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战死——
第二十章 战死——
黑湖畔,位于香山脚下。属鹰野和逐鹿接壤处,谁占领香山,谁便占领了有利的地理位置,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手掐着地势图,瞥向黑湖对面的那座高高的山——香山。听说慕容萧何打算占领香山,来攻陷城池,为免失了有利的先机,我带领离洛给我的一千大军偷偷移到黑湖畔……
地势图很复杂,我主要捕捉其中的漏洞。看有没有哪个谷,哪个缝隙,能叫那家伙趁虚而入?又或者,有没有捷径可以攻过去。
“将军……”
“说!”
“这黑湖是有名的死湖,想渡过去,只有乘船。”
“可我们哪来的船?”我开始纳闷,这黑湖真如传言那样难跋涉?仔细分析很久地势,我皱起了眉,下意识问:“丹苏,帮我倒杯茶。风流,这……”
问完了,才知道根本是自言自语。
两边的侍卫见我又神情恍惚,忙劝我,“将军若是累了,便先休息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这作战犹如洞房花烛夜,刻刻是真金。错过了作战的好时辰,就得到阎王殿去报道了。
如今,身边只有一群听从我命令的士兵和副将。一千来人,不浩荡,也不少,全指望我杀出一条血路来。
而他们,一个个都不在我身边。“艾青青,你醒醒吧,你谁也不能再依靠了。”我在心中一遍遍地呐喊。
过半响,我说:“不如造船吧!这山边有林子,白日到林子中砍伐,造船只,到晚上再乘船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那倒不如造木筏来的方便。”
我摇了摇头,木筏在水中不稳定,一个浪打过来就得阴沟翻船。叫副将伏耳过来,我将从现代造船杂志上学来的基本知识教给了他。造船无非是船壳,船架,甲板,船舱和船面。而利用现代的小技巧,砍伐树木造船,不仅省时,省力,而且是先进的工艺……
大约用了三天,船基本造好。慕容萧何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我猜也在忙为如何霸占香山伤脑筋。
攻其不备,先发制人,是作战的必须。我当机立断决定当天晚上,浩荡乘船到对面抢夺香山。一件红色的铠甲穿的英姿飒爽,鬓发半根不留起,绾起了疙瘩。艳丽可爱的脸庞,犹如嗜血妖狐。
“开船吧!”我一声令下,船集体在暗夜中划动。一船大概乘十人,也有百只船浩荡迎黑湖前进。那一夜风高,浪高,晃晃荡荡。趁夜抓先机,是无可厚非的。待靠近香山脚下时,我仍旧以为我的计划是完美无缺的,没有任何纰漏的。
“你终于来了!”骤然,高处传来那狂妄霸道的声音。我抬眼一瞧,顿时呆怔住,那香山半腰早聚集了一群敌军埋伏。
“慕容萧何?”
“本将军等你等的已经快睁不开眼皮了,还不准备?”随他命令,半山腰的石头被搬了起来,一颗颗大的足以砸沉我们的船。
“你真卑鄙!”我冷哼。
他那红褐色的眼眸中迸发犀利狂妄的光芒,彻天劈地的惟我独尊。他直视我,笑的追魂,笑的得逞。“兵不厌诈,你趁夜来袭不也是为了占领香山?上一次你火烧我军营的仇,一并报了吧!”
“见鬼,撤——”我慌忙命令,却已来不及。滚滚的石从山腰滚下,砸中我们的船队。我眼见着一只船被砸沉,士兵们在暗夜中掉入湖中,有的扎起头再沉下,有的始终没有机会再冒泡……
战争的残酷,就在于这血淋淋的杀戮。我拧紧眉,挥起刀冲山顶大喊,“慕容萧何,要砸你砸死我!”
“将军,您快逃。总有东山再起,属下护您离开。”副将拽我衣袖劝我临阵脱逃,笑了笑,我还有脸再回头吗?感觉船颤了一下,一颗石头落下,我翻身倒入了黑湖水中,‘咕咚’‘咕咚’灌了满嘴。
忽然,感觉有一阵巨响。
慕容萧何从半山腰沿途跳了下来,一把拦腰把我抱出了湖面。破水而出,顺绳索滑向了山腰,推倒在一颗巨石边。
“你——乖乖还我的洞房花烛夜!”慕容萧何浑身湿漉漉的,以剑指着我。我抬起眼皮,笑了,全军覆没,被杀的片甲不留,身边一个不剩,被敌人俘虏。我,还有活的理由吗?
“用什么还?”
“用……”
不等他开口,我抿起唇笑得可爱惑众。伸出十根指,握住了他的剑尖,冷冷地问:“我的血吗?”
“顾姗姗——”
“洞房花烛夜我还不了你,但我有满腔的血给你!”我狠扯了下剑,直刺入自己的胸窝,‘噗’刺了进去,汩汩的血顺剑尖溢出。“来时什么都没有,走时背了满身的债!咳咳……我究竟为谁活?”
慕容萧何忽然被我的举措吓到了,想抽回剑。
我却将剑埋的更深,刺的更深,“还你了,还他了,我死了,谁的债都替她还给你们了!”一口血吐了出去,我怆然倒入他怀中。瞪着眼,望着天,天上有抹银色的光,他们的脸渐渐的模糊了。
忽然想问,我究竟想要什么?
呼吸越来越急促,血流满巨石。慕容萧何环住我,剑‘啪’坠地。更深,更紧地环住我,霸道地说:“不算,这些不算,姓顾的,你不能死!”
我咳了咳血,笑:“我不姓顾,我姓艾!”
“你……”
“如果重头来,我绝不会……咳不会这、这样活……”话落,一滴血染了他的铠甲,迎风散满香,无尽淡华。慕容萧何英俊的脸变残败。令他日夜惦记的仇人死了,他的心却也空了……
“王……”金碧辉煌的宫殿中,静谧的御书房。灯盏摇摇曳曳,书页沙沙作响。离洛抬起眸,低眉瞥向这个满身血的男子,一身的湿漉,半只靴破了洞。似刚从战场逃生而回,眉黛间江山尽毁。
心一惊,故作镇静。
那般王者的威严,于暗夜依旧褶褶生辉。金灿灿的龙袍,恍如太阳。在书简上龙飞凤舞落下几个大字,他邪佞泰然问:“怎么了?”
“回禀王,顾、顾将军……”
“她吃败仗了?”离洛依旧那般云淡风清,似早预料到。过一会儿,又听到纸张的摩挲声。那逃兵扣起头,怦怦的响。“顾将军她战死香山了。”
“战……”骤然,风止了,书页也散了,那个“死”字却没有脱出口。离洛邪邪地笑了,像听到了一个笑话。他引以为傲的镇国大将军能战败,却不可能战死。普天下都知,她的本事何等出奇?
