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金裘――一怒倾天下第3部分阅读
方明珠大言不惭的接受了唐栗子的崇拜,并且在心中为了自己‘极高的古文化水平’得意了一番,才又问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送簪子?”
“再过一会儿吧,不能太早,得等那些姑娘们吃完午饭再休息一会儿,也不能太晚,太晚了会妨碍姑娘们梳妆打扮,耽搁晚上的生意。”
方明珠一边用心的听着,一边飞快的在心里盘算着:
“栗子,你还没告诉我呢,一会儿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大不大,是不是长安城里最大的妓院?”
唐栗子看着方明珠那热切的神情不明所以,他不知道,为什么明珠会这么关心这个:
“我去的地方叫桂云阁,是一家很小的妓馆,当家的是云姑娘,倒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一听说只是一家小妓馆,方明珠不禁心中失望,要是依着她的心思,巴不得直接就把她的簪子送到长安城中最大的妓院去,然后一下子就让她名满天下,进而可以去到李隆基的身边。不过想想也是,就凭陈老板的手艺,怎么会有当红的妓女来找他打饰呢。
“唉,”想明白了这些,明珠不禁长叹了一声,路得一步步的走,饭得一口口的吃,咬着牙往前走吧。
“明珠,你怎么又伤心了?”唐栗子好心的问道。
明珠展颜一笑:
“我没事,栗子,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你说啊,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好,一会儿你去给客人送簪子的时候,一定要当面把簪子送到客人的手里,请她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这不行!”还没等方明珠把话说完,唐栗子就大声的反对了起来。
“为什么不行?”明珠感到很奇怪:“给客人送饰不就应该这样吗?”
唐栗子的脸红了:
“是应该这样没错,但是我不敢。因为,老板的手艺太差了,我每次都会挨骂,所以到后来,我干脆就直接扔下饰就跑……”
明珠都被气乐了:
“做饰做到这个份上,还不自己挑个不碍事的地方死了去,还有脸在这里作威作福,哼。”
“你嘟囔什么呢?”栗子没听清明珠的话。
“我没说什么。你放心,这次不会了,这次的饰只会让客人满意,没准儿,客人一高兴还会给你赏钱呢?所以,你就大胆的把饰送到客人手里。”
“可是……”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明珠急了。
“我听,”栗子赶紧点头:“我就按你说的去做,大不了挨客人几下打,没事的。”
“你!”明珠气结,不过转念一想,也不禁为了栗子的这份仗义而感动。
“我再教你一套话,如果客人问起来,你就把这些话告诉她。”
“还要说话……”栗子又开始愁了,不过他这次没等明珠脾气,一看明珠的眉毛又皱起来了,直接就说道:“好吧,你说,我都记着。”
明珠一字一句的说了起来,唐栗子很努力的背着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忽然,唐栗子惊叫了出来:
“什么!你让我跟人家说,你是天下无双的大美女!”
“怎么了!”明珠也叫了起来:“难道我说谎了吗?”可是很快,明珠的脸就垮了下来,有些丧气的说道:“是,我说谎了。”可是一分钟不到,她就又高高的昂起了头:“但是,这个谎话只是临时的,我很快就会重新成为一个大美女的!”
看着方明珠这么自信满满的样子,唐栗子都不禁有几分信了她的话,他望着明珠的脸,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真的很快就能变成一个大美女?”
“当然是真的。”
“那你怎么变啊?”
“我还没想好呢。”
“你还没想好,你就让我出去说……”唐栗子又大叫了起来。
“好了,你就别嚷了,现在你如果吃完饭了,就陪我出去转一圈,我还没见过长安是什么样的呢。”
“啊?”唐栗子的眼睛又瞪圆了:‘大白天的不干活去大街上闲逛?这个方明珠莫不是疯了?’
看透了唐栗子的心思,方明珠满不在乎的嗤笑了一声:
“放心吧,现在这个家里我说了算!”
