶奶吃,叫他饿的好可怜。

    “云儿,你要折磨死爹爹了。”路青霖狼狈地倚靠在帐篷外,不知所措。额前滚起汗珠,一滴滴灌溉爹的心。养儿为防老,可养大他还真的废了他这条老命。奶爹不好当啊,难于上青天......

    “要不,换你来当爹,不哭好不好?”

    不好,不好,要喝奶奶!

    “乖,爹爹要哭了。”堂堂的相爷哭起来可是很难看的。

    爹爹不哭,不哭哦......

    他哭了,他儿子会哭的更欢。相爷被折磨的两边的士兵都看的清,深表同情。“相爷,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休息了,云儿不让。”

    “但......您一天没吃东西了,用点膳食吧!”

    “不行,云儿没吃,我吃了会被他娘斥骂!”路青霖完全变成全职奶爸,什么国家政务全抛一边了,先解决他家小宝贝要紧。

    “可相爷,您这样会累垮的......”

    “本相忍了。去把我的酒拿来......”想了想,瞥向小云儿,又生怕将来儿子也成了戒不了的酒鬼,便又忍了住。“罢了,本相再忍忍,去看看艾将军回没回来?再不回来,可要饿死两命了。”

    “属下这便去......”

    路青霖忙碌着照顾云儿,可谓苦不堪言,却又宝贝的不肯别人抱。怕谁碰坏了这好不容易才出生的早产小婴儿。半响,临近帐篷中传来一阵尖叫,“相爷,相爷,那个、那个、那个他......”

    “那个什么,你说清楚!”

    “那个,那个,属下说不出......”

    “艾将军回来了?”

    “不是!”

    路青霖凑近前,走进那个帐篷,顿时也呆了住。瞥了瞥天上,好似未下红雨,这奇迹真的发生了?我率余部归来军营,刚要叫路青霖收拾行囊,去正阳关内驻扎,只见他如雕像般站在帐篷外。抱着我家云儿,呆若木鸡......

    “相爷,你怎么了?”我匆忙上前,拍了下他肩膀。

    他骤然拽住我,指了指帐篷内......

    “相爷,不是做爹做糊涂了吧?”我纳闷地看向帐篷中,路青霖顺势脱口而出,“那个离洛醒了。”

    “什么?醒了?”

    只见帐篷中,那个沉睡已久的男人,忽然从床铺上起身。鹰般的眼眸,渐渐转向我,和我对视半响,忽然开口道:“好渴......”

    “好渴......”忽然起身的离洛,顶着满头乱发,不由分说向我要水喝。我命令人打来一杯清水,端着杯递到他跟前。他连我的手一起捧起,将水‘咕咚’‘咕咚’喝了,再意识到不对劲,将我的手推开,好似很扭捏的样子。

    和那邪佞野蛮,威风霸气的鹰野王相比,眼前的他,倒显得很清新,也很陌生。连眼眸,都不是森冷刺骨,或是深情以对,而盛满了惊慌和无措......

    “离洛......”我叫了他一声,他好无反映。反而推开我的手,躲到角落中。缩着个身子,一副酣态样。笨笨的将被子围住脚,恍惚刚开通人世之眼,他喃喃地问:“你是谁?这是哪儿???”

    “你不认识我了?”我忽然一惊,刚欲走近前。他却躲我躲的急,生怕洪水猛兽,把他吞吃入腹。本便俊美容颜,复苏后挂有红润,亦是个难得的极品美男子,浑身散发着星辰光辉......

    不过,邪佞森冷退掉的他,倒不像个离洛。似一只受伤的兔子,拼命躲避危险,连眼神都清澈见底。瞧了瞧身上的衣物,又瞥了瞥我,有些羞涩的红脸,摇了摇头,“不认识,记不得了。”

    “那你知道你自己叫什么吗?”

    “不知道......”他又摇了摇头,姓甚名谁都不知,他仅是记得渴了要喝水,饿了肚皮要去讨食,其余这些记忆一如砒霜的毒被冲刷尽......

    “离洛......”

    “不要靠近我。”他对危险,倒是很警惕。哪怕善意的靠近,他也会怕的缩起肩来,躲的越隐蔽越好。

    这般的离洛,像个小可怜,等待别人抱一抱来安慰。既然不叫我凑近,我也无奈地耸起肩,没有记忆更好,省的记起从前的罪孽和痴傻,我也落下个清闲。如今在人们的印象中,鹰野王已死,那便正遂了天意......