“王,将军真战死了。”
“是吗?”
“乘船过黑湖时,中了慕容萧何的埋伏。被巨石砸沉了船,顾将军被抓上了香山山腰。后来,后来……”
“后来怎么样?”离洛忽然握起了拳,骨骼渐响。
“后来慕容萧何用剑威胁将军投降,将军不肯,便自己用剑刺死。属下游过来时,只见到将军死在血泊中。”
‘啪’笔从指尖脱落,书简倒向长腿。离洛忽然推开所有的东西,忍住胸口的疼命令:“派十万水军把她的尸首给本王找回来。”
“属下遵命。”
漫长的夜,冰冷的夜,已没了温度。离洛一个人坐在御书房中,颤抖的十指捂住冰冷的脸,久久松不开。不知为何,一滴泪从指缝中滴淌下……“死了?”沙哑的嗓音,鼓彻暗夜。或许,恨的越深,不舍便越深,待到失去时才知悔不该“不知原谅”。
虚无飘渺的空间,遍彻天地的白雾。似乎漂浮于水蒸气中,身子轻的不能再轻了。眼前的花瓣是飘飞的,无数的红线交错不清。每一根红线,两头都牵扯两颗小小的银色球,敲响美妙的声响。
“你叫艾青青吧?”月老边扯红线,边漫不经心地问。
“对!”
“你知不知道你又一次死了?”
“是!”
“不过你这一次没有特价穿越之旅了。”月老很抱歉地堆起笑,白胡须在我眼前飘啊飘,我走了近,盯着那繁杂的红线,满眸的愤怒。瞥向浑身,一身的白衣,真像个幽灵飘荡于宇宙中……
“你的意思是,我必须得到阴曹地府了?”
“这个嘛……”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月下老人?”我笑了,笑的很冷,很不怀好意。因为我记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我好好的洞房花烛夜,将我和老公分开的是谁?好好的现代不给我活,到野蛮的古代遭罪是谁造成的?
“咳咳……我说啥了?”
月老的脸有点红了,红线几乎牵反了,“这个嘛,但你遇到了不少的帅哥,一个两个,才遇不到一半,还有很多没遇到呢。”
“帅哥是遇到的,可全不是我的!”我冷哼,咄咄向他靠近,“我都死了,还有机会遇到谁?请问,是鬼吗?”
“呃……你一定会有n+1个老公。别激动,别生气,你听我把话说完。其实,你是可以重生的。”
我顿了顿,抓住他手腕,倾泻的发丝全垂上了肩。“我想回到现代,回到我那个温柔老公的身边。”
“他都已经结婚了,你只有回到古代重活了。”月老指一点,我便看到一幕喷血的画面。企业家第二代,已和别人,而我,到哪都是被抛弃!我笑了,一把扯断一根红线,咬住下唇说:“好,我重活!不要帅哥,不要男人,不要恋爱!我要活的潇潇洒洒,不要再依靠男人,不再相信男人,我要吸引他们成为我的禁脔!”
闻言,月老打了个哆嗦,心想这是培养出来个恶魔?看样,是被刺激太深了,开始不正常了,不过也有情可原。“好,重活了,你会桃花朵朵开的。摘不摘是你的事,红线我是替你牵好了。”
“我的红线?”
“你看……”
我瞥向那一团乱麻式的红线,拧眉问:“那是红线,还是线团?”
月老深叹了口气,低头点燃一根洋烟抽了起来。满月老殿的烟,呛的我鼻孔抽搐,“没办法,谁叫是我的错!为了弥补你,给你牵那么多红线,而且逐渐增加多。你好好摘,我给你使劲种!”
“我绝对不会再这样活!”我发誓,我艾青青要重活出一片天地。一次的苦,已将我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真的变化太大了。”
“是吗?”
“变的可怕了。”
我笑问:“可怕吗?”
月老皱皱眉,小烟叼的很艺术。世事铸造巾帼,果真是如此。见我眉宇中那股英气,他便笃定将来定不会有错。“比以前聒噪迷糊的小丫头可怕,但也有魅力多了。”
我笑的很艳,伸开手,抢过月老的烟,“做神仙,烟少抽的好!”话落,我转身便走,将那洋烟踩路脚底,其实,第一次我就该这样做。
月老惊呼:“你这丫头干啥对我凶?”
我回:“你也不是男人?”
月老顿时语塞,替我打开了结界。一抹幽魂渐渐回归,只是,那恍惚一眨眼的时间,却已经过了3年。3年后的今日,我不再是顾姗姗,而是真正的艾青青!
3年后,初春。
漫山遍野的花开满,一抹银色的身影,从山涧经过。在一块墓碑前,跪了三天三夜才憔悴地站起身。
银色的衣飘扬飞起,银白的发丝一如扑打那潋滟桃花的眼眸。墓碑上刻有“顾姗姗”三个字,可只有他心中知,这坟墓中的,是两个女人!
玉箫吹起,缓缓的悠扬,淡淡的忧伤。红唇微抿,洒下月华三千。身边的男子替他披了件长披风,劝道:“主上,别再内疚了,并不是你的错!或许命中注定,她该战死香山,这是她的宿命!”
“倘若3年前,我能早一步赶到……”
“可主上不是一直在暗中保护她?荒野那次,猎场那次,您一直做的够好了。她毕竟不是顾主子,不必这般月月来她墓前,风雨无阻地陪伴。”他的随从一直好言相劝,不想主上刚恢复记忆,不夺回政权,便只守在这方寸的地方儿女情长。
“我一直将她看成姗儿,可我又何尝不将姗儿看成她?”
随从愣了愣,没有听懂他的话,忙问:“主上的意思是……”
“我也不懂了。”迎风,芳香四逸,白日的晴空该是太阳的光芒,可那淡华绝美的容颜却将黑夜的月色带进了人间四月的芳菲中。渐渐的,他们的脚步远了,墓碑上的名字被风吹上了尘土……
萧将军府:
四月艳阳天,将军府的花坛前,有一抹颀长的身影。手执着宝剑,目光呆滞,凝视远方的天,不知心中想些什么。
刚战胜归来,一心扑到了心床边那个昏迷了3年的人儿。可见了,心却更矛盾。该恨的人,却再也恨不起来了。那时,她没有死,却沉睡了3年。御医说,该将她埋葬地下了,可他便是不舍得。
是仇恨作祟?还是什么?为何她临刺穿胸口前,鲜血淋淋中,却说她不姓顾,而是姓艾呢?那到底其中又有什么解不开的误解?