12、做唐朝的男人真幸福
就这样,唐栗子在方明珠的鼓动兼胁迫之下,忐忑而又偷偷欣喜的和她一起走出了饰铺。只是他在出门的时候,被陈老板夫妇那仇恨的目光盯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走出大街好远了,唐栗子才觉得自己终于甩掉了背后那毒蛇一样的目光,全身都感到轻松了,不由得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而方明珠则已经被大街上的景致迷住了。
唐代都城长安,中国封建经济刚刚达到顶峰的象征!整座长安城是标准的方形,里面呈轴对称,以朱雀大街为中轴,两侧城池完全对称,大街小巷整齐划一!作为一座城市来说,这种整齐无疑是单调的,是一种设计上的失败,可是,也恰恰是这种单调,真实的表现出了当时唐朝国力的浩大,和统治敢于去重新缔造一切的决心!
方明珠他们两个从一条小巷穿出来,转到了朱雀大街上。大街非常宽敞,路面完全用大小一致的青石铺成,每块青石都衔接的严丝合缝,让人惊叹,在没有砂轮的时代里,古人们竟然纯凭着手工做到了这一点。
踩在这样的路面上,让人的脚底都感到舒服,这可能就是现代人所谓的天然石材所独有的舒适性!
方明珠贪婪的在路上走着,每一步都像是在享受。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让她瞠目结舌!街上的那些女子无不高大、壮美,尤其是她们的装扮,髻或高或低都是完全堆起的,把丰腴雪白的脖颈和粉嫩的耳垂,毫无顾忌的暴露了出来。
她们的头上插着各式簪,甚至还有硕大的鲜花,她们的衣裙无一例外的都是低领、束腰宽袍大袖,每一张白的刺眼的胸脯上,都是险峰深壑、波涛汹涌!
而且这些女子们似乎仍旧是觉得自己不够招摇,她们还不约而同的,纷纷在抹胸的边缘上,刺绣上最鲜艳的图案,托起自己的双峰,还要在脖子上挂上最精美的项链,努力的去吸引别人的眼球。方明珠自内心的感叹一声:
‘在唐朝做男人真幸福!’
女子那丰腴的脸颊上妆容精致,眉心的红点,唇上的胭脂,都娇艳的让人心醉。
一举手,宽大的袖子就退到了肘际,多半条丰腻雪白的胳膊就露了出来,腕上的金钏叮当作响,手背上圆润的小窝衬着指甲上鲜红的丹蔻,让人看见了就想捏上一把。
方明珠望着这满街的人流,不禁暗自咂舌:
‘唐朝真的是不讲究收肩削背的那种娇弱女子,更不讲究骨感美人,这些唐朝女子可真的是捏在手里够刺激,抱在怀里有质感,使用起来,舒适度和持久性一定都是极高的。’
调侃归调侃,但是方明珠的心中更多的的确还是感叹。
‘大唐,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时代啊!’
纵观这整座长安城,不管是店铺的门面幌子,还是女人的装扮,男人的气势,甚至连偶尔走过的马匹都是膘肥体壮、步履健硕的。总之,从方明珠出门后,所看到的这一切,不管是有生命的,还是没生命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不管是男还是女,无不都在肆无忌惮的向世人宣告着他们的自信和张扬。
方明珠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平民尚且如此的自信嚣张,那那些所谓的皇族们,岂不是要更加的嚣张了吗?’
‘看这些寻常百姓的派头,一个个都堪比好莱坞的大牌明星,那么,那些天之骄子们,例如自己的目标――李隆基,又该是何等的气派啊?’
方明珠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在想象中模拟了一下李隆基可能会有的气派,又看了看自己,和身边的这些女子比起来,自己简直就像是街边的一个土块儿那么平淡乏味,毫不起眼。
先别说她有没有可能认识李隆基,就算是她认识了李隆基,就算是李隆基也很想当皇上,可是,李隆基凭什么要接受她的帮助呢?没有理由啊?
