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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凌波曲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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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对,公主还是回宫比较好,今日出宫本就没带多少护卫,夜晚宿在外面总不如皇宫安全。”

    “可是,可是我好难才能见你一面……”邹姌一听便有些急了,拉着风暖的手便不肯松,脸上全是委屈的神色。

    “即使如此,那便请华姑娘今夜陪公主宿在宫中,明日再回家可好?”二皇子妃不急不缓的说,邹姌的本意是住在宫外,如今被她这么一打岔却是连风暖都要进宫了,邹姌不由得狠狠瞪了二皇子妃一眼,咬牙切齿的,却又不能说什么。

    “这……恐怕不太好吧。”风暖没想到二皇子妃会这么说,一时为了难,看看她又看看邹姌,有些拿不定主意。平心而论,她一点儿也不想进宫,她也知道邹姌不是想她陪,而是不想回宫,可是方才邹姌那么一说,二皇子妃便恰好找到了台阶,如今倒是弄得她进退两难了。

    “只是在宫中夜宿,跟母后禀报一声就行了,况且华姑娘已经和三皇子定了亲,也算是半个皇家人,日后跟三皇子成了亲也是要住进宫里的。今夜就当是提前熟悉环境了,也没什么不妥的。”二皇子妃截了风暖的话,轻轻巧巧的堵了回去。

    风暖还想拒绝,这时,邹姌暗地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风暖看过去,只见邹姌一副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只得悄悄叹口气,扬起笑脸对二皇子妃说:“那风暖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劳烦二皇子妃去皇后娘娘跟前走一遭了。”

    二皇子妃执着帕子捂着嘴笑,说道:“瞧你说的,这么生分是做什么。”而后对身侧的人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便有一辆华贵的马车驶了过来,在邹姌和风暖的面前停下。邹姌无法,只得乖乖的上了马车。待邹姌和风暖坐稳,马车便缓缓动了。

    “华姐姐,都是我不好,连累你还要去宫里住。”邹姌有些愧疚,小声对风暖道着歉。风暖摇摇头表示无事,家里就三个人,方才已经给红藕她们送去了消息,她现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今日便到我宫里跟我一起睡吧?”见风暖没有生气的意思,邹姌便大着胆子邀请。

    “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你是公主……”风暖有些迟疑。

    “没关系的,二嫂把你留在宫里,让你住在别处我不放心。虽说不一定会出事,但还是防范一点比较好,三哥一走就是这么多个月,我得帮他好好护着你。”邹姌说着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不等风暖说话,自己便嘻嘻笑起来。笑够了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她突然把你弄进宫是想做什么。”

    风暖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有些好奇:“你为什么对二皇子妃有这么大的敌意?”

    邹姌凑到她耳边说:“二嫂虽看着良善,却不是个好相处的,又心胸狭窄最爱记仇,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罪了她,然后某天莫名其妙挨了她一刀。而且她这个人有些故作清高,平时眼睛都看着天呢,凡夫俗子都入不了她的眼!你和她今日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一反常态揽下责任带你进宫,实在是不正常。但是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我还没想明白。”

    “有这样夸张吗?”风暖歪头看她,淡笑着,心里却也因了她的话多了几分留意。

    邹姌嘴一瘪:“你别不信,待你和她处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公主,华姑娘,请下车。”忽闻车外有人恭敬的说,邹姌和风暖相视一眼,先后下车。先前她们一路边摇晃边聊天,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宫里了。皇宫的规矩,马车到了九华门便不能再走,只能下车坐撵或步行。这宫里有撵的只有皇帝,皇后和贵妃,皇子妃和公主是没有的,其他人更是不可能坐了。

    刚过九华门,便有皇后派来的宫人在严阵以待。见二皇子妃一行人回来,一个宫女向前几步走到她身边轻声说:“奴婢奉皇后娘娘懿旨在此等候皇子妃与公主多时,烦请皇子妃与公主随奴婢移驾青云殿。”二皇子妃应了,也不管跟在她身后的邹姌和风暖如何,抬腿便跟着那宫女走。

    邹姌见了这阵势心中暗暗叫苦,等会儿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其实不过是晚归,这个问题可大可小,但是从前的王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历来和她不对盘,现在又摆出这个架势,这问题决计是小不了了。

