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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凌波曲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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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戟你给我出去!”

    “哦。”许戟摸摸鼻子,坏笑着冲邹羲挤了挤眼,快步走了出去,还不忘顺便关上门。

    见许戟离开,风暖收起脸上的笑容,上前几步正色道:“现在你的军队里可能有j细。”

    “j细?”邹羲愣了愣,随即摇头:“不可能,我带的兵都是随父皇征战了几年的老兵,是父皇还未正式策反的时候开始训练的,不可能有j细。”

    “不可能有敌军的j细,但若是自己人呢?”风暖盯着他的眼睛。

    “自己人?”邹羲重复了一遍。

    “五天前,我被二皇子妃请进了宫里,然后被皇后强留了下来。说是留,软禁倒更贴切些。而她的目的,恐怕就是用我威胁你,将你纳入二皇子阵营。”风暖说。

    “怎么会这样,姌姌没护着你吗?”邹羲一听她被皇后软禁便有些不淡定。

    “她护了,可是一个公主要如何跟皇后比权力?说起来,我能逃出来全是她的功劳。”风暖看着邹羲脸上毫不掩饰的担心,心中充满暖意。“你不要在意我如何,现在的问题是皇后要对你下手,而你做好准备了么?”

    邹羲沉默了一会,问:“你是如何知道的?”

    风暖无奈的摊开手:“皇后对自己太自信,她先来劝的我。”

    “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妥善处理,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累了,我让人带你下去休息……”话还没说完就被风暖打断了:“邹羲!我来可不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我来是帮你找出j细的。”见邹羲一脸惊诧,她反而笑了。“你要打仗,哪有那么多精力关注周边,我来帮你刚刚好,况且我也不想留在金陵整天和皇后勾心斗角,累。”

    邹羲笑了,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那好吧,随你喜欢。”

    “好啦,现在你可以派人带我下去休息了。”风暖笑眯眯的说。邹羲却摇摇头,从桌后走到她面前说道:“可是我改主意了,我决定亲自带你去。”说罢毫不迟疑的牵起她的手。

    门被重重推开,门外有人猝不及防被摔在地上。

    “哎哟!”风暖一看不由得乐了,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躺在地上的除了许戟还能有谁?

    “我说你推门也不吱一声啊!”许戟爬起来揉了揉屁股,颇有些埋怨的说。

    “怎么,我出来还要给你这个偷听的人报告一声?”邹羲淡淡瞥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说。

    “我这不是好奇嘛。”许戟笑的理所当然。

    “我记得你上次说榆树湾的地形奇特适合埋伏?好的,此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在明天之前把那里的地形打探清楚,包括哪里适合埋伏人哪里适合放机关。对了,回来的时候顺便去福记买些芙蓉饼回来,你嫂子爱吃。”吩咐完这一切,邹羲牵着风暖转身就走。

    许戟在背后大叫:“不是吧!我不就偷听了一下至于这么小气巴拉的吗?榆树湾那么远!来回一趟就要大半天了!福记的芙蓉饼那么难买,人每天只做两百个啊!”

    可惜邹羲连头都懒得回。

    风暖倒是回头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对邹羲说:“其实我更爱吃紫玉酥。”

    “是么。”邹羲回头冲许戟说:“买完芙蓉饼记得再去清源楼带些紫玉酥回来!”

    !!!

    许戟这次连话都不说了,惊恐地睁着眼睛,清源楼他妈的不是在滨州么?!离这里可有两个时辰的路程!

    再看邹羲却是走的连影都没了,许戟咬牙切齿的想,真是好样的,为了女人把兄弟卖的这么彻底,好你个邹羲,下次别落在老子手上!

    拐过几个弯,风暖确定四周没人后小声的问邹羲:“你这么折磨许戟真的没事么?”

    邹羲连眼皮都没动,说:“没事,他也就在心里骂骂我的胆子。干蠢事的是他,没胆子报复我的也是他。”

    风暖听罢,捂着嘴小声的笑了起来。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正午,来邹羲府上商量军事的各色将领们看到的就是一个胡子拉碴面容憔悴衣衫不整的许戟。

    “许大哥,你这是……昨晚一夜良宵?”景祐上上下下打量了许戟一番,终于耐不住好奇心上前悄声问。

    许戟瞪他一眼:“良宵你个头!我这副鬼样子还不是被你姐害的!”

