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金裘――一怒倾天下第2部分阅读
百万个不情愿,但是,他还是一边挽袖子一边走了过来。因为他知道,打饰的时候,总需要有人在旁边照顾火炉的。
可是没想到,明珠竟然摇了摇头:
“不用,我自己来。”
虽然一个人一边照顾火炉一边打饰有些费力气,但是明珠宁可费力,也不愿意让陈老板靠近自己的身旁。
“你自己一个人?”陈老板难以置信的瞪着明珠:“你能行吗?我告诉你,要是给我弄坏了炉子,我打死你。”
“放心吧,”明珠望着炉台神情专注:“先别跟我说话了,我现在需要专心。”
明珠紧紧的盯着那些碎银子,一下一下的拉着风箱。恍然间,明珠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意大利的那栋别墅里,回到了自己七八岁的时候:
“妈妈,你都看了这些东西一天了,你不烦吗?”
“不烦,”方芊华盯着桌子上一小堆五彩斑斓的宝石和一团金丝:“等你长大了,也成为了一个珠宝设计师,你就明白了,当这些材料摆到你的面前,将由你去赋予它们崭新的生命的时候,你的心中就会充满了激动和豪情,充满了使命感,这个时候,你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快乐。”
想到妈妈,明珠的眼睛又有些模糊了:
“妈妈,我没能成为一名珠宝设计师,也许我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亲身感受您所说的那种豪情和使命感了,但是我现在,却的确要赋予我自己,一段崭新的生命!”
炉温终于达到了方明珠需要的标准!
显然,明珠需要的温度比陈老板所需要的要高的多,因为现在炉台已经隐隐有些红了,暗红色的火光照在明珠的脸上,让她感到了一种很不舒服的炙烤。但是现在明珠顾不得这些。
陈老板原来的计划,是先把这些银子打成几部分零件,然后再焊接起来。可是,在明珠看来,在这么简陋的工艺下,是绝对不能焊接的,如果焊接的话,将产生粗大的焊接点,根本无法掩盖,而那样一来,饰就会变得非常的粗糙。
‘你可以让你的生活甚至生命变得粗糙,但是,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让一件饰变得粗糙!’这是方芊华坚持信守的金科玉律!随着她的名声鹊起,这句话也传遍了世界,传到了每一个想要投身于这项工作的年轻人的耳朵中。
过去,明珠对于这句话并没有过心,也没有多想过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道理。可是现在,当她亲身去面对着这通红的炉火和正在高温下逐渐变形的白银的时候,她真的理解了:
‘是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让饰上出现瑕疵!’
白银已经慢慢的融化聚合在一起了,可是明珠仍旧在一下下的拉着风箱,不断的提高着炉温,陈老板不敢在白银完全不成形的情况下,去打造花型,但是,她方明珠敢!因为她是方芊华的女儿,她是从十二岁起就没有再被任何规矩和条约束缚住的方明珠!
终于白银变成了软软的一团,明珠丢下了风箱,一手拿着夹钳,一手拿着锤子,开始一下一下的打了起来。
就在刚才,明珠考虑自己究竟要打造出什么样的花样的时候,这满院的凄苦景象,和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的飘零充满了她的心。对,就打一朵菊花!一朵泼辣怒放的菊花!经霜愈艳――待到秋来九月八,百花杀后我花!
