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美男齐会
第二十一章 美男齐会
接下来的几日,午夜梦回,总有一双修长温柔的手,替我披件外衣,或者干脆将我抱睡觉休憩。睡时灯盏燃,醒时却是漆黑。前几回,我会追出去。后来,我干脆选择装睡,这样还能多留他一会儿。
他像风一样来,再如风一样离开,飘逸而神秘。午夜中最温柔的鬼,来去于我的梦中,床边,甚至呼吸中。有几次想开口问,却怕惊吓了他,干脆这样保持最朦胧的接触,看他哪一天打算堂堂正正见我一面。
匆匆过了半个月,大概的部署已经完备。只等青鸾新粮饷运来,我便可以和鹰野王好好地打一场仗。虽然离洛从不上战场,但我明白他是深藏不露型。从第一次救我离开慕容将军府,再到那一次战场上救我,都是出神入化的。
不过,这一仗我势在必得。就算他再厉害,我也要斗到底。这口恶气,我得出一出,尤其不能容忍,3年后,那个害我的小蹄子,非但没有得到惩罚,却变本加厉在他身边耀武扬威……
“粮饷即将运到了。有充足的粮饷,断了后顾之忧,必须好好发挥我们的强项,好好拼一场。”我披战甲,挥短辫,鬓发绾起,在三军中声势俱烈的命令。
见他们呆怔,我不理,继续叮嘱其他两不准,“第二,不准奸淫妇女,抢夺财务,我们是艾家军,不是土匪。第三,不准临阵退缩,戒骄戒躁,不论是战好,战败,不准叫我看到逃兵,傲兵。”
“遵命,将军……”
“谁要败坏我艾家军的声名,别说到时我艾青青的鞭子下不长眼!”话落,我一挥袖,他们继续练兵,为第一次正面交锋筹备。
‘啪’‘啪’听到有谁鼓掌,我回头,正看到慕容萧何下马,边鼓掌,边赞叹。“如今的艾将军可非比寻常,练兵都约法三章。”
“还不是向慕容家军学的?”
“哦?是吗?”慕容萧何敛起红褐色眼眸,紧紧锁住我调笑的表情。英俊的脸庞,一扫往日的狂妄,倒有些爽朗迷人。和小古相比,反倒他占了上风,越看越有种成熟硬汉的特殊魅力。或许,是目前不以他为敌,咋看都好看。若以后和他两军对峙,那就算潘安,也和青蛙没两样了。
“慕容将军不练兵备战,跑来干嘛?”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那抱歉了,我练兵用新招,从来藏着掖着。你现在看到的,不过平常的把戏。”我笑了笑,走向一边一直喝酒的路青霖身边。看他白日喝酒,晚上喝酒,整个一李寻欢式酒鬼,不由皱皱眉。“文臣和武将就是不一样,你看慕容将军从来不嗜酒,相爷你这酒鬼,没一个时辰不带酒的。”
“有,床上时本相从不带酒。”
“你……”
“改日艾将军随我观床战,保证没有酒壶。”路青霖酒液顺喉结淌下,点点的红润透满了不俗。听路相爷不正经的话,我忽然有了邪念。正好慕容萧何在场,我一把扯住他衣袖,推到路青霖身边。“相爷不如今晚和他共度春宵,叫我瞧一瞧?”
“好!”
“滚——”
路青霖和慕容萧何口吻南辕北辙,叫狂妄娇纵的慕容萧何去和断袖相爷睡觉?这主意可真好,我想了想,正好闲下练兵无聊,不如调侃他们两个。一个我不咋待见的,和一个性向歪曲的,俩人天生的绝配!
“正好小攻无情,小受有意,你们交流交流就出感情了。”
“艾青青——”
“将军,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是为你的未来着想,你错怪我杀了你王妃,我替你找了个男王妃,哪有不好?”
慕容萧何一把遏住我颈子,像要掐断一般。那骇然的气势,不亚于当初战场上。他一字一句地从嘴中迸出,“我不需要你这个女人替我安排后半生,本将军要女人,不要男人,更不要酒鬼!”
“咳咳,有人动怒了。艾将军小心他挥师采取合纵政策,联合鹰野灭我青鸾。”路青霖友善地提醒我顾全大局,话中有六分真,四分戏谑。酒不离身,浑身懒散,他的骨头便像是堆砌的,却有透着那不平凡的魅力。
“本将军正有此意!”
“那好,你挥师。”
“你不怕?”