    被我姐害的?景祐对这话摸不着头脑,见许戟走了,忙抬腿跟上问道:“许大哥,这跟我姐有什么关系?我姐远在金陵呢!”

    许戟转头,见景祐一副“你不要污蔑我姐,我姐可是三皇子的人”的表情,不由得想仰天长啸一声,苍天啊。顿了顿,他说:“你姐昨日到了宜州,你还不知道么?”

    景祐一愣,随即惊喜道:“真的么!我不知道,三皇子没遣人通知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说不准等会儿你就能看见她了。”许戟拍拍景祐的肩,率先进了议事房。

    众人进来的时候,邹羲正眉头深锁盯着一份密报。

    “殿下!”章轲向前一步率先唤到。

    邹羲抬头粗粗扫了来人几眼,道:“不必拘礼,坐。”

    几人便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洛王的军队在宜州外驻留多日,前几次攻城失败,今日我收到密报,洛王又添了一万援军,对宜州是势在必得,诸位怎么看?”

    章轲想的很简单:“他便是多了一万援军也不过才两万人马,怕什么,我们也有两万军马,直接跟他干上也不怕!”

    “章大人此话稍有道理,只是咱们的两万兵马中只有五千精兵,其余的不过是前段时间才招的新兵,如何跟洛王的两万精兵比?若是硬碰硬,我们的军队必然不堪一击。”说话的是邹羲一向倚重的谋士柏文礼。

    “那依柏大人看应当如何?”

    柏文礼没有说话,想是一时还没想出计策。

    这时许戟发话了:“昨日我夜探榆树湾……”话还没说完就见好几双眼睛盯了过来,一个个恍然大悟“原来你不是找小娘子春宵一度去了”的样子,看的许戟头皮发麻,本想翻脸吼几句,看看上头坐着的那位的脸色,只得吞了吞口水接着说:“已经把榆树湾的地形基本摸清了,容易被埋伏的地方,可种埋伏的地方我都在地图上做了标记。榆树湾是通往宜州城的捷径,洛王军队走这条路的可能性有十之六七。”

    “才十之六七,若洛王不走榆树湾,那我们的安排岂不是白费了?要老夫说,正面交锋才是大丈夫所为,背后暗袭算什么!”章轲很不屑。

    许戟皱眉:“章大人,你这话可真不中听。所谓兵不厌诈你没听过?要你这么说咱们只能硬碰硬,到时候一交锋全战死拉倒。”

    “混帐!你这叫什么话!两军交战最重士气,将领先弱士兵又如何能强?”章轲被许戟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

    “士气固然重要,但兵力也重要,章大人打了这么些年仗总不会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吧?莫非从前的战功都是吹出来的?”许戟毫不留情的讽刺回去。

    “行了行了别吵了。”见章轲似要拍案而起,邹羲忙劝道。“章大人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但现在的问题的确是敌强我弱。不能用硬气的打法。”

    “但洛王借道榆树湾的可能也不过十之六七,若咱们投了大量兵力与那处,赌错了该怎么办?”章轲有些不耐烦。

    “所以我们需要把这十之六七的可能变为志在必得。”邹羲说。

    “三殿下说的轻巧,能否告诉末将该如何做?”章轲似乎是被气的有些狠,即使对象是邹羲话语中仍有些冷嘲热讽的味道。

    “当然是可以的。”柏文礼忽然出声,章轲扭头,只见年轻公子的脸上满是自信,“只需一千兵马即可。”

    一千兵马?章轲表示不信。

    柏文礼笑了笑:“洛王此人,耳根子软没个主见,他最信赖的谋士阜阳我是听过的,为人处世颇为小心谨慎,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我们只需在城门多加一千兵马,保准他放弃大道走榆树湾。”

    章轲冷冷一笑:“柏大人凭什么保证?就凭大人那张嘴皮子?”