7、你还敢让我陪你睡觉吗
方明珠也知道,以现有的这些白银,在打造出符合需要的簪身来之后,就没法再打造什么复杂美丽的花样了。不过她自有她的办法。明珠一反古代簪身只是一根簪?的惯例,把簪身打造成了两根细细短短而且略带弯曲的造型。因为如果只打一根簪?,那么就必须打的又粗又长,让簪身贯穿髻,才能保持簪子稳稳的插在头上。而明珠这样一改,就等于是做了一个卡,这样的造型节省了很多白银,还可以保证簪子起到固定头的作用。
这样簪身打完之后,还剩下了足够打造一朵菊花的白银,现在银子有了,需要考虑的,就是怎样把这朵菊花打造的更加抢眼了。这也是一件颇费匠心的事情,因为剩余的白银也只是刚刚够用而已,根本谈不到可以尽情的施展想象空间,做出各种造型。
方明珠的眼睛分外明亮,手中的锤子一下紧似一下,渐渐的,菊花的雏形显现了出来。
这一次方明珠再次施展了她的回天妙手,她并没有去打造一朵小小的立体菊花造型,而是打造出了一朵硕大的平面花型。按说,簪头的造型是很忌讳平面的,因为平面的东西总是显得有些简陋寒酸。而明珠手中的这朵菊花不会,她把菊花打成了极薄的薄片,然后延展成了十平方厘米大小,同时,她把整个菊花做出了弧度,让菊花向里弯去,当簪子戴上之后,菊花就会紧紧的扣在髻上,这样,就可以冲淡菊花的淡薄。而且明珠也没有再去费力的打造那种极细的银丝,而是打造出了一根根虬然有力的菊花瓣,花瓣朝着各个方向奋力的张扬开去,把一种嚣张的美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簪子终于打好了,陈老板也彻底的傻了,他蹲在炉台前,想伸手去摸摸这根美丽的簪子,可是他手都伸到簪子的跟前了,却不敢去轻易的触摸它,因为它太美了。陈老板虽然下流,虽然愚蠢,但是他也能看出来,能够打造出这样一根簪子的人,是真正的高手。
过了很久很久,陈老板才舍得把眼光从簪子上移开,转到了方明珠的脸上,而方明珠也正在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我说过,当我打完这件饰,不管打的好与坏,我今晚都会陪你睡觉,但是,”方明珠的声音忽然一寒:“你现在还敢让我陪你睡觉吗?”
你现在还敢让我陪你睡觉吗?没错,这就是方明珠的风格――我可以陪你睡觉,但是问题是你还敢不敢睡我?我可以接受宿命的惩罚,回到古代,问题是,当我真正向命运宣战的时候,命运还敢不敢再折磨我!我可以成为一个受尽凌辱与虐待的女奴,问题是你还敢不敢继续凌辱我虐待我!
陈老板怔怔的望着方明珠,还是那张粗鄙的丑脸,还是那双难看的眼睛,可是,这双眼睛,此时却是光华璀璨!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手本事?”
方明珠冷冷的看着他,脸上的嘲讽愈加深了:
“我在哪里学的这一身本事,与你无关,你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是,还让不让我陪你睡觉!”不待陈老板说话,方明珠就又冰冷的开口了:“你可以让我陪你睡觉,而且我也会履行自己的诺言,我方明珠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但是,如果我陪你睡了觉,我就再也不会替你打一件饰。所以,你还有第二个选择,从现在起,让你那个混账老婆包括你自己,都不许再打我一手指头,不让我干任何杂活,然后好吃好喝好款待,我就负责替你打饰!”
陈老板勃然变色:
“你在威胁我!”
“对,我就是在威胁你!”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无所谓,你最好再把我的双手砍下来!看一看,是谁更吃亏!”
陈老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软了下去,是啊,如果打死方明珠或砍掉她的双手,是谁更吃亏呢?当然是自己了,在亲眼看见方明珠打出一件饰之后,他就算是自己死,也不会让方明珠死了,方明珠,就是活生生的摇钱树啊!当然,在让方明珠陪自己睡觉和打饰之间,他肯定也会选择后。有了钱,还怕找不到女人陪自己睡觉吗?干嘛非睡这个丑丫头?!
但是像陈老板这样利欲熏心的人,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的,他又试探着问道:
“你可以打饰,但是又不是总需要打饰,你不需要打的时候,还可以……”
方明珠都不等他把话说完,转头就走。
“哎,你干吗去?”
“回屋,等着你睡我,或打死我!”
“你!”
