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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妃伤害了恭妃娘娘和皇兄。”

    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他如此无所适从的模样,叫苏苏看了去,却觉得很心疼。于是她只是认真地摇摇头,随即将手中的花瓣扬手洒落:“我为什么要生气?我虽然不知道你母妃是否害了太子,可是我却亲眼看见是你,常洵,救了太子殿下。”

    常洵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如此说,只是有些惊喜地抬头望着她。瞧见她眸子里依旧是善意后,他只是摇摇头,有些悲伤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安慰我才这么说的。他们都说我母妃很坏,总是欺负别人。所以,他们也很怕我。”或许这是他内心深处的隐痛吧,不然他也不会在说话的时候,如此悲伤。

    苏苏听到这里,不禁恍然:原来他的强悍和霸道都是装的,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既然人们已经认定了,他是个坏人,他倒也习惯了以那样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是至少,她看到的常洵,并不是一个坏人。

    “傻瓜,我从来都不认为你是个坏人。虽然你很喜欢捉弄人,但是你也是善良的。至少,你没有伤害过我。”苏苏站在他眼前,一脸真诚地说着。见他的眼里竟然蒙着一层白雾,只是笑笑:“你先回去,等这里的事情定了,我们还要一起去香山寺呢。”

    苏苏知道,如果他继续留在这里一定很不方便,所以只好先劝他离开。这样,起码不会叫他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常洵闻言,听从了苏苏的提议,只是转身离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苏苏只是叹息一声,随即转身回到大殿。

    053 初见圣驾

    太后就在内殿躺着,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清醒。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只是任谁劝,她都不肯回宫去。只说叫人请皇帝来,众人没法子,只好差人去了前头请皇帝往这里来。趁着这空当,苏苏只是为她悉心诊脉,好在平日保养得当,倒是无碍。

    众人这才放了心,只是留下常洛和恭妃在殿内陪着。硬是要看常洛的伤口,待到瞧见,只是泪涟涟地道:“可怜哀家这孙儿了!”这样一说,倒是叫一旁已止住了哭泣的恭妃,又忙不迭地抹着泪。

    景阳宫门外传来一声清朗通禀:“皇上驾到!”随着这一声,殿内之人,除去太后依旧不动声色地在榻上外,一个个都慌了神儿。

    顾不得许多,她只能随着人潮往殿外接驾。苏苏只能从众人面上有喜有忧的,打眼瞧着匆匆在前头的恭妃,她只是一手揽着衣襟,一手轻扶着发髻。

    想必这景阳宫迎驾倒是不多见的,只是瞧着这一个个都慌了手脚,便不难想见。恭妃自被禁足景阳宫,已有四五年光景。这些年头,想必他从未踏进过这里。

    来到大殿之外还不算,众人只是规规矩矩排列齐整后弓着身子等候。待到瞧见前呼后拥的人群后,只是纷纷下拜行礼。跟在紫玉身旁,她只是微微颔首:想来这阖宫上下这些年,也没有经历过这样大的场面。

    眼下已是深秋,风很凉。今日恰巧日头不大好,只是阴沉着天,一阵风起便扬着一院子的落叶纷纷扬扬地四散在地上。有的落在人身上,却不见一个人伸手拂去落叶。恰巧苏苏裙角儿上坠落一片梧桐叶子,只是悄悄抬手。

    “别动,苏苏姑娘,圣驾在此,切莫触怒龙颜!”未等苏苏的动作完成,便听见一旁紫玉低声的警告声。缓缓抬眼正对上她略带些薄怒和恐慌的眸子,只是讪讪地点头应了,正待开口,忽然想起她先前的警告,只是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既然不叫动,她只好忍下那片没规矩的叶子。只是眼睛却一直停留在那叶子上,整个轮廓都看得清晰。深褐色的叶片,发白的脉络,相间在叶片上。倒是像极了一把扇子。想到这里,只是觉得自己想象力未免太过丰富。

    正要回神,便听见众人齐声道:“恭迎圣上!”苏苏未及反应,便生生被一旁的紫玉迅速拽着衣袖扑在地上叩头。实在是突然,苏苏不禁低低惊呼,好在众人声如洪钟,只是将她这一声淹没。