他的王妃究竟是谁杀了?那一场洞房花烛夜,和他缠绵的确也是她!想等她醒,好好问清楚这一切,可她却3年了如何都醒不来。战场凯旋而归,心总是空空的,逐鹿天子赐婚公主,他却一口拒绝了。
到了成婚年龄,该是续弦了,他却提不起那个精神。总在将军府中,望着那个她沉睡的房间,一直擦拭那把御血宝剑。
“将军……”忽然,有个小丫鬟扑了过来,哑然一会儿,大喘气禀告,“将军,她、她、她醒了。”
“什么?”
“那个女人醒了,在房里刚刚睁开眼睛要水喝了。”
慕容萧何一把将宝剑扔掉,冲进了房中。看到他进来,我一点也不惊。‘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刚从月老那回来,有些口干舌躁呢。
我去了趟月老宫,这具身子便沉睡了3年,活动了下胳膊和腿。我转眉,瞥向慕容萧何,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我不是顾姗姗!”
“你……”
“既然死过一次了,我不妨和你摊牌。我不是顾姗姗,也不是鹰野王的正牌王妃,我叫艾青青,是借她的身子活着的人!你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请个道士和尚来试探。但我要清清楚楚告诉你,杀你王妃的是顾姗姗。那时,我穿来都是满房的血了,为了成全你,我才和你洞房了。之后你的恨,离洛的恨,全是我在替姓顾的女人在背。”
慕容萧何一双红褐色的眼眸瞠的很大,似乎震惊了!
我54,继续阐述,“现在知道为什么我的武功会变差?我的战术会变笨了吧?因为,我不是她!”我喘了口气,再喝了一口茶水,掀起棉被走向他身前。“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比她更强。”
“你叫艾青青?”
“对!”
“艾青青?”
“死之前我是为她活的,死之后,我为自己而活。”我渐渐走向他,将他的身子狠推出房门外,“替我准备件干净的衣裳,还有一顿丰盛的大餐。饿了三年了,叫我好好饱一顿,ok?呵呵。”
慕容萧何似乎被我的举措吓呆了,房门一掩,过了好半响才下命令。“去替他准备好饭菜和衣裳。”
从那一日开始,渐渐的,慕容萧何了解了我的穿越。明白了,这是一场非常诡异的误解。他们的争斗,根本是不必要的奢侈品。
再后来,离洛那个狂妄自负的家伙开始对我有些改观。抛除了血债和仇恨的关系,其实,我们可以这样心平气和的面对面玩色子。
“我赢了。”我将色子一晾,对着慕容萧何骄傲宣称,“通吃,早说了学赌博你不一定赶的上我。”
“来人呀,再换一种玩法。”
“不用了,我还得练鞭。”我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拿起那个黑色短鞭走进树林。那鞭是月老在我枕边留下的,梦中告诉我,这鞭有神效,能助我长武功,还能有护主的本领。
果然,有了那短鞭,我武功突飞猛进。“青青……”慕容萧何叫住我,我转过身,他却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我勾起艳红的唇瓣反问:“你说呢?”
你不是男人吗?
你不是一个曾经伤害我的男人吗?
就算我能和你桌前下棋,林中论剑,但我永远忘不掉你对我的伤害。到了远处走来的那抹紫色的身影,我眼眸倏地一亮。忽然想到,或许这个男人,是个能帮我脱离慕容萧何,东山再起的好人选……
那是个很不凡的男人,从远处看,只觉得一道金光射过来。一身上好绸缎的金色长衫,裹着颀长的身子。下踏的长靴有万马奔腾之势,可长相却是斯文俊秀,和一般的书生没两样。只是,长的俊俏很多。
但他眉宇中,倒是有骨子的不俗,走起路来不急不缓,逍遥自在。有那种懒散的味儿,还像是忧郁派,很李寻欢的味道相似。尤其,他嗜好端着酒壶,偶尔饮两口,状似荒诞不羁,懒散无庸,却是最、最深不可测的那一个。
他的发丝不卷也不直,随风一吹发梢弯起弧度,如沐春风一样。浑身那菊花飘香,远远便扑鼻而来。他过来,从我身边擦过,对视一秒,辗转离开。我这副好皮囊,在他眼中沙尘一般,可见这个男人多清心寡欲……
“路相爷。”背后传来和慕容萧何爽朗傲气的大笑声,“你怎么舍得来我逐鹿?莫不是闷书房闷出茧子了?”
路青霖抖了抖袖袍,和慕容萧何友好相拥。“想你想的日夜茶不思,饭不想,自然得跑来一趟了。”话落,他啄了两口酒,菊花酒香深迷人。
原本,他是青鸾国的相爷。权势很大,庸碌无为,并非众人眼中那根刺。所以,他跟各国将军大臣的关系也好。
听他那调侃的话,我小声嘟哝一句,“断袖男!”
“刚刚那个女人便是顾姗姗?”路青霖擦了擦嘴角的酒,一反常态地打探。
“对。”
“果真是天姿国色,倾城可爱。”
慕容萧何轻弹一颗黑子,有些嘲弄回:“她是你碰不起的!”
“我向来不碰女人!”
“你真让我恐怖。”慕容萧何嘴角抽了抽,有些嫌弃倒退两步。真怕这家伙恶虎扑羊,把他这傲气狂情的大将军压在身下。
半响,传来路青霖“哈哈”的调笑声,长手勾向慕容萧何,“来,给本相爷亲一个,晚上替我暖暖床。”
慕容萧何脸上纵横七八条黑线,一酒杯泼过去。路青霖断袖出了名的,见怪也不怪了,便那般和他相处,鸡皮疙瘩满身,却也是无奈……
到了深夜,将军府静悄悄。我溜出房,拎着行囊,一把逮住路青霖的衣袖。那时花前月下,他正懒散喝酒。忽然转身,凝视着我,道了一句喷血的话,“你的美色,勾引不到我,顾将军。”
“……”
“你若是男人,倒可以考虑。”
我用行囊‘啪’狠敲打了下他脑壳,微斥:“你脑袋秀逗了?死bl,我现在对男人更是没有兴趣。”
“可惜我不是女人,那顾将军找我……”
我行囊‘啪——’又狠狠给他一下,他一口酒喷出去,洒满了花叶。暗夜很黑,风很轻,他斯文俊秀的脸泛起红晕,不解地将我从头打量到脚。我蹲下身,将行囊背上肩,和他开始攀谈。“带我离开这里!”
他勾起唇笑了笑,很斯文小生。“你看我肩不能提,背不能担的模样,何以带你离开这将军府?”