    “好,我不靠近你,你别害怕。”

    “我......好饿......”

    “去替他准备点饭菜。”我忙命令人去为他接风洗尘,终于从常年的黑暗中脱离,即使丧了记忆又何妨?人生数十载,二十年的记忆没了,还有另外二十年。希望,这是他的一个开端,从此好好为人,别再傻的伤人伤己。

    见他那般狼吞虎咽,毫无心计的样子,我心念,不重生也不行。如今推他去当王,根本狼入虎口,有去无回......

    “哎,经典桥段。”言情小本中,经常有的记忆片段。如今,也被我摊上了一回,觉得似乎没有那样凄惨。离洛经历生死,失去记忆。而离歌断了臂,成了半残。这兄弟俩的帝王命,也是坎坷。尤其情路上,哎,爱爱恨恨又如何,到这步田地,只觉得前尘一切皆是万般痴的产物......

    “青儿,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丹苏仔细端倪半响,从他的举止中透视十成十的真实性。

    “那是他作孽的结果!”风流端起一杯茶,玉被精致,轻巧夹入指。如一缕清风般飘逸,带来满室暗香......

    “活该!”萧然仅是这般说道,对他而言,没有同情心之说。之前那般对待,如今失去记忆是最好的下场。尤其,能叫他重活,懂得,如此从头来,不是剑拔弩张,而该是尽心的付出......不论是扮黑,还是扮白,总归真正付出才能有收获......

    花骨朵在一边,又开始有了玩具。这个试验品醒了,那便证明他果真有起死回生的能耐。功德碑上,又是落下一笔。“是我救的你哦。”花骨朵自我介绍,“所以你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哈哈。”

    “你救的我?”离洛不解拧眉,英气逼真再现。去了华饰,去了雄风,却依旧有那令人痴迷的魔魅之气。

    “恩,恩......”

    “要什么报答?”他一无所有,连自个是谁都不知,如何报答?

    “继续做我的试验品。”花骨朵笑眯眯的要求,大酒窝挂两边,十足的脱俗吸引,叫人难抗拒他的请求。

    离洛点点头,揉揉太阳穴回道:“好!”

    便一句好,道明他的担当。

    从前的他,不知是谁?面对眼前的一个个,都那般陌生。未来的日子,他面临的是龙潭,还是虎穴孰知?

    “离洛......”

    “你叫我?”

    我点点头,冲着他笑。向以往,我绝不会这般对他笑。如今抛却恨意,却也对他灿烂而真诚一笑。“没错,我是在叫你,离洛!”

    “我叫离洛?”

    “是,离开的离,洛阳的洛。”我记得我当初还嘲笑他的名,离婚了,落单了,才叫什么离洛。如今一听,觉得这个名,带着几许的诗情话意,有些如秋风扫落叶的忧伤,倒不失为令人动容的好名......

    “那你又是谁?”

    “我?我是这军营的将军,艾青青。”

    “艾青青?”他皱了皱眉,眸中漾起疑惑,似乎听着熟悉。半响,他抬起头和我对视问,“你是我的谁?”

    “我......是你的将军!”是前妻,也是敌,不过我自动将他抹了。如今讲这些,无疑是自讨无趣。

    “我是你的部下?”

    我清咳两声,应了一句:“是!”

    “你是火头军。”萧然忽然替我回答了,给他编了一个极好的身份。要重生,便的从低微的开始。军中闲人少,除了能打仗的,便是能干活的。见他长的魁梧,修长,高大,萧然便冷酷给他安之。

    “我是烧火做饭的?”

    “对!”

    “可我不会做饭......”离洛抖了抖双手,看这一双手,似乎不像是生火做饭的。可他实在记不起,究竟之前他是谁?

    硬着头皮接受这看似并不出彩的身份,“难道是我忘了?”

    “没关系,忘了便忘了,跟火头师傅学两天便想起来了。”

    “哦......”

    听完萧然给他安的火头军身份,我忍俊不禁。他真是头脑好使,转的也快,平日冷冰冰一个人儿,偶尔讲两句,也挺是逗乐子的。

    毕竟军中不养闲人,不能叫他去打自己打下的天下,只有当火头军最为合适。真好奇,这鹰野史上最伟大的王,抡起大勺子做饭的模样。哈,一定笑爆人吧?

    “离洛......”