“怕什么?你前脚挥师,我后脚捣你老巢。”我悠闲自在地仰起头,看清慕容萧何眼底窜动的怒火,他似乎想到了3年前,我带风流和丹苏杀他的那场声东击西。看他杀人一般,我耸了耸肩,“或者,向全天下撒播你和路相爷有奸情,这样如何?”
“艾青青——”
“你真没有相爷的度量,路相爷不急,本将军替你再找一个,我看哪个好?哪个男人能比慕容萧何好呢?”我开始扫描军中那些练兵了,忽然看到一个将帽子戴的歪斜,遮住半边脸的男人。
那男人很纤瘦,很安静,练的不急不缓像打太极拳,似乎心思根本不在上面。而且从他身上,我感觉到一种熟悉感,有点点淡泊离世的味道。“不如就在我军中替相爷找一个男人吧,这个怎么样?”我一把扯住那男人的衣领,向路青霖身边一推。
他抬起头,帽子脱落。刹那间,像被一道雷劈中,我呆怔在原处。在他肩上的手,甚至不知落下来。“丹苏?”我狠狠咬住嫣唇,凝视眼前这个士兵打算,却淡泊端美的男子。那倾城绝颜,如冰雪纯净的淡泊气质,叫我调侃的话语全部哽咽于喉中。丹苏?真的是曾经我的丹苏吗?
……
远处,丛林中,隐约有一阵箫声,透过密林传的模糊不清。一抹银色身影,坐在树梢上,飘渺虚幻的如月当空。斜睨地下,深深的林子中,刚刚有一匹马经过,那是丹苏马蹄飞溅过的足迹。
银丝一根根飘荡,桃花美眸眯起狭长的缝隙,勾魂的迷醉。玩转着那新制的面具,缓缓勾起轻佻魅笑。既然丹苏都回来了,这场好戏他是不是该从旁观,改成参加呢?
“太子爷,太子爷……”丛林外传来焦虑的叫喊。
风流纵然一跃,辗转飞驰,“萧然别藏了,我知道你跟着呢!”伴着那一声,传来魅人心骨的邪笑……
“丹苏?”我颤着红唇,凝视眼前这个淡泊如湖的男子。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浅笑,那熟悉的一切,跃然映入眼眸。像一场梦,一睡睡了3年多,醒来时发现,我手心便摸着他的身子,一寸......一寸......抚向他的脸,感触他的菱角,他的温度,曾经令我疯狂的每一处。
丹苏,丹苏,他真的是丹苏!狭长的眼眸,隐蕴着无限深情。唇瓣的微抿,荡漾着春风般的笑。满脸的美丽,成就了最淡泊却纤柔的温柔。纤瘦修长的身材,挺拔英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却是不愿在权利的旋涡中翻滚,沉醉于一汪清潭中。这个曾经男扮女装,骗了我一颗心的男人,再骤然抽身的男人。俨然出现时,我却刹那语塞……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却全然变成沉寂......
“青儿......”丹苏缓缓地启唇开口,伸手握住我颤抖冰冷的五根葱嫩长指。而今,我不再是顾王妃,不是鹰野王的禁脔,不必再受流言蜚语的嘲讽,也不必再躲躲藏藏隐匿我们之间的关系。
可此时此刻,却隔了一层隔阂,那是十里长河,万里雪山的距离。不再是遥望和低眉的一刹那,我的丹苏,不必再看人眼色了,为什么我的心却比那时更凉?
他轻握我的手,一点点温暖我。笑如樱花,依旧迷人绚丽。换成男装,倾倒万里长城,也迷醉心尖。“你的手变粗糙了......”丹苏抚着我手心的纹,有些心疼地继续,“也变瘦了好多......”
我一直沉默,静静看着他。
丹苏始终是丹苏,可物是人非,缘变成了怨!
我承认,我对他,始终有种思念。无论生前,复活,他的温柔以待,始终虏获我的心不得安宁。可3年前,当我孤苦无依时,当我苦苦等待于天牢中,想开口对他解释一句时。当我被那小蹄子刺伤,当我被施刑等待他的包子时。当我被押送边疆,途中被迫喝毒酒时,回眼沧桑,他早离去......
所谓的爱,就是抛弃吗?
深深的爱,就是关键时刻,将我彻底的抛弃吗?甚至连一句解释,一句逼问都不曾剩给我。
让我深深爱的他,也让我深深的失望过。因为一群男人的摧残,风流的冷漠,他的抛弃,让我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笑了,缓缓笑开了唇。如玫瑰花瓣堆砌的艳唇,一直引诱着天地万物。
可爱展笑,推开他的手,我漫不经心问:“本将军的军营,何时来了这么一个倾城绝色的士兵了?”