“你少和我装相,我知道你是个狠角色。”我一眼揭穿了他的假面皮,无庸才根本非他的本性。这个披着羊皮的狼,铁定葫芦里卖奇门怪药。
他停下饮酒,蹙起眉,淡淡凝视我。
半响,我长叹一口,和他交换条件。“我能打兵打仗,熟悉鹰野军队状况。你带我回青鸾,我替你打败离洛收复鹰野,怎样?”
“这个条件似乎很诱人,不过,他不是你的夫君大人?”路青霖好似有些不信,我抿着唇,眸中精光一抹。“我恨他!很恨很恨,这个理由够好了吧?还有,我叫艾青青。其他你不必管,擅用我,我替你收鹰野,战赫莲,再对峙逐鹿。你我合力一统天下……我知道你有这野心。”
“你很聪明,顾……艾青青。”
“成不成交?”
他顿了一会儿,眸色很深,状似思忖。低眉刹那,谈笑间,强兵战将灰飞湮灭,看的我很是惊讶。他忽然抬眸,搭上我的肩,既调侃又认真地回道:“虽然我不喜欢女人,但我喜欢女将。我帮你重新开始,你,助我青鸾王打天下,以指盟约,不得反悔。”
我将五根手指印上他的手掌纹,立下了契约。必打鹰野,攻赫莲,驱逐鹿。天下,群雄逐鹿,巾帼何以倾天下?
靠的不是美色,而是智谋,而是气魄,而是勇气。从这一刻开始,男人,不过是附属品,争天下的俘虏。我不当那女尊的王,但也做个快意驰骋的显赫将军。丹苏,风流,我的爱,早随你们的离去而消逝……
离洛,慕容萧何,我的恨,将叫你们一点点在战场上偿还。那一日,我偷偷和这个叫路青霖的相爷离开了将军府,快马加鞭到了那个叫青鸾的国家。
“将军,她跑了。”有侍卫匆忙去报。
慕容萧何‘噌‘从榻上坐起身,敛衣裳冲了出去,盯着那高高墙外狠狠咬住嘴唇。“路青霖,你帮她对付我!”
“将军,怎么办?”
“罢了,叫她恨吧!债,总是要还的!我倒想看看这个青青,能不能一展鸿图。”傲气狂妄的他,英俊的脸抚起冷瑟。这样也好,他喜欢战场上和他对峙那个女子,至于未来不会太无聊。
半年后:
我成为青鸾国正一品护国将军,身披铠甲,手握短鞭,叱咤风云啸傲周边。在猎场,捕杀猎物最多的是我。在围场,傲视群雄,技压群雄的是我。在战场,抛头颅洒热血,率领将士南争北战的也是我。
似乎没有谁记得,我,是个女的!
也没有谁清楚,曾经,我笑的多么甜,多么谄媚。多么依赖那群,现在乖乖听从我命令的男人们。
明日,我便要出征鹰野国,以艾将军的旗号杀回去。不知道还有没有谁记得,我这号人物的存在?忽然有点期待,和过去重合,会不会碰出精彩的火花?
“有人吗?”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敲门,再推开门板进房。隔个稍透明的屏风,我撩起水花继续沐浴,大早晨清洗满身的污垢。青鸾有个规矩,将军上战场前,都洗尽污垢,为得凯旋。
“没人——”我懒洋洋哼一句,见路青霖迈步踏入,斜睨一眼继续洗。“快上战场了,我不能陪你喝酒。”
“不喝酒,我们聊聊天。”
“你倒很有闲情,不找你的蓝颜知己快活?”
路青霖听了,并不在意,这种话题听的麻痹了,他也从不辩驳。外界都传言他断袖,那便断袖,不娶亲,不纳妾,不碰女人,他是乐的逍遥。“艾将军在沐浴,本相可否窥探两眼你的身子?”
他边端起那酒壶喝酒,边没正经逗趣。隔着屏风,能看清酒液顺他喉结流淌,那是一幕很美的画面。这男人的头发我喜欢,那气质也不错。看似无庸,却是弹指间,天地动荡角色。看似懒散俊俏,断袖花男,却是笑里藏刀……
“不用偷看,我叫你光明正大的看。”话落,我从浴桶中起身,绕过屏风,赤着身子叫他看个够。走出来,一件衫没穿,借着晨曦的光,很是迷人。
‘噗——’路青霖一口酒喷出来,扑了我满脸。我忙擦了擦,很不满剜他一眼,“你不是要偷看,怎么有色心,没色胆?”
“艾将军你也忒惊世骇俗了吧?本相也算个男人!”
“你不是断袖?”我反问一句,“那怕看女人身子?”我凑近前,盯着他俊秀的脸,哟,果然有了红润,好似一颗待采摘的红苹果。我坏坏勾起嘴唇,‘啵’亲了他一下嘴角,看他整个脸顿时红透了……
“你对女人的身子,好象不免疫!”我断言,开始一件件当着他的面穿铠甲,在他的视线中悠然自在。
“艾将军,你这是在勾引本相。”
“你对女人的吻也有感觉?”
“你……”
“断袖男,不是都对男人才虎视眈眈?放心,你我是好姐妹,我不会对你有企图。”我故意凑近,又赏了他嘴角一个吻。他越是不爱女人,我便越喜欢吸引之,看他憋红不知气愤还是什么的脸,才有趣呢。
“我去整军了。”
“等等——”他一把抓住我,“把这个戴上,我替你求的护身符。我们青鸾第一将军出征,必须得凯旋而归。还有,处理好手头公文,我会快马追鞭追上你去观战。”瞥了瞥抓住我手腕的修长大手,我勾唇,笑的很贼,“看样,你的性向有戏被扳正。有空去逛逛青楼,搂两个小蹄子试试。”
“艾将军!”他眯起眼眸,眸底有警告之色。
我耸了耸肩,没所谓地将护身符戴上脖子,转身便离开。半响,“哈哈”在门外大笑出声,这个路青霖相爷,倒蛮好玩的。第一次遇到bl不叫我恶心的,而且想调戏的,还是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相!
率领三军从青鸾国度出发,绕过边界,攀山越岭,直奔逐鹿而去。越靠近逐鹿,越想起三年多前我穿越的那几个月。
身边的景物越熟悉,我的心越是乱。经过有深林之处,便想起那银发风流。经过城池,便想抬头观望,那是我和丹苏的距离。见到菜园子,偶尔想起萧然那个唐僧男,不知那家伙如何了?