    “恩?”他适应的可真快,正应那句“既来之,则安之”。既不记得,那便随遇到而安,总归活着便好。

    “你先好好休息......”

    “好!”

    我率领大众离开那个帐篷,心中很是复杂。哎,这男人,到何时都是称霸天下的料。瞧他的适应能力,瞧他什么都记得却不嚷不喊,不闹也不叼的安静,便知这是成大事者该有的冷静自持......

    看着我离开的背影,离洛渐渐消除了恐惧感。咬了口馒头,不知为何,竟勾起了一抹令人迷惑的邪笑,灿烂如花,漫山遍野的绽放......

    那鹰般的眸,明亮的眼眸,由起初的混沌,开始变的有色彩。“这个女人,我是不是,曾经抱过?”他喃喃自语......

    自从离洛醒了,军营更是热闹了。

    这个鹰野的王,闻名遐迩,谁人不知?士兵们见他,也得故作不认识,欺负两下,自觉得骄傲。

    能骑到鹰野王的头顶,叫他扫地,做饭,岂是一般的荣耀?花骨朵也常常将他当成试验品,泡什么毒蛇,毒蝎药酒。再时不时刺他的针,以疏通他的血管,令他早日恢复那大片丧失的记忆......

    离洛也是上进,处处绚丽夺目。武功恢复的快,林子中的树被他劈开一片。而且为人不似从前那般阴狠,开朗不少。

    抛了王的身份,不必再兢兢业业为国操劳,说说笑笑的人缘也混的好。尤其肯干,扎实,能担当。邪气中带着傻气,这个离洛,可直追相爷在士兵们心中的人气......

    眼见他的日夜蜕变,越来越有行情,我也唯有勾唇艳笑。这个离洛,可比从前执迷不悟的他,可爱多了......

    “将军......”我刚进时,他正烧灶中的柴。诺大惊人的锅中,正熬的菜粥。嗅着那香喷喷的粥,我惊奇发现,做火头军也蛮有潜质,他进步神速哪!他行了个礼,便用大勺将锅中的粥搅了搅。

    “你在煮菜粥?”

    “是呀,我发现关内的菜很新鲜,适合煮粥。”

    “好香啊,我能不能先尝一口?”刚喂过小云儿,我也饿的前胸贴后背,闻那粥这般香,难免嘴谗上了。

    离洛点点头,将锅盖打开,用大勺给我舀出一碗。再捧着热乎乎的碗,将粥递到我手心,笑着说:“趁热喝,粥凉的就没有这种滋味了。”

    “好烫啊......”

    “我帮你吹吹。”离洛接过碗,替我将粥给慢慢吹凉了,“现在喝试试,应该不会再烫到将军了。”

    我用勺舀了两口放入嘴中,咀嚼那菜叶,总觉得比往常的香。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离洛的菜粥便是人间美味。

    从未料到,那野蛮成性,骄傲纵横的鹰野王。如今能捧着碗,像捧着一颗心般对我这样的忠诚!

    也从未料到,这个坐惯了王位的男人,能替我熬粥,为我吹粥,满眸中似乎全是那令人动摇的柔情。

    不是我心跟不上,是世界变化果真快。从前我是他的妃,任他摧残。如今我是他的将军,他替我卖命。自然的柔情,流露的美好,从骨子里渗透的绝无杂质的关怀,令我明白他为何讨喜?

    离洛呀离洛,你也有今天!我真想仰天大笑,斥他恶到头终有报。报应来的,是一个这样优质有安全感的男人!

    “将军,好不好喝?”

    “好喝!”我抿抿唇,笑的甚为灿烂。粥好喝,他的心更是可贵。对他的恨,随这段的相处,慢慢的变淡......

    “那我再给将军盛一碗?”

    “不用,我怕变成猪啊!”

    “哈哈哈,将军的身子骨单薄,怎么都变不成猪。”说罢,他有替我端了一碗,给我吹凉了偷偷地告诉我,“将军是第一个品尝我菜粥的人,所以,给你盛两碗。”

    听完,我笑了。我还成了他第一个试验品,不过这粥,确实熬的很好。火候适当,菜粥结合的好,尤其调料下的好,吃到嘴有种特别的味道......

    他静静在一边,看着我。眸底,总有那若有若无的忧愁,牵扯着周遭。空缺的东西,他不屑。可这般的熟悉,他难忽略。

    凝视着我,心口总有时莫名的痛,像被细小的针刺伤。尤其见我笑时,他打心眼的开心。见我不语,却又有种堵塞......