    果然,那宫女进殿通报后,出来只传了二皇子妃进去,至于邹姌和风暖,由于皇后没有吩咐,因此只能在殿外等候。风暖还好,倒是邹姌气的直翻白眼。好一会儿,才有宫女出来施施然的行礼,然后礼貌的请二位进去。风暖冲着邹姌笑了笑,示意她平息下激动的情绪,这才跟着走进了青云殿。

    由于建国还不久,用的都是谢氏王朝旧物,因此住的行宫的名字也未改。不然青云殿是怎么也不像一国皇后宫殿的名字,倒像是供国子监考核的地方。风暖踏进殿门时偷偷把大殿里瞄了个遍,心下一时感慨良多,原来皇后住的地方也不是金碧辉煌珠玉满堂的,不过也不知是皇后简朴还是国库没有存银?亦或是觉得新宫殿正在修建,这里左右不过一个暂住的地方,简单便简单点。

    “长阳给母后请安。”邹姌走到皇后座下,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

    “民女华风暖参见皇后娘娘。”风暖在邹姌身后几步站定,遥遥的行了个礼。

    “都免礼。”皇后沉声说,目光越过邹姌看向她身后的风暖,扯了抹淡淡的笑意:“这便是皇上为三皇子定下的正妃吧?果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上前几步来让我好好看看。”风暖依言上前,担忧的目光匆匆扫过邹姌,却见她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上去十分正常。风暖还疑惑了一下,随即又嘲笑自己太过担心,好歹邹姌也是在高门内长大,若是连点情绪都不会隐藏岂不早就被人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不错不错。”皇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风暖,问道:“平素在家都做些什么?”

    “回皇后娘娘的话,民女平日在家也就做些女工看些闲书,大雅之事却是不懂的。”风暖低眉顺眼的说。

    “无妨。”皇后轻轻拨了拨手上戴着的护甲,眼还是不离风暖:“虽说宫中的规矩多,但华姑娘日后迟早是要嫁进来的,如今三皇子远征也没了什么成亲前见面的嫌隙,姑娘日后有空便多来宫中走走,熟悉熟悉也是好的。若是不嫌弃,也可陪我这老太婆说说话。”

    “谢皇后娘娘错爱,民女自是喜不自胜。只是皇后娘娘颜色依旧,哪里老了,还请娘娘不要逗弄民女才是。”风暖说着,心中却甚是疑惑,无缘无故,皇后给她示好是何意?

    “瞧瞧这嘴甜的。三皇子娶了你是他的福气呢!”皇后笑的端庄,二皇子妃在一旁搭腔道:“可不是,华姑娘一看便是个有福之人。”

    “皇后娘娘与二皇子妃谬赞了,风暖受之有愧。”风暖陪着笑,心中却因这番话倒了不知多少胃口。

    “咳咳。”忽然邹姌咳了几声,皇后这才把目光从风暖身上移开转到她身上,只是那眼里的不悦却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长阳,在母后与人说话之时发出杂音,你的礼仪规矩都学到哪去了?”

    邹姌眨眨眼装无辜:“母后,长阳嗓子实在是不舒服,方才忍了许久到底是没忍住,这才咳了两声。是长阳不懂事,还请母后责罚。”

    “罢了罢了。”皇后挥挥手表示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宫?”

    “母后,今日兄长出征,长阳得了父皇允许出宫相送,回来的路上因贪玩不慎晚了些,是以回宫才到了这个时候。是长阳心性不稳,幸好未酿成大错,还请母后轻罚。”邹姌跪倒在地,红着眼眶真心悔过的样子。

    皇后叹了口气道:“唉,你这孩子,我又不是有多责备你。快起来吧。”

    “谢母后。”

    皇后待她站起才接着说:“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便罚你在自己宫里禁足三日吧。这个责罚可服?”

    “长阳服气。”

    “你在外一整天,想必也累了,赶紧回宫好好休息吧。至于华姑娘,本宫让人给你安排了住处……”然而皇后话还没说完,便被邹姌打断了。

    “母后,儿臣有不情之请。今夜可否让华姐姐宿在儿臣宫中?”