城池,冲关,这铁血的东西,便想起慕容萧何。对他的恨,或许淡了,只因为他那3年的不弃。可对离洛呢?为了姓顾的,他将我恨的好惨,可渐渐的却不知恨他的尺度了!红莲,摇摇头,逐鹿一平,赫莲必杀去,我要问一问丹苏,当年为何弃我不顾?
城关下,勒紧马,甩开鞭子瞥向城上。半响,城门打开,领头的将军是原本我的副将,那个当年叫我逃生的武将!
“顾、顾将军?”他瞪眼盯了一会儿,身子抖了抖。“你不是已经死了?”他亲眼看到我死于香山半腰。
“鬼呀——”一群我原本的士兵吓坏了,节节败退。这仗打的好啊,我没动真鞭子呢,全撤退了。
“看我像鬼吗?”我笑的很可爱,桃花艳眸绽放光彩。红袍披身,宛然化身战神的穆桂英,只多了分吸引。
“顾将军还、还活着?”
“本将军姓艾!”我重申,将短鞭甩开,策风呼啸。“我叫艾青青!不想要你性命,把鹰野王叫出来出战!”
“快,快去禀告王,说顾将军回来了……”
一个小士卒,忙奔上城去,匆匆禀告鹰野王。离洛的书简一下脱落,推开身边的小杜鹃边便冲出了房。
“王,王,您等等臣妾呀!”小杜鹃尾随其后,即便得不到宠,却也常侍离洛身边。这闹鬼的事她可不信,当年全城人皆知,顾姗姗战死了。难道鬼魂不消停,也想回来和她争一争王宠?
“她在哪?”离洛冲向城边,居高临下向下一看。我仰眉,笑如清风一般,正好和城上的他对视。
3年后的他,变得愈反复无常,愈邪美森冷。他以为他深爱,深恨,深深伤害的人儿回来了,可惜了,我却不是她!
“姗姗……”城上的他,眉黛成冰,媚眼成丝。狭长的眉眸,如黑翟石般灿目。如恶魔撒旦的风情,叫人怦然心悸。依旧长的如艺术品,浑身的尊贵随岁月也淹没不了。那份野蛮在见我时,似乎变成了脉脉柔情。
3年多的相思中,最悔恨我的离去,才变成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的悲情。他深深凝视我,刹那伤魂。
半响,我伸伸了手,下达命令,“把弓箭给我。”
“将军……”
手握着弓箭,我稍微弯起,对准城门上。听着城上喊那“保护王”,一箭射向他身边那个小蹄子的头顶。箭顺她发梢过去,我没有要她的命。只是看着她惊慌的模样,很好笑地抿嘴嘲讽:“自古玩物丧志,有这种狐狸精在伟大的鹰野王跟前,你的城池必是我青鸾的。”
“王,王,鬼呀……”小杜鹃叫闹,吓的四处躲藏。离洛并未理她,仅是将那疑惑的视线投注向我……
“你活着,是为了回来报仇的?”
我不语,收好弓箭。
“你做了青鸾的将领,要踏平我鹰野的城池?”离洛冷冷地看着我,以陌生的眼神,压抑极低的话音。我知,他在保持冷静。为他王的身份,为他的王朝,在特地保持冷静,压抑扑向我的冲动……
“我是青鸾第一大将,我叫……”我勾了勾手指,两庞将领一同大喊:“艾青青!”
听了,我嘴角上翘。满意地瞥向离洛,只见他眉梢蹙起,眼神犀利如鹰。看样,他是被我惊到了。
我再接再厉,挥臂问:“我军叫什么?”
“艾家军!”身后齐齐的呐喊,抢天震地,如雷一样降落。离洛扯开袖口的褶皱,低眉邪佞看向我。抛除眼底的悲伤,故意一副邪佞威胁的表情,“你以为你改名换姓,便能抛弃你的身份?只要你没死,你便是本王的王妃!”
我“哈哈”大笑,扬起短鞭说:“再告诉他一遍,你们的主将是谁?”
“艾青青——”
“再大声说一遍!”
“艾青青——”
离洛愣住神,我趁机揉了揉太阳穴,将短鞭缠上腰间。那铠甲迎风散着香,我抬头,看向城上,一字一句地说:“从一开始,我便不是顾姗姗,而是艾青青。离洛呀离洛,你恨错了人,还想要错人?罢了,我不和你废话,那个小蹄子我早晚要收拾,而你的鹰野,我得替路青霖打回去,不然对不起青鸾王朝!”
话落,我回马转身,勾起魅惑的笑。明眸中,尽是揶揄和自信。“今日是认亲,改日再战,就是金戈铁马。我很,很希望,和我对战的主帅是你!我好象记得,某人的武功和战略都高人一等吧?”
“顾……”
“嘘”我抵住红唇,再强调一遍:“艾,艾青青。记得这个名字,因为你们而重生。”我和3年前那个依赖男人的小丫头片子可不同了,经历了考验,学懂了生存,才知道依赖有多么愚蠢。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野蛮杀戮的时代,女人便是牺牲品。我不图什么,只求活的像我,不再被人牵制,被人打骂。“撤——”
“你……”离洛开始不知该叫我什么,便那般一直哽咽着。望着我的背影,嗓中嘶哑,却叫不出。
该是怎样的痛,才铸造3年后的艾青青?该是怎样的恨,才能叫其挥兵来犯?这3年,他反省了他的极端,懂得一场伤人的游戏,他又何尝不伤?在痛失之后,才懂那是多么愚蠢?倘若他能柔情,他能包容,或许,一切便不是这番模样!
“好,既然你选择与我为敌,那便和本王战场上相见吧!”他狠狠握起拳,邪魅挑衅,愁上眉梢。
“好!”
“你……”
我骤然转过身,冲着他说,“战场上,我不会留情!能不能保住你的江山,那是你的本事。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身边那个小蹄子,真不咋样。”
“你,你……”小杜鹃一副啼哭抹泪的楚楚动人样。
我‘噗嗤’笑了,低眉含羞,艳颜倾城。由内而外的美丽,比那风流皮相愈吸引。长指抵唇,抛向他一个飞吻,我笑着调戏,“倘若夜深人静,不如来找我。我该是比她有韵味,至少身子是香喷喷的!”
“你——”
离洛一直看着我,默默不语。
我眨眨大眼,抛了个媚眼,最后调侃一句,“待你枕前冷飕飕时,不妨来找我。对于美色,我倒不挑,呵呵。”
那挑眉一笑,绝了。
离洛见了,不由心跳加速。记得冷酷时有多冷,记得撒娇时有多可爱,记得的聒噪,滴滴的泪,却不记得这副可爱吸引的模样。3年了,物事人非,让最熟悉的人,变得最陌生……
“王,王,那个狐狸精……”
“你才是狐狸精!”离洛冷哼,甩袖便离开。
“王,您等等臣妾啊!”