    半响,他斗胆凑近前,问我:“将军,我能不能冒死提个要求?”

    “你说呀!”

    “我能不能抱抱你?”

    “呃?”

    不等我下命令,离洛骤然将我箍进怀中。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就是这种感觉,很怀念的感觉。”

    “离洛......”我骤然推开他,给他浓浓的警告。身份忘了,可对我的心他似乎渐渐地自个拣了回来。

    “将军,我是不是抱过你?”

    “咳咳......”我拼命的咳,避开他的询问。看样,惟独对我的感觉,他是这世也忘不了了。我该如何作答?是,不仅抱过,也还要过?讨厌过去一切,讨厌悲惨的往事,讨厌那彼此迷茫的东西!

    “将军......”

    “没有!”我冷冷回道,“你是我的兵,我是你的将军。我有夫君,也有儿子,何时被你给抱过?”

    闻言,他有些沮丧,旋即挤出抹苦涩的笑。“或许是我多心吧!”他继续去搅锅中的粥,向盆中盛。我将碗放下,转过身便离开。他变了,不代表我也变。他讨喜了,不代表我也爱。我艾青青,说是有情真有情,说无情也忒无情……惟独情字挑的很,不能将同情错当成了爱情......

    “哇......”小青山哇哇的哭,折磨的路青霖白了几根发。“青,你要不要过来抱抱我们家云儿?”

    “你又哄不好他?”我责备他,如何当爹的?

    当我怀中,小青云果真不再哭,还抿开一抹甜甜的笑,像是对我撒娇。娘亲,嘿嘿,娘亲好漂漂。他挥着小手,对我示好......

    “小东西,你又不听话!”

    娘亲不要气哦,不要气。他张了张嘴,奈何不会讲话。只有笑,拼命冲我笑,时不时磨磨我前胸......

    “再不听话,饿着你哦。”

    他扁扁小嘴,想哭......

    我横起眉,“哭,娘可不要你了。”

    他“哇”一下便哭了出来,心疼的路青霖忙凑近前拍他。“宝贝乖,来爹爹抱你,不理这个狠心肠的娘。”

    “相爷,你过于溺爱他了。”

    “我的儿子,我溺爱他有何错?”

    “你也不怕将来他脾气古怪,不听劝解?”

    “不怕!”路青霖铁了心肠对他儿子千依百顺,好似我是后娘一般。半响,他挑起笑半开玩笑似道:“你有个未圆满的夫君,有个勾魂的情人,还有个小花骨朵教育,还有一群排队等你的贵宾。而本相,只有这个宝贝儿子......”

    “你在吃醋?”

    “未然!”

    “相爷,儿子都替你生了,我难道还对你不住?”我斜了斜眼眉,不再和他辩解。他溺爱儿子是出了名的,以儿为天,以儿为金。酒可以不喝,政事可不处理,惟独儿子不能半刻的不宠......

    有这般的好爹爹,是我云儿的福,也是我的福......有他一个爹,省我不少的麻烦,叫我也有清闲的空挡查一查这军营中那奸细。我可未忘,我的云儿如此早产下来的?那株藏红花,幕后那只黑手......

    “把人带上来!”我冷冷地命令。

    半响,一个男人被强行推跪到我身前,满头冷汗。“求将军饶命,属下也是被逼的。他们逮了我的父母,威胁我若不按照他们的做,便杀了他们,我......”

    “是吗?”

    “将军体谅我一片孝心的份上......”

    不等他讲完,我拍了拍手掌,一个微年长的老者被带了上来。“请问他有父母吗,族长大人??”

    “没有,他是孤儿。是全村将他养大的,根本没有父母......”

    “你还有何话说?”我盯着眼前这个对我谎话联翩的笨蛋,“是不是红莲对你塞金条塞你的手软了?”

    “将军、将军饶了我吧,我也是一时贪财......”

    “押下去,斩了!”

    “将军......”

    “如此见钱眼开,敌我不分的士兵,我艾家军中不缺。”我饶有声势地下了死命令,将那个一直潜藏在军营的奸细铲除。路青霖缓缓勾起笑,慢条斯理地赞道:“我们的艾将军果真是越来越厉害了,竟查的比本相快。”

    “你是孤军奋战,我有左膀右臂。”我的夫君们,个个都是我的臂膀。助我横扫天下,助我刀光剑影。“早产时,我不是叫丹苏散播我难产而死的消息?这个男人,愚笨的来探虚实,便被暗中盯住。一月多,他和红莲的来往越来越密切,上次我故意散播要偷袭赫莲的消息,红莲遍撤军驻扎,防我防的铜墙铁壁......难怪,红莲能知我的一举一动,军中布了这么一个眼线......”