方明珠转过头来,有些无聊的望着陈老板:
“说起来,你也算是个会打饰的人,所以,你应该明白,别的事可能还能强迫,打饰这件事任谁也强迫不了。”
陈老板无话可说了,因为他知道方明珠说的是实话,只要是饰匠自己不愿意,那是没人逼得了的。看这个死丫头的意思,是天不怕地不怕,根本吓唬不住了。
‘算了,就依她吧。’陈老板长叹了一声。
对于这个结局,方明珠并不觉得有多么的侥幸,因为从她提出,只要打完饰就陪陈老板睡觉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个结果。
明珠抬起头,眼望上苍,她知道,自己终于走出第一步了。明珠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你现在就让人把饰给客人送去吧!”方明珠毫不犹豫的对陈老板布着命令。
“现在?不用,说好的是五天后看货,今天才第一天。”
“你必须现在送去!”方明珠有些火大。
“为什么?”陈老板这种人就是比较犯贱,你越骂着他,他就越老实。
‘为什么!因为我要救妈妈,因为我要勾引李隆基,所以我要出名,用最短时间出名!’但是这话不能说啊,明珠略一停顿,就有了主意:
“你赶紧送去,这样别人如果看着好看的话,也许就也会来找你打饰,你不就可以多赚些钱了吗?”君子晓以义,小人动以利!方明珠用对了方法,陈老板急急忙忙的就安排伙计去送饰了。
而方明珠则在柴房里,开始忙另外一件事情!
8、反奴为主
陈老板跟老婆说明白了方明珠会打饰的事情,然后说道:
“一会儿,你就挑些你的旧衣服给方明珠送去,让她换换衣裳,也不要再让她干活了,就让她安心的跟着我打饰,还有,以后中午饭就让她跟咱们的伙计两人一起吃。”
陈老板在说话的时候,老板娘就已经在心里把方明珠骂了几万回了,所以,陈老板一交代完,她就迫不及待的冲到了柴房。
她抱着一堆自己不要了的旧衣服,气哼哼的摔到了方明珠的床上,她下了狠心今天非打死方明珠这个小贱人不可!
老板娘一看见方明珠坐在柴房的草铺上,当下火就不打一处来。随手就抄起了一根长长的木柴,对着方明珠劈头盖脸的就抽打了起来,一边打,她的嘴里还一边大声的咒骂着:
“贱货,勾引到老板的头上来了,也不去照照你自己的德行,就敢来跟我抢男人,贱货,我打死你,我今天要不打烂了你,我就不是人养的……”
老板娘已经口不择言了,越骂越不堪入耳。
方明珠一矮身,躲过了老板娘的第一下抽打,同时,她简直是对老板娘的能量叹为观止了――嘴里骂着,手里打着,哪样都不耽误,而且话难听,出手狠,天啊,多么极具代表性的泼妇典型啊,真应该带回现代,给那些怕老婆的男人见识一下:
‘你们以后都别再抱怨自己的老婆了,你们的老婆再厉害,还能有她厉害吗?’
虽说脑子里一直在异想天开,可是方明珠的手里也真没闲着,她灵巧的躲避着老板娘的追打:
‘笑话,方大小姐上辈子可是在西西里岛黑手党总部长大的,今天早上你是打了,是我初来乍到措不及防,现在我有了准备,要是再让你打着,那黑手党就不用等着警察去灭了,直接解散然后集体自杀去得了,丢不起那份儿人!’