没有走出饰铺的时候,方明珠知道事情会很有难度,因为毕竟人家是皇子,而自己是女奴。可是现在,方明珠却不得不再为这两个身份分别加上个定语--一个出自于中国封建史上最自信的皇族的皇子,和一个对于这个时代而言,已经穷途末路到了不可救药的女奴!
现在明明是一个很晴朗的下午,可是方明珠却感到头顶上有滚滚的黑云铺天盖地的朝着自己压了过来,一下子,太阳就消失不见了。
没关系,明珠站在人潮熙攘的长安街头,在心中大声的对自己说道:
“我会成功,即使天地都变成了黑暗的,我也要重新造出一个太阳,给我带来光明!”
今天李隆基进行了例行的觐见之后,走出了大明宫,他喜欢沿着朱雀大街漫步,他喜欢那踩踏着平整的青石路的感觉,他喜欢看熙熙攘攘的往来人群,这一切,对他而言,都和大明宫一样,深深的诱惑着他去角逐大唐那锦绣江山!只不过大明宫在他的心目中,象征着的是至高无上的、甚至都有些高的让人看不真切的尊严,而这喧闹的长安城,则会让他真正的触摸到大唐的国家和子民。这两样,一虚一实,一远一近,一高贵华美一平凡世俗,它们各个方面的反差都极大,可是却一起刺激着李隆基想要成为皇帝的决心!
李隆基今年刚满二十五岁,他身材修长,面容俊朗,虽然他的心中压抑着大唐王族中最激烈的一座火山,可是他的脸上却永远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因为他知道,自己虽然是已经王爷了,但是他的命甚至他的父亲,兄妹的命都是捏在别人手里的!所以他必须小心谨慎,既要培植起自己的势力,又要弱化掉敌人的防备!
李隆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看似潇洒,实则残酷的笑意:
‘有谁能想到,锦绣丛中长大的临淄王,其实就好像是生活在了狼窝里!不,这里还不如狼窝!同一窝的狼还不会去吃同伴的小狼,可是这些人们会,为了皇权,为了利益,他们不仅会吃同伴的小狼,亲人的小狼,甚至会吃自己的小狼!’
眼光照进了李隆基的眼睛里,他的眼睛比太阳还要温暖,可是没人知道,在那层光明和温暖后面,是看不见的边沿的刺骨寒冬!
13、名妓的风流手段
今天李隆基打算去的地方是一家妓院!而他的一个随从身上还扛着一个大包。
李隆基和几个随从来到了平康里。一走进平康里霎时就能让人眼前一亮!如果说朱雀大街是说不尽的繁华,那么,这条并不宽敞的街道,就是看不完的衣香鬓彩,说不尽的蚀骨温柔。路两旁,是一座接一座的庭院,有的是北方式的高高的门楼,有的是仿照江南水乡搭建起的二层小楼。也有的,就是敞开的大门,深深的院落,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建筑,它们一律是朱红的门额,彩金的堂柱,窗上卷着珠帘,珠帘后还垂着颜色艳丽的纱幕,风一吹,纱幕飘摇,影绰绰似乎闪过了一个婀娜的身影,珠帘叮咚中还夹杂着悦耳的莺声燕语。人走在这里,会觉得钻进鼻子里的风都充满了脂粉的气息。
而且走在这条路上的女人们,衣着格外的暴露,笑声格外的招摇,哪怕是最懵懂的少年,到了这里都会面红耳赤的不敢抬头,只是一味的低着头使劲儿往前走。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李隆基一行人并没有走进那些富丽堂皇的大妓院,而是一路行色匆匆的一直向前走,全然不管,身边飘过的那些温柔多情的目光。的确,即使是走在这年轻才俊云集的平康里,李隆基都是鹤立鸡群的人物。而唐朝时候的那些妓女本来就任凭风流行为浪漫,若是看到了丰神俊朗的浊世佳公子,她们一个个都是宁可倒贴银子,也要换取一夕缠绵的。
所以,这一路上,李隆基还真遇到了几个大胆泼辣的美女,只不过都被他一一避开了。
忽然,李隆基感到头顶有东西抛了下来,他本能的一侧头伸手接住,却原来是一个用丝帕打成的小包裹,李隆基用手一捏,里面似乎是有一张纸,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他抬眼观望,就见斜上方的珠帘里,站着一个窈窕的身影,一只纤纤素手正挑起珠帘向下眺望着,她的眼神正好和李隆基的眼神遇到了一起,四目一对之后,那个美人就闪身消失在了珠帘的后面。看来,这个丝帕包是她扔下来的。
