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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凌波曲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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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羲说着叹息连连。

    “想来我们关注着金陵,金陵那边也在暗中监视我们,三公子信得过的亲信怕是他们早就摸清楚了,从这些人中选的确不行。”柏文礼安慰邹羲,“公子莫急,我们再好好斟酌一下。”

    “说是不急,但若是让邹斐抢了先机先一步将赵符然的情况打探清楚了,老三可就有点被动了。”许戟毫不客气的反驳柏文礼,柏文礼一僵,倒不知该说什么了。

    景祐在一旁听着看着,只觉得邹羲太不容易。操心战事不说,还要防着邹斐。可惜他智慧不够亦无太多实战经验,这种情况下什么忙也帮不上。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人选。”见三人注目,邹羲笑着对景祐说:“你姐姐,华风暖。”

    “姐姐?”景祐很吃惊。

    “三公子,这……”柏文礼更吃惊,刚想反驳,却被邹羲制止。

    “文礼,你先听听我的想法。我与华风暖接触不多,除了父王,连大哥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若派她去做这个探子是再好不过,这是其一。其二,华风暖聪慧有主张,即使遇上什么事也能圆满解决,比一般人好太多。其三,也是最重要的,我手上有她的把柄,不怕她不办事。”

    邹羲说完,柏文礼犹豫了会,还是反对:“不行不行,三公子,即使华风暖如你说的那样好,但她是个女子,这于理不合啊。”

    “女子又怎么了?文礼,你有时候就是太守规矩,以至于有些迂腐。”邹羲并不在意柏文礼的担忧,转而对景祐说:“景祐,还要麻烦你明日回你姐姐那一趟,把我的话转述一遍。”

    “定不辱使命!”景祐单膝跪地行礼。

    “好了,今夜就先谈到这,散了吧。”

    华景祐和柏文礼走了出去,唯独许戟还站着不动。

    “怎么,你还有事?”邹羲挑眉。

    “没事~”许戟拖长了音,没个正经的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来陪陪你。”说着对邹羲送了个眼波。

    邹羲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书桌:“收起你的媚眼,也不怕抽筋。”

    许戟跟在邹羲身后边走边说:“哎呀哎呀别这样嘛,我偶尔也是有正事的。”

    “说。”邹羲头也不回。

    “虽说老三你眼光独特想到用华风暖,可是人毕竟也是女子,就算聪明真遇上些要用武力的事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应付得来?”

    “弱女子?”邹羲想起风暖身上缠的杏子红。

    “连疏,你担心的太多了,华风暖可不是什么弱女子。”杏子红的主人,至少是会四十四路摇花鞭法。

    “啊?这样。”见邹羲这么说,许戟便不担心了。邹羲是个有分寸的人,既然他选择了华风暖,这些事必是事先已经考虑好了,倒是自己瞎担心了。

    “还不走?这么喜欢我这?干脆考虑考虑入赘我们邹家怎么样?”见许戟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站在原地神游,邹羲觉得有些好笑,突然起了调侃的心思。

    “什,什么?”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入赘?想起邹家那位冷艳高贵的四姑娘,许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哈哈,我突然觉得好困啊,这就走了,老三,长夜漫漫你可不要想我……”话未完,人已走远。

    嘁。邹羲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日清晨,景祐找到了风暖。

    “让我去做探子,帮他卖命?”风暖听景祐说了来意之后不由得冷笑,“除非他自己来求我,否则我不会应允的。”

    “姐……”景祐有些为难,昨日他那么信誓旦旦的在邹羲面前起誓,谁料姐姐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多说无益,你现在回去回他,我怎么说的,你怎么转述就行了。若我是那唯一合适的人选,他必会来的。”风暖不欲再听景祐的说辞,起身走了。

    昨日那么笃定的答应了三公子,如今没有说服姐姐,三公子会不会生气?虽是担心着,景祐还是一步一叹息的去找邹羲了。

    “你姐是这么说的?”听了景祐的回话,邹羲却没有生气,“看来我还是注定要走这一趟啊。”

    见景祐面有愧色,邹羲拍拍他的肩膀:“不必愧疚,我不怪你。”

    得了邹羲的安慰,景祐反而更惶恐了,直接跪了下来说:“没完成三公子交待的任务,请三公子责罚!”