    经过这样一下,她倒是惊醒了不少。直到听到前头传来一中年男子的声音:“平身吧!”声音里略带些威严,更多的是冷淡和一丝丝的厌烦。未敢抬头,苏苏只是暗自在心头揣测这圣上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待转身之后,她跟在人群后头。抬头时,却已看不见来人。只是一群人前呼后拥着前行,待到大殿前,随行的宫人已经分立两侧。一个个弓着身子,敛声屏气地站着。苏苏从他们身边经过,甚至觉得他们安静地连呼吸声都没有。

    正要提步进殿,却忽然被门外一个身着银灰色盔甲的男子拦住。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将一把银白色的长剑横在殿前。苏苏瞧着他横眉竖目的模样,知道他定是将自己当做闲杂人等了。

    倒也不生气,只是福身,随即莞尔道:“大人明鉴,奴婢乃是太后跟前儿服侍的,还请高抬贵手。”她的声音很平静,波澜不惊的眼眸注视着跟前人。

    那男子见苏苏如此看着他,倒是自己有些讪讪地避开她的注视:“失礼,姑娘请!”一个利落的转手,便将手中的长剑收回,也不看苏苏,只是自顾手握长剑,眼神注视着前方。苏苏见他如此,只是微微笑一笑,往殿里去了。

    外殿另有些宫人等候,一个个与殿外的没有什么两样。如同泥偶般规矩立着,只一个身着紫红色宫袍的中年男子,倒是有些着急似的来回躲着步子。

    这样的举动倒是引起了苏苏的注意,仔细端详他一身装扮,大约是个内官,手中握着一根翠玉长柄拂尘。瞧着这装扮,该是皇帝近身服侍的宫人。就在苏苏暗自猜测他身份的时候,他正巧和苏苏四目相对。瞧见苏苏正看着他,只是找到了目标一般踱着碎步往这边走了过来。

    苏苏见他过来,先是暗自吃惊:糟了,竟被他撞破了。莫非,这是得罪了他不成?正想着该如何应对,便听见来人清了清嗓子道:“你,你过来。”苏苏暗道不好,只是微微有些尴尬地抬头冲他牵强一笑。

    瞧见他正指着自己,知道闯了祸,只是吐吐舌头。有些不情愿地欠欠身子,只是迎着他走了上去。待到跟前,只是微微福身道:“公公请吩咐。”如今被他瞧见,也只能自求多福。只要她表现得规规矩矩,想必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这样想着,她只是尽量小心翼翼地应对着眼前的状况。

    “你速去凤藻宫传个话,就说这边儿不好,请娘娘移驾!”来人也不管苏苏拘这些礼数,只是急急吩咐着。没等苏苏反应,他便出言催促着苏苏速去速回。苏苏这边正待开口说话,便听见有人叫她。

    抬眼一瞧,原来是云姑。来人瞧见是云姑,只是连连转身冲着她点头行礼。云姑也只是欠欠身子,随即招招手示意苏苏上前。苏苏这边略带些歉意地冲来人道:“公公见谅,奴婢是慈宁宫里的,这会儿姑姑叫了,还请公公将此事托福与他人!”原本她也不会去了,只是正不知,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拒绝。

    来人知道是慈宁宫的,又见云姑唤她一句“姑娘”,只是连连陪着笑脸儿道:“倒是奴才错了,姑娘快请。”他说着,只是即刻换了一副模样。

    苏苏瞧着他这一笑不打紧,眼角附近满是笑纹儿,只是忍不住抿唇一笑道:“公公客气了,唤奴婢苏苏便是。多有不便,还请公公见谅。”说着,只是欠身行礼,随即匆匆往云姑跟前去了。

    “这会儿功夫,瞧你半天不见人,太后倒是催了三四番了。怎的与皇上身边儿的冯总管说上话了?”云姑领着苏苏进殿,一边不忘笑吟吟地说着。末一句到是充满了惊奇,瞧着苏苏只是摇摇头,说是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倒也没有再问下去。

    054 皇帝退让

    寝殿内很安静,没有人出声,宫人规矩侯在一旁,榻上的太后倚在榻上,手里不住地转动着墨玉佛珠。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榻前下首端坐着一明黄铯宫袍的中年男子,苏苏知道他便是当今圣上。进宫虽有些日子了,却是头一回见到圣颜的。

    皇上孝顺,每日都要往慈宁宫请安。只是每每都因为太后准备参茶而错过,没想到今日竟会在这里见到。他脸色凝重,眼里满是凌厉。一手托着枚枣儿一般大的明珠,通润得很。一手贴着膝盖平放着,在低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常洛母子时,不觉攥成拳头。