    “好,好,精彩!”

    “相爷又讽我?云儿,你咬他!”

    小青云果真凑近路青霖胸前,咬了一小口。再笑眯眯地向我讨功……路青霖不服,拨了拨小青云的脸问道:“云儿,你这小没良心的。爹爹待你如何,比你娘亲待你好。你竟咬我,不咬她......”

    “他可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自然向着我。”

    “可哄他的一直是我!”

    我笑,堂堂的相爷,如今也变的狼狈。栓他,真是金山,银山,鸡公山也不好用。只有一个小宝贝,便栓他栓的牢牢。想不到,平日对何都默不关心,一副天崩不关他事的相爷,惟独对儿子束手无策......

    “相爷是嫌弃云儿烦你烦的多了?”

    “那倒不是......”

    “若是你烦了,我大可转让。”我耸耸肩,故意和他戏谑。“云儿最不缺的便是爹爹了,他干爹一大把,随便选一个升级亲爹,倒也不是不可。”

    “艾青青——”

    “恩?”

    “本相播的种,为何叫其他人拣到香?”路青霖当仁不让,对我横眉竖眼,很是不满。敢把他儿子让他人,便是闹的惊天动地,他亦要叫我知路相爷真正的魄力......“本相连酒都能不喝,谁敢和我比?”

    “哈哈,你别激动,我说着玩的。”

    “别和本相闹玩,你去找他......”他指了指从帐篷中出来的离洛,见他拎着把大斧子,直奔关外的青山林。我蹙起了眉梢,不解他干嘛?拎个大斧子,不是为了砍树,便是为了砍人哪......

    “离洛想干嘛?”我纳闷地启唇询问。

    “这你不该问本相,去问他......”

    “你带云儿,我过去看看。”我对离洛总是不放心,不知这个闷葫芦,到底卖了什么药?总觉得,这个家伙的记忆失的不彻底......

    “你小心......”路青霖谨慎叮嘱我。

    “放心,即便他清醒了,那斧子也绝不会砍向我。”顶多,是砍向他自个,这点自信我倒是有的。见他奔进了青山林,我尾随而去。好好的粥不煮,他去林子做什么?真是越来越猜不透......

    煮着煮着粥,忽然想起艾将军是刚生育过,听闻那种以荔枝树生火烧制煮成的粥对其有好效果。

    刚生育后,食欲调整不过来,而且时常熬夜看兵书的人,便脸色差极。即便艾将军不承认,但他心中始终有自己的小天平。离洛懂,哪真?哪假?哪才是他该相信的话!勾起一抹邪笑,为博红颜一笑,拎着斧头便离开了关内,去那片荔枝树林砍伐......

    眼前的荔枝树,开的枝繁叶茂,枝头挂的微红荔枝,惹的嘴开始谗。若是将树砍伐下,连带荔枝一起烧火,那该是一顿美好的荔枝粥吧?

    正值3月荔枝红,转春时却带几许隆冬的寒。百年生的荔枝,大约有十几米高,花小,甚至无花瓣,但却散着芳香,能远远嗅到那荔枝特有的香。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为了博佳人一笑,离洛的学识亦派上了用场。他学的粥,和往常的荔枝粥可不同,却是别有一番滋味暗在心头。

    荔枝树叶青绿,百年丛生,砍伐倒是可惜了。离洛皱了皱眉,挥起斧子,犹豫半响便奋力砍倒了一颗......

    ‘轰隆隆’树倒的刹那,伴着一声很奇特的叫声,好似是女子的哀号尖叫。离洛大跨步上前,粗壮臂膀推倒那颗树,发现一个穿着奇装异服,裸露半个身子的女子。那女子,肩胛被树砸痛,正好成了受难者。

    一件小马甲,穿的帅气拉风,里面是个粉白色内衣,包裹着玲珑火辣的身材,将魔鬼曲线的身材突显的令人流鼻血。

    下身是条皮裤,很黑,黑亮,是狼皮,是豹皮,还是牛皮,如今离洛也分不清那特别亮的是何皮?总之,瞧她一身打扮,便不是这周边几国的,耳朵上还戴个很大的白金耳圈,尤为招眼......