    “既然这样,那我便先记着,下次你再来领罚吧。现在我要赶去你姐那里,就不跟你多说了。”说完拉他起身,也不多话抽身便走。

    待到了风暖那儿,却发现她坐在大厅闲适的品茶。

    “三公子,风暖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看见邹羲,风暖放下手中的茶盏,微微一笑。

    邹羲不客气的撩袍在风暖身边坐下,风暖眼神一凛,吩咐红藕:“红藕,看茶。”

    红藕不声不响的出去,端了一盏热茶回来递给邹羲。

    “如今红藕是越来越听你话了。”邹羲抿一口茶,看了眼红藕,说。

    风暖示意红藕出去。

    “红藕是个知礼的人,说起来,还要谢谢三公子的割爱。”见红藕掩了门,风暖才重拾话题。

    “好说好说。”邹羲悠悠打着太极。

    比耐心?风暖挑挑眉,见邹羲并不入正题,也不着急,慢悠悠的陪他闲聊。

    “……此次金陵新换的守将赵符然,不知你可听说过?”话锋一转,邹羲终于切入正题。

    “风暖久居深闺,战场上的事如何清楚?”

    “无妨,我此次的来意,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不知你想要什么条件呢?”

    风暖带着笑意看着邹羲:“三公子果然聪明,和聪明人打交道总是轻松些。公子既然能猜出我拒绝景祐是为了提条件,为何不干脆连这条件也一并猜了?”

    “你的条件,无非都是为了华景祐而提。我允他飞黄腾达,如何?”听起来像是狂妄的话,邹羲却说得面不改色。

    “不够。”风暖摇头。

    “一生平安。”邹羲加大了他的筹码。

    “还是不够。”风暖继续摇头。

    “还是不够?”邹羲皱眉,难道除了华景祐飞黄腾达一生平安,还有其他东西能让华风暖东西?“那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成为三公子的谋士。”风暖很淡定的说。

    压下最初的惊讶,仔细一想,邹羲便知道了她真正的目的。

    “你依旧是语出惊人,只是不知这次是不放心华景祐,还是不放心我?”

    “两者皆有之。”

    “我竟是这么让你信不得。”

    “公子与我,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纵使公子与我有合作,可是以公子之势,这口头约定想毁便毁了,我又拿什么去相信公子呢?”

    “罢了,我答应你。不过我要求你办的事你也要办好,若有差池,我不会留情,这你可答应?”

    “我应。”

    “那好。过两日你便启程去金陵吧,简单收拾些衣物细软便好,到了那边,一切都有接应。”

    “应公子言。”

    一段短短的对话,两人的关系有了质的变化。

    从此她不再是无关紧要的人,她有了身份。虽然这个身份现在也许不算什么,但总有一日她会变成他身边不可或缺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身份她便可以时常见到景祐了。半月没见景祐,她都快想疯了。

    只要想到以后能看顾着景祐,她就有了勇气和力量去面对那未知的前程。风霜也好,雪雨也罢,一想到能为她亲爱的弟弟铺下前路,她就欣喜不已。

    腥风血雨都不怕,小小一个细作又算什么呢?

    却不知,故事这才将将开始而已。

    第十五章

    金陵。

    看着城门上扭曲的两个字,风暖不由得轻轻吁了口气。三日前邹羲接到消息说赵符然已经从京都出发,忙让她先从安义过来。赵符然到这大约还需十来天,自己赶在他之前摸清状况,将来也好混到他身边去。

    到邹羲安排的地方与暗哨接了头,住进了为她安排的地方。将东西简单收拾完之后风暖便想着到金陵城里四处转转。

    金陵真大啊。

    这是风暖在金陵转了一个时辰脚都酸了还没能把金陵走完后发出的感慨。

    真不愧是当朝第二繁华的经济大城。这等气势,恐怕也只有京都能比上一比了。

    实在是走不动了,风暖在街边的小摊前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想起几个月前还在流凌山上与舅舅舅母谈笑风生,顿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碗春丝面。”风暖朝在灶后忙碌的老大爷喊话。

    “好嘞!”老大爷欢快的应着,“您稍等。”

    隔壁桌坐的是一群短衣打扮的汉子,看上去像是谁家的短工。

    “唉,我家那口子身体不好,昨日受了点凉又病了,就我每天起早贪黑赚的这点辛苦钱还不够一副药钱的,这日子可咋过呀!”