    苏苏没有说话,只是随着云姑向他行礼。随即二人便来到榻前侧立着,听候吩咐。偷眼向恭妃母子瞥了一眼,见他二人脸色煞白,面上也露出些许畏惧。便知这个皇帝,对他们而言,竟是如此遥不可及。

    太后瞧见他只是不说话,便将手中的佛珠重重地磕在床沿儿上。众人见她如此动作,只是匆忙上前劝着。都说这佛珠是有灵性的,哪里经得起如此磕绊。这样一下,倒是叫原本沉默不语的皇帝不得不出声了。

    “母后息怒,朕听你的便是。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若全凭一面之词,岂不是有失公允。“他说着,只是将手中的明珠换到另一只手上。即便妥协了,态度上却并无太大转变。

    太后见他分明就是摆明了偏袒郑妃,只是怒喝道:“够了,哀家什么不知道?你且给哀家一个痛快,那郑妃,你究竟办是不办?”郑妃得宠是不争的事实,只是她并没有想到,皇帝竟如此偏袒她。

    皇帝瞧见太后大怒,只是起身来到殿前恭敬行礼:“母后息怒,还请保重身子。此事兹事体大,请容朕与大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定夺。若当真是郑妃所为,朕定会给母后一个交代。”他既已做到如此地步,说明这已经是极大的忍让。

    太后见他已如此,只是无奈地摇摇头道:“哀家老了,还要什么交代?纵然要交代,也该是恭妃和洛儿!”她语气凝重,只是不愿再说,摆摆手示意皇帝退下。

    既然言语不和,皇帝也未做停留,还是拱手道:“如此还请母后早些回宫歇着,前朝事未了,朕先去了。”他说着,只是转身。低头瞧见跪在那里的恭妃母子,只是略带些厌恶地说道:“今日之事朕会彻查,太子,你该好生劝劝恭妃才是。”

    常洛闻言,只是郑重叩首道:“是,父皇。”没有多余的语言,似乎只是一个臣子对君主的顺从,他们之间,哪里有一点儿像是父子?从这儿,苏苏便可以想见,常洛过去二十年的父爱,究竟有多少了。

    望着皇帝离开,太后气急,只是将手中的佛珠摔在地上。翠玉的珠子落在冰凉的汉白玉砖地上,那声音惊破天人。只是殿里没有一个人敢去捡,云姑只是上前轻抚着太后的后背劝道:“太后息怒,当心身子要紧。”

    恭妃和常洛始终未发一言,苏苏此刻望着他们,只是觉得,或许他们才是真正的泥偶人。比之外头那些宫人,他们仿佛连灵魂都被抽去了一般,没有丝毫生气。悲从中来,只是不禁落下几滴泪来。

    幸好没人瞧见,她只是伸手抹去。见太后起身,只是上前扶着:“太后慢些。”扶着她坐直身子,退在一边。听她语重心长地对恭妃母子道:“今日哀家算是将皇帝逼到最后一步了,到底如何,哀家也不能保证。只是一条,郑妃那个贱人,早有一日,要自己喝下那杯毒酒。”她说着,语气很轻,就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常洛和恭妃听到这话,只是身子微微一震。没有说话,只是齐齐叩首谢了恩。太后只是摆摆手:“起来吧,跪了这些时候,也不见皇帝看一眼。恭妃,哀家老了,顾得了你们一时,还能顾一世不成?你也该明白了,这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清清白白的!”这话似有所指,却并未点明。

    恭妃只是垂首沉默着,良久之后,只是伏着身子行礼道:“奴婢明白,谢太后教诲。”她说着,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太后见她如此,只是无奈地叹息道:“这话不知哀家听你说过多少次,但愿这是最后一回了。”说着,只是挥手示意苏苏上前。苏苏会意,只是上前搀着她起身。她慢慢走着,待要离开时,只是转身望着滚落了一地的墨玉珠子道:“这珠子哀家带在身边十来年了,倒是可惜了。恭妃,好好收着吧。”

    恭妃连连欠身应下,她才算是欣慰地点点头:“嗯,今日一闹,便是皇帝存心偏袒怕也瞒不住的。洛儿,此事成与不成,倒要瞧你了。”见常洛只是会意颔首,只是点点头。见二人要送,她只是摆摆手拒绝道:“罢了,歇着吧。”