    第二十九章

    皇后没想到邹姌会这么说,或者说她没想到邹姌会提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快的让人看不清。她看着邹姌开口说道:“这于礼不合。”

    邹姌却坚持:“母后,天色已晚,临时给华姐姐安排住处只怕匆忙之中会有纰漏,儿臣宫中尚有几处房子空着,被褥什么的也都有,且儿臣与华姐姐极合眼缘,巴不得能多与姐姐多待一时片刻。母后,您便应了儿臣吧!”

    本来皇后听二皇子妃说华风暖也一起进了宫,心中是有些考量的。她原想借着这个机会探探华风暖的底,没想到邹姌却来了这么一出。心中愤恨难耐,面上却还得做出一副不喜不怒的表情说道:“既然长阳坚持,便依你的吧。”

    “谢母后!”邹姌说,欢欢喜喜的拉着风暖走了。

    “母后。”估摸着邹姌与风暖走远了,二皇子妃才上前几步低声唤了一句,面上有不解也有迟疑,似在等着皇后的指示。

    “我知道你有不甘,但是邹姌那丫头都那么说了,我挑不出错,也不好拒绝。”说到这皇后冷哼了一声,“不愧是从同一个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跟她那哥哥一个德行!防我跟防什么似的!”邹姌和邹羲是一母同胞,算起来,是现今皇帝不多的子息中最最亲密的一对了。皇后闭上眼平息了下怒气,方睁眼看着二皇子妃道:“你明日找个机会把她们约去,便是邹姌那丫头在也不打紧,左右有机会能跟华风暖单独说几句话。我就不信她还能黏在华风暖身上了!”

    “儿臣知道了。”二皇子妃应道。

    天家的事最是复杂,风暖没想到她还没进门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若她早知道……若她早知道又如何?以她的性子,怕是依然会不变初衷吧!

    第二日,风暖和邹姌正说着话,有宫女进来禀报。

    “公主,二皇子妃遣了人来,说是请公主和华姑娘过去一叙。”

    邹姌心中冷笑,一叙?叙什么叙,我们跟她还有什么可以叙的?想是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邹姌笑着回那宫女:“二嫂还请了我?可是昨日母后才禁了我的足,贸然出去母后会不高兴的,而华姐姐要陪着我。你去回二皇子妃,就说谢谢她的好意,等三日后我亲自带着礼物登门道歉。”

    那宫女带了邹姌的话回去复命,过了一会儿却又来了,一来便说:“二皇子妃说了,她实在是喜欢华姑娘的紧,如果公主舍不得华姑娘,便只好冒着风险将连公主一起请过去了。”

    “二嫂不怕母后知道了惩罚她?”邹姌问。

    那宫女说:“二皇子妃说,便是要罚也没办法,只是华姑娘今日便要出宫,无论如何也想和姑娘见上一面。”

    邹姌和华风暖对视一眼,心中都觉得奇怪,但也没办法,别人话都这么说了,总不能还打人家的脸,只是彼此都默默多留了个心眼。

    她们一到二皇子的宫门前,便被早早安排在那等候的宫人眉开眼笑的接待了。

    虽说现在的皇宫还不算正式,但好在规模不小皇子也不多,因此三个皇子都有自己独立的宫殿院落,安置家室倒也够。

    她们被宫人直接引到了二皇子妃的院落,刚至门前,二皇子妃便笑着迎了上来:“可算来了!”

    邹姌觉得,自风暖进宫后她送给二皇子妃的白眼比之前在宫中的一个月都多。嘁,就跟谁稀罕来你这里似的。邹姌不想理人,风暖也不愿越俎代庖,只冲着二皇子妃笑了笑当做回应。

    宫女引着她们二人坐定,二皇子妃吩咐完上茶,便与她们闲聊了起来。

    “说句实话,昨日明明是第一次见姑娘,但总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仿佛上辈子是一家人是的。”二皇子妃弯着一双笑眼说道。

    “二皇子妃真是抬举我了,若上辈子能与皇子妃是一家人,那是风暖的福气。”风暖笑着回应,心中却感到无力和疲惫,她真是讨厌极了这种虚与委蛇的对话。

    “怎么是抬举呢?妹妹这是谦虚了。”二皇子妃说着对一旁的宫女招了招手,待那宫女走近,从其手上接过一个桐木盒子,递给风暖道:“这见面礼本该是昨日给妹妹的,但是无奈太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便今日补上,妹妹可不要拒绝姐姐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风暖不收也不行了,当下只得接过那盒子回道:“真是谢谢二皇子妃娘娘了。”

    二皇子妃用帕子掩着嘴笑道:“不客气不客气,一家人讲什么谢谢呢!”