一看接连几下都没有打到方明珠,老板娘更气急败坏了,她嘴里的咒骂也就更难听了,手上也就更加用力了。
但是很快,老板娘就现,打不着方明珠,并不是最坏的结果。因为方明珠在躲过了最初的抽打,缓过劲儿之后,她竟然不再躲了,而是直冲着老板娘就迎了上来,劈手就去夺老板娘手中的木柴。老板娘一愣神,也不知道怎么的,木柴就到了方明珠的手里,(其实这也很正常,明珠的身手是被焰一手教出来的,而因为焰在黑手党总部的特殊身份,更是从小就接受了专门的格斗训练,他的师傅可是哪个国家的高手都有,所以,学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不讲门派,就讲实用,换言之,不论是焰还是明珠,打架的本事都是一流的。)
方明珠夺过了木柴,劈头盖脸就朝着老板娘抽了过去,一口气就抽了七八下,而且毫不手软。方明珠一边打,嘴里也一边恶狠狠说着话(唉,人真是学好容易学坏难,就这么一下,方明珠就学会泼妇的手段了):
“这是把你今天早上打我的还给你,”方明珠狠狠的抽了老板娘的脊背一下,“这是给你长点儿记性,以后别给我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又一下抽到了老板娘的腿上,“你敢让我干那么多的活,我打死你!”连抽三下,“刚才你用那么难听的话骂我,我真想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一木柴就狠狠的抽到了老板娘的脸上。方明珠终于停下来了,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老板娘已经被她打的晕头转向了,好不容易感觉那雨点般的抽打停止了,她战战兢兢的睁开眼睛,可是她刚一睁眼,方明珠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你还打了明珠那么多年,我不能白占人家的身子,我得替她报仇!”又是一顿暴打。老板娘根本没听清方明珠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打死了。
陈老板正在自己的房内,做着大财然后娶一大群小老婆的美梦,忽然听到柴房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坏了,一定是那个母老虎去找丑丫头的麻烦了,唉!”陈老板恼火之极:“这个蠢婆娘,她要是把方明珠给打坏了,谁给我挣钱啊!”
陈老板气急败坏的跑到了柴房,可等他到了门口,朝里一望,就呆住了……
陈老板目瞪口呆的望着柴房,只见柴房里,方明珠正坐在草铺上,脸上杀气腾腾,而他老婆竟然披头散的跪在方明珠的面前。
而方明珠还在训着话:
“我现在跟你把话说清楚,从今天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的,我让你往东你就往东,我让你往西你就往西。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打废了你,然后让你男人休了你,我给他做老婆。你男人如果不休你,我就告诉他,他要是休了你,娶了我,我就天天替他挣钱,他想娶多少了小老婆就娶多少了小老婆,我都帮他养着。保证不吃醋,不管他!你想想,我要是这么干,他是要你还是要我。”
“要你,当然是要你。”老板娘的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自己的丈夫自己最清楚,如果方明珠真的敢开出这样的条件的话,那不用她把自己打残了,就算是自己胳膊腿哪都完整着,丈夫也会毫不犹豫的休掉自己的。老板娘真是不明白,这个方明珠怎么就变成了这么一个要命的煞星!可是现在也不是研究这种事的时候啊,煞星还坐在那里等着自己表态呢。于是,老板娘赶紧接着说道:
“行,你说的话我全记住了,从现在起,我不让你干活,不让你住柴房,不让你吃坏了的饭菜,不打你,不骂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方明珠满意的笑了:
“你能这么做是最好不过了,你放心,我这个人很仗义的,如果你对我好的话,我也会对你好的,你要真能像你刚才说的这样做,那我保证,我不仅帮着你们家挣钱,还帮你看着你男人,他要是敢娶回小老婆,我就替你收拾了那个狐狸精。”
“真的!”老板娘闻言大喜,一下子就抬起了头来:“放心吧,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这就是你的家。”
得,不到半天的功夫,方明珠就从女奴变成主子了!所以说,只要肯努力,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陈老板在门外听着,开始是越听越欢喜,都已经在算计着要立刻休了老婆,赶紧娶方明珠了,可是没过多久,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到最后,他的想法基本和老婆是一致的了:
‘这个丑丫头,怎么就成了这么一个要命的煞星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方明珠忽然把眼光投向了门口,刚好迎住了陈老板的目光,陈老板措不及防,让方明珠看了个正着。陈老板有些尴尬,可是方明珠却泰然自若,她的神情明明白白的告诉陈老板:
‘我早就知道你来了,刚才的话,你也全都听见了,剩下的事情,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面对着方明珠那种因为对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所以显得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样子,陈老板无奈了:
‘看着办?问题是,事到如今,自己还能怎么办呢?至于她是帮着自己娶小老婆,还是帮着老婆管着自己,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最现实的事情就是――这个丑丫头的确是会打饰,的确是棵摇钱树!’