比起刚才刚才那些张扬的女子来,这个美女的手段无疑更胜了一筹,虽是惊鸿一瞥,却留给了人无尽的遐思。果然,李隆基又看了看手中那个散着淡淡幽香的小包,略一思忖,就把小包塞进了怀中。
他这个动作当然没有逃过珠帘后那双一直在窥望着他的美目,看到李隆基收起了自己扔出的东西,美人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隆基他们一直就走到了平康里的另一端,在一处小小的院门前停了下来,这处院门虽小,但一看也是妓院的风格,这里应该也是一家妓馆,只是生意比较萧条而已。院门上有一块匾额,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桂云阁。
李隆基似乎对这里已经是熟门熟路了,所以也不用人传报,直接就走了进去,穿门过廊,径直就进入到了里面一间非常僻静的闺房!
这间绣房布置的非常的雅致,一点儿也不似寻常妓女居住的地方那样俗艳,绣房的一角,竟然还放着一个书架和一张书桌,上面堆砌着书籍、文房四宝。
那个随从走进来,把手里的大包朝着床上一滚,包袱里竟然滚出了一个年轻姑娘!只见姑娘一身黑衣,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一看就是被人用重手法封住了|岤道。随从安置好了这位姑娘之后,一躬身就退了出去。
李隆基走到了书桌前,桌上有一副还没有画完的画,看画面上的情景,应该是房间的主人早上起来的时候,无心中临窗一望,看到了窗外的景致,就信手在纸上勾勒了出来。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中看到这幅残画,那么人们一定会认为,这是哪位名家的手笔,因为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可是却已经显现出了不俗的功底。
可见,画画的这个女人,一定是一位秀外慧中的奇女子。
就在这时,门外飘进了一阵香风,紧跟着,一阵银铃般的笑语就响了起来:
“公子爷真是越来越玩儿出新花样了,逛窑子竟然还自己带着个姑娘,这还不算,还自作主张的就把她放到我的床上,不知道公子爷今天究竟是想让我服侍呢,还是想尝这位姑娘的鲜呢?”
这个声音虽然悦耳动听,可是一番话却说的粗鄙不堪,别说大家闺秀了,就是在这平康里中,敢这么说话的姑娘也没几个。李隆基背对着门口,脸上不禁显出了一丝苦笑――这个女人永远都让他这么无可奈何:
“唉,”李隆基叹息了一声:“明明能画出这样的好画来,明明腹内有万千才情,你为什么却非要做出这种样子来呢?”
“因为大爷们喜欢这样啊。”那个女人天经地义的回答着,人也已经走到了李隆基的背后,一双滑腻的小手直接就抱在了李隆基的腰上。
李隆基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直率的让人难以承受,但也让人难以放弃。李隆基一手扣在了女人的小手上,而另一只手则一扯女人的身子就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女人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身上――好一个风情万种的尤物!
就见这个女人二十岁的年纪,个子高挑,身材丰腴,面若凝脂,眼睛就好像是两潭碧水,丝毫不加掩饰的映出了世间的万物。一点红唇娇艳欲滴,嘴角上挂着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这红唇固然诱人,可是这一抹浅笑却更能刺激起男人的,让男人迫不及待的就想着通过自己那强大的力量,来把这个女人的笑容由嘲讽变成真正的幸福和崇拜!
李隆基也不例外,他把女人拉到了怀里,先是用力的吻了一下她唇边的浅笑,然后才重重的吻住了她的双唇!