    “那依章大人的意思是只能正面交锋了?”

    “若不如此,兵力分散,万一洛王的行动超出我方意料,我们会败的更惨!”

    章轲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柏文礼一时找不出话来反驳。

    邹羲揉揉太阳|岤,说:“今日先议论到这里吧,容我想想。”

    诸将领起身告退。

    少顷,人都走光了,从屏风后走出一妙龄女子,正是华风暖。

    “可有问题?”邹羲问。

    风暖摇头:“暂时看不出来,我估摸着不在这群人里面。你给我一套衣服,让我混进你的亲兵队里去。多在军营里走走也许能找出什么来。”

    邹羲却皱眉不答,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风暖瞧了半晌噗嗤笑了,说道:“你不会是因为我要在军营里同一群男子打交道而吃醋吧?”

    这……怎么说呢,好像是的。邹羲有些尴尬,但这种事打死他也不能承认。

    “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你一个女子在军营多有不便。”

    “这有什么关系,我晚上不睡军营不就好了。我可是殿下您的亲兵呢,当然随侍左右了。”风暖说着冲邹羲眨了眨眼。

    “那就这样吧。”他沉默少顷,方说。

    当天下午,景祐来找邹羲,问姐姐是不是来了宜州。邹羲不答反问是谁透露给他的消息,景祐供出许戟的名字,邹羲摇摇头说,你姐姐只是来送个东西,今晨刚走。看着景祐失望的样子,邹羲拍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

    于是在风暖到宜州的第二天,邹羲身边多了一个清瘦的小兵。

    “殿下,属下已准备妥当。”清扬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些沙哑。邹羲好奇的抬头,只见风暖那张秀美的脸已经变了样子,远山眉变成了粗黑一字眉,还黏上了短短的小胡子,右眉梢下点了颗不大不小的痣,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肤色变成了姜黄|色。整个人看上去就跟军营里普通的士兵没有区别。

    “看不出你挺会易容的啊,你这个肤色和声音是怎么弄的?”邹羲走近风暖左看右看,一时没忍住好奇问道。

    “肤色是用草药调的水抹上去的,可以保证一天都是这个颜色。声音是我吃了山椒。”风暖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向对山椒这类东西接受不能,这次为了改变声音一次吃了许多,把嗓子弄哑了,胃也烧得慌。

    这得吃多少山椒才会把声音弄成这个样子。风暖觉得不好意思,邹羲却只觉得心疼。

    “等嗓子好了就不要吃了,山椒这种东西刺激性大,万一把嗓子彻底弄坏再恢复不回来可就得不偿失了。”邹羲说,“大不了少说几句话,实在要说话了就压着嗓子。”

    风暖本想说没关系,但是看着邹羲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却忽然说不出口了。低下头掩去脸上的羞涩,她只觉得胸口仿佛被塞得满满的。

    “从现在起你就叫陆风,是我的亲兵。”邹羲本想说叫邹风,但邹这个姓实在太显眼,只能将就一下用她的母姓。“走吧,随我去军营。”

    “是,殿下。”风暖单膝跪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一路走来,军营大大小小的将士都对邹羲恭恭敬敬。风暖跟在邹羲身边,颇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

    “殿下。”见邹羲过来,景祐撇下正在练兵的许戟过来请安。风暖心中一惊,不动声色的离远了些。景祐一开始还朝她看了几眼,见她始终低着头,便也不再理会。

    “诶老弟,你怎么当上殿下的亲兵的?”见邹羲和景祐交谈甚欢,亲兵甲碰了碰风暖的肩膀,开起了小差。也不怪他们好奇,邹羲的亲兵团一早就选定了的,像这种临时加人进来的情况还真没出现过。

    “我救了殿下一命,殿下为了答谢我,就让我进了亲兵团。”风暖扯起谎来面不改色。

    “啧啧啧,你真是好运气。”亲兵甲说,见邹羲似乎朝他瞟了一眼,忙闭了嘴不再说话。

    风暖却装作没看见,扯了另一个话题:“殿下和华护军要谈多久啊?”