    “大哥别急呀,实在不行我们再给你凑凑,不管怎么说先给嫂子看病要紧。”

    “你们钱也不多,借给我了你们吃什么?不成不成。”

    “大哥,谁家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呢!”

    “大哥,我记得你家大闺女今年也有十三了?”

    “你想什么!难道还打上大哥家大闺女的主意了不成?”

    “我像那种人吗!我是听说最近金陵府尹在寻伺候人的丫头,要寻五个呢!还说明了不要人牙子的,就要金陵城里家世清白的姑娘。”

    “这是为什么?”

    “不是据说上头新派了一位大人来金陵么?这些丫头是寻来伺候那位大人的,但是那位大人不会长久留在金陵,因此只要短期的。在金陵城里寻的,将来也好直接放出去。”

    “那敢情好,今儿回家我就跟我大闺女说去。”

    “姑娘,你的春丝面。”

    “谢谢大爷。”风暖抬头一笑。

    方才还在愁着怎么混到赵符然身边去,机会这就找上来了。

    回到驿站找到暗哨递过去一封信,反复交待了一定要交到邹羲手上才放心的回房,剩下的就不用她操心了,邹羲看了信自会明白。她需要一个“清白的家世”,想来邹羲不会让她失望的。

    最迟应该明天晚上就有消息了吧?风暖想着,取下腰间的香囊拿出里面的穗子,在昏黄的灯下轻轻抚顺。

    这是出发之前景祐从天语上解下来给她的,说是可保平安,让她一定带在身边。那个别扭的小子,死活不说自己担心,却警告她这穗子不是送她而是借她的,等她回来了必须还回来。

    想起景祐那张明明担心的要命却故作平静的脸,不由自主的笑了。还必须还回去呢,无非就是想告诉她一定要活着回去罢了。

    把穗子轻轻压在唇上吻了一吻,再仔细的收起来,风暖开始为之后的招选做准备。虽说她相信邹羲能为她凭空弄一个身份出来,但这之后的进府还需要靠她自己的努力。

    隔日傍晚,邹羲的回信来了。

    风暖揭去火印拿出里面的信,看到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已办妥。

    三个字便已足够。

    府尹这次似乎是十分谨慎小心,来应征的姑娘不少,甚至有些姑娘家里并不贫穷。毕竟这里月钱丰厚,而且伺候的大人是京城的大官,若是能攀上这位大人说不定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但经过府尹的左挑右选,符合条件的姑娘却是少之又少。

    府尹大人的意思是,选的五个丫头一定要长得俏,嘴巴甜,还要知书达理懂进退。重要的是,这还只是基本,五个丫头分管不同事情,因此一定要有拿得出手的长处,比如针线好等等。

    风暖听了只觉得好笑,这是选丫鬟还是选秀女?

    好不容易轮到她,知府的管家先是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微微点了下头,似乎是长相过关了。

    “叫什么名字?”

    “回大管家,奴名阿暖。”

    “家中是做什么的?”

    “回大管家,家父租了两亩薄田日日耕作,家母平日里接些缝补的活计补贴家用。”

    “家中除了父母可还有什么人?”

    “回大管家,还有年迈的奶奶和两个弟妹。奶奶年纪太大,弟妹年纪又太小,平日里都是我在照顾。”

    风暖的回答似乎让管家颇为满意,也许在他眼里,这个姑娘嘴甜又懂礼,且经常照料家中老小,像是个有耐心的人。

    “你会些什么?”

    “回大管家,奴会做饭。”

    “嗯?”管家挑了挑眉,道:“点心会做么?”