女人格格笑着:
“爷可真是越来越风流了,还当着外人呢,就这么放肆……”
女人后半截话已经淹没在了李隆基的深吻之中。
而女人也是风月场中浸滛过来的人物,所以她非常恰到好处的把自己的身子向前一送,同时就引导着李隆基的手掌扣到了她的酥胸之上。而她那丰满的双峰,本来就有大半个暴露在外面。对于这个女人来说,李隆基还算的上是一个少年,而她知道,这个年纪的男人,最爱的还是女人胸前的诱惑。
果然,当李隆基的手掌一盖住女人的胸脯,他的呼吸立刻就变得急促了起来。说起来,李隆基家里也是妻妾成群,可是却没有一个能比的过这个女人的风情万种。
李隆基一边亲吻着女人,手一边就探到女人的衣服中去了,同时,女人也拥着李隆基一步步朝着后面的床铺退去。虽然现在外面青天白日春光正好,可是这些并阻碍不了平康里中的男欢女爱!
14、有缘总会相遇
可是当两个人相拥着来到了床边的时候,女人才想起来,床上现在还躺着另外一个女人!
这一下,仿佛一桶冰水浇在了女人的身上,她霎时就遍体冰凉,欲火也就随之熄灭了。可是李隆基却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双手仍旧在女人的身上揉捏着,急于想扯掉女人身上的衣服。
女人开始还由着他的性子,毕竟她多年的娼妓生涯,已经教会了她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能违背客人的意愿,可是很快她就现,李隆基可不是摸摸就算完了,他是要动真格的了,女人这时才有些急了。
她一边继续用自己的手、唇、身体迎合着李隆基,一边娇媚的说道:
“爷,现在不行……”
“为什么……”李隆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床上还有一个人呢?”
“没关系,我已经点了她的|岤道了,她醒不过来……”李隆基的喘息声愈重了,而且就要把女人推倒在床上。
女人用力推挡着:
“爷,您可别这样,我们也是有规矩的,您要是想换新花样,我这就给您喊两个姑娘来,我们姐妹一块儿伺候你,这没什么,可是我们不能当着别的女人!”
女人的语气有些重了。这也难免,纵然沦落进了风尘,她们也是有自尊的,尤其是这样一个表面上风马蚤无限,可是骨子里却自高自傲的女人更是如此。在她们的眼里,只要不是妓女,就比她们要高贵幸福,所以,让她们当着一个不是妓女的女人伺候客人,那太残忍了!
李隆基也觉出了女人话里的意思,手也就停了下来,但是他仍旧轻轻的抱着女人――他觉出来女人在伤心,所以他更要安慰她。
女人的嘴角滑过了一丝微笑:
‘这个男人,真的是能把女人的心,给融化掉……’
那个女人既然都这样说了,李隆基也就不好再随心所欲的肆意轻薄,他携起了女人的手,和她并肩坐在床边,心里想着用些什么话来安慰她一下。可是女人此时的注意力却已经放到了床上的那个姑娘身上。
“她是什么人?”女人问。
“现在还不大清楚,我刚才在大街上碰到她,她的行为太过于古怪,所以我怀疑她是企图刺杀我,干脆就把她带到这里来了,看能不能审出些东西来。”李隆基对于这个红颜知己是无所隐瞒的。
“这么说她是一个女侠了!”女人的眼中闪出了好奇的光芒,也难怪,在大多数的女人心中,对于敢于行走江湖的女人都是有着很大的好奇的。
李隆基有些哭笑不得:
“芸娘!”他重重的唤了一声,似乎是想把这个女人从那些不着边际的女侠梦中唤醒:“她是要刺杀我,所以充其量也就是个女犯,怎么就成了女侠?”
芸娘――那个女人也觉得好笑,但是她仍旧在打量着那个姑娘:
“她长的很漂亮。”女人第一关心的永远是这个问题。
李隆基笑了:
“那是你太谦虚了,要是让我来说,她的容貌不及你的千分之一。”
芸娘也笑了,虽然明知道李隆基的话大半是为了哄她高兴,但是她听李隆基这样说,还是感到很开心。芸娘半开玩笑道:
“不过我会看相,所以我能看出来,她和你之间一定会有一段纠缠!”