    亲兵甲偷偷看了看邹羲,见他注意力不在这边,便偏了头回答道:“不一定,一般一到两盏茶的时间。”

    “殿下每次来军营都要和华护军言谈么?”

    “基本上是,不过有时候章将军会来同殿下说话。上一次不知道说了什么,章将军还和华护军吵了起来。”

    风暖还待再问,却见一个陌生的小个子走到了邹羲身边,行了礼说着什么。她眯了眯眼,问亲兵甲:“那位是谁?”

    亲兵甲扫了一眼回道:“那是陈都统,你不认识么?才被殿下提拔上来的,不过我瞧着他也没什么本事,无非就是一张嘴会说,每次都把殿下哄得开开心心的。”

    风暖凝神一瞧,果然邹羲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靠嘴皮子晋升?风暖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陈都统。

    第三十三章

    夜幕降临,风暖偷偷从房里溜了出去。

    作为邹羲的“救命恩人”,风暖这个亲兵享受着与别的亲兵不一样的待遇,她有一间单独的小屋子。虽然知道这样搞特殊化会让亲兵团里的其他人产生不满,但此刻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觉得那个陈都统很有问题,必须亲自探一探。

    今夜是下玄月,暗淡的月色掩去了风暖的身影,她在树梢房顶急速穿行,就像一只大雁起起落落。

    都统的官职不大,但好歹是个官,有自己独立的屋子。风暖不知道那位陈都统住在哪里,只能在众多的房屋中一间间找。

    路过一间屋子时,门忽然被打开,风暖急忙收回迈出的脚步躲到暗处。所谓得来全不费工夫大概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情况,从屋里走出来的,正是她寻找的陈都统。

    “今夜的事不可对任何人说起,回去的时候多加小心,千万不要让人看见。”

    “大人放心,我省的。”

    风暖仔细分辨了下,后面说话的应该是陈都统,前面说话的人在屋子里,声音分辨的不是很清楚,她只觉得有点耳熟,会是谁呢?然而来不得细想,就听见有人离开的脚步声。风暖朝旁一看,见地上的光亮变得昏暗,便知那人定是已经关上了门。

    从暗处闪出,风暖朝前紧追几步,看见前方一个矮小的身影,方知约莫是陈都统,心中暗自庆幸。尾随陈都统大约半盏茶的路程,见他拐进了一间屋子,过了一会儿,屋子里亮起灯来。风暖找了一棵偏僻的树爬上去安静等待,月至中天,灯灭了。

    又过了几刻钟,到了后半夜,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温度越发低了。风暖抬头看了看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一个鹞子翻身轻巧下地,摸到门前仔细听了听,确定没有声音才小心的推开门闪了进去。

    陈都统躺在床上鼾声如雷,一点也不知道自己屋里有人潜了进来。风暖轻轻走到床前,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塞子在他鼻子面前扇了几扇。鼾声停了几秒,复又更加洪亮了起来。风暖微微一笑,稍稍放心,不到天亮他是不会醒了。

    在屋子里翻了几遍,风暖很丧气,除了一堆发臭的衣服,她什么也没找到。难道她猜错了?风暖在桌边坐下,托着腮看着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人。对了,床!床她还没翻过!

    蹑手蹑脚的接近床边,风暖却犯了愁,陈都统把小小一张床占的满满的,若是她动作太大,必然会惊醒他,到底要不要检查呢?然而就在这时,陈都统却零零碎碎的说起话来。

    “大……大人放心……”

    风暖吓了一跳,忙跳到房梁上躲起来,但等了一会儿,却不见陈都统醒过来。她顿悟,这是梦呓了?

    “下官,下官明白……”

    风暖想起舅舅曾说过,若是有人梦呓,可以试着与他对话。

    也不知可不可行。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风暖接了一句:“明白什么了?”