    “以前在大户人家帮工的时候学过,会一点点。”

    “行,你先留下,回头做了出来待将军尝过再决定你的去留。”

    “谢大管家。”

    看着管家招呼人过来领她,风暖心中舒了半口气。

    又十日,赵符然才姗姗来迟。

    此时夏日已经快过完了,就要进入秋天,天气一凉爽,战事又要重新被拾起了。

    风暖总算在层层塞选中过了关,只因她在糕点中都放了杨叶,而杨叶是只产在蜀西的一种特殊香料,她博了一博,还好结果没有让她失望。

    “香蕙,将军要吃香米糕,你快些做点。”香蕙,是风暖进府后被主子“赐”的名,她现在就管着赵符然的饭食。嘱咐她的少女是贴身照顾赵符然起居的蓝蕙。

    “好的,马上。”风暖低眉顺眼的应下,转身进了小厨房。

    眼看着赵符然已经来了五六天,什么都习惯了,也开始操练兵马了,而她除了知道赵符然喜辣喜甜之外,对他还一无所知。可怎么办?现在随时都可能会开战,可别说军事机密,就连赵符然的性子她都还没摸透,整天就是做吃的,有时自嘲的想想会不会自己来金陵一趟千辛万苦的混进知府府邸就只提高了厨艺呢?

    “将军,你要的香米糕……”风暖端了香米糕进房,然而话还没说完就被赵符然打断了。

    不,不是打断,而是他根本就没听到风暖的声音。他正忙着发脾气。

    “你怎么弄的!衣服上好好的为什么给我绣枝竹子?我最讨厌竹子了你不知道吗!”赵符然怒发冲冠,指责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一旁的桌上胡乱摆着一件天青的长衫,袖口处绣着一簇栩栩如生的翠竹。

    只是一件衣服就发这么大脾气?风暖的眼神闪了闪。

    见地上的丫鬟只低着头瑟瑟发抖,赵符然更是生气,直接拿了茶盏就往那丫鬟身上砸去。凉了的茶水洒了丫鬟一身,上好的白瓷茶盏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滚!”他说。

    “奴,奴婢告退。”那丫鬟慌忙站起来颤颤巍巍的朝外跑,跑到门口还被门栏绊了一下,风暖赶紧扶了一把。

    “门口的是谁!”风暖只露出了半边脸,赵符然未能看清。

    “将军,奴婢是香蕙,来给将军送香米糕的。”风暖快速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进门。

    “不吃了,快滚快滚。”见是另一个丫鬟,赵符然理都懒得理直接挥手赶人。

    “将军先别忙着赶奴婢走,可否先听奴婢一言?”风暖也不怕,边说边把盘子放到了桌上,拿起衣服对赵符然说:“将军,依奴婢看,这衣服可是做的很好呢!”

    “好又怎样,本将军最讨厌的就是竹子!”赵符然冷笑。

    “此言差矣,这衣服上绣的可不是竹子呢!将军请细看,这明明是松呢!”

    “你当本将军是三岁孩童?”赵符然凑过去看了一眼,愤怒的盯着风暖,只觉得自己被戏弄了。

    “将军才智过人,怎会看不出这是由竹子组成的松呢?将军莫要逗奴婢了。”风暖笑着迎上赵符然的目光,她堵他不会反驳这话。

    果然赵符然又仔细看了半晌之后,面上浮出了一丝尴尬:“我……怎会看不出这是松,只是我讨厌竹,因此也不喜这由竹绣成的松罢了。”

    “将军,竹乃林中君子,松乃木中杰士。绣娘以竹绣松,正是暗喻了大人两者兼备气节高雅,是人中璧玉。”

    听了这话,赵符然面色稍霁。

    “你叫什么来着?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叫香蕙,是专门负责将军饮食的,一直在厨房,故而将军没见过。”

    “这般,那你以后不要在厨房待着了,就在我身边贴身伺候吧!”