    那女人拍了拍浑身的尘土,抖两下漆皮裤,迎面看向眼前这扮相粗野,却眉宇贵气邪佞的美男子,很是吃惊。

    这,就穿了?

    穿的也忒离奇了吧?她钓到个凯子,挤公打算去约会,便中途发生车祸。连口罩都来不及摘,便穿来这个时代。

    见离洛这身打扮,眼前的地势,她断然不会老掉牙的想到,谁在拍电视剧。而且,拍电视的树倒的也不会这般真实......

    “你是谁?”她开口便问,丝毫没有初来乍道,该有的礼节。短头发,到耳边,梳成时下最流行的发式。

    高鼻梁,红唇不是那般的樱桃小,却有蛊惑男人的薄厚适中。大眼睛炯炯有神,像玻璃水晶一般。长的并非绝对迷人,也不妖艳,但有种骨子中透中的帅气,很另类,个性......

    “你又是谁?”离洛冷冷地反问。

    “是你砍的树,把我砸来古代的,你总得跟我赔礼道歉吧?”

    “你是从树里来的?”离洛纳闷,刚刚他来时,根本无半个人影。为何一会儿,便树下压着她?难不成,这世上真有灵异,她是树精?

    女人皱了皱眉,听不懂他的胡乱猜测,随口应一句:“我是神,天上的神,来拯救你们的神。首先,可以告诉我,这里,是哪儿吗?”

    “神?”神经!离洛以那杀人般凛冽的鹰眸看向她,顿时叫她打了个冷战。古代人,真野蛮,看样子是遇到了个野蛮的部落首领。

    姚红顿了顿,倒退两步,揉揉肩上的伤暂时压制怒气。“我叫姚红,是从很远很远的时代来的!”

    “有多远?”离洛拎着斧子霸气十足地问。

    “远到,你这辈子看不到!”

    “这是正阳关外的荔枝林。是鹰野王朝的境内!”离洛好心地告诉她一句,便去扛起荔枝树擦过她的肩,漫不经心问:“你是不是没死?”

    “对,没死......”

    “那正好!”免得他麻烦帮她收尸,离洛对待其他女子,倒很是排斥的。尤其是这穿的不伦不类,看似神经兮兮的女人......

    “先生,等等先生,你砸伤了我,总该给个说法吧?”姚红实在无处可栖,只有随便找个主儿先凑合。据穿越定律不变真理,穿越遇到的第一个男人,必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真命天子。即使不幸成为那百分之一,还可混吃混吃骗钱骗色......

    “什么说法?”离洛邪邪勾起唇瓣,那眉目间的邪气,随她的意图加深而变触目惊心。姚红这仔细一瞧,才惊觉,他像极了台湾某位大红大紫的明星。对,那个恶魔在身边的......只是气势和邪气更甚......

    “你得带我回你家!”

    “然后你替我暖床?”离洛挑起眉漫不经心问之。

    “你这么帅,供我吃住,帮我敛财,我当然愿意了。”姚红也是半开玩笑,半和他拉锯战。半响,离洛却将荔枝树一扛上肩,剩她一句,“可我不愿意!”

    “你......树你都扛的起来,真是猛男!”

    离洛并未理睬她,径自向林外走。姚红紧跟其后,顺手钳住他的肩,帅气的一个过肩翻,咦?没翻倒?抬起头时,才发现离洛那双恐怖的双眸,正以雷达站的精准视角,对她进行杀肆警告......

    “离洛——”我走上荔枝林时,正好见一个女的,扳着离洛的肩。两人动作暧昧,关系好似不俗。尤其见那女人的装扮,我第一感觉,便是呆怔住!!!

    “红红?”我惊讶出声。

    “你是......”

    “我是青青啊!”我由惊讶中挣扎出,走上前,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真的是她,我原本高中的同学,大学的室友,办公室的同僚,最好的死党好姐妹。我是那种很现实,很胆小,很可爱型。而她,则是帅气惹眼型。

    但是,我们却是一丘之貉,兴趣相投。一起钓凯子,泡企业家第二代,结果常年抢手的她败下阵来......

    她,便是我现代最好的姐妹——姚红。我们的“青红”组合,是打不倒的小强团,全公司的榜样。我皱了皱眉,嘴张的无敌大,从未料到在古代,也能再和她相遇。不知是缘分,还是上天捉弄,真是一场大乌龙。

    “青青?”姚红张开嘴,诧异地看着我,理解,我这叫魂穿!