“青儿......”
“相爷,你看你怎么样?长的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尤其气质非一般的诱人。以你挑衅男人的标准,这种在榻上该是很好驯服的吧?”
“青儿——”
“相爷你的脸怎么抽成那副德行?酒精中毒了?”见路青霖那俊俏的脸抽成一副很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便纳闷了,给他介绍男人,他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难道你对这样的还不满意?非得要慕容萧何这位大将军?”
顿时,慕容萧何的脸也是青一阵,紫一阵,红褐色的眼眸眯起危险的光芒。来敌营做客,本是不智之举。将来两军对阵,没听过和敌人把酒言欢的。不过鉴于当初的种种,他才忍不住想帮一帮忙,哪怕将来这支强悍的军队,将是挥师对向他......可怜,却遇到这种情形,被这该死的女人像雪球似推来推去,而且全是男人!长眼睛的人,都清楚,眼前这是什么情形?老情人见面,生了误解,路相爷和他这敌国将军,便是被消遣玩乐的对象,发泄其内心的痛楚和不甘......
“艾青青,本将军记住你这一回!”慕容萧何一把扯住路青霖,傲声斥责,“你想被她当猪卖了?还是当羊宰了?难道你看不清,那女人已经疯了?”
‘咕咚’‘咕咚’路青霖庸懒喝两口酒,笑弯了眉。还是那副吊儿锒铛的模样,像个酒鬼无用的相爷。“别人的剧情,本相向来不爱搀和。不过我艾将军的,我倒是忍不住好好说上一句。艾将军,本相和你相当师徒关系,同僚之情。奉劝你一句,别伤人伤己,得不偿失,否则本相又得借你酒喝。还有......”他顿了顿,又无良地喝了两口酒,“本相的男人,一捞一大把,不必艾将军费心。我看他不错,你若不稀罕,我遂了你的意。傍晚过后,带盏烛台,送到本相的营帐来......”
话落,慕容萧何和路青霖便晃晃荡荡离开。我听出了路青霖话中的意思,是叫我优着点别自欺欺人。看过强悍女将军背后的脆弱,才能说出这番话。“你去练兵吧,本将军累了,想回营帐歇息。”
“青儿,你在怪我吗?”
“怪?不认不识我怪你做甚?”
“怪我3年前一声不响离开你,置你的生死于不顾。我......”
“虽然我很想问你,不过现在我却没空闲听。”我忽然松开他的钳制,走向一边,看着天上那轮晒眼的太阳,心沉浸了寒潭中。看着我的反映,丹苏忽然展露一抹笑。这一切,他早预料到。逃离冰宫,他便料想种种。未料到我的无情,我变化的如此大,却料到了这唯一可能的“冷漠”。
没有辩驳,也没有再解释,即使心痛了,却不得不承认这是该得到的。即使当初他是为了爱,才放弃了劫囚,可毕竟最后却也战死了。这一切的错,他归结于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心爱的女子......是他的无庸,他的淡泊,他的不问权势,才导致了悲剧的上演。丹苏看的很开,笑的很殇也很坦然。“既然让青儿......将军烦心了,属下只有暂时离开,以保证将军良好的作战心情。丹苏......告辞了。”
骤然转过身,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紧咬住红唇,微叫一句,“等等,本将军叫你离开了吗?你以为这军营,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那将军打算......”
“留下来!”
丹苏眉梢骤然开花,绽满傲梅一般。过一会儿,我又补了一句,“既然来了,哪有走的道理?本将军知人善用,不会随便驱逐有用之才。你若真有本事,就从新兵做起,一步步向上升升看。”
闻言,他的笑始终没有落下。我冷冷一瞥,没过多言语,甩袖而去,只给他剩下那消瘦疏离的背影。
撩开帘帐,我钻进了营帐,躺在冰冷的床铺上,辗转难眠。到了饷午,我一直躺着,没有用餐,推了那些食物。心憋着,很难受,遇到丹苏,3年前一起的画面一幕幕映入眼帘,叫我睡不着。
孤独的守在营帐中,没有谁知道我心有多痛!这种伤人的游戏,叫我玩的腻了。在我冷漠伤他后,心却隐隐的疼痛。丹苏,你究竟想怎样?
当初那样无情,而今这样温情,就像从没有3年前那场变故一样。你以为如今的我,还需要依赖你,需要你的守护吗?