“你该洗澡了,浑身的气息越来越难闻。”离洛将书简一把抛给她,“让你的大脑,快比你的胸大起来吧!”
“王……”小杜鹃被抛弃在门外,窃窃怨恨。头发被箭搅的乱七八糟,浑身冷瑟不堪,不由得埋怨起来。
城下不远处,一匹马掉转回头。一身青衣,气宇轩昂的萧然,忽然破开一抹冰冷的笑,暗自嘟哝一句,“那丫头回来了。”原来,还没有死……
飞扬跋扈的宫殿,奢华富丽的牢笼。光华的背后,每一处都散发着森冷和杀虐。赫莲的天下,是赫莲王打下的,而如今掌舵的却是三王子红莲,而那3年多前被招回国的九王子丹苏,却是被禁闭于那处冰冷的水晶宫中。
3年前,红莲和丹苏的协议,他如约归国。无论多痛,却也坚持,却不料传来战死杀场的噩耗。丹苏单枪匹马冲出,却被刺伤囚禁。养了3年的伤,那半报废的腿,才开始渐渐的痊愈起来……
赫莲王宫大殿中,红莲端起一盏茶,樱红的唇微启,瞥向那慌张的赫莲王,嘴角慢慢地上翘。父王,你还是老了!没有当初的沉稳和魄力,开始唯唯诺诺了。边品茶,边撩几根发丝衔入唇瓣,艳冠天下,妖冶而鬼魅。
“莲儿,听闻那青鸾要踏平鹰野,逐鹿和我赫莲,这可如何是好?”
“父王勿急勿躁,儿臣正部署防备。”
“可我听说那艾家军气势汹涌,如有神助。所到之处,必能夺下。尤其那主帅艾将军,挥的一手神鞭,女巾帼技压群雄,有勇有谋。”
闻言,红莲抿唇一笑,眉宇间尽是鄙夷之色。“再厉害,不过是区区一个女子。自古这天,都是男人撑起。女子再厉害,都是男人的臂膀罢了。”
“可……”
“父王不必担心,儿臣自有分寸。”
“莲儿务必要保住我赫莲的城池不被侵犯。”
红莲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品茗之人不在茗,而在心中之韵。既来之,则战之,她有连横政策,他亦有和纵政策。红莲一直深信,天下,永远没有女人的一席之地……
冰冷的寒宫中,犹如透明的冰铸造。冰宫中,摆放一口棺材,而丹苏便正坐在案边,独自下棋。自从3年前那场政变,他便一直被囚禁于此。伤愈合了,但心,何以愈合?失了最爱的人,活也和死没了区别。
他三哥掌管宫廷内务,外战军务,而他,便行同被软禁的废弃王子。扫却红尘物,一身的英气被褪,只剩下淡泊如冰的躯体。
“青儿……”按下一颗棋子,心又隐隐作痛。3年了,抹去岁月的痕迹。那份初恋的刻骨铭心却再也难除去。他这个废人,甚至连死的权利,都已经丧失。想起那俏皮轻灵,却又有坚强的女子,那颗心便比冰更冷。
有什么能比守护不了心爱的人,而独自偷活来的痛苦?身子再痛,也不如心痛。痛多了,也便麻痹了,也就冷的不象话了。像个活死人一样淡泊,听风,看冰宫。两弯黛眉一蹙,便到了天黑。何时死了,那有一口棺材,他便躺进去,了了凡尘……
“九王子——”
“小卓?”
“九王子,你快走吧!”平日侍侯他的小仆人,边脱衣裳,边叮嘱,“九王子出去之后,不要惦记小卓,就当奴才死了。”
“怎么了,小卓?”
“王子快换上,时间不多了。趁送饭的空挡,奴才替您挡一挡。我听三王子说那个艾青青要攻回来了。听王子喊过艾青青的名,我猜那就是丧命的王妃。奴才觉得她没有死,卷土重来了。九王子惦记的肝肠寸断了,腿伤好了,快去找她吧!”
“青儿没死?”
“是没死,奴才刚送茶亲耳听到的。”小卓将衣裳递给他,便匆忙服侍他将那件白色的外衫脱了。“奴才侍侯您多年,实在不忍心看您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快去找她吧,别再回来这个地方了。”
“小卓……”
“九王子保重!”
穿了件粗糙的黑衣,端起翻倒后的空盘,便低头乔装出了冰宫。算一算,有3年多没有见过天日了,丹苏几乎忘却了这阳光的妩媚。倘若不为了证明是否他的青儿回来了,他绝不忍心舍弃小卓的性命,来保住他的自由……
“青儿,你真的还活着?”一颗已碎已死的心,又开始复燃。倘若见到了,他又该怎样解释?青儿,能原谅他吗?
……
城外荒野兵力驻扎,我独自在营帐中,分析那作战图。鹰野我再熟悉不过,城池布置,攻略我再清楚不过。除非他临时变故,否则我倒有把握,将他们杀的鸡犬不宁。这不是一场单纯的战争,而是群雄争霸。我一个小小的穿越女,就在摇摆不定的风向中,开始扭转已定的乾坤。
过一会儿,烛台忽然颤了颤。我将书简一合,懒散说:“出来吧,慕容萧何!”
纵然一抹身影移近,慕容萧何赫然站我眼前。除了铠甲,一身黑缎长襟,穿的有型有料。那刚劲狂妄的男人,长的黝黑有魅力。尤其,红褐色的眼眸,独具特色。“你变得越来越像女巾帼了。”
“巾帼不敢当,混一混日子而已。”我漫不经心递过一杯茶,“请坐,慕容将军大驾光临,没什么好招待的,一杯清水茶。”
慕容萧何顿了顿,没有接。
我低眉轻笑,笑的腼腆而嘲讽,“怎么?怕我茶中下毒?放心,我现在的敌人是鹰野王。在没有和你开战之前,我们不算敌人。”
慕容萧何接过茶,‘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凝视我半响,一句话不说。那狂妄自负的家伙,似乎收敛不少。对我,少了恨,倒多了种道不清的情愫。“3年前,你和路相爷跑了……”
“你是来问这个的?”
“我……”
“我猜,你是来见我的吧?”我忽然凑近前,勾住他精腰,和他面面相觑。彼此的气息很近,没有亲昵,却也暧昧。
慕容萧何眸色忽然加深,反勾住我,将我的身子抬高。点着脚尖,和他嘴唇靠的很近。夜来无聊,萌生了恶意。我坏坏一笑,故作腼腆,“我记得,你这里,我吻过……”我摩挲着他唇瓣。
“你越来越妖孽了。”
“你三更半夜,不是也来勾引我的?”