    “青青,真的是你?”姚红擦了擦眼睛,再仔细端倪,确定是我,忙扑入我跟前,将我抱的牢牢的。“我听说你洞房时心脏病发,当时哭了我俩星期。没想到,你是赶潮流穿越到古代来了!”

    “我哪有心脏病,是谁造谣的?”

    “媒体啊,娱乐周刊报你老公结婚当晚新娘心脏病发身亡。青青,你真是......真是太让我惊讶了。”

    “我活的好好的。”至于现在活的很好,乐的自在,逍遥天下的。勿提刚穿来那会儿,受的窝囊罪!“倒是你,怎么也穿来了?”

    “我?鬼才知道!我好好的大活人,不声不响穿来了,招呼也没跟我打。幸好你在,不然我惨了。”姚红兴奋地观察我一身的打扮,纳闷地问:“你混的好象,很好的样子。做王妃?还是将军夫人了?”

    “我?青鸾的将军!”我浅笑,怕被她笑。果然,她开始“哈哈”大笑起来,依她的见解,我这般胆小势力女,怎可能做叱咤疆场的女巾帼?“青青,难道是你穿的这身子的主人,是个将军?”

    我点了点头,语塞!

    她又哈哈笑起来,很率直地道:“我说呢,依你的性子,根本和将军两个字不搭边。还有,他是谁?”

    “他......啊,我旗下的火头军。”

    “把他给我吧!”姚红忽然开口向我要,“我看他长的蛮帅,身材也蛮好。你看他扛树的模样很帅,我不嫌他身份低微,反正有好姐妹你不会让我喝西北风对吧?”她开门见山,和我不见外的索要。

    我顿了一下,被她雷之。

    这个人,我可卖不起。

    若是他恢复记忆,铁定得宰了红红。为了她的性命着想,我吞吐拒绝,“不行,他很野蛮,怕伤到了你。”

    “已经伤到了,你看他砍树把我砸的。我要他负责,替我治伤,否则我绝不饶了这个......男人......”

    我了解红红的性子,和我不一样。原本便是她出头,我盾后,一般是她罩着我。真被她盯死的东西,就算是总统家的少爷,同样难逃她的手掌心。她,便是那活脱脱的祸水,绝对的祸水!

    “咳咳,离洛......”

    “我赔她医药费!”离洛将荔枝树放下,走近我跟前,将一两银子,狠狠砸在姚红的额头上,邪佞补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你......”

    “一两银子,是我对你的负责!”话落,离洛转身便走。那令人折服的王者气魄,并非一朝一日而促成。见离洛这般冷落办公室一只花,不知为何,我的心有些窃喜。没有再重蹈小蹄子的覆辙,很好!

    可转念一想,也对不起姐妹。千年迢迢来遇我,却被我......我矛盾地勾住姚红的肩,劝她,“别气,红红,他便是那个性子,称王称惯了,才养成他这野蛮样。”

    “他根本不是火头军吧?”姚红聪明地问。

    “恩,他是个失忆的王,这国的霸主。嘘,别声张......”我将我们的故事,慢慢讲给她听。她听了,先替我扼腕一把,再替我欢呼一阵。为小蹄子的死叫好,为离洛的改变称颂,最后又问我一句,“青青,这么说,他只是你的前夫?”

    “对,前夫!”

    “那你们有没有孩子?”

    “我有,但不是他的种......”

    姚红勾起一抹笑,很是潇洒的拍拍我的肩说:“那很好,你们之间没有牵连,我正好可以钓他......”

    “你......”

    “我看上他了!”姚红很是豁达地承认,那个用树砸的她满身散架的离洛。“如果你不要,那给我吧!”她直视我的眼眸,以极真挚的口吻请求。我犹豫半响,也大方承诺,“如果他对你有感觉,那给你,又何妨?”

    “青青,你真是我的好姐妹!”我搂住我,热情亲了两口。鉴于这种情况,我有些哭笑不得了。我倒成了,给红红和离洛牵红线的红娘,那我和他的纠葛,又如何算?过去了?真的当作一场空?我可是没折磨过,这个曾折磨我折磨的死去活来的男人,不知,是不是得扭亏为盈?

    自从姚红来到军营,我便有种祸水天降的感觉。

    这个好姐妹,或许对我的男人,个个都忌惮。

    她不是那种轻易付出感觉的人,也从不付出。游戏人生,绝不沦陷,徘徊于众男人间只为好玩......