    许久都未闻回音,风暖正失望,却听他答了一句:“明白要努力奉承……奉承……”

    奉承?风暖心思转了几转,想起亲兵甲说这位陈都统最擅长耍嘴皮子。看来他的确有问题。

    天已微亮,不能再待下去了。风暖掩上房门,趁着未明的晨光赶了回去。

    躺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已明。风暖本想去问问邹羲关于这个陈都统的事,却遥遥看见许戟等人进了他的屋子,只得继续去营地里转转。

    “陆老弟!”见她过来,有人喊道。风暖抬头,是昨天和她搭话的亲兵甲。

    “呃……晨安。”本想喊出他的名字,无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

    亲兵甲却一点也不在意:“嘿嘿,想来陆老弟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大家都叫我老黑。”

    风暖点点头,正准备说什么,却见陈都统走了过来。老黑似乎很不待见他,看见他过来,忙扭开了头。

    “嘿,人走远了。”风暖戳戳老黑。“你好像很讨厌他啊。”

    老黑转过头,冷哼了一声:“只会花言巧语纸上谈兵的花架子。”

    “怎么说?”

    “光会阿谀奉承,还不止哄骗殿下,连章大人都被他哄的一愣一愣的。”老黑十分不屑。

    风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老黑,你可知三清坪那住的谁吗?”

    “三清坪?那里住的是许大人一行人啊。”老黑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只是突然想起昨天路过那里,一时好奇而已。我还有点事,先开溜了,等会儿殿下问起帮我遮掩遮掩。”

    “没问题!”老黑笑的贼兮兮的。

    三清坪是昨天撞见陈都统和人夜谈的地方,风暖溜过去,走到昨日那间屋子附近随便抓了个扫地的小兵问:“小哥,那间屋子是不是华护军住的呀?实不相瞒,我仰慕护军已久,想找个机会向护军大人表达我浓浓的仰慕之情。”

    小兵淡定的看她一眼,手朝右边一指:“华护军的房间在那边。”

    “你胡说。”风暖板起脸,“刚刚明明有人告诉我那是护军大人的房间!”

    小兵头也不抬:“你被骗了,那边是章大人和柏大人的房间。”

    然而这次却没人回答,小兵抬头,发现刚刚那个表达了自己对华景祐拳拳爱慕之心的神经病已经不见了。

    不,也许他是真爱呢。小兵这样想。

    章轲和柏文礼,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呢?风暖微微皱眉,罢了,从邹羲那再探点消息吧。

    “殿下!”风暖走到邹羲房前轻轻敲门。

    门开了,邹羲站在门里微笑看她:“等你很久了。”

    她蓦地红了脸。

    邹羲侧开身子让她进门,说到:“攻打深州的时候,你画了一张地图,清晰简洁。之后的所有战役,我竟没有找到一个人能像你一样画出那样好的图,所有,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风暖却笑:“话不要说的太好听,不过是求我帮忙而已。”

    邹羲也笑,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曾经你自己说的,你不是锦帕,是谋士。”

    “好吧,那殿下需要我为你谋划什么呢?”

    “跟我来。”他说。

    于是她就毫不犹豫的跟了出去。

    “不问我带你去哪里么?”邹羲见她只是安静的跟在后面,忍不住出声问到。“这么放心我?”

    “为什么不放心?”她反问,脸上有不解却认真的神情。

    邹羲忽然语塞,看着身边少女一脸纯真,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滋长,一颗心被堵得满满的,又仿佛被挠的痒痒的。一片枯叶轻轻掉落在她头上,他伸手摘下,少女却好似被惊了一惊,微微偏了头,待看清他手里的枯叶又有些尴尬。被刻意掩饰的平凡的五官在这几个小小的动作里好像忽然染上了颜色,变的绚丽而夺目。于是他忽然想做点什么。

    风暖只觉得有微风扫面,然后一片黑影铺天盖地的笼了下来,她睁眼看着,一时忘了反应。而后唇上一热,像是被春日里纷飞的柳絮扫了面。轻轻地痒痒的,却一直挠到人心里去。

    之后那热度没了,她心底涌上莫名的、小小的失望。微微张了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只眼巴巴的看着邹羲。