    太后的脸色不大好,许是因为方才晕倒的缘故。这会儿还是有些发黄,抬头望了望几近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长长叹一声,没有言语,只是继续往前走着。一路从景阳宫出来,正要转身,却忽然自个儿停住了。

    苏苏和云姑不解,目光交接,却只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解。知道今日之事错综复杂, 许是叫太后费心了。这会儿不知她心绪时好时坏,也不好开口问。身后的宫人更是不明所以,只是一个个私下里以目光交流着。

    太后忽然抬头望了那烫金的匾额一眼,转身继续前行。苏苏倒是留恋地瞧着看了有一阵儿,只是从那耀眼的匾额里并未看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来。怕太后察觉,她只好在转身时收了视线。

    待要走远时,只是叹息一声道:“景阳宫倒是个好地方,只是,可惜了。”她说着,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苏苏听见了,心里头不禁将这话重复一遍。有些不解,但是隐隐又能从中悟到些什么。

    055 情势逆转

    常洛毕竟将此次遇刺案提上了朝堂议事日程,仅仅三日,皇帝便被不计其数的奏疏扰得焦头烂额。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这其中最为烦心的,自然是郑妃了。原本以为皇帝定会将此事压下,谁知竟闹到如此境地。

    只因皇帝早已在数年前便已不再临朝听政,这几日下来,倒也不得不恢复早朝。只是每每与殿下大臣争个面红耳赤,只是数次无果。加之郑妃惯会使些性子,倒是叫他更是烦恼。

    既然在前朝得不到清静,他也只能退避后宫。后宫之中又有郑妃日日纠缠,他干脆躲进了皇后的坤宁宫去。这一去不打紧,倒是叫郑妃当真恼了。只是在宫里又是吵闹,又是赌咒发誓的,只说这辈子都不再见圣驾。

    这一来,这整个后宫都因此事震动。这样不过五六日,便听见宫中有人传出郑妃失宠的议论来。郑妃哪里听得这些话,只是命手下得力的宫人揪了些“典型”,个个赏了一顿板子,这还不算,竟将矛头指向皇后。

    只是她纵然心头有不平之气,却也无可奈何。原本以为皇帝不过是一时与她置气,谁承想,那次的事情竟然对她越发不利。常洛不止从那几名刺客处得了供状,还有她凤藻宫的信物。

    这样一来,皇帝倒是对她越发冷淡了。此事并未再追究下去,皇帝以抚恤太子之由,允了其先前的请奏,特赦恭妃。此后恭妃便重得自由,皇帝不只是什么缘故,倒破天荒一般往景阳宫去了几回,只是时间不长,只是稍坐便离去。

    便是这样简单,却也能够叫这宫中的情势发生转变。如今皇后得了圣心,且平日里郑妃积怨过多,阖宫上下虽是巴结有余,却并非真心相随。瞧着她倒是渐渐落魄起来,一个个自然懂得见风使舵。

    趁着太后发下话来,个个都挤破头一般,往慈宁宫倒是走动得愈发勤了。郑妃见此光景,倒是一改往日张扬跋扈的性子,反而关起门来,自怨自艾起来。将自己禁足寝宫之内,只说无颜再见天日。

    慈宁宫倒是热闹起来了,每日里都有三三两两的嫔妃登门请安。哪一个都不是空手来的,多多少少都带着些孝敬。阖宫上下都知皇帝素来孝顺,对太后更是极力侍奉。这些年,倒是有目共睹的。

    这一日,天色沉着,从昨夜就已纷纷扬扬落这些细小的雪花儿。苏苏早早地便起身了,在太后寝殿服侍她起身。只是瞧着她脸色不大好,便关切地询问道:“太后,可是昨夜睡眠不佳?”

    太后闻言,只是摆手。正忙着为太后梳头的云姑接口道:“姑娘快别提了,这些日子不知怎的,太后总是梦见先皇。这不,昨夜又是如此,这一整夜几乎没有合眼。”云姑在太后身边服侍,几乎不离左右。

    苏苏听了这话,只是略作踌躇道:“原是如此,倒是有一方子可以一试。只是想必这其中多半是太后心思过甚,这才梦有所思。”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一层缘故,只是她毕竟只是个侍女,若是问了那些不相干的,倒是无益。

    “罢了,前些天耽搁了不少,这些日子倒是清净了,哀家也该歇歇了!”她只是这样说着,随即叹息一声道:“先皇倒是记挂着这江山,倒是叫哀家不知该如何与他交代了!”