    夜半,灯盏烛台正燃,燃尽了一半。我打着哈欠,翻竹简将个个城池的联系分析一遍,刚打算关灯去和丹苏圆房,姚红便披了件披风撩进我帐篷。

    “青青,这古代的衣服真是烦琐不新潮。”

    “还好,习惯便好。我刚穿时,也觉得很窘,久而久之,便觉得这绮罗绸裙,亦是一种古典美。”

    “你瞧你,满嘴的古腔古调了,我快认不出你了。”她仔细端倪我,从她眼中我能看清过多的惊讶。原本我瘦弱清丽,如今却艳若桃李。原本,我胆小势力,如今却磨练的巾帼不让须眉。

    原本我懒得看半眼书,如今却整日熬夜潜心研究兵法。原本,我是那小鸟依人的乖乖。如今,我却变成了大女子,闺中养夫n个,虽然她一个没见到......

    我艾青青的名声,已传遍大街小巷,她惊讶之余,也对我佩服地竖起大拇指。“青青,我真是被你现在打败了。”

    “哪有?”我浅笑,露出可爱的表情。

    “听说你和个王子结婚了?今晚洞房不?”

    “恩,补一补洞房花烛夜......”

    “能不能叫我见见你老公?”姚红忽然开口要求。

    我嘴角一抽筋,翻了一记白眼。“夫妻俩的洞房花烛,有你参合,那要搞3什么吗?丹苏不帅,长不好看。”我特意摸黑丹苏,为保他清白,不被某狼女忌惮。

    “那我听说你有个男人,长的比月亮还好看。是哪一个,叫我见见好不好?”

    “他哪有月亮美?长的也很一般,枕头边避邪的。”我故意摸黑风流,心念,这是哪个家伙和我作对,非的揭我的老底?

    “那你不是有个天仙一样的儿子?叫他来认认阿姨!”

    我更不敢了,花骨朵那朵含雹待放的小娃,被她一碰,准是清白保不住,便提前被摘了尝鲜。“朵朵他不好,见人便下毒,不能见他!”

    “那......”

    长夜漫漫,很是无聊,她没事便想钻我帐篷,瞧瞧究竟我有那些个男人?正好,帐篷外传来一阵哭声,路青霖抱着小青云踏了进来。那一脸斯文俊秀,满腹浓墨,恰如李探花的风姿,顿时惹来姚红的关注......

    “青,云儿哭了。”路青霖将小青云抱入我怀中,斜睨一眼姚红,转身便拎起他的酒壶,倾天啄饮。

    “这个是谁?”

    我皱皱眉,掐把汗回一句。“路相爷,青鸾第一相!”

    “气质很好嘛!”

    “不好,气质虽好,但爱好不好!红红难道看不出,我们的相爷,只爱江山不爱美人,只爱男人,不爱女人?”

    闻言,路青霖微眯的眸,骤然睁开。懒懒啄两口酒,不解我为何有揭他的伤疤。“我断袖否,你知道!”

    “他是bl?”

    “是呀。”我嘴角抽的次数,不亚于路青霖。“相爷对女人从来不感兴趣的,红红你还是趁早罢手吧!”

    姚红怔一下,有些疑惑起身,抚了抚小青云的头,凝视两眼路青霖便离开帐篷。“青青,你军中还什么希奇人物都有,连bl都替你哄宝宝!”

    我额前一道道黑线,无处消除。

    眼见姚红离开,危难暂时除了。可新的危险,又扑面而来。我眼见路青霖边喝酒,边凑近我跟前,眸底的怒气缓缓聚集成火焰......

    “相爷,我是为了保全你,才说......”

    他忽然倾轧下身子,抬起我下颌,将酒液滴在我嘴角,“嘘,不必解释,本相懂你为何又旧事新提?”

    “那你为何还这般生气?”

    路青霖舒展开眉目,悄悄隔着小青云,啄上我的嘴角。那浓烈的酒味,蔓延整个唇,麻酥酥的勾魂。“本相才知你为何对我一直如此客气,如此像外人。原本,你心中,根本便一直芥蒂我曾是断袖。”

    “不是,你......”

    “嘘,丹苏的洞房花烛夜,小朵朵的催眠曲,你哪样也给不成了。我,和儿子,都需要教你一个道理。那便是......我,不是断袖。他爹爹,也不是不正常!”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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