李隆基宠溺的捏了一下芸娘的俏鼻:
“你呀,在你的眼里,就好像只要是女人就会和我有纠缠!我回到长安这么久了,不就是和你一个人纠缠吗?”
芸娘也笑了,之所以会这样想,就是因为心已经陷落给了他啊。
两个人正在屋里调笑,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芸娘姐姐,我想给你看样东西。”说话的,正是桂云阁中的一个姑娘。
芸娘嗤笑了一下,斜睨了李隆基一眼: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天生太有女人缘,其他地方的不说,就光我这桂云阁里的姑娘,一看见你,就算冒着被我责打的危险,也得往你跟前冲!”
芸娘一边说着话,还一边狠狠的拧了李隆基一把,然后才高声唤道:
“是芙儿吗?什么事?”
“姐姐,我让陈老板帮我打了根簪子,刚才唐栗子把簪子送来了,我想给姐姐瞧瞧。”
芸娘的脸上显出了些微的怒气:
“陈老板打的东西能有什么好瞧的?”
“姐姐看看就明白了。”
芸娘碍着李隆基的面子,不便作,只好把那个芙儿唤了进来:
“是什么好簪子,还值得你给我送来瞧瞧,反正我也不爱看陈老板打得东西,正好,王爷也在这里,你就给王爷瞧瞧吧。”芸娘话里带刺,摆明了是在说,芙儿醉翁之意不在酒。
芙儿只当做什么都没听出来,只是摆出了一副笑脸走到了李隆基跟前盈盈拜倒,行完了礼之后,她才捧出了明珠打造的那根银簪!
李隆基漫不经心的接过了簪子,可是突然之间,他的眼睛中就迸出了灼人的光亮!
15、明珠漂亮吗?
李隆基拿起了银簪子,紧紧的盯着,目光就像是火一般的热!他出身皇族,自幼就跟在皇祖母武则天的身边出入宫禁之中,从小就见多了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女人头上身上的饰更是看了无数件。说心里话,这只簪子的做工并不算多么精致,材质更是普通,但是李隆基就是被这朵怒放的菊花深深的震慑住了!
这朵硕大菊花的花瓣是那样的纤细,几乎只要轻轻一用力,就会扭断它,可是这些花瓣却又显得那样的有力!它们奋力的向外张扬着,探寻着,它们是那样的不甘于寂寞,不甘于平淡。一直以来,李隆基的心里就深深的埋藏着一团火!环境险恶,他把火深藏了起来,即使在自己的父亲面前都不敢有一点点的显露。可是现在,这朵菊花却像是一面镜子,毫不容情的就照出了他心中烈焰!
是啊,李隆基心里的志向不就是像这一片片菊花瓣一样,虽然纤细易断,却仍旧不甘心于寂寞,却仍旧要拼上一拼!纵然心中明白,拼的结果也许就是粉身碎骨,但是却压抑不住心中的狂躁与渴望!
李隆基的眼底就像是有两把黑色的火焰在灼烧!良久,他才又问道:
“这根簪子是谁打得?”
“我刚问了来送簪子的那个小徒弟,他说,是他妹子打得。”芙儿看到自己终于引起了李隆基的注意,心中很是高兴。
这时芸娘开口了:
“小徒弟?就是那个唐栗子吧?他什么时候又多出个妹子来?再说了,他才几岁,他妹子就会打饰,这也太荒唐了吧?”