就算普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一样能一只独秀起。狠狠按住胸口,心痛的一阵一阵,他对我的温柔,如利剑穿透心房。明明那么怨他,对他失望,我却将他留在了营帐中,我是不是真疯了?
“丹苏......”我躺在床铺上,一动不动。想问,我究竟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心不再这样难受?忽然,营帐外传来脚步声,有谁撩开帘端进了香喷喷的饭菜。“端出去吧,我现在不饿,没胃口。”
“青儿......”
我抬眼一瞧,正是丹苏。便在咫尺之间,我看清他眉宇中那抹暗然。他心疼地将食物递上前,轻声劝着我,“把东西吃了吧,胃会饿坏的。上了战场,身子是本钱,主帅颓废,军心会不稳。”
“谁叫你来替我送饭的?”
“是我主动要求的......”
“我不吃,端出去!”
“青儿......”丹苏不肯离开,一直站在那等待。好似我不吃,他要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一样。像颗挺拔的松树,雷打不动的矗立。即使闭上眼,也能感觉那熟悉的气息,在我鼻尖作乱。
从前,是我吸引他,四处作孽。而今,是他的气息吸引我,叫我闭眼亦不能。‘噌’从床上翻身而起,我转过身,抿住下唇冷冷地问:“丹苏,你到底想怎样?你现在不是我的男人,不是我的丫鬟,而是我的新兵。你是不是打算本将军砍了你的脑袋,你才肯端这东西从我营帐离开?”
“把东西吃了!”淡泊的口吻外,有种莫名的霸道。
我笑了,起身走近他,倏地勾住他精腰,和他靠的很近以低魅蛊惑的口吻问:“如果我不吃呢?”
“那我会一直端着,直到你肯吃为止。”
“那你就端着吧,端凉了,端坏了,最好端到你手脚抽筋。我看你还怎么端?你真以为本将军不敢砍了你?”我一把推开他,见他不受吸引,依旧淡泊的模样,颓废躺睡觉。闭着眼睛死活不肯理他,一个小兵欺负到将军头顶,还敢命令将军,这真是天下第一奇闻......
饷午过了,菜凉了又热,热了再端。丹苏是拗着性子和我对峙,那丫鬟的耐性,自始至终没有改半许。我气急了,一短鞭挥过去,见他没有躲,又临时收了回来。“丹苏,你是不是抛弃我还有理了?”
“把饭菜吃了!”
“我不吃!本将军有权胃口不好!”
“可青儿没权叫底下的士兵为你担心。”丹苏的话字字句句都是理,堵住了我的嘴。我一把抓过饭碗,匆匆爬了几口饭菜,对着丹苏拧眉。“这下好了吧?你该滚出去了吧?”有他在,更是叫我心乱如麻。
“还有一杯茶。”
“你......”
“把茶喝了,丹苏立刻离开。”
“你真是来做丫鬟,而不是来练兵的!”我将茶杯端过来,一口灌入,尝到那茶香时,心不由抖了抖。这茶,曾经在我哭时,痛时,冷时,不知所措时,都曾伴过我。这熟悉的茶香,让我魂牵梦绕......
看着丹苏的背影,我忽然叫住了他。冷冷嘲讽一句,“是不是做丫鬟时间长了,习惯了虚情假意?”
他没回答,只是和我四眸相对。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他依旧没作答,狭长的美眸如冰似雪。
“为什么3年前,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我终于问出了那句一直想问的话,他怔了怔,径自离开了营帐。他似乎不愿意告诉我,那一日,那一场交易。不愿告诉我,我战死那一日,他腿伤如冰宫的一切......我变了太多,而他却一点没变。似乎默默守在我身边,哪怕被嫌弃,也已足够......
黑色的短鞭收回,我端起那茶杯,一口口舔着杯底。风流回来了,丹苏回来了,一个在暗,一个在明,却回不到3年前。
心中,一点点被冰冷侵蚀,我变成了叱咤风云的艾将军,为什么这颗心却没有彻底的变质?彻彻底底的无情?
有那么一点点的情残余,就是我致命的弱点......“搬进一坛酒来!”我边掐着茶杯,边大声命令。
“将军......”
“怎么了?”
“请将军三思,属下......”
“你们退下吧,本将军不喝酒,只是看酒止渴。”我安抚一句,营帐便空荡荡了。这半年,我酒量已练到惊人的地步,这一坛酒真喝起来,也只够添半个肚子。就算那纯年的女儿红,我也能喝个两坛不倒翁。拖路青霖的福,我是越来越像个护国将军,越来越脱离当初怯懦的形象了......