    苏苏见她如此说,只是想起当今圣上只顾贪图享乐,数年来不理朝政。这些日子倒是临朝听政,只是每每在殿上昏昏欲睡,对朝政也是日渐倦怠,的确叫太后平添了不少忧思。先皇在位时,哪里是这样一番光景。

    正在这儿说这话,便听见外头传来一声通禀:“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苏苏听得这一句,只是连连上前搀扶着太后起身:“皇上这就来了,倒是请太后宽心吧。”

    太后闻言,也只是欣慰地点点头:“但愿皇帝能够好好听听皇后的劝导,那郑妃终究是哀家一块儿心病!”不知怎的,这会儿倒是又提起她来了,只是摆摆手不再说下去。来到殿外,只是瞧见皇帝与皇后并肩而立,皆是一身明黄铯朝服。瞧着面色倒是精气神儿不错,二人这样站在一处,倒是很般配的。

    皇后是容长脸,只是略施粉黛,看上去别有一番风韵。身量不算很高,但是因为偏瘦一些,倒是衬得整个身条儿细长有余。若单论容貌,这阖宫上下哪一个都比不上郑妃姿容妍丽。

    只是皇后却自有皇后的气度,一脸温婉的笑容,形容举止倒是端庄大方,衬得起这“母仪天下”四个字。似乎在苏苏的印象里,她倒是极少见到皇后的,几乎不曾如今日这般细细看过。或许是这些日子她格外容光焕发吧,所以整个人都散发出光彩一般。

    太后来到殿上坐下,二人便一同上前一些行礼道:“给母后请安!”二人出奇一致,只是叫殿上的太后满意地颔首,随即和声道:“免了,去坐着说话。”

    莫说这些日子皇帝与皇后时常出双入对,便是瞧着他如今他对皇后倒是比先前更体贴了不少。心里头自然是高兴的,这皇后虽然紧守本分,在皇帝面前也是有些地位。却始终不得皇帝宠爱,如今看来,倒是有些眉目了。

    二人只是谢恩,随即一并在左侧坐了下来。太后见皇帝面色倒是不错,只是开口道:“皇帝可是下了朝过来的?”按着时辰算,倒是过了早朝的时间了。若是他当真对朝政上了心思,倒是叫她欣慰不少的。

    皇帝听太后如此问,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这边悄悄与皇后对视一眼。皇后见了,只是温柔地笑笑,随即起身来到殿前欠身道:“母后且安心就是,皇上这些日子很是勤政的。今儿是从前朝回来,这就来给母后请安了!”她的声音不算很美,但是却听来如和煦春风一般,入耳舒心。

    太后与皇帝听见她如此说,只是笑逐颜开。皇帝似乎放了心一般,只是得意地轻拍衣袖,见皇后起身回转,只是伸手捏捏她的手心。二人相视而笑,任谁看去了都是恩爱夫妻的样子。

    太后这边自是不胜欢喜,只是笑着吩咐道:“既然如此,哀家倒是安心了。倒是不枉哀家一番梦魇纠缠,如今倒是觉得利落了十分。”她说着,只是随手接过苏苏侍奉的茶杯,揭开杯盖儿,只是轻轻抿了一口。

    苏苏重新接下茶杯,只是后退一些将茶杯搁在一边。上前接过太后递过来的手炉,摸着已是半温,这才转身命身后的宫人去换了新的来。这边话为吩咐完,便瞧见殿外一抹紫色的身影出现。

    056 恭妃复宠

    待身影渐渐近了,苏苏方才看清,不是恭妃是谁?前些日子她一直称病歇着,曾去送过几回汤药。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这些日子忙着,未曾去见过,倒是不知身子如何了。

    只是今日的恭妃,倒是换了个人儿一般。一身正紫色宫装,上头绣着大朵儿的玉兰花儿。梳着个当下最流行的发髻,发上簪着只翠玉钗,缀着蝴蝶儿坠儿。一双翠玉耳环,与发上的配饰相得益彰。

    恭妃的容貌在皇后之上,而在郑妃之下。加上如今一番精心装扮,倒是明艳照人。比之从前,至少觉得年轻了二十岁。一双明眸带着笑,便是面上不笑,也似秋水一般,脉脉含情。

    待她进殿,到底是艳惊四座。太后先是有些吃惊,只是回过神儿来时,只是满意一笑。接着便是皇帝和皇后,瞧着装扮一新的恭妃,二人先是惊讶,随即却是表情不一。皇后唇边的笑意明显有些僵硬,但是却依旧带着笑看着她进殿。