    “谢将军恩典!”风暖惊喜的跪地谢恩,在赵符然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弯了一弯。瞎掰了这老半天,就等着他这句话呢!事实上哪有什么竹绣成的松,全是她瞎说的,就是想试试赵符然,看他会有怎样反应。

    在小厨房等了五六天,今日总算知道原来赵符然是这样一个暴躁且好面子的性格。不急,他既已引狼入室,她便敢虎口夺子。只看,谁能玩过谁了。

    第十六章

    自调到赵符然身边,虽然看上去离目标近了,可实际不是。赵符然似乎疑心很重谁都不太信任,要从他那挖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很不容易。风暖想了又想,决定从他身边下手。之前一直照顾他起居的是蓝蕙,现在她也来凑了个份,但只管外间的事物,贴身照顾赵符然的还是蓝蕙。现下她和蓝蕙同住,要打探个什么还是很方便的。

    “蓝蕙姐姐,你睡了么?”仔细观察了蓝蕙几日,风暖发现蓝蕙心思虽然细腻,但没有太多的心眼,于是决定今晚试探试探,若能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是再好不过的了,不过她对此并没抱多大希望。

    “还没,怎么了香蕙?睡不着吗?”蓝蕙翻了个身,转向风暖这一边。

    “是啊睡不着,蓝蕙姐姐,你陪我说说话吧!”风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好啊,说些什么呢?”

    “蓝蕙姐姐,进府尹大人府邸伺候赵将军之前,你家是做什么的呢?”一口一个“蓝蕙姐姐”,风暖喊着都觉得汗颜。实际上蓝蕙比她还小,可是当时进府时是报的十四岁,如今也只好见人就喊姐姐。

    “我不是后招进来的啊香蕙,我是家生子。”蓝蕙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蓝慧姐姐和我们一样是后招的短工呢!”风暖不动声色的压下心头的惊讶,明明招新丫鬟进府的时候有说会选人贴身伺候赵符然,结果最后竟是派了一个家生子?

    “可是不是听说贴身照顾赵将军的丫鬟本该是从新招的丫鬟中选的吗?前些日子为了选这五个丫鬟府尹大人可是没少花心思呢!”

    “可能是大人觉得新来的小姑娘没经验,怕照顾的不周到,这才派了我过来吧!”蓝蕙顿了顿,又说:“不过其实赵将军挺好伺候的,只要小心些不碰将军在意的东西,将军平时对我还是挺和颜悦色的。”

    风暖抓住蓝蕙话里的重点往下问:“将军在意的东西?将军都有些什么在意的东西?蓝慧姐姐,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你提点提点我,将来我也好少犯点错误。”

    “嗯,好的。也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将军最在意的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一个檀木盒子。”

    “就只有一个檀木盒子?”

    “是的,你不要大意了,将军可宝贝这个檀木盒子呢!碰都碰不得的。上次有个洒扫的小丫鬟擦桌子时移了那盒子一下,将军当场就发飙了。”

    “不是吧!?”

    “怎么不是,当时我也吓着了。不过说起来,将军也是一个孝子,这么看重亡母的东西。”

    孝子?风暖皱了皱眉,这她可没听邹羲说过,情报有误?

    没听到风暖出声,蓝蕙打了个哈欠,困意浓浓的说:“香蕙,我困了,今天就聊到这吧。”

    “恩恩,蓝蕙姐姐你睡吧。”风暖忙回答。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蓝蕙沉沉的呼吸声。

    风暖躺在床上,却是思绪万千,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

    先是伺候赵符然的丫鬟变成了家生子,真的如蓝蕙所说是怕新来的小姑娘没经验照顾的不周到吗?然后赵符然最在意的檀木盒子是他母亲的遗物?赵符然是诸左丞的私生子,自出生起就被送去昭武将军那儿,这遗物自然不是他亲生母亲的,只能是昭武将军前些年过世了的夫人。若说赵符然是个孝子,那他就不会离开蜀西到金陵来。虽说是圣旨,但这提案却是诸左丞提出的,若没有事先与赵符然通过气,诸左丞一定不会贸然提出。赵符然明显知道只要来了金陵便从此不再是赵家人,他还是来了,说明他对赵家并无什么留恋。这种人是孝子?她可不信。

    扭过头看着熟睡的蓝蕙,对她,风暖心中也有着重重疑惑。

    家生子就会照顾人一些?不,不一定,府尹一定也知道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可他还是派了一个家生子过来,理由呢?家生子……家生……

    风暖忽然明白过来,家生子,还有什么人比家生子更好拿捏呢?蓝蕙唯一强过其他人的,就是忠诚而已啊!