端起酒坛,刚打算‘咕咚’‘咕咚’灌嘴中,路青霖端个酒壶便不请自来了。瞧他头发乱糟糟,一身白衣不整,我下意识调侃一句,“路相爷整日可真,不是又祸害我军中哪个小兵了吧?”
“就是刚刚那一个,被我拎床上践踏了一顿!”
“什么?”我‘啪’将酒坛抛下,狠狠剜向他,拳头攥了紧,咬住嘴唇故作沉稳地冷笑。“你把他践踏了?”
“是呀,艾将军叫我践踏,我何以不从命?那小丹苏的滋味果真不错,身子摸起来,也很。”
我‘啪’一拳便挥了过去,打向路青霖,他向边一躲。晃晃悠悠继续喝酒,懒散的像乞丐一枚。“我吃男人是公认的,艾将军既知,还把他赏给我。对于秀色可餐的东西,我从不拒绝的。”
“相爷,你胃口可真好!”
“是吗?”
“好到我忽然很想剖开你的胃好好看一看,其中到底有多少根该割的肠子。”我眯起艳眸,狠盯着他,凑上前搂住他颈子,习惯性和他亲密接触。仰起眉,摩挲他下颌,擦拭掉几滴酒液,骤然掀起冰冷的风。“你真敢践踏他,我会把你的肠子一根根的割断,叫你再也举不起来!”
“哈哈哈,肠子跟举不举有何关系?难道艾将军想看看本相现在被你搂着,有没有举的趋势?”
“哈,我没兴趣,对待吃男人吃上瘾的bl,我没有那种嗜好。”
路青霖‘噗嗤’笑开了,第一次将酒壶抛一边,搂住我的腰,和我的身子靠的很近很近。呼吸中,全是他的气味。那带着酒香,体香和花香的复杂体。俊秀无波的脸,漾起一抹红润,十足的诡异......
他将我逼退在床铺边,搂住我身子吹拂着热气,“艾将军,看样你对本相很缺乏了解,我是不是该叫你了解一下我的......秘密?”
我疑惑皱眉,不解他的意图。他却‘撕’将我外衣撕开,将手探了过来。我吓了一跳,随手挥他一巴掌。“你这个断袖男!”
“哈哈哈,真有趣!”他忽然松开手,倒退两步,耸了耸肩,一直在摇头叹息。“罢了,罢了,我认输了。对你这样的女人,本相还是吃不下嘴,咽不去喉。本相还是对那小丹苏,一见钟情。”
“路青霖......”
“看,我们的艾将军还不是在乎那小丹苏,在乎的超越本相?”
“你和他不是一个级别!”
路青霖听了,笑刹那僵直。旋即,恢复吊儿锒铛,凡事不上心的模样。几抹忧郁,几抹懒散,几抹的无所谓。不是一个级别?从未听到比这话,说的更绝的无情话。从不在乎谁,尤其是女人,可这一刻却听到“级别”二字,有种狂灌酒的冲动。从他眼底,我似乎看到一抹的忧伤,从不展露的忧伤。好象在他心中,藏着某种能淹没人的忧伤,是没人能达到的陌生领域......
从我认识他开始,我一直知道他是个无心的男人。吃男人断袖,从不忌讳。身边没有任何女人,也没有传闻。他就像一个谜,除了爱喝酒,不爱办政务,没有谁清楚他的习性和他的过去。
这一刻,我从这个酒鬼相爷身上,好象看到了不寻常。他埋葬于心底的谜,是那刻骨的忧伤吗?看他继续喝酒,愁上眉梢,真不亚于我最爱的小李飞刀。好,也好伤人......
“本相和他自然不是一个级别的,他是艾将军的心头肉,而本相和艾将军,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
“相爷......”
“喝酒吗?喝了酒,你会发现比现在清醒。能看的穿,也能看的透很多东西。”他边喝酒,边绕着我转,像耍酒风一样。我端起酒坛和他一起喝,半响,听到他状似调侃的话,“我发现艾将军还真是个花心的女人,昨夜林子中你深情呼唤一个,今日还为另一个心痛。你的心,到底能分几次?”
“分几次,痛几次,不如不分的好!”
“本相倒是不解,那两个男人,在你心中真的有那么重要?”
我拧眉,不作答,一个劲喝酒。可恨我的酒量,干喝不醉,明知作战在即,却忍不住想用酒精麻痹神经。我的情路,向来多舛的。一个两个,个个都难得到,不想做悲剧的女主角,我只想操纵这盘棋,成为爱情领域的主宰。
可却不料,再主宰,我也是其中的主角。伤痛,刺痛别人时,自己也跟着痛......这面双刃刀,就算再强的人,也免不了被伤的遍体鳞伤......