    皇帝却不同了,在他的印象中,恭妃给人的印象,似乎永远都是那个平庸的小婢女。这些年,他从未承认过自己是因为被她吸引,那此临幸,不过是意外。而今时今日,瞧见就在眼前的恭妃,他竟有一种惊喜的兴奋感。

    或许过去的二十年,他从未正眼瞧过她。所以才会将她定义为一个丑妇,如今这样的想法,倒是随着眼前人的艳丽,渐渐瓦解崩塌。即便前些日子他曾去过景阳宫几次,却也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

    这边恭妃却像是没有察觉众人的反应一般,只是盈盈上前对太后行礼:“奴婢给太后请安!”她说着,只是微微欠身行礼。太后见了,只是笑着摆摆手:“免了免了,你身子未愈,快些起身吧。”太后对恭妃一向很好,更何况,今日瞧着她如此上进,自然喜笑颜开。

    她这边起身,便转身再次行礼:“奴婢见过皇上,皇后娘娘!”她半蹲着什么,及其谦卑恭敬地行礼。却被一双略有些冰冷的手搀起,那双手的温度,她几乎无法辨别。或许是从未感受过吧,她只是觉得身子一震。

    皇帝终究被她如今楚楚可怜的模样折服,只是不自觉伸手将她扶起。瞧着她眼里几乎能滴出泪来,只是爱怜地捏捏她的手道:“你是朕的恭妃,走到哪里还称奴婢?倒是朕这些年委屈了你!”他这样说着,只是有些入神地看着她眉目微低的害羞模样。

    他说到底还是一国之君,便是再宠爱一个人,也总是喜欢这样小鸟依人的女子。看到她,不禁想起郑妃来。微微皱眉,只是不觉在心里头想起郑妃这些年的骄横性子来。倒是对眼前的恭妃和皇后,更是觉得合心意些。

    这样的疼爱倒是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不敢有任何动作。她的手便被他这样握着,只是这感觉却并未叫她有任何触动。在他眼里,她二十年都低如草芥。正是因为如此,她一向谦卑,自知身份卑微,向来都以奴婢自居。只是这样一说将近二十多年,却从未有人在意过。今日被他提起,竟觉得很是讽刺。

    恭妃毕竟是恭妃,她二十年如一日的折磨不是白白承受的。如今她便是心里头风起云涌,也不会在面上表现一分。皇帝的那些歉意,她虽未曾感动。却也依旧一副受宠若惊地模样,只是微微挣脱他的手,后退一些欠身道:“奴婢不敢,奴婢自知低贱,怎敢如此放肆!”她的声音极其柔弱,叫人听了,只是以为她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她此刻战战兢兢地模样,倒是更叫皇帝怜惜。于是皇帝上前扶着她起身,只是笑了笑:“爱妃多虑了,日后只管安心便是了。”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示意恭妃到对面去落座。恭妃依言谢恩去了,只是捡了最末的位子坐下来。

    皇帝瞧见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上带着些温和的笑意,皇后在一旁瞧见了。只是即刻换上一脸如初的笑容,看向恭妃道:“妹妹这些日子倒是辛苦了,本宫正想着找个好日子,约着妹妹一叙。谁知这些日子,倒是忙着服侍皇上了。”

    恭妃闻言,只是略微前倾着身子以示恭敬。随即回道:“皇后言重了,奴婢本该是往娘娘宫里请安去的,只是身子刚刚好一些,便急着往太后这边来了。”二人这样寒暄着,太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从她的表情里可以看出,她此刻倒是称心如意了。皇后的性子想来宽厚大度,且常洛自幼便跟着她多一些。她对常洛是很尽心的,人也算孝顺,倒也难得。恭妃更不必说了,她如今有了起色,倒是不怕。

    皇帝见这里都是女人家的事儿,只是起身告辞。太后也只说叫他早些回去歇着,政事毕竟是定要紧的,也不可松懈了。皇帝只是满口应着,只是转身去了。

    待皇帝走后,皇后稍坐片刻,便也起身告辞:“母后见谅,前些日子出了些琐事,倒是日日牵挂着臣妾,臣妾不能多留!”