芸娘一番伶牙俐齿,摆明了是在说芙儿撒谎。芙儿也不动怒,只是用袖子掩着嘴吃吃的笑着: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可是,”芙儿竟然笑的花枝乱颤说不出话来了,半晌才又说道:“王爷要是愿意,不如我把他带来,您亲自问问。”
看着芙儿在李隆基面前如此的撒娇弄痴惺惺作态,芸娘心中大怒,沉声道:
“王爷有的是正经事,你要是没事就下去吧,不要再打扰王爷了。”
李隆基一直都在看着手里的簪子,所以对于身边两个女人的明争暗斗浑然不觉,此时,他忽然开口道:
“那个打饰的姑娘来了吗,我想见见她!”
芸娘心中暗恨:
‘芙儿这个小浪蹄子,为了引起王爷的注意,竟然不惜弄出一个会打饰的丫头来,哼,我还就不信了,一个做工匠的粗丫头,还能兴起什么风浪来!’
芸娘心中气恼,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旧是如同春风拂面般的温婉灵透:
“那个姑娘这次没来,不过她哥哥来了,芙儿,把唐栗子带过来,给王爷瞧瞧。”
唐栗子给李隆基磕完头之后就跪在了地上,等着李隆基问话。李隆基审视着自己手中的银簪,徐声问道:
“这个是你妹子打得?”
“对。”
“她为什么要打一朵菊花,是客人的要求吗?”
“不是,”唐栗子憨厚的摇了摇头:“客人没给多少工钱,所以也没有什么要求,打成菊花的样子,是明珠的意思。”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到底为什么非要打一朵菊花呢?”李隆基问道,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问题。
“明珠说,她是想起了一诗,所以才打的菊花,那诗她刚才教给我了,‘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后百花杀’!”
“什么!”李隆基的眼中几乎喷出了火来,他一字一字的重复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后百花杀!”
唐栗子被李隆基的神情吓坏了,他匆忙磕头道:
“大爷,我是不是说错了,我不识字,要是有错,一定是我记错了,肯定是我记错了,明珠一定不是这么说的。”
好一个忠厚义气的唐栗子,他一看到李隆基神色有变,立刻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李隆基望着磕头如捣蒜的唐栗子,也不禁心生感慨:
‘自己生在帝王之家,从小到大往来的,非富即贵,他们每一个人都和自己一样,是自幼就饱读了圣贤书的。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像唐栗子这样,这么毫无顾忌的去舍身帮助自己的朋友。’
李隆基被唐栗子打动了,放缓了声音:
“你起来吧,只要我问什么你都如实回答,我是不会为难你的。”
“谢谢王爷。”唐栗子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才站了起来。
“那个方明珠是你什么妹子?”李隆基上下打量着唐栗子,虽然他现在对这个年轻人印象不错,看他也是生的浓眉大眼高高大大的样子,但是仍旧难以想象,他的亲妹子会是一个如此灵秀的女子,所以他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唐栗子的脸有些红了,因为从现在起,他就不得不开始说明珠教给他的假话了:
“她其实不是我亲妹子,她叫方明珠,父母都是非常有名的工匠,而她天生就聪明过人,在打饰上简直就是无师自通,”唐栗子说话像是背书,可是李隆基倒没有怀疑,因为他觉得唐栗子是个很忠厚的人,不会说谎的,其实李隆基也没看错,栗子的确是不会说谎,但是他的背后却有一个能把谎话说的比真话还真的方明珠!
栗子继续说道:
“可惜她父母死的早,她自己流落到了长安,暂时跻身在陈老板家,帮助陈老板打饰,借以生存,我们两个很要好,所以兄妹相称。”唉呀,这番话终于说完了,栗子觉得说这样一段话,真比干一天活还累。
“原来是这样,”李隆基喃喃道。
“王爷要是没别的事了,我得回去了,回去迟了,要受罚的。”
“嗯,你去吧,赏他些银子。”李隆基对随从吩咐道。
唐栗子如逢大赦一般,赶紧朝外走,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就在他临要出门的那一刹那,李隆基忽然仿佛无心似的的说了一句:
“你妹子一定生的很漂亮吧?”