转念间,陈老板就打定了主意,他的脸上挂起了那种谄媚的笑容:
“呦,你们姐俩儿玩儿呢?”
这句话差点儿没把方明珠给噎死,说心里话,在陈老板那会儿最猥琐的时候,明珠还只是觉着恶心,而此刻她真的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这一刻,明珠明白了一个道理――奴才绝对比色鬼更下贱!
这个男人,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婆,正跪在别人面前被人虐待,竟然还能笑逐颜开的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让正常人到了不忍猝睹的地步。
明珠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有些寒冷的空气:
“不想那么多了,至少目前,我,是掌控。”
9、在古代的第一个朋友
陈老板夫妇走了,明珠的眼睛忽然变得有些涩:
“焰,谢谢你,这些年里,你教给了我这么多东西。你现在怎么样了,过的还好吗?虽然,你从来都不让我知道你所作的事情有多么的危险,但是我知道,你其实每一天都是生活在危险之中的。焰,答应我,一定要把自己照顾好。”
人们总是爱用,天上方一日,人间已千年,来形容天上人间那遥远的差距,而此刻,方明珠和焰并行在两个时空之中,他们之间的差距又该如何来计算。焰无法窥察到一点一滴关于明珠的消息,他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度日如年。
他现在新添了一个习惯,就是总是会抬起手去看腕上的表,而每一次他都会现,自己两次看表的时间,不过才间隔了一两分钟!焰的心被浓浓的痛苦包围着,他无法想象,自己怎样才能熬过等待明珠归来的这漫长岁月,他更不敢想,在这煎熬的尽头,等待着他的,究竟会是怎样的命运。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焰的冥想,他一抬头,见到自己的保镖之一,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卷到了自己的面前。
“少爷,快走!”
再也没有多余的语言,事实上,他们也不需要多说什么了,他们的生涯本身就是在刀尖上奔波。
焰之所以从小就接受了黑手党内部最高级别的培养,除了他特殊的身份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他的身上具有着过人的潜质。例如现在,前一秒钟他还沉浸在深深的相思和忧虑之中,而下一秒钟,他就已经拔出了手枪,人像一道闪电一样,像外面冲去,同时,他还布出了一连串的命令,快速有效的安排好了所有的撤退事宜!
方明珠,焰,这两个分别在不同的时空中,每时每刻都在倾尽全力和命运做着殊死斗争的人,他们能够一起坚持到重新相逢的那一天吗?
午饭前,方明珠终于穿上了正常的衣服了,衣服是老板娘刚刚出去给她买回来的。虽然样子也是很粗陋的,但是,终究是衣服了,而且老板娘还帮她梳好了头。这样看上去总算像个人了,――今天早上,明珠根本就是认为自己附在鬼身上了。
吃饭的时候,明珠拒绝了陈老板夫妇的盛情邀请,而是坚持和那个蠢头蠢脑的呆徒弟一起在厨房吃。
明珠有她的想法,她目前在古代一共就认识三个人,陈老板夫妇,和那个笨徒弟。而如果想在一个环境中生存下去,朋友是必须的,这个笨徒弟蠢则蠢矣,却不失为一个淳朴善良的人,所以明珠决定和他成为朋友。
笨徒弟来到饰铺也有一年多了,却从来都没有跟方明珠说过话,今天忽然看到方明珠穿的干干净净的和自己一起吃饭,他感到很别扭,一直就低着头吃饭,都不敢看方明珠一眼,规矩的要死。
可是明珠可不想这么规矩,时间太紧迫了,所以她给自己的要求是――用这一顿饭的时间,彻底的和笨徒弟成为朋友!要求是有点儿高,但是明珠并不觉得有多难。因为她不仅打人欺负人的功夫一流,和人搞好关系的本事也是非常厉害的。
明珠笑嘻嘻托着碗望着蠢徒弟,可是她很快就现,蠢徒弟在自己的注视下,并没有显出兴奋、惶恐、局促、羞涩等等所有正常的反应,而是越来把头垂的越低,到最后,干脆直接别过脸,给了方明珠一个后脑壳,而在他转头的时候,方明珠还清楚的看到了,蠢徒弟脸上根本就是清清楚楚的写着四个字――难以下咽!