    太后听了,也只是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哀家知道你这些日子辛苦了,郑妃不懂事,日后,你还要好好规劝些。毕竟你是后宫之主,如何连一个贵妃都约束不了?如今皇帝也回头了,可是时候该好好整治整治这不正的风气了。”她说着,只是摆摆手示意皇后退下。

    皇后只是连连应声,随即只是与恭妃打个照面儿,恭妃起身要送,她只是温柔一笑:“妹妹快免了吧,本宫这就去了。”说着,只是带着宫人匆匆去了。

    恭妃见都走了,这才从座上起身。直走到殿中双膝跪地冲着殿上叩首道:“奴婢叩谢太后,若非太后从中出力,太子也不会有如今翻身之日!”说着,只是连连叩首行礼。

    太后瞧见了倒是有些心酸,示意苏苏上前扶她起身,只是有些无力地说道:“哀家老了,倒是要指望你了。好好侍奉皇帝,洛儿也算是可以安心做这个太子了!”她说着,只是起身,示意恭妃随她往内殿去了。

    057 吐露心声

    一场变故,恭妃复宠,郑妃失去圣心。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真道是风水轮流转,这边景阳宫人来人往,那边凤藻宫却是门可罗雀。若不是此番失宠,或许郑妃还不曾知晓这人情冷暖。只是一味苛责旁人,倒是不知,到最后连一个人都未能留下。

    身边的宫人虽然见她失宠,却始终忌惮她原本就张扬跋扈的性子。如今加上失宠,心境更是不敢恭维。这样一来,一个个虽然没精打采,却还算是尽心。在她面前依旧恭敬相待,丝毫不敢怠慢了半分。

    即便如此小心伺候着,依旧无法平息郑妃的无名怒火。不是今儿打了板子,就是明儿丢了性命。郑妃虽然失宠,却并不收敛任性妄为的脾性。她从未想过圣心真的会变,从她进宫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一直被捧在手心里,如何会为了一群人老珠黄的弃妃,而将她置于度外?

    或许就是这样的执念支撑着她,她每日里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等着迎接圣驾。只是这样一日一日等下去,却都是一场空欢喜。这样的境遇下,她便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宫人身上。

    皇后纵然想要整治,却奈何她手上有皇帝钦赐的玉佩。便是皇后见了这玉佩,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容着她闹去,传到皇帝耳朵里,也是只作是听不见一般。这样持续了将近半月,郑妃终究被无望的等待,折磨地几近崩溃。

    这日,又是一通摔打。大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只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殿里跪了一地的宫人,她只是涨红了脸色,扬手将身边的花瓶打翻在地。这一声巨响,终究淹没在偌大的紫禁城里。

    她既不需人说,却也依旧无法将所有人的口都封了去。所以,很快她的这些无礼取闹的暴行便在宫里传开了。苏苏正从大殿出来,便瞧见院中丫头一个个都聚在一处里,议论着什么。只是上前,走近了一些,方才听清了。

    又是凤藻宫的事,不禁叹息一声。正想开口去劝她们散开,便有一个眼见的正好瞧见苏苏正在那边儿站着,只是三言两语叫她们散开。众人这才匆匆排成两排转身冲着苏苏行礼:“姑娘!”

    苏苏原就不想与她们计较,只是上前一些吩咐道:“说话归说话,还是要好好尽了差事才好。太后这会儿要用莲子羹,去吩咐小厨房准备上。”这些小丫头在宫里,无非是借着这些传闻取乐,总是能够理解。

    众人只管应下,随即便纷纷去了。苏苏见院中的枯木只有深褐色的枝桠在冷风中站立着,只是忽然觉得它们实在是可敬可佩。眼下已近腊月,再过一些日子便到了年下。倒是听见太后说起,要开始筹备着过年了。

    在这宫里转眼就是半年了,她还记得当初随着常洛下山,还是初夏。谁知这恍恍惚惚地,倒是已过了大半。如今想起当初那般自信满满的和师父话别,倒是觉得自己当真是太天真。

    想起常洛,不禁觉得心头一阵烦闷。如今恭妃复宠,他的太子之位倒是稳住了。这些日子未见,不知他近来如何?想着,只是摇摇头:罢了,我纵然望穿了这慈宁宫,也是见不到他的。

    黯然转身,只是在转身之际,一双盘云纹的玄色冬靴引入眼帘。微微有些讶异,怎么是他?他何时进来的,为何未曾听到通禀声?不必想,她便知道这双靴子的主人是谁。只是微微后退一些,欠身道:“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声音很平静,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就要跳出来。这样拘着礼,也不敢动。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