    她长了一双美丽的桃花眼,眨眼抬眸间都是风情,邹羲想。即便只是这样看着自己,却像无声的邀请。于是他决定顺从本心。

    这一次亲吻却不像方才那样云淡风轻。他轻搂了她的腰,先是轻碰了碰她的唇,而后小心的描绘着她的唇形,然后手臂猛地一收。风暖觉得自己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怀抱,她轻呼出声,却不料正中邹羲下怀。

    邹羲像是几月不闻肉味的狼,含着她的唇在她嘴里疯狂的扫荡。搂着腰的手臂越收越紧,恨不得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才好。而风暖被这不曾见过的凶猛仗势吓蒙了,他的舌纠着她的,使她无处可逃。

    “啊呀!”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邹羲放开风暖,闭上眼调整了下呼吸,然后看着怀里的姑娘迷离的神色轻声笑了。扭头朝声音来处看去,只见老黑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见邹羲看过来,一脸阴沉的样子,老黑打了个激灵移开眼睛连声说到:“哎呀,今天天气真好!咦?殿下你也在这里?请恕属下无礼这才看到。”又不等邹羲有所反应急忙接到,“属下还有点事,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就先告退了。”然后一溜烟跑了。

    风暖缓过神来,只看到老黑慌张逃跑,不由得“噗嗤”笑了出来。“殿下,也许明天你就会听到断袖这一类的流言了。”

    邹羲低下头抚了抚她透出红晕的脸,笑了:“若是为你,我断一断又何妨。”

    见她扭过头不出声,又道:“其实你大不必这么见外,在别人面前我可以是三殿下,但是在你面前我只想做邹羲。风暖,不要叫我殿下了,可好?”

    “那要叫你什么?我可不敢直呼你的名字,被那群死守礼法的老顽固知道了可不得剥了我的皮。”风暖笑的眉眼弯弯,红唇鲜艳耀眼,看的邹羲又有些忍不住。

    “己箴,就唤己箴好不好?”仿佛看出了邹羲的蠢蠢欲动,风暖忙说。挣开他的怀抱,风暖退后两步,“己箴,你不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么?总不会是这里吧。”

    他轻笑,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走吧。”他说。

    第三十四章

    “本来是想带你去榆树湾看看,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看着你,我实在没法想打仗这一类的事。”邹羲笑,“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跟着邹羲东走西拐的就到了一串小湖泊旁,小湖泊因着地势高低错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水不是清澈透明,而是泛着五彩的光泽。

    风暖惊喜的看看湖泊又看看邹羲,说:“这……真漂亮,你是怎么找到的?”

    “无意中发现的。”邹羲找了一块石头坐下,冲着风暖拍了拍身边空出的地方:“过来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湖泊,就像宝石一样。”刚在他身边坐下,就被他揽过腰肢。风暖刚想挣扎,却听见他在耳边说:“亲都亲了,还害羞什么?反正迟早是我的人。”

    风暖想,她大概就是爱上了邹羲这样自信的模样。

    “时间过得真快呀。当初下山的时候,我记得梨花将将开放,现在只怕梅花都开了。”而我居然也要嫁给你了,她想。

    “当时我随意走到一片梨树林,却没想过会在里面看见一个拿着杏子红摘花的姑娘。”邹羲看着风暖笑,“我当时想,这姑娘真是有趣,别人求而不得的神兵利器,她却用来摘花。”

    闻言,风暖轻轻抚上腰间,厚厚的衣服下,藏着一条细细的石链子。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什么命定之人得天下之类的,这是怎么回事?”说到杏子红,风暖想到了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疑惑。

    “你不知道么?”邹羲似乎有些惊讶。见风暖摇头,便道:“杏子红,倾城。梨花葬,天下。陆先生竟然没有告诉你,真是奇怪。”

    倾城?天下?风暖好像有些明白了,她看着邹羲:“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却见邹羲得意的一笑:“因为梨花葬在我这里啊。”

    风暖很是吃惊:“梨,梨花葬在你那里?那不是说你会得天下!”