    一旁的邹姌有意无意的轻轻哼了一声,别过头看窗外风景。切,什么一家人,谁跟你一家人?不要脸。这才多久呢就姐姐妹妹的叫上了,好像那青楼里做啥啥的人一样,哼!

    二皇子妃只装作没看见邹姌的举动,仍是亲亲热热的同风暖说着话。聊了两句,便有宫女端了茶水上来,刚烧的滚水泡的新茶,还没出壶便闻到了阵阵清香。那宫女把茶水放在门边的小几上,倒了三杯置于托盘里,朝坐着的三人走了过来。风暖漫不经心的和二皇子妃说着话,偷偷瞟了几眼那宫女,心中升起了一股子疑惑,这宫女,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但来不及细想她便婷婷袅袅的走到了她们跟前。先是递了一杯放在邹姌的桌子上,然后递了一杯给二皇子妃,最后端给风暖时,却不知怎的手一滑,整杯茶水尽数泼到了她的膝盖上。这本是十月,天气还不算太凉,故而没穿多厚的衣服,这滚水一泼,风暖只觉得膝盖钻心地疼,疼的整张脸都变了。

    可有人的脸变得比她还快,便是二皇子妃。她怒气冲冲的拍案而起冲着那宫女骂道:“你这做的什么事!”小宫女吓得扑通跪倒在地一边颤抖一边不住的磕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二皇子妃充耳不闻,只怒骂道:“这可是皇后娘娘请来的贵客,你竟犯下如此大错实在是不可饶恕,来人啊!”顿时有侍卫匆匆从门外跑进来跪在殿前抱拳询问:“请问娘娘有何指示。”“把这贱婢拖下去关押起来!”“是!”侍卫领命,几步上前拖着那宫女就朝外走。“娘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饶命啊!娘娘!”叫声凄厉,仿佛是困兽之斗。二皇子妃脸上却无任何不忍之色,反而舒了口气对风暖说:“华姑娘,真是对不起,宫里头出了这样没用的奴婢害你受了伤。你随我到屋里上些药换身衣裙吧!”

    这一串事发生的太快,风暖心头有疑惑,但也不知哪里不对劲。于是与邹姌对看一眼,然后由宫女扶着跟着二皇子妃走了。

    平时二嫂宫里的奴婢最是谨慎,今儿个是怎么了?邹姌有些纳闷,但那么滚烫的水泼在风暖膝盖上肯定烫伤了好大一片,不及时上药也不行。虽然心里头有些顾虑,但还是未出手阻止。

    “华妹妹先在这换身衣服等候片刻,我这便叫人拿药过来。”二皇子妃将风暖引进一间屋子便出去了,宫女们扶她在床沿坐下,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了一套衣裙过来。刚换过衣服,二皇子妃便回来了,只是奇怪的是进了门却不过来,而是垂头束手的立在门边,风暖暗道不好,却见走进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正是皇后。

    “去给姑娘上药。”皇后微微转头,对一旁的人说道。被吩咐的人恭敬的应了声“是”,走到风暖面前掀起她的裙子,挽上裤腿看了看伤势,对她说道:“烫出了好大一个水泡,奴婢要帮姑娘把这泡挑破,这样上药才不会留疤,可能会有些疼,姑娘忍着些。”

    “没事,你弄吧。”风暖淡淡说道,她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上面,皇后突然来访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况且她才烫伤她就来了,便是即刻从这传到青云殿也没这么快,明显是皇后一早便知道她会受伤,专门在这等着的。风暖的心思转了几转,眼里愈发深沉。

    见上好了药,皇后挥退了不相干的人,一瞬间,房里便只留了她和二皇子妃。风暖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后,她却不急,慢悠悠的在凳子上坐下,二皇子妃倒了杯茶,她顺手接过,润了润喉才放下杯子看着风暖,嘴边溢出一抹奇异的笑容,说道:“原来本宫也不想用这损人的法子,无奈长阳看你看的太紧,便只有用这办法与姑娘单独相处,姑娘不会见怪吧?”