16、倾国倾城倾天下
唐栗子听了李隆基的话心中叫苦不迭,原以为能够躲过去这一关,可是没想到,王爷终于还是给问出来了。关于明珠的容貌这个问题,是他最不想回答的,因为在栗子看来,明珠编的所有谎话中,这个谎话是最离谱的。但是现在王爷既然问了,总不能不回答,所以,栗子只好硬着头皮闷声说道:
“她长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栗子想了想,又从牙缝里挤出了最后三个字,“倾天下。”
李隆基错愕的望着唐栗子,虽然贵为王爷,可是他毕竟还是个很年轻很懂风情的男人,所以遇到了一个能引起自己兴趣的女人,想着知道她的容貌,也是非常正常的。
虽然他随口问出来了,可是他并没有期待着能得到什么太有价值的答案,因为看唐栗子的样子,顶多能说出‘挺好看的’这样的词来,最最夸张的,也就是说一句:‘我妹子生的跟芸娘姑娘似的那么美。’不过看唐栗子刚才的表现,这样的话他都说不出来。可是李隆基真没想到,唐栗子竟然会说出这么一连串的赞美女人容貌的词来,这就是让他不得不对这个面容憨厚的少年刮目相看了。
唐栗子看到李隆基一直在审视的望着自己,不禁心中慌张,脸已经涨成了一块红布似得了:
‘难道王爷已经看出来我是在说谎了?天啊,这可怎么办?’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芸娘忽然开口了:
“栗子,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夸姑娘的,刚才那么多好词儿,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唐栗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实话实说:
“这些话都是明珠说的,她说她长的就是那样的……”
栗子此言一出,屋子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虽说大唐民风开放,女子们都很洒脱,可是中国的女人自古以来就是讲究矜持的,自己越是美丽就越要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来,等着别人来夸奖,哪有自己这么夸自己的啊?
“这些话,都是那个方明珠说的?”芸娘又问了一遍。
“对,她整天这么说,她还说那些话就是专门形容她的。”
芸娘和芙儿都无语了。李隆基忽然感到了一种想要笑的冲动,他压住了笑意,仍旧做出严肃的样子,但是眼睛已经明显的明亮了起来――一种因为内心忽然轻松而自然产生的明亮,他挥了挥手:
“好了,我没什么要问的了,你去领赏吧。”
“谢王爷,谢谢两位姑娘。”
唐栗子走了,李隆基的嘴角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栗子回到了饰铺,跟陈老板交过了帐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明珠的房里:
“明珠,你快看!”栗子从怀里掏出了一锭大大的银子,足有五两重:“这是客人赏的,老板不知道,你存起来,救你妈妈一定需要用钱的。”栗子永远都是淳朴善良。
明珠的眼睛也直了:
“给这么多赏钱!你不是说是一个穷妓女,哦,不,是一个穷客人吗,怎么这么有钱啊?”她现在和唐栗子说话的时候,也在努力的注意,不说那些太刺激他的词儿。
“不是芙姑娘赏的,是去她们那里的一位爷,他是,哦,他是那些姑娘们的亲戚。”唐栗子费劲的给明珠解释着,即怕她搞不懂,可是又怕她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现在栗子是真把明珠当成了亲妹子了,所以一言一行都会考虑到哥哥的责任。
明珠心中好笑,也不揭穿他这个善意的谎言,只是问道:
“那位爷是干什么的,他为什么要赏你呢?”
“他是一位王爷……”
“王爷!”明珠彻底激动了起来,她跳到了栗子的跟前,抓着他的衣服大声问道:“他是什么王爷,是不是姓李的!”
“我,我不知道,我没问……”栗子嗫喏着,“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了?”
看着栗子那不明所以却又自责的样子,明珠赶紧说道:
“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她忽然叹息了一声:“是我太心急了,可是世界上哪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我刚一来就能碰到李隆基,再说了,他也不会去那种小地方的。”
明珠的神情有了片刻落寞,但是她马上就又恢复了精神:
“来,栗子,好好跟我讲一讲今天的事情,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一件都不要丢。好吗?”
“行。”
栗子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明珠认真的听着,渐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