    看来赵符然身边果然有什么秘密,时间不多了,要抓紧寻找。风暖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风暖边做着糕点边走神。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檀木盒子,要是能进赵符然的内室,想必就能知道那个檀木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了。

    “香蕙,糯米圆子做好了没有?”蓝蕙从门外走进来,边走边问。

    “还没有,怎么了蓝慧姐姐?”风暖停下揉面的手看着蓝蕙走近。

    “也不是什么大事,”蓝蕙不好意思的笑笑,“今日该到浣衣房去取将军的衣服了,可是我有点事……”说着脸已红了。

    风暖见她这个样子心里便明白了几分,调笑道:“去见情哥哥?”

    “哎呀你这个小妮子。”蓝蕙作势要打她。

    “好姐姐,你可不能打我,你打我我就不帮你了。”风暖笑着躲开。

    “啊,那可不行,好妹妹,你一定得帮帮我。”蓝蕙忙告饶。

    “好啦好啦,我帮你去取衣服,今天什么时辰?”

    “不急不急,等你做完糕点再去吧。”说完又不好意思的道谢,“真是谢谢妹妹了。”

    “没事没事,蓝蕙姐姐你快忙你的去吧,我这还做着糯米圆子呢!”

    “那我不打扰你了。”蓝蕙说着笑着走了。

    真是凑巧,昨天蓝蕙才告诉她檀木盒子的存在,今天就给她机会进内室?不过不论如何,这总归是个好机会,她得好好把握才行。

    风暖低着头做糕点,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待做好糕点取了衣服走进赵符然的内室,意外的发现赵符然居然不在房中。

    这是个好机会。

    风暖放下衣服四处张望,寻找着蓝蕙口中的檀木盒子。

    有了,那个摆在书柜顶上做工精致的黑色盒子大约就是了。

    风暖抽了凳子站上去踮起脚拿下了那个盒子,一摸,盒子上一层淡淡的灰。风暖拔下一直簪子插进盒子的锁孔,试图打开盒子,可是这锁似乎精妙的很,簪子那么细一根,插进去竟然动不得。

    无法,风暖只得从怀中掏出事先准备的纸和炭笔,粗略的描下锁的样子,再记住细节,又把盒子放了回去。

    刚跳下凳子,忽然想起盒子上的灰。风暖的眼神一暗,似乎察觉了什么。她记得昨日蓝蕙是说盒子在桌上,可是现在盒子是在柜子上。要说后来移放到柜子上似乎也说不通,毕竟这上面的薄灰不是一两日就能积上的。那么,要么蓝蕙昨晚说了谎,要么就是蓝蕙看见的盒子根本不是这个盒子!可是蓝蕙没有必要说谎,依风暖这几日的观察,蓝蕙是个很实在的人。所以就只剩下了后一种可能。

    如果蓝蕙看的不是这个盒子,那这个盒子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风暖谨慎的扫了一眼四周,东边的屋角有一个巨大的釉色瓷瓶,可惜是空的,什么花也没插。过了门往西是书桌,桌上左侧放着几本书,右侧整整齐齐的堆着宣纸,放着毛笔架和镇纸。西面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个女子,只是不知为何挂的有些歪。风暖走近瞧瞧,发现落款写着“康绘于成乾六年庆春园”。康是昭武将军的名,成乾六年,正是昭武将军初和其夫人成婚的时候,这画上的女子定是昭武将军夫人了。以赵符然孝子的做法,挂亡母的画像在房中日日悼念也是正常的。

    一切都看起来没有问题,但不知为何风暖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过现在也没空想别的了,那檀木盒子上落了灰,她这一动,很容易被看出来,该怎么办?