    “皇后娘娘有话不妨直说罢,风暖受的住。”风暖亦弯了弯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见怪?才怪!要不是伤的是膝盖站不稳,她早就一鞭子呼她脸上去,想她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等侮辱呢!

    “真是个爽快的姑娘,那我就直说了。”看着皇后一脸笑容,风暖忽然明白邹姌为什么总爱对她翻白眼了,现在她也想翻一个。不,不止,她还想扇她两巴掌。“谢氏王朝西蜀洛王西侵,三皇子现正领兵对抗,想来他也不想家中出什么事吧?”

    “不知皇后娘娘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你是皇上谕旨亲封的三皇子妃,虽然还未过门,但这名分是已经定了的。本宫现在只要求你做一件事,便是劝三皇子投入二皇子旗下。”

    风暖只觉得皇后在痴人说梦。

    但痴人尤不觉,仍自说自话:“如今太子之位虽未定,但三皇子不仅是庶子也是次子,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而二皇子身为皇上的嫡子,朝中有许多大臣支持,若是三皇子现在投入他旗下,日后必有他的好日子过。当然,你若不愿也无妨,左右不止这一种办法,但是你的日子恐怕就没有先前那么好过了。”

    风暖闭了闭眼,对皇后说:“皇后娘娘的话风暖记下了,请容风暖考虑几天再给您答复。”

    对于她的请求,皇后不屑的冷哼,但到底没有反驳:“也罢,不急,你好好考虑,考虑妥当了再说,这几日便住在二皇子妃这里吧。”说完起身便走,二皇子妃也跟着她后面出了门。

    听着她们走远,风暖才松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太阳|岤。怎么还没嫁给邹羲就这么多事?那等嫁过去了不是更麻烦,她下山是为了报仇,可不是为了惹一身马蚤的。不过想想邹羲也挺可怜,兵权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就被人惦记上了,除了威胁她,皇后定还有其他动作。罢,看在他们已经订婚的份上,她便帮他一把吧!

    第三十章

    风暖被二皇子妃带走后,邹姌在屋里左等右等不见人,心中便感觉不妙,待见到二皇子妃只身回来,那不妙的感觉便落了实。

    “二嫂,华姐姐呢?”邹姌眼神锐利,二皇子妃却温柔的笑着把邹姌堵了回去:“华姑娘与我一见如故,今日弄脏了她的裙子也是赶了个巧,嫂嫂我向你求个情,把华姑娘借我几天,该是不碍事吧?”

    “可是三哥走之前再三嘱咐了我要看好华姐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邹姌有些着急了。

    二皇子妃打断她的话:“公主真会说笑,一个大活人在我这能出什么事?公主也太小瞧我这的护卫军了呢!”一席话说得眼中精光四射,邹姌恨恨的咬着牙,强笑着告辞:“既然是华姐姐愿意的,那长阳也不勉强了,这便告辞!”说着起身气冲冲的向外走,二皇子妃微笑着低头福了福身,未开口相送也未挽留。

    夜晚,二皇子妃派人送了晚饭过来,菜不多,但都是风暖爱吃的。她在心里嗤笑一声,为了拉拢她,二皇子妃和皇后的确是下了功夫呢。饭端上桌,送饭的宫女道了一句:“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姑娘慢用。”退了出去。风暖拿起筷子便吃,也不怕饭菜中有什么,皇后还需要她,这个时候是不会害她的。吃了几口米饭却觉得不对劲,用筷子在碗里戳了戳,感觉到饭里埋着东西。风暖谨慎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现在屋里没人门也关着,应该还算安全。她赶紧用筷子把埋着碗里的东西扒拉出来,是一张糊的厚厚的叠起来的小纸,风暖把纸展开,上面满满的全是蝇头小楷,是邹姌写的。问她是否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她的帮忙,还说今晚送饭的人中,有一个嘴角有颗痣的宫女可用。