“本相明白你的答案了,既然那么重要,又为何要分开?要互相伤害?难道是和3年前你的战死有关?不过本相告诉你一句话,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人有机会挽回。趁没有铸成大错,把该解开的误解迅速解开。”路青霖端起酒壶自个在那一个劲喝,也不管我跟不跟得上他的节奏。这个酒徒天生的不醉不倒翁,谁也比不过。“本相可不想向皇上交代你战败的原因是,为情所困,喝酒误事。那个丹苏很不错,若不是他来通知我你喝闷酒,本相才不会时时刻刻关注你......”
“是他告诉你的?”
“恩!”
“明明在乎我,为什么当年又抛弃我?”我气愤地猛了两口,却被他拦下。“行了,明日出征,你少喝两口。依本相的经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苦衷。而他一定有苦衷,却不忍心告诉你。有空时,好好和他谈一谈,本相保证,他是个好男人的料!”
闻言,我半趴倒在案子上,醉眼朦胧。果真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或许路青霖提醒的对,丹苏有何瞒着我的事!倘若他有,我只希望他有,他必须有!不想这颗心,一直波荡于冰冷黑暗中。如果他果真没有值得我原谅的理由,那么,丹苏,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我会用对全天下男人的宠,来嘲弄你!......“你的经验?”我忽然好奇,断袖男也有经验?
“咳咳......”
“你有和女人在一起的经验?”
“咳咳,咳咳......本相醉了,醉的一塌糊涂,什么都说不清了......”
我忽然勾起他下颌,盯着他俊俏的脸,笑的很可恶。唇靠的很近,仿佛一呼吸就能亲吻到一样。眯起眼眸,勾他的魂,笃定他心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相爷如果被女人一再的轻薄,你说你那些蓝颜知己,会不会肯再叫你碰呢?”
“本相得远离你这个妖孽,太妖孽了。”
“等等相爷,你我把酒言欢,不是很愉快?快快告诉我,你有什么经验?”我一把拉住他,亲了下他脸颊,很是暧昧地和他贴在一起,压住他的身子。双手支在两测,看着路青霖猝然脸红。“如果再敷衍我,我会吃了你哦。”
“艾将军,你这妖孽真是狐狸精转世。”
“你说不说呢?”我修长的指抚过他的喉结,看他一阵战栗,抿住红唇呵呵笑起来。经他的提点,我的阴霾扫空不少,倒也开始想八一下,了解下他到底有什么秘密。连断袖都名扬天下了,他还能有什么秘密?“再不说的话,我可要把你吃喽......”
“吃?”
“恩,哼。”
“本相欢迎艾将军来吃。”他忽然翻过身,将我压在身下,含了一口酒,喷了我满身,再低下头吻住我的唇。蜻蜓点水的一下,吓了我一跳。像被雷劈中,无所适从。明明是我调戏,却不料他却反将我一局。这闹的是哪门?我哪容他,再次将他压倒,将酒壶的酒全泼了他满脸。“你醉的还真不轻!”我起身,拍了浑身的褶皱,直接倒回了床铺。“路相爷的性向开始弯曲了。”
“哈哈哈,艾将军是怕了本相?”
“怕?我怕什么?”
“怕我忽然不吃男人,改吃女人,那不是你偷鸡不成,蚀把米?”路青霖斜睨我一眼,敛起酒壶边喝边出了营帐。耳边传来他那一句,“放心,你对男人花心,我对女人无心。对你,实在没爱,倒对小丹苏很感兴趣。我去吃了他......”
“路青霖——”
“艾将军在乎的东西,我总想染指一下。”
“你这酒鬼死不正常——”
营帐外,传来他“哈哈”的笑声,酒喝的酣畅,玩的也是酣畅。被他那么一搅,我伤心都找不到调。不过他说的有道理,不能和丹苏这样僵直,我必须问清。3年前,他为什么头也不回一次?就算染指,也是我染,而不是一个断袖男......想想浑身都打起冷战,一掀衣袖,鸡皮疙瘩起满身......
“报——”
翌日,我迷迷糊糊听到营帐外有急情,纵然起身,看到一个满头大汗的士兵,满脸是血跪倒在地。“报将军,我军粮草在运来途中,被鹰野军队劫持了。”
“什么?”
“在淮山一代,鹰野王亲率兵,将我后方粮草劫持于山麓间......”