    不,不对。这个盒子上落了灰,说明赵符然并不常动它,而且盒子放这么高,说不定他根本就不会发现。

    凭着赌一把的想法,风暖小心的把盒子放原位,只是盒子上的被擦去灰留下的指印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了。风暖咬咬牙,决定不管。

    把一切动过的东西复原,摸了摸胸口确定画下的锁图还在,又看了一眼那副歪了的画,风暖才小心的离开。

    不管那个盒子重不重要,总之打开看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直觉告诉她,那个盒子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隔日,风暖接着采买杨叶的名头出府,悄悄把夜晚加工了的图交给了暗哨,图已经把那个精妙的锁还原了八九分,但愿邹羲能找到巧匠打出一把锁。风暖也知道这种想法实际上有些荒唐,若是不行,便只能硬开那个盒子了,只是这样一来就必然会被发现,在她还未找到有用的情报也无法全身而退的情况下,她不想冒这个险。

    回府路上,风暖又把昨日的情况理了一遍。想着这知府府邸中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不知道在酝酿着一场怎样的狂风暴雨,金陵府尹从来不是个草包,赵符然更不是。这个虎|岤,她越闯越深。

    第十七章

    收到邹羲送来的钥匙,风暖又惊又喜,同时也对邹羲鬼魅一般近乎万能的能力唏嘘不已。与钥匙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张纸条,上有四个力透纸背龙飞凤舞的字:小心行事。

    风暖微微一笑,原来她还被人惦记着,总算感觉好了些。

    自那日贸然闯入内室又过去几日,没见有人来抓她,她有些乐观的猜想是不是真的没被人发现?

    真是个让人安心的猜测,风暖自己都嘲笑自己。

    不管怎样,这几日还需再去探一遍。

    风暖端着吃食一边过滤着合适的时间一边走,路过书房时,耳尖的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声音。其中一道年轻的声音听着像赵符然的,还有其他人的声音,仔细分辨一下,约莫有三四个人。

    莫不是在商议什么事情?风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她放下盘子轻手轻脚的走到了窗子下。

    “赵将军,我们定在九月二十六与反贼开战,你看如何?”

    “九月二十六,莫不是太晚了些?”

    “属下这几日夜观天象,推测九月二十六左右会有东北风至,与我们交战敌军极为有利。”

    “原来如此,那日子暂时定在九月二十六,具体时间届时再议论。”

    九月二十六?还有两个月时间?怎会定的如此晚?风暖有些不解,但见房中人将出来,也顾不得想那么多,飞快的弯着腰溜了。

    待书房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赵符然站在窗前看着风暖离开的方向,唇边荡出冷笑,似是兴奋,又冷酷嗜血。在无人看见的地方,一张大网渐渐撒开了。

    赵符然等了几日,终于在一个夜晚等到了风暖。

    随着一阵白雾飘至,赵符然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陷入熟睡。

    “吱呀”一声,门开了,风暖在门外探了探,见没有异状小心跳了进来。她先是侧耳听了听,床上的人发出平缓而绵长的呼吸声,是已睡死无疑。于是松了口气,走到书柜旁拿下顶上的檀木盒子,就着月光仔细看了看锁眼,再从怀中掏出一把崭新的钥匙。新锁配新匙,轻轻一转,盒子就开了。

    传闻中赵符然最宝贝的檀木盒子里,装的不是亡母的发簪也不是玉镯,而是一张羊皮小篆。抖开来一看,竟是军机图。

    风暖大喜,将军机图收入怀中,檀木盒子按原样放好,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风暖一走,床上的赵符然便睁开了眼睛,看着书柜上的檀木盒子笑的意味深长。

    军机图丢了!

