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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代价6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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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的凤凰山很美,绵绵的细雨把一切都弄得湿漉漉的,濛濛的山雾带着迷离,带着梦幻留住它的睡眠,使它流连在香甜的睡梦里。

    天刚亮,韦蔚怕有什么变故,跟干妈打了个招呼就下山去了。昨晚的那种怪叫声吓得她一夜没睡好,下山来见十来只鹭鸶站在湖里找鱼虾捅黄鳝。原来是这东西在叫。她想着走出山门,急冲冲地走了三公里,才拦下一辆微型车坐进城去,在城里包了辆的士坐着,又回万安寺来。

    岑惠和雷鸣刚洗漱好,韦蔚就到了,在她的催促下,大家都慌慌忙忙的上了车。车没进城,直接开上了龙里方向的高速公路。韦蔚送到龙里才叫车停住,拉着干妈的手说:

    “干妈,我在这里下车了。……雷鸣你要把干妈照顾好。做什么事要多为干妈想想,她靠的就只有你呵。”

    韦蔚说着伤感起来,泪水不知不觉的滚在脸上。下车去,朝师傅挥挥手叫了声“走。”车又起动了。雷母知道韦蔚用心良苦,感慨万端,眼泪汪汪地叫:

    “韦蔚。你可要来看干妈呀!”

    远远的只听了声“我会来。”那双手在眼前晃了晃就模糊了。雷母暗忖着:这次得她的力了。司机是个女的,也忍不住扭转头来看了一眼。车飞快地跑着,吃午饭的时候,已跑出了一百四十多公里。师傅把车泊在一棵黄角树下对雷鸣说:

    “就在这家吃吧,我吃过一次,他家的糍粑辣椒最地道。”

    师傅说着独自下车进了饭馆。雷母拉着儿子不让他下车,她心有余悸,怕儿子的仇家在这一带出现。岑惠知道婆婆的心意,下车去买了几个面包拿上车来,雷母鼓着劲吃了一个,雷鸣大嚼着,岑惠闻也不闻。婆婆问她怎么不吃,她强笑笑不吭声,闷了一会才说:

    “妈。我想在这里下车,不送你们了。”

    雷鸣母子听了十分惊讶,特别是雷鸣,把面包往车外一扔。说: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吗?”岑惠长长的一叹,冷冷地说。“你也不为我想想,就不说我和林洁打过架这一层。这一去是投奔人家,你和她有个儿子,想必人家早把你当成姑爷了。我这一去你让我怎么处?你又怎么处?是拿我当老婆,还是别的什么人?拿我当老婆林洁在她父母、寨邻面前又怎么说?当别的什么人我受不了。……”

    岑惠说着已是泪流满面。母子俩都只顾着逃命了,这一层还真没想到,经她这么一说,才知道岑惠能做到这一步,已实属难能可贵。

    回想昨夜,雷鸣这才明白她一夜都泪水涟涟的缘故,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心里只感到万分的对不住她,可当了母亲又不好过份亲昵,只把她的手拉来握在掌中说:

    “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让我怎么办才好。我……”

    “都这时候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岑惠忍不住呜呜的哭出声来。“你和妈走吧,把妈侍候好。……还好在以前我没去过你们公司,没人认识我。我回去等着,等你在那里自己盖了房子,打电话给我我再来。……我就在这里等着坐过路车回去。家里的那些狗我是托老板娘照管着的。”

    她说着见师傅用完餐擦着嘴出来,赶忙擦干了泪。师傅奇怪地问:

    “你们没去吃饭?”

    “哦。我们都吃过了。”雷鸣说。

    “好吧。我们走。”师傅说着上了车,见岑惠反而下车去了,忍不住问:“你又是有什么事?”

    “我不去了。”岑惠回答说。

    “……是你的小媳妇吧?”师傅调转脸看着雷鸣劝道,“是吵架了吧?我看怪可怜的,男子汉胸怀宽广,道个歉就没事了。”

    “没有,师傅。没有。我们丢了点东西在亲戚家了,她要回去拿。”

    “那——我们就走啰?”

    师傅不信,朝哭兮兮的岑惠看了看,发动了车。车慢慢的起动了,似乎在等他们双方反悔。雷母叫了声“岑惠”,忍不住抽泣起来。雷鸣的心如刀割般的疼。这奇怪的一家子,师傅暗忖着踩下了油门。车速一下超过了八十码。她驾着车还很惬意地吹着口哨。

    这几天的一切突兀得就像梦,那晚岑惠打他拧他的地方还微微的疼,睁开眼就是做叛徒的事情败露,躲避万安寺正准备交货兑款,一忽儿就是家毁人亡,母亲无家可归的找来报信。现如今他深爱着的两个女人都先后离去了。雷鸣这才想起作出了这么重大的决定,还没跟林洁通报信息,就这样突然的去投奔,林洁是否乐意,她跟她父母怎么交代。还有另外的一层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这时他真想先给林洁去个电话,但又碍着开车的师傅,怕她听了去,只得忍着。

    雷母一阵伤心过后,只感到头晕,把头靠在儿子的肩上。雷鸣见母亲一脸蜡黄,赶忙把她搂在怀里。自从儿子长大成人,母子俩还没有这么亲近过。母亲很不习惯,挣扎着要自己坐。儿子不让说:

    “我是儿子哩怕什么?李逵不也背他妈上梁山过好日子嘛。”

    李逵的母亲可是给老虎吃了的呵。话刚出口雷鸣就自觉失言。慌忙叫师傅“开慢点。”师傅不高兴地说:

    “这也叫快。说不定有回头客,我还得杀回来哩。”

    “不怕了。一切你爹都替了。师傅该怎么开就怎么开。……记住你爹,他一直都宠着你惯着你。”

    母亲闭着眼,一边拍着儿子的手一边说,眼眶里又噙满了泪。他紧紧地搂着母亲仿佛怕她飞了。师傅听了母子俩的话,猜度这家人有伤心事,主动把车速减慢了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