‘什么!’方明珠当下勃然大怒,想她方大小姐当年,要是肯施恩冲谁笑一笑,那在男人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可是现在,这个蠢徒弟竟然因为她的笑容而吃不下饭去!他是不是真的很想找死!可是过了几秒钟,明珠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收起了自己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
‘唉,别说蠢徒弟了,现在要是在自己的眼前摆一面镜子,自己也会吃不下饭去的,自己现在实在是长的太难看了。天啊,别人不都是从丑女穿越成美人吗?为什么自己偏偏这么命苦,穿越成了一个连蠢徒弟这样的人都不屑于看的丑女呢?这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的目的太不单纯,所以上天才要故意给自己的惩罚吗?老天啊,我誓,我也可以当米虫的,但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有当米虫的资格啊!我要是乖乖的当米虫,那我和妈妈的命就都没了啊!’
一想到妈妈,明珠马上就像是被野山蜂叮了一口一样,一下子就蹿了起来。把蠢徒弟吓了一跳,不禁回头看她,不知道这个丑丫头又犯了什么毛病。这倒好,一个丑丫头,一个蠢徒弟,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瞪着对方,谁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比对方强上很多。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瞪着瞪着,忽然,方明珠扑哧一下笑了,她这突然一笑,又把蠢徒弟吓了一跳――方明珠的笑容实在是不敢恭维。
不过,蠢徒弟很快就现,方明珠的脸虽然非常的丑,但是她眼睛中的那种光芒却非常的温暖,直热人心。蠢徒弟觉得,自从自己离开了家,来到了这间饰铺当学徒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用这么和善的目光看过自己。蠢徒弟现,在这双温暖可亲的眼睛的衬托下,方明珠的脸竟然也不那么丑了……
是啊,自己才刚十来岁的时候,娘总是会一边收拾着他们那个空空荡荡,徒有四壁的家,一边在口中跟爹念叨着:
‘怎么也得想办法攒些钱了,再过两年,就得给老大说亲了,到时候不用找多漂亮的,反正漂亮也不当饭吃,只要能找一个本分肯好好过日子的,就是福气了……’还是娘说的对,人长的丑没关系,善良才是最主要的,可是突然之间,爹娘都没有了,一切就都变了。以前总是觉得家里的日子穷,现在才明白,要是把这会儿的日子和过去比一比,过去的穷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蠢徒弟想着想着,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方明珠被他吓了一跳:
‘自己现在就算长的丑点儿,也不至于一笑就把人家给吓哭了吧?这也太过分了?’
“哎,你哭什么啊?”方明珠的态度已经很不善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好好的揍一顿这个不知好歹的傻小子了。
而蠢徒弟对于方明珠的怒火却浑然不觉,只是哽咽着:
“我想我爹和我娘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方明珠心中最深的痛处,她一下子也说不出话来了……
10、对妓院的研究
看着蠢徒弟的眼泪越流越多,方明珠不禁放柔了声音,轻轻的哄劝道:
“你别哭了,你爹娘呢?你能请假回去看他们吗?”
“他们都死了……”
蠢徒弟这一句话,打垮了方明珠最后的坚强,她的身子都情不自禁的晃动了一下:
“都,死了?”
“嗯,”蠢徒弟哭着点了点头。
方明珠现在真的很怕听到这样的事情,她现在惧怕和死亡有关的一切,她不怕死,但是她却怕失去妈妈!