    “谁知道呢。预言诗里还说你会与我争夺天下呢。不过若是你真的想要,这天下我送了你也无妨。”

    风暖却摇头:“我要这东西做什么。”从前她只想着报仇,或许今后会想着如何做一个好妻子。然而无论是哪一个,都与这锦绣河山无关。

    “可是我却想送你。我愿以江山为聘,换你一生。”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在她耳边低声说。

    风暖不知该怎么回答,邹羲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几转,轻声问:“为什么是我?”

    邹羲笑了,自信又骄傲:“我邹羲的女人,必然要有站在峰顶的资格。在我眼里,你聪明,美丽,勇敢,这些还不够吗?”他必须承认,从她在那个月夜找到他,告诉他她可以帮她夺天下的那一刻,他就被吸引了。

    风暖看着邹羲的脸,缓缓露出了笑容:“等你打到西蜀的那天,我送你一份大礼。”

    西蜀是洛王封地,打到西蜀,意味着将洛王彻底铲除。邹羲挑挑眉,道:“最迟一年。一年以后,我带你去看蜀地风光。”

    “我等着。”她说。

    尔后无论一路上多么艰难,风暖想起这时候的对话,都能鼓起勇气继续走下去。

    “什么时候正式和洛王军开战?”回去的路上,风暖问。

    “现在还不确定,我原本打算在这个月底迎战,但章轲不同意。他觉得要提早些为好,我们主动出击,可以打洛王一个措手不及。”邹羲捏捏风暖的手,笑着看她:“这种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乖乖跟在我身后就好。”

    风暖笑笑没接话。

    当夜,她再一次溜进陈都统的屋子,这一次陈都统还没回来,她安心的当起了梁上君子。等了也不知多久,忽然听见门开的声音,风暖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微微一惊,随即向下看去。陈都统一脸谄媚的迎了一个男子进门,那个男子环视了一下屋子,然后小声在陈都统耳边说了什么,陈都统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左顾右盼的审视屋子。风暖悄悄把身子往暗处挪了挪,陈都统四处查看了一遍回来同男子说:“大人,没人。”

    男子点点头,越过他走进屋子里,陈都统忙跟上去引他到椅子上坐下。

    “大人,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妥了。”陈都统站在他旁边,颇有些唯唯诺诺的味道。

    “已经跟那边通过气了?那边怎么说?”男子一脸闲适的用五个指头敲着桌子,发出的“噔噔噔”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陈都统似乎有些紧张。“是,是的。那边说一切按计划行事。”

    男子却冷哼一声:“什么按计划行事,出了这种意外还怎么按计划行事。我们不要理那边,你这样……”后面的话男子压低了声音,风暖听得不甚真切,只依稀听到了“混淆”“说服”“殿下”这几个词。

    “可是这样会不会被他们发现?”陈都统似有担心,惴惴不安的问。

    “被发现了有我担着,你在这瞎担心什么?”男子嗤笑一声,言语中带着不屑。

    “是,属下明白了。”陈都统的脸上没有半分不满。

    男子点点头,道:“我先走了,你办事小心点。”说完便站起身来,看也不看一旁欲送他的陈都统一眼直接向外走,陈都统忙跟在他后面,也出了门。

    陈都统不会离开太久,风暖从房梁上翻下来几步窜出了屋子。今天这趟还不算白来,那个男子她虽然只见过一两次,但她确定自己不会认错,那一定是跟在邹羲身边的谋士,柏文礼。

    之前她一直怀疑章轲是内j,但此次冒出个柏文礼,直叫她猝不及防。柏文礼是邹羲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也是邹羲最信任的谋士,若是他有什么不轨的想法,邹羲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想到这,风暖皱了皱眉。邹羲那么聪明的人,自己身边的人若是背叛了他,他会不知道吗?然而还没来得及思考透彻,就听到了陈都统回来的声音。风暖四下里看了看,挑了一个阴暗的地方躲了进去。

    “……这柏文礼也真的把自己当根葱了,什么‘被发现了有我挡着’,嘁。整天对着老子耀武扬威发号施令,办事的不是你你不累嘛!要是被上头发现了最后被推出去顶罪的还不是老子!”陈都统轻声骂骂咧咧,风暖听得想笑,原来这陈都统也不是那么忠心嘛。