慕容萧何低头,猝然吻住了我。我没反抗,任他亲吻,找回了洞房夜那陌生的感觉。他一把将我压倒在案上,深深地吻。在以为我沉沦时,解开我披风。我笑了,忽然推开他,撑开了距离。
艳笑绝颜,带了丝红润,像初尝情感的小丫头,却也有老练的眼神。我‘噗嗤’笑道:“可惜,我还是没法和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睡觉。”
“你……”
“将军夜黑风高,你回去时小心,别被艳鬼缠到。”我推开了他,把披风披好了。抓起书简,云淡风清地看着,没有丝毫的芥蒂。慕容萧何狠狠握起了拳,气的脸色铁青。我用余光偷偷瞄两眼,偷偷地笑。
“艾青青,算你狠!”慕容萧何甩袖子离开后,我‘哈哈’大笑起来。那样子顽皮极了,像偷腥成功。太有趣了,他真是憋气死了!忘了当初,是谁在战场上,用暧昧的词眼,挑拨离间?
就是他慕容萧何!小女子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高招,阴招,我艾青青最不缺的就是耍花招。书简一打开,捂肚皮笑一阵,又开始研究其战术……
钻研一夜战略图,趴在案子上便疲惫睡了。第二天一早醒来,营帐中早钻满阳光,浑身暖洋洋的。将书简合了合,打了个哈欠,端起一杯早凉的茶边喝边提神。今儿个倒是个好天气,风和日丽,迎头春枝,适合舒展舒展筋骨,玩一个小游戏。
“离洛,你准备好了吗?”我喃喃自语,品茶,抿唇,瞥向营帐外,一点点掀起3年前的记忆。因为他的又爱又恨,我容忍他。因为他的爱太过炽烈,恨太过心疼,我一而再,再而三被屈辱却同情他。被打,被骂,被囚禁,被严刑逼问,我都不在乎。可被陷害发配边疆的那一刻起,我死亡的刹那,我彻底懂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的可恨,已不足以成为我饶恕他的理由……
饷午时,我坐于案边,幽幽地翻着书简,等待游戏的进展。书简很薄,通篇的繁文,我看的很疲惫。幸好有路青霖的教导,否则我真成了文盲。每日看书,读书,钻研书,培养后天战术。
“将军,报……”
“说吧!”
“回禀将军,按照将军的吩咐,我们四处张贴了布告。来降将领,来我青鸾加升一级,并赏黄金500两。凡是士兵,有勇有胆者,全赏白银500两,表现优越可不限次数跳级晋升,成为我青鸾有用之才。我青鸾粮饷充沛,军队训练有速,南争北战取胜无数。仗打完,未成家者,可助其成亲。”
“很好,你下去吧!”我将书简平铺,倒了倒,杯中茶已空。想等也有几时了,从饷午到傍晚,公告贴出数时,外面喧闹不已。
“将军,报……”
“说!”
“目前已有178名士兵归降,3名把总投靠,还有一名副将。陆续增加中,鹰野军队方寸大乱,紧关城门,不准人进出。”
“我知道了。”我抿了抿唇,缓缓笑开。营帐中,充斥着茶香,我不急不缓等待外面一个个的报,书简不曾离手,所谓活到老,学到老。为了保证将来不被男人看扁,我得苦读孙子兵法,三十六计和曹操谋略。不敢天下无敌,但却不能不敌。“离洛呀离洛,你现在一定气疯了吧?”
……
“回禀王,城门已经大关!”
“传本王的口谕,私自逃出城投靠艾家军者,诛杀九族。”离洛下了狠心,站在那高高的城上,看向城下的动荡。那遥远处,看不清的地方,驻守的艾家军并非剑拔弩张,而是来了个下马威。
“好一个艾青青!”好一个弃妃!不动一兵一卒,偷偷张贴公告便惹的他军心大乱。那诱人的条件,甚至令他皆动心了。金钱,名利,美人,三收的保障,何以不动摇?倘若他不是这九五至尊的王,都想骑马投奔。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擅用巧招,不是金戈铁马,而是旁门左道。
从前,替他打江山的女人,如今,却成了欲毁他江山的敌人!这一刻,不得不悔恨,当初他的愚笨。盲目的仇恨,迷了眼,却盲了心。待后悔时,已挥刀向他砍来……
……
“回禀将军,鹰野王传话给您。”
“哦?”
“姗儿,你若能回来,本王赏你千军万马又何妨?”
听了,我皱了皱眉,忍不住地唾了他一句,“呸,真不要脸!我回去再当你的奴隶?千军万马,你叫他摘了人头给我,我便回去替他收尸!”
“是,将军。”
“怎么,气了?”忽然路青霖骑马奔来,凑近我跟前,诡异地端起我的茶,‘咕咚’‘咕咚’自个喝个精光。再斜睨我一眼,懒洋洋舔了舔嘴唇,“你的一招战前瓦解,策划的那么漂亮,招徕如此多的士兵,为何还气哄哄的模样?”
“遇到这种不要脸的,不气不算个人。”
“幸好我这人有脸……”
“路相爷的脸皮也很厚,有酒不喝,改喝我的茶了?”我忽然笑开,妩媚勾住他颈子,不顾周遭的视线,给来下上蒙药。不知为何,对这个bl男,很想逗趣两下,来叫我的心情好起来。“相爷不知这茶我刚喝过,你再喝,岂不是间接亲吻?”
“咳咳……”
“相爷和个女人亲吻,会遭全青鸾耻笑的。”我贴着他身子,故意嘟高了唇,让那艳丽的色泽,全然映入他眼帘。看着我勾引外加戏谑的姿势,路青霖的脸涨的通红。平日庸懒不羁的他,有些狼狈。端起酒壶,猛灌两口酒,不再优雅和散漫。“艾将军,你果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妖孽。”
“怎么脸红了?相爷千里迢迢赶来,跑红了脸?”
“艾将军,玩火,是要**的。在**之前,本相先替你浇灭了。”话落,路青霖将酒壶骤然推向我,硬向我嘴中灌了两口酒,猛地抽身倒退。像我是洪水猛兽,不敢靠近,不敢招惹,只有远远忌惮,脸烧灼成了彩霞。
“你又在和我间接亲吻。”我逗他逗上瘾了。
“咳咳,艾将军再以本相取乐,休怪我向皇上禀告,你欺辱我!”话落,路青霖仓促逃离,脚底抹油一样。平日都慢悠悠的运筹帷幄,这一刻却过街老鼠的飞快逃窜。在他背后,我“哈哈”笑弯了腰,这个家伙的反映,真像当年的丹苏……丹苏,我又不经意地,想起了他……
荒野的坟墓前,又一抹银色的身影驻足。常年雷打不动来报道,他不知究竟为的谁?是为从前的姗儿,还是丛林中的青儿?为那忠贞冷酷的青梅竹马,还是为那俏皮谄媚的精灵替身青儿?