    风暖想了一会,坐到桌前弄了张小纸条写了几句话,仔仔细细叠好。回头胡乱扒拉了几口饭便朝门外喊道:“有人吗?我饱了,这些饭菜都撤下去吧。”话音刚落,便有两位宫女推门进来,风暖仔细分辨,果然发现有一个宫女左边嘴角有一颗小痣。她眼珠一转,装作不经意的打翻了一碗汤,同时惊慌的大叫:“哎呀!碗都翻了!快!快来把桌子擦一擦!你,就你!快点!”她随手一点,正是那个嘴角有痣的宫女。

    “姑娘别惊慌,我这就擦。”说着从腰间掏出了帕子擦着桌上的汤汁。“哎呀都滴到我身上了!你这干的什么事啊!快去给我弄一套衣服来,要是晚了半点我就告诉你主子去!”她特意加重了主子两个字,那嘴角有痣的宫女听罢心慌的不行,边起身边说道:“我,我这便去,求姑娘不要告诉主子。”然后飞快的跑了,另一个宫女则一声不响的收拾残局,待她也离开后,风暖赶紧从袖兜里拿出邹姌送来的信塞到枕头下,然后走到桌前坐着,刚拿起一本书,送衣服的人便来了。

    “放下吧,我自己换,不用你们伺候了。”风暖的眼睛盯着书,头也不回。

    宫人应下,把衣服放在床上退了出去。风暖待人走了才走到床前,慢条斯理的换衣服。她写的纸条,刚刚在那宫女擦桌子的时候就递了过去,但愿邹姌看了之后能赶紧把一切安排好。她摸上缠在腰间的杏子红,如果计划失败,就只能硬闯了,她几乎没在人前显露过武功,但愿皇后不知道。

    咚咚咚。门被敲了三下,有人在门外说:“奴婢给姑娘送洗漱的水来了,请姑娘开开门。”风暖把门打开,一个宫女低着头走了进来。“让奴婢服侍姑娘洗漱。”她说着把盆放下,转身关了门。

    门一关,那宫女便开始脱衣服,边脱边小声说:“姑娘快和奴婢把衣服换了,奴婢是公主派来的,公主安排了人接应,姑娘不必担心。”风暖一听,二话不说飞快的跟那宫女换了衣服,然后端了盆出门,那宫女便放下帐子躺在床上装睡。

    出了门没走几步,便有宫女过来接过她手上的盆,然后说:“秋泪你怎么还在这!刚刚二皇子妃娘娘说让你去给二皇子送些糕点过去,你快去厨房拿糕点!记住是左边,不是右边!你别又走错了。”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便施施然的走了,风暖顺着路走,遇到岔道便左拐,果然走到了二皇芓宫门口。

    宫门口有士兵把守,轻易出不去,风暖还没来得及发愁,就有人过来了。

    “你便是华姑娘吧?”来人轻声问,风暖看过去,看她穿着似乎是个女官。

    风暖点头,女官便递给她一个食盒,说:“我是公主派来的,等会你只要跟着我不要说话,稍微把头低一下就好了。”风暖接过食盒,表示没有异议。

    “这么晚了,姑姑这是去哪?”士兵拦住女官,女官不紧不慢的说道:“二皇子妃派我去给皇后娘娘送点夜宵。”

    “姑姑早去早回。”士兵笑着说了一句便放了行,出了门风暖才松了口气。女官把她带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而邹姌居然在那等着。

    “你怎么自己来了,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风暖急忙迎上去,略有焦急。“没事儿。”邹姌笑笑,随即又有些愤愤:“母后和二嫂也着实欺人太甚,明着就敢把人押在宫中,简直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姐姐你还是父皇钦定的皇子妃呢!也不怕这事传到了父皇耳中,到时候父皇一怒就有她们好看了。”

    风暖摇摇头:“她们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都安排妥当了的。这次估计是因为皇宫初建宫中鱼龙混杂,才让你得了空子安排了人进去。不过你也要担心了,你既然能想到安排人到二皇子府,皇后定然也会想到安排人到你那去,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些。”