“离洛!”我狠狠一咬嘴唇,顾不得庸懒系不系扣,一把扯过战甲冲了出去。粮草运来,兴兵伐鹰野,可他却在关键时刻,给我了致命的创伤。想中途叫我放弃,折回青鸾求援吗?这个恶魔一样的家伙!
“听说粮草被劫了?”路青霖慌张拎酒壶凑近,泰然中有几许的冰霜。我点点头,纵身上马,直奔淮山而去。“离洛想断我的粮草,叫我不打自败!”
“本相跟你一起去。”
“你一个文臣去干嘛?”
“谁说文臣就是懦夫?”路青霖纵身上马,和我一起奔去。丹苏在一边擦拭一柄黑翟石的长剑,幽幽地看向我。我拧拧眉,挥袖拒绝,“丹苏留下,有话我回来再说!”
“青儿......”
看着几匹马远去,丹苏的剑擦的也光亮。曲膝半坐在营帐外,看着那抹俏影身边,已换成了另一个男人,心中划下淡淡的伤痕。旋即露出倾城的魅笑,满面桃花绽开,只是开错于隆冬腊月中......
“离洛——”我从淮山一路追到离城不远处,张开弓箭‘咻’发过去,和他剑拔弩张,兵器相撞。离洛转身,以剑一挡,精准挡开我的箭。“你的神箭,对本王没用。不如换作柔情的招数,本王兴许会将粮草给你。”
“你真卑劣!”
“本王这叫先发制人。”
“看样我低估了你,你这头种猪根本不笨。”我撇开了嘴,对他讥讽冷嘲,看着战马上威风凛凛,邪佞恶魔的他,极恶刺他。“可不笨却留了那小蹄子3年,我很不解是笨哪,还是她真有魅力?”
“你若回来,本王自然告诉你原由。”
“回去?我犯贱吗?本将军吃的好,睡的好,打仗打的好,跟你回去和小蹄子抢被窝?我真怕脏了我身子,脏了我的嘴。”见他,我满腔的怒气无处发泄。该死的离洛,敢抢我粮草。这恶魔根本不笨,那3年前怎么对待我的?独独对待我,又暴力,又愚笨,又是无情又是无义......
“那本王只有将这粮草好好运回城中,看我的好王妃如何再扭转乾坤?”话落,离洛纵身向城中奔,那粮草车早运了进去。我追到城下,用胳膊一挡,阻挡他们再继续。迎头看头顶那一派的弓箭手,眼眶青一块......
“不论你是姗儿,还是青儿,本王都打开城门欢迎你回来。只要你不再帮青鸾对付本王......”城上的离洛大声命令。
我笑,冷笑,很冷很冷地笑给他看。这句话是人话吗?我被迫害了还不准找个窝安家?看着城上的箭,我压抑着愤怒,努力恢复沉稳。眯起眼眸,忽见那小杜鹃又没事钻出城来,还抢过一个侍卫的弓箭,向我狠狠射过来……
‘咻’我策马一躲,从我肩胛透过一柄精致的银色飞刀,将箭挡了回去。“风流?”我惊讶转身,人影已不在。这一幕,让我想起3年前,和我丹苏在猎场时,那一只射死黑熊的飞剑......莫非,他不止暗中对我温柔,也一直在暗中保护我的安全?
再转身,捕捉不到那银色月影。我倒退两步,挥起短鞭,冲着城楼上的离洛大喊。“离洛,别以为你抢我粮草,就能高枕无忧。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在3日内出征和你对阵?有你身边那小蹄子在一日,我保证你的江山永远不会稳。等着吧,你这烂咖!”勒紧缰绳,我转身便离开......
风中,传来我妩媚惑人的冰冷嘲笑,传来我厉声的斥骂。看着我慢慢消逝的背影,离洛眯起邪魅森冷的双眸,一把钳住杜鹃的下颌。‘啪’将她甩向一边,狠狠赏了她一个大耳光。将杜鹃打向墙壁上,嘴角衔着血,浑身颤抖不已......她惊恐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离洛,像受伤的楚楚可怜。“王,您怎么舍得打臣妾?臣妾是见那顾姗姗威胁王的生命,才想替您铲除那个祸害!”
“真正的祸害是你!”离洛走向她身边,五根指呼住她的脸。狠狠闷了一会儿,见她呼吸不畅,才松了开。嘴角噙起抹邪佞冷笑,“如果你不是王弟亲母的侄女,本王早将你的人头摘下来挂于城上。你别以为本王不知道3年前是谁搞的鬼?我不宠你,也不杀你,只为欠王弟的人情......”