    这可不是小事,赵符然一边让府尹等人不要声张一边让他们暗地里调查。府里的人只觉得最近似乎进进出出很多人,都配着刀面无表情,随处扫一眼便是如针一般扎人的眼光。

    而风暖,却是自军机图丢掉的第二天就病了。

    先是硬撑了几天不见好,最后竟发展到只能躺在床上喘气,面色蜡黄眼里无光。蓝蕙心焦的不行,禀了知府请了大夫过来看病,连吃了几幅重药才见好转。

    军机图丢掉的第十三天,赵符然突然叫人抓了风暖,反绑了双手一路押到议事堂。堂外密密麻麻的站了许多下人,外围是提着刀剑的侍卫。整个局面泛着森森凉意,直叫人心生恐惧。

    “跪下!”押着风暖的人毫不留情的将她往前一推,风暖受不住趴在地上。

    “香蕙!”有人惊呼出声,风暖慢慢爬起来寻找,在左侧的人堆中发现了一脸心疼与惊慌的蓝蕙。那种担心的神态不像作假,风暖发自内心的朝她一笑,扭过头。

    “香蕙,你可知罪?”府尹坐在左侧的椅子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风暖一脸淡漠。

    “香蕙不知犯了何罪,还请大人明示。”

    “大胆!你欺上瞒下,胆大包天!居然偷了我方军机图送与敌军,还敢说你无罪?”府尹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冲外喊:“来人!将这个j细拖出去凌迟处死!”

    “慢着。”却是赵符然慢条斯理的出声。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风暖,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弯下腰凑过去问:“你若能说出你是谁,又是为谁办事,我倒可放你一马。说说看,是邹斐还是邹羲?”

    “将军说放我一马,可是绕我一命?”风暖不答反问。

    “真是异想天开,放你一马,不过是给你留个全尸罢了。”赵符然嗤笑。

    四周坐着的几位大人也冷笑出声,声声嘲讽地上的女子不知天高地厚。

    “若我执意不说呢?”待他们笑够,风暖才接话。

    “丢入蛇林,喂蛇。”赵符然直起身,漠然而阴狠的说。

    饶是周围坐着的都是见惯了杀人场面的军人,听闻此话也不由得身体一震。

    “哈哈哈哈……”风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愉悦欢快,未见任何恐惧不安。

    “你笑什么!”府尹怒吼。

    “笑你们愚蠢,”风暖的眼神一凛,牢牢盯着赵符然道:“赵符然,你当我真那么傻,乖乖跳进你的圈套?”

    “什么?”赵符然有些意外于风暖的话。

    然而不等赵符然反应过来,风暖就接着往下说:“那檀木盒子,压根就是你用来骗我的。此前我也怀疑过那檀木盒子里装的是否是军事机密,然而这个猜想早在我第一次探你房间的时候就否定了。想知道你哪里露了破绽吗?若檀木盒子是你珍视的亡母遗物,那它就不该落了灰。而且盒子的锁眼太新,一看就知基本上没动过。日日翻看的军机图怎会放在那种地方?那日我夜潜偷图,不过是做个样子给你看罢了。赵符然,你不是错在太笨,你只是太低估了我。”

    “那又怎样?”赵符然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狂傲的表情不减。“就算你知道军机图是假的又如何,还不是暴露了你的身份?”

    风暖摇摇头,看向赵符然的眼神中竟带了些许怜悯。

    “赵符然,我说错了,你不是太笨,你根本就是个蠢货。你觉得我明知道军机图是假的,仍选择自投罗网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是为了将戏就戏罢了。我一说病了,你果然乖乖给我请大夫,是为了方便我将假的军机图泄露出去,殊不知这正方便了我将真正的军机图送出去。所谓暗度陈仓,也就如此吧。”

    赵符然一惊,慌忙摸向怀中,那卷掐油纸正好端端的揣在他怀里。面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安定,随之而来的是讥讽。

    风暖却只是笑着,面上的神色越发怜悯:“所以我说你蠢。若是偷了你的军机图,不早就被你发现了吗?还能等到现在?我是临摹了一份。真是感谢你的多疑和自负,现在,那图应该已经到了王爷手里吧。”

    “你!”赵符然脸上的自信终于褪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愤。

    “快来人!马上将这贱人拖下去丢入蛇林!”府尹见状连忙出声。

    “遵命!”有人回答,正准备上来拖人却又被赵符然喝止。

    “你说说,如果我在两军交战那日将你绑到城墙上,当着敌我双方的几十万大军一件件剥了你衣服,你会有怎样的表情?还是像现在这样轻松自如吗?我很期待。”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冷冷一扫立在人群后的士兵。“来人,拖下去,关进地牢!”

    而自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