    “姐姐放心,这些我都明白的,母后便是安排了人,也决计讨不到半点好处!”邹姌笑得颇有些得意。

    风暖却笑不出来:“那便好,只是如今我最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实话跟你说吧,今日二皇子妃把我留下是皇后的意思,她妄图通过我控制三皇子,三皇子被皇上派去宜州退敌,封的镇西将军虽只是个体面的头衔,但四军都护可不是说着玩的,那手下有八万兵马呢。加上三皇子素日带的五万兵马,手上便足足有了十三万。若能把三皇子纳入帐中,二皇子便如虎添翼,东宫之位是十拿九稳了。但以皇后的心思,必然不会只从我这边下手,如今我在她眼皮底下溜了,只怕三皇子那边就危险了。”

    邹姌看着风暖,知她话还没说完。

    “所以,”风暖闭了闭眼,“我要去追三皇子,把皇后埋伏在他身边的人揪出来。”

    “这怎么可以!”邹姌低声惊呼,“你一个弱质女流只身上路已经很危险,更别说是去军队里找三哥。军队纪律严明,女子轻易是不能入内的。况且三哥临走的时候特地吩咐了我,说是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我意已决!”风暖果断的打断了邹姌的话,“我虽是女流之辈,却算不得弱质,至少只身上路保护自己的觉悟是有的。至于能否进的了军队就不用你担心了,无论是女扮男装混进去还是光明正大走进去,我自会想法子。姌姌,三皇子信任你,我也将我的性命托付给你。天一亮皇后必然就会发现我逃走了,还请你想法子拖上一拖,最好是能拖着晚些让皇后把消息递出去,也让皇后没时间安排人手抓住我或者直接杀我灭口。”

    “杀你灭口?怎么会有这种事!”邹姌惊恐的眼睛都睁大了。

    “会有的,皇后知道三皇子不会投入二皇子麾下,所以像对我这样使用威逼利诱是不管用的,一定是使用其他的法子,比如安排个军师在他身边时不时出些对二皇子有利的条件,待时机成熟再把底牌摊开,到时候他便是不想站在二皇子这边都不行了。”风暖说到这,看了眼天色,匆匆说道:“不行,已经不早了,我得赶快出宫抓紧时间上路才行。”

    邹姌仍有些慌乱,不过还是强迫自己镇静的点头:“我马上安排你出宫,你自放心去寻三哥吧,母后这边有我顶着。”

    “这本是三皇子的事,把你牵扯进来真是对不住。”听邹姌这么说,风暖心中升起些许愧疚,争权夺位这种事,对公主的影响是最小的。

    “我是三哥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三哥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管,这世上再没有谁能比三哥对我更好的了。”邹姌牵住风暖的手一边走一边说,“你被留在二皇子府后我心里一直不踏实,幸好你一递了话出来我便留了个心眼为你出宫做了安排,不然这临时去安排又要花去许多时间。”七拐八拐的走到一个偏门前便停了下来,从身上掏出一块牌子递给风暖说道:“这是我宫里的牌子,你拿着,这里的门卫我先前差人打了招呼,说是我身子有些不爽利,晚些可能会让人去请彭大人进来给瞧瞧,你等会就说是奉了我的命令去请彭大人,他们自会放你出去的。”

    彭大人是御医,由于刚建国不久,宫里还没来得及为御医准备住处,便只能暂时住在宫外。

    “我知道了。”风暖收下牌子,看着邹姌道:“我这便走了,你在宫中应付皇后千万小心,若有什么躲不过去的地方,就干脆全推到我身上。”

    邹姌却笑了:“我知道分寸的,姐姐快走吧,要早些告诉三哥这件事。我等你和三哥凯旋而归。”

    那一晚,这位年轻公主的笑容和言语,像是雕在美玉上的花,深深的刻进了风暖的心里。

    第三十一章

    “驾,驾。”