    待陈都统走进屋子灭了灯,风暖才从暗处出来。她看看陈都统的屋子,又看看柏文礼离开的方向,眯了眯眼,转身融进浓浓的夜色中。

    当夜风呼呼的刮着,下半夜天色完全阴沉下来,比素日的黑夜更添加的一丝神秘的味道。风暖在窗前坐到黎明,当公鸡鸣叫头遍的时候,天上忽然飘下来一点白色。风暖讶异的推开门,却发现从来都是温暖适宜的宜州居然下雪了。

    这可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从前在西北的时候常常见到雪,后来随舅舅到了岭南,竟有八年未再见雪。宜州这种地方,原来也会下雪的么。风暖弯起嘴角,这场雪,虽然不大,但来的真是及时。

    “可有什么开心的事?”邹羲的声音从旁传来,风暖并未转头,嘴角的笑容却扩大了。

    “当然有。”她伸手去接那六角的晶莹。“这场雪,不是给你带来了一次对战的良机?”

    “哦?”邹羲挑挑眉,等着她把话接下去。

    “这场雪,虽然不大,当依这天色看来,怕是断断续续会下一整天。天色昏沉,不是给了你布置兵力的良机?榆树湾那个地方,我虽没去过,但看过许戟的地图,是个埋伏的好地方。这场雪过后,怕是连续两三天会有小雨。到时候路湿泥泞,洛王定不会选择从正道绕远路过来,你若是能在洛王之前抢占到榆树湾的先机,这场战役还有什么不能胜的呢?”她看着那小小的冰晶在掌心慢慢融化,将手握住又张开,连融化后的点点水渍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邹羲眼睛一亮,欢喜的看着她:“此话当真?此后两三天果真还有小雨?”

    “骗你作甚。”风暖放下手,转过头看他。“我可等着你带我去看蜀地风光呢。”

    她站的地方有点靠外,一阵轻风吹来,点点雪花落在她发上,随着发丝轻轻跳动着,像小小的精灵。邹羲轻笑,抬手拂去那调皮的小东西,然后把手放在她的脸颊上。

    “我会的。”他说。

    风暖覆上他的手,看着他笑的温婉灿烂。

    你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见一个人,他带着傲气和自信告诉你,有朝一日,他会带你去他人的领地看风景。但你可能会在最美丽的年纪爱上一个人,无论他爱不爱你,你都愿意心随他动,抑或忘记自己。

    而她何其幸运,她遇见的这个人,正好也视她如生命。

    “待君荣归,为君举杯。”她微微低头,垂眼,把侧脸埋进他的掌心,说的很小声。

    第三十五章

    阴雨天气持续了四天,在第五天上,天终于放晴。虽然太阳只小小的露了个脸就消失了踪迹,但还是让洛王阴沉了四天的心情好了起来。眼看着宜州唾手可得,偏偏来了邹羲这个硬茬子,洛王看着宜州城,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取道榆树湾偷袭宜州城,洛王一直觉得自己的点子很不错。榆树湾的羊肠小道上,士兵们排成长长的一队,如蚂蚁一般有序而快速的移动着。一开始洛王还提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怕一个不留神就从两边冲出埋伏的人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但随着行伍的深入,一路的风平浪静让他逐渐失去了防备之心。想来邹羲那小子也就这水平,洛王心想。看着自己的军队慢慢接近宜州,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突然,道路两边的树丛里传出刷刷刷的声音,像是有无数人在其中穿行。洛王被吓了一跳,停在原地警惕的环视四周,但空闻其声不见人迹。就在洛王停下来的间隙,林中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声音,细听下来,仿佛是一个“杀”字。这下,就连行进中的队伍也停了下来,士兵们纷纷握紧武器,准备来一次殊死较量。

    但过不多久,嘈杂的声音散去,刷刷刷的声音也淡了下来,仿佛方才那一切只是一场梦境,又或是山风吹过林间掀起的一场马蚤动。士兵们的心放下来。洛王站在车鸾上,示意身边的将领可以继续前行了。

    “行路!”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