荒野中的风,呼啸而过,卷了漫天的银丝。一场夺权的政变,令他夺回了6年前丧失的太子之位。可他始终对“风流”比“轩辕雪陌”有感触。有他的一处,光华四射,洒了漫天的月光……
“主上。”忽然一匹骏马从北方驾来,萧然纵然下马,走向风流身边,拘谨却冷漠地叫了一句。
“你还是叫我风流吧!”
“你还在为那丫头的死伤心?”
“恩?”
“不必伤心了,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萧然故作神秘地凑上前,将墓碑的土踢了踢,一身的青衫,总似世外的野人。不问尘世的纷争,只种他几亩的菜园。可有谁知,他本是故国的大将军,守护旧主的能臣。因为轩辕雪陌6年前遇刺,失忆,才隐姓埋名做一个护主的无庸人士。
“你猜猜我遇到了谁?”他继续自言自语。“一个你怎么猜或许都猜不到的人!”
“谁?”
“顾姗姗!不,该称艾青青——”
“什么?”风流骤然转过身,惊讶看向他,一双桃花美眸中影现的淡淡哀伤化成浓雾一般迷茫。
“她并没死,而且挥军攻打鹰野,成为赫赫有名的艾将军。”
“你说真的?”风流颤着薄薄唇瓣试问。
“真的,千真万确!”
心知萧然从不撒谎,风流的第一反映,便是挥袖上马。勒紧缰绳,欲呼啸而去。他的小亲亲还活着,这比夺回十次太子头衔更叫他展露笑颜。可转瞬,却又返了回。离开的他,还有何理由再回去?
明明他们,是错认了。
一场迷朦的爱,结束于揭穿的刹那。
再转过头时,已是3年。似乎没有一个,他能回去的理由。只有这样矗立于风中,端坐于马上,迎风吹乱了银丝。执起那玉箫,吹响熟悉的曲调。这曲子,曾几何时,已变了另一番的韵味?
……
夜半斑斓,风吹帘帐,沙沙的细响传来。灯盏燃尽一半,我翻着翻着书简,又一次趴在案上睡着了。渐渐的灯盏被移开,眼前一片漆黑,似乎有种淡香沁入鼻中。有双温暖的大手,抚上我纤细的肩。将一件披风小心翼翼披上我的肩,再将书简推开,将灯熄灭。在夜幕降临时,那脉脉的柔情,荡起心湖的涟漪。一种熟悉的气息,熟记的温柔,将我从梦中唤醒。我下意识去抓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是谁?”
我抬头时,那抹身影骤然消逝,比风更快。可我依然,看的清那银色的光芒。他太美了,美如月般。即便再躲,也逃不出那光环。便似天上的明月,我走向哪,都有那一处月光照亮心房。
心抖了下,我踉跄冲出营帐,追逐那一抹银影。拉紧披风,住进了丛林,绕过一颗颗的树木,我颤着唇喃喃问道:“是你吗,风流?”
林子中飕飕风响,灌入披风中很冷。漆黑的夜幕下,林子阴森可怕,似乎连鸟儿,也屏住呼吸不再鸣叫。我一步步向前试探,继续问:“我知道是你,风流!你出来,出来见见我。3年了,难道你不想我吗?就算不为了那该死的爱,也为了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情……你就不想问问我是怎么活的?我到底为谁而活?真的那么狠心的割舍掉,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一切?”
林子中只剩下我的话语,没有回音。说完,又是一片寂静。“其实我并不恨你,只是有些伤心。因为我不是她,所以你离开了我!又因为我不是她,所以你连看都不来看我!可为什么我不是她,你却回来替我披衣服,怕我着凉?风流,你告诉我,为什么?”
树梢上飘落一片叶,正正好好飘上我脸颊,接着那抹银影,便簌簌踩踏树梢,辗转消失了。我知道,我的轻功赶不上他,所以我再追也追不上。
除非他想见我,否则我永远只有隔着林子,在黑暗中,对着他述衷肠。就像4年前,他出现时一样。
“不爱我,不强求!可我等你,把话跟我说清楚!我艾青青,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冲着林子,我奋力地大喊,希望他能听到,听到我此时的心……一点点碎掉的声响……眼泪在眼圈转了转,始终没流下来。不再是原本的小鸟,不会随便淹了龙王庙。可不可否认,这一夜我的心注定好憔悴。
“艾将军。”忽然身后传来路青霖那庸懒的声响,大半夜他还拎着酒壶边喝边斜睨我,没有太多的情绪,像个大懒鬼一样。
“你跟踪我?”
“跟踪?别说的太刻意,我是喝酒喝晕了,来林子转转。”
闻言,我伸手向他探,他却一把钳住我手腕,继续喝酒。眉宇中,有抹异样的波动,看了很是陌生。“别乱动,我是断袖,女人碰不得的。况且,看你刚刚那喊声,估计心中的男人可不是我!”
“你听到了?”
他点点头,回一句:“不多不少,全听到了。”
“你……”
“看样我们的艾将军,也不是传闻那样冷酷无情。起码,我看到了你脆弱的一面,来吧,喝点小酒吧。一醉解千愁,再醒来谁是谁呀,全成了过眼云烟。”他将酒壶塞我怀中,便折出林子,好似梦游一样。我将辛辣的酒液灌入喉,冲着天“哈哈”大笑,“我艾青青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一个两个来了去了,我才不在乎!”
“艾将军。”他忽然转过头,俊俏的脸上有些不满酝酿,酒液滴答过嘴角。“不要一个两个了,你看本相如何?”
“你?”
“哈哈哈,本相长的俊俏,品学兼忧,能酒会剑,平定三国。”他顿了顿,调笑地转过身补道:“只是不喜欢女人,可惜呀,可惜……”
我撇了撇嘴,尾随他离开林子,举杯对明月,明月照沟渠。伤心,这个词我可不要。我要的是顺心,是开心。只是有些郁结,既然来了,为何不肯见?是怕见了我,不知道如何区分我和顾姗姗吗?这爱情的结,结乱了扣,再解,真是难于登天,真该将月老的红线球给踹飞了去……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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