方明珠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好需要一个依靠,好需要一个人告诉她,要坚强,不用害怕,一切问题都能解决,妈妈一定还有希望!
方明珠忽然站起来,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蠢徒弟,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蠢徒弟吓了一跳,如果在现代,他们这些十五六岁的孩子,生这样的动作肯定是挺正常的,可是现在是古代啊,蠢徒弟虽然是一个最低下的连佣人都不如的学徒,但是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啊。所以蠢徒弟本能的就朝后躲去。
可是他虽然生的又高又壮,却不如方明珠会用力气,所以一时还挣脱不了方明珠的搂抱,方明珠现在太伤心了,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蠢徒弟的挣扎,她只是把脸紧紧贴在蠢徒弟的肩膀上,哭着说道:
“我也想妈妈,我的妈妈可能也快死了,我好害怕。”
听了方明珠的话,蠢徒弟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个丑丫头竟然和自己一样的命苦,一时,同病相怜的痛楚充满了他的心,方明珠让他想到了自己早夭的妹妹,在妈妈快要死的时候,妹妹也是这样扑到他怀里痛哭的。
蠢徒弟不再躲避了,而是伸开手,拥住了方明珠,还轻轻的拍了怕她的后背,口中笨拙的安慰着:
“没事,没事的,你妈妈不会死的。”
也许,只有他这么笨的人,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么无关痛痒的废话来,可是在此情此景之中,在此时此刻,这句话听到方明珠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是天籁之音,她一下子就抬起头,透过满眼的泪光望着蠢徒弟:
“你说的是真的?我妈妈真的会没事吗?”所以说再聪明再清醒的人也有需要安慰的时候,方明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句话。
“当然是真的,”蠢徒弟说完后,认为自己还应该进一步再解释一下,可是他却挖空心思也想不出为什么方明珠的妈妈一定会没事,想了一会儿,他才又说道:
“你为什么会想你妈妈会出事呢?她是病了吗?”
“嗯,”明珠点了点头:“她受伤了,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得去做一件事情,我要是不能把那件事做成,妈妈真的就会死了。”
“是这样,”蠢徒弟忽然扬起了头,声音中充满了希望:“那我们就去做那件事情啊,你需要做什么,我帮你。我有的是力气,只要我把老板家的活都干完了,就能帮你了。”
“真的,”方明珠高兴的抬起了头,不管怎样,听到一个人真心要帮自己,总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很快,方明珠的眼睛就又黯然了:“可是,那件事太难了,就凭我们两个能做成吗?”
“当然能!”蠢徒弟大声说道。
“你真的这么想?”明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乐观。
“你有没有听过故事,在故事里,救妈妈的孩子都一定会成功的,因为老天会保佑他们。所以,我们也一定能成功的。”
方明珠望着蠢徒弟,含着清泪的眼中全都是感激,蠢徒弟的话虽然有些虚无缥缈,但却是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后,第一次听到的真诚的话语。明珠真的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一个忠厚善良的朋友。看着蠢徒弟那憨厚的神情,方明珠笑了:
“我叫方明珠,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蠢徒弟憨憨的一笑:
“我姓唐,叫唐栗子。”
“啊,糖炒栗子!”方明珠脱口而出。
很显然,蠢徒弟没听明白方明珠的意思,还以为她没听清楚,所以就又很好脾气的解释了一遍:
“不是,我不叫唐炒栗子,我叫唐栗子。”
“好吧,唐栗子。”方明珠点了点头,虽然知道了他不叫糖炒栗子,可是方明珠看着蠢徒弟,还是情不自禁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自己十来岁那会儿,妈妈每年秋天都会带着自己去一趟青城山,而自己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又甜又香还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好了,我们快吃饭吧,都凉了。”方明珠说着话,就拉着唐栗子又坐回了灶台边上。
看着唐栗子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方明珠不禁把盘子里的菜不停的拨到唐栗子的碗里去。直到唐栗子吃的差不多了,他才惊觉出了这一点,赶紧说道:
“你别光给我啊,你也吃啊。”
方明珠笑着摇了摇头:
“你先吃吧,我吃的少,吃点儿就饱了。”
‘看唐栗子这幅吃相,他平时在陈老板家,一定也是忍饥挨饿过来的。哼,这种事情以后再也不会生了,只要自己在这个家里一天,就一定要让自己和栗子吃的好好的!’方明珠暗下决心。
“明珠,老板他们怎么突然对你好了?”栗子吃的差不多了,也就有心情关心其他的事情了。
“哼,他们指望着我给他们挣钱呢?”