    官道上,素衣女子打马飞奔而过,身后扬起一片灰尘,惊飞了停在路边枝头的雀儿。

    “吁……”看见路边有茶肆,她停住马翻身下来,走到桌边坐下。

    茶肆的老伯勤快的为她送上茶水点心,她急速的喝下三杯茶水,才觉得渴意稍退。

    “抱歉,姑娘你旁边可有人?我可否与你同坐?”风暖抬头,是一个胡子拉碴的大汉,神色疲惫声音沙哑,满脸赶路的风尘,看向她的眼睛中却有着怯懦与小心。

    “没人,大伯您坐吧。”风暖善意的一笑,并不介意。

    “听大伯的口音像是岭南流凌一带的,怎么跑到楚中来了呢?”待大汉坐定,风暖开口问。

    “唉,那边乱啊。”大汉叹了口气,“前些日子,不知哪里来的官兵到了流凌,在我们村里打砸抢烧无恶不作,大家都被逼的没法子了,不然好端端的,谁会背井离乡啊。”

    “居然有这种事,没有人管吗?”

    “管?谁管?村长刚出面说了几句就被他们打死了,倒是有人把消息递到了县里,但我们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村庄,县太爷哪里会在意呢。”说到心酸处,大汉的眼眶都有些红了。“唉,姑娘啊,你怎知道那边的口音?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那边?”

    “是有。”风暖有些恍惚的回答,发生了这种事,不知道舅舅他们可还好。但舅舅功夫那么高,保护一家人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况且还有一鸣大师呢!还是别瞎担心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邹羲。心中虽这么想着,却还是下了决心等这边的事完了便抽空回流凌山一趟。

    “大伯,我吃好了,你慢慢吃。”草草填饱了肚子,又让店家包了几个馒头,风暖起身对大汉说。

    “诶,诶。姑娘你这是要赶路了?一路上小心着些,这世道乱呢!”大汉叮嘱道。

    “放心吧大伯,我小心着呢!”风暖一笑,提起包袱几步翻身上马,一声娇喝驱马离开。

    “现在的小姑娘胆子可真大啊,这么乱的世道也敢独自出门。”见风暖一人一马前行,大汉不由得摇头叹息。

    “那可说不准呢,这女娃一看就不是简单人。”听大汉这么说,茶肆的老伯端着饭食过来搭话。见大汉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笑笑说:“就像老弟你说的,现在世道这么乱,哪会有普通女娃孤身上路的,这女娃娃既然敢一人走,那就是个有本事的。况且往那边走是宜州,那里正打着仗呢!这么大的事她能不知道?依我看啊,这女娃不是池中之物。”

    大汉似懂非懂的点头,又问:“老哥你怎么看出来的?”

    老伯呵呵一笑:“我在这路边开茶肆也有几十年啦,不说别的,看过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识人的眼力还是有一些的。”

    没有人注意到,听完老伯这一番话后,有一对兄弟对视了一眼,在桌上留下了银钱,循着风暖走的方向离开了。

    “报告将军,门外有人求见!”

    邹羲正和许戟二人在屋内看地图,听到这话头也不抬的问:“何人?”

    “是,是名女子,她说请将军务必要见她一面。”通报的士兵有些支吾。许戟听到这话揶揄的笑了:“是名女子啊,没想到我们邹将军如此的魅力无边桃花泛滥,人姑娘都追到家里来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邹羲低声呵斥许戟,又皱着眉对通报兵说:“就说我忙的很,不见!”

    “得令!”通报兵正要转身离开,又被邹羲叫住:“等等!以后奇奇怪怪的人求见一律不要来通报我,直接帮我回绝了!”

    “是,将军!”通报兵还未走出屋子,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婷婷袅袅的走进来一名女子,声音清脆的笑道:“奇奇怪怪的人?原来我是奇奇怪怪的人么。”

    邹羲和许戟定睛一看,来人不是华风暖是谁?

    邹羲觉得惊喜又尴尬,脸红了又红,开口问道:“你,你怎么来了?”那表情直让一旁看戏的许戟憋笑憋到面部僵硬。

    “我不能来么?还是你觉得,我来了是个累赘?”风暖轻浅的开着玩笑,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桌后的那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很意外。”邹羲忙为自己辩解。

    “意外不请自来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人。”风暖接口。

    “怎么会呢!”怎么好像解释不清了呢?邹羲在这一瞬间领悟了祖宗说的“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噗嗤!哈哈哈哈……”最忠实的观众,站在一旁默默憋笑看戏的许戟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邹羲这才惊觉旁边还有其他人。看到许戟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他有些恼羞成怒的说到:“许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