“王,小王爷若知你这样,会伤心的。”
“王弟风流成性,才不会为你伤心。我只怕王弟的生母伤心,才保你至今。想活着,就老实本分,本王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别也再妄想用假怀孕来骗本王。”
“王、王......”
“滚开——”
“王,您不要臣妾了?”小杜鹃哭了淅沥哗啦,瘫坐于地上,眸底迸满憎恨的光芒。都怪顾姗姗,都怪那个可恨的女人!她一定要到姑母那告状,叫花心小王爷过来铲除那个该死的女人......
“你还真是风流!到处偷男人的心!”路青霖悠然地下了马,抓起酒壶坐在一边捻指,也不知在那算什么?
闻言,我没有多理会,懂他话中的韵意。他是指鹰野王和那柄飞刀,我顿了一会儿,挣扎从其中脱身。如今不是谈论儿子私情的时候,粮草被劫,军中相当于断粮。再这样加强锻炼,饿着肚皮别提打仗,就连走路都得成问题......
我刚刚一时痛快说有办法,可话说回来,再去请求粮草,这一来一回,我们已经被饿成皮包骨头了。
这是一片荒芜的土地,根本不生寸草,更别提吃野果子了。“实在不行,先捎书回朝,再令行想办法。”我沉着冷静地说。
“来不及了。捎书过去,且莫说中途是否被劫,就算到达了,皇上再派粮草,也是一个半月的事。我军中的储备只剩几日而已,艾将军,这一会玩大了。”
我狠狠握起拳,握着鞭子弄痛了自个。可恨的离洛,他这是将我逼上绝路吗?想我投降回他身边,忏悔他的罪行吗?
我宁可饿死,也不会回头。我艾青青重活回来,就不怕任何威胁。我站起身,一步步在营帐中,思忖着如何对付,至少解决眼前的难题。**教导,自给自足,可时间紧迫上哪去找粮食?
“艾将军,本相也会陪你一起饿死。”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本相是那么讲究的人吗?临阵退缩,何等乌龟?别急,别躁,来喝点酒清醒下脑子。”路青霖将酒壶递了过来,眸底淡然无波,似对这十万火急的事毫不芥蒂。真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我撇了撇嘴,微斥一句,“你就知道喝酒,真不懂你这个相爷除了人前的形象,人后到底是什么样?”
“你该知道,我人后嘛......”路青霖没有再多说,仅喝了两口酒,双指摩挲一会儿。“何必着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况且天无绝人之路。忙中出错,这是显而道理。来人呀,把人给本相带进来。”
话落,便有一抹高大的身影踏进营帐,我一瞧,眼睛顿时直了。这不是那又冷酷,又唐僧的萧然吗?
见他一身青衫穿的利整,额上翻滚着汗珠。他缓缓走近前,伸开手,摸了我头发一下。然后收回手,斜睨着我冷冷端详,“果然,还是活的......”
“萧然,怎么是你?”
“我不行吗?”
我疑惑地皱皱眉,瞥向一边的路青霖,他还真什么人都能给请来。连唐僧男,都被他给请来了?“相爷,这是怎么回事?”
“本相可以不解释吗?”
“你......”
“只是碰巧遇到一位高人,以备不时之需。却未料到,这有是艾将军认识的人,你果真是心花五瓣,七彩玲珑啊!”
听他话中有话,我细细咀嚼一会儿,剜起了眸转向萧然。他看了我一会儿,旋即双臂环胸,冷冷说一句。“要粮草,我倒是有的是。我的菜园子里囤积最多的便是那种吃不完,撑死人的东西。”
“你是特地跑来给我送粮草的?”
“如果不是某人苦苦哀求加命令,我绝不会特地来一趟。又没茶喝,又没酒倒,你、你、你干脆来给我种一天菜园子,浇花撒粪吧!”萧然口中的某人,叫我一听便知是谁?风流,这个家伙明明来势汹汹,到处帮我,干嘛不肯露面?矛盾吧,就叫他矛盾吧,这粮草我是白收谁不收?
“你若叫那人陪我一起,本将军考虑帮你种菜园子。”
“那很难......”
“难就当我没说,来人呀,把他带来的粮草储备一下。相爷,麻烦把你的酒壶借他,给他喝两口酒堵住他的嘴。”话落,我掀起帘帐便离开营帐,看着门外的丹苏依旧在擦剑休憩,孤独的,一个人,坐在角落中......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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