“挣钱,你会吗?”栗子表示怀疑。
“嗨,现在跟你说不清楚,以后慢慢你就明白了,现在咱们先说要紧事,我是有事找你帮忙的。”
“说啊,只要我能做到就行。”栗子表现的很有男子气概。
“一会儿你是不是要去给客人送那根新打的簪子?”方明珠问道。
“是啊,本来是说上午就送去的,可是那里的姑娘们起的晚,都得吃过了午饭才起床,所以老板就让我下午送去……”栗子忽然顿住了,因为他觉得,似乎不应该跟方明珠说这些话题,人家毕竟是个姑娘家。
方明珠可不管那套,继续问道:
“你要去的那个地方大不大,出不出名?”
“什么地方啊?”栗子有些扭捏,想着回避这个话题。
“就是妓院啊!”方明珠大大咧咧的说道。
“啊!”栗子惊呼了出来。
看着栗子那吃惊的模样,方明珠也不明白了:
“怎么,难道你们这里不是叫妓院吗?那你们是叫什么?你们肯定不叫红灯区,要不是叫窑子?”方明珠挖空心思的搜集着自己从现代电视剧中得来的知识。
11、临水人家招
栗子的脸都已经从红变到绿了,他干脆跳起来,一把就捂住了方明珠的嘴,口中还大吼着: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说什么呢?”
而他说话的时候,那一双眼睛,瞪得就好像是铜铃一样大,明晃晃的眼珠让人害怕。
不过方明珠不怕他,她用力的掰开了栗子的手,用更大声音吼道:
“你干什么啊?那么用力!我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吗,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完了吗?”
栗子无奈了:
“好吧,我一会儿准备去的地方,叫平康里。”
“平康里?”为什么是这么个名字呢?电视剧上不都是说,妓院应该叫什么沉香楼,怡情馆之类的吗?怎么会取这么一个怪名字呢?方明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静候着下文……
方明珠急不可耐的想知道关于平康里的知识,唐栗子虽然知道跟一个姑娘家说这些是很不对的,可是他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方明珠面前已经越来越没有自己的立场和原则了,所有的那些对与错,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渐渐的在他的脑海中被淡化了,留下的,只剩下了方明珠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嗯,那个,”唐栗子挠了挠头:“平康里是一条街道,长安城中所有的妓馆都集中在那里。”
“哦,”方明珠这回听明白了,原来是唐朝时候的红灯区啊。唐栗子的答案并没有让方明珠满足,相反,还激起了她更深层次的好奇心:“平康里附近有河吗?那条河叫什么名字?”
“河?”唐栗子不解。
“是啊,妓馆附近不都是有河的吗?像临水人家招,像夜泊秦淮近酒家,古人的诗里不都这么写的吗?”没办法,方大小姐的古文化就普及到这个水平了。还好,她遇上的,是比她水平还低的唐栗子。
“我不懂诗,我都不识几个字的。”唐栗子憨厚的一笑,脸上浮现出了一层暗红色,他真没想到方明珠这么有‘学问’。真是比自己强多了,“我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河,以前没有注意过。”其实平康里附近根本没河,只不过被方明珠这么一说,唐栗子直接就认为平康里附近一定会有河,至少那里应该有一条河!盲从就是这么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