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爱的碰撞3心灵感应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岑惠才真叫难受,雷母在中间也真叫为难,韦蔚也很伤感,何苇撵出去也不知怎样了。
林洁控制着全局,她一边奶着孩子一边思考着。哑坐了几分钟,站起来把孩子递给雷母说:
“去奶奶抱。妈妈那边和孃孃说点事去。”
韦蔚知道她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就跟她到了隔壁的房间。
林洁给韦蔚的印象就是漂亮,不简单,是见过世面,经过风雨的人。韦蔚给林洁的印象是靠得住,信得过。
于是,两人单独坐下来,林洁也不绕山避水,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和雷鸣的事,我只想让你知道。看得出你还爱他,但我希望你别掺和。如果你硬要掺和,我就主动退出。但我和雷鸣的事我还是想告诉你,因为我信得过你。”
韦蔚见她很诚恳,点了点头。
“我对雷鸣不能说没有感情,我很喜欢他。应该说我对他是一见钟情,后来我发现他这人心好,就不顾一切了。所以,我才说事情的责任全在我。好汉做事好汉当,我决不赖他。……我是个什么人,是怎么跟他认识的我也不想瞒你……”
她说着把自己在省城两年多的经历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听得韦蔚万分惊讶,她没想到林洁曾受过那么多的苦,雷鸣目前所遭遇的一切和她都有着密切的关系。
林洁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
都是女人,韦蔚听了她的倾诉动了真情,心酸的泪溢满了眼眶。但她是冷静的,她从林洁的讲述中听出,雷鸣面临的决不仅仅是林洁和岑惠的问题,这问题又极有可能把潜在的问题暴露出来,置他于更危险的境地。
她暗暗着急。岑惠的脾气她知道,万一她不识大体,雷鸣就极有可能发生不测。想到此她的神情严肃起来,看着只顾伤心的林洁说:
“我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有的事我们不能跟干妈说,怕她担心。……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危险?”
“嗯,知道。他惹上的那帮人我多少知道些,无天无法的,什么事都做得出。那件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要知道岑惠是这么个人,我怎么也不会让他走。”
林洁说着在提包里翻了一会,拿出一个皮夹来,从皮夹里取出一个封好的信封递给韦蔚说:
“这是他昨天早上交给我的,说半年后要是没有他的消息,就叫我拿了它来找你。”
韦蔚撕看了,见自己和雷鸣又隔着一层了,他已经只把自己当成他最信赖的朋友,甚至把岑惠也列入他万一后的托孤人了。韦蔚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知道在这样的时候,纵是岑惠对他千恩万爱,也不如人家怀里的一个孩子。唉,她暗叹了一声。问:
“这么说,……那个人不知道你的住处?”
林洁知道她说的那个人指的是谁,心里一阵感动。人和人就是不同啊,人家这是怕伤着自己。她想着点点头说:
……“那畜牲,害了多少人,我想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这就好。那么这些东西放在你这里还安全些。我作主就把它放你这里了。我一天背着总是提心吊胆的。”韦蔚一边把那个影集递给林洁一边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岑惠,她不乱来什么都好办,要是她乱来就不可收拾。”
林洁听她这么说着急起来,摸出手机就拨打雷鸣。
“喂。雷鸣嘛。我林洁。”…“什么事,我告诉你。雷妈来了,在我这里。请你放心。再就是岑惠一个人回来了,你小心些。”…“反正你小心些,她横了。”…“嗯,她会乱抓。”…“哎呀,就那毒处。”…“亏你还笑得出。我不跟你废话了。”
林洁挂了电话。韦蔚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红荤在脸上弥漫开来。这一层她倒没想到,她也不会想不到,她毕竟还没经历过那种事情。可林洁想到了,她自己就挨了那一抓,有切身体会,又是过来人。
韦蔚也不得不承认有那种可能,人要一旦失去理智,是什么都有可能做得出的。但她的意思不是说的这个。她是怕岑惠像有的女人那样,我得不到的东西就把它毁了,你也别想得到。两层意思中,林洁所表达出来的,是怕岑惠失去理智,抓雷鸣那带把的地方。把韦蔚的话曲解了,但她又不好辩解,于是,脸红起来。
正在这时候,何苇一身湿漉漉地回来了,进门就报怨。
“这个岑惠才横。好话说了几箩筐就是不听,连雷妈也不顾了。……她们呢?雷妈。”
“在隔壁哩。”雷母见何苇给淋成这样歉意地说,“看把你淋的。”
韦蔚和林洁听见何苇回来了,停住交谈,开门到这边屋来。何苇没说什么,进卫生间洗脸,韦蔚跟进去问:
“走了。”…“还没有,她买的是十点半的火车票。”
这么说岑惠还在火车站,这时走大家还可以一起走。韦蔚出来征求干妈的意见,雷母舍不得走。说:
“上千里路的来了,我这么大一个孙子,落脚在哪个地方我都还不知道哩。再怎样,我也要到他落脚的地方看看是个什么样子。”
韦蔚听了拿眼来看林洁,林洁淡淡的笑笑说:
“雷妈想去我家,这正好。证明我的锋儿不但有爸爸,而且还有奶奶。……只是岑惠那么横,你们这一去就耽搁了,万一岑惠一回去就和雷鸣打起来,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
林洁内心是很不愿意大家去的,这样一窝蜂的去了,人多嘴杂,万一谁说漏了嘴,雷鸣给她挽回的那点面子就白废了。她不好正面阻拦大家只得这么推脱。
雷母实在舍不得孙子,刚才韦蔚和林洁在隔壁密谈的时候,她就打定主义一定要到林洁家去一趟。幸许还能通过她的父母从中做做工作,赔给他们点精神损失费,就能把孙子领走,为儿子化解这一劫难。当她听林洁的话有推脱之意,立马接口说:
“这倒不怕。从么毛方面说,本来就是他理亏,他也不敢把岑惠怎么样。从岑惠方面讲,她一个小小的女子,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只是你不为难吧?”
老少二人的话都透着玄机。韦蔚和何苇是何等样人,且有听不出之理。二人都不禁佩服林洁的话即得体,而又暗示了自己的处境,还显示出了自己对雷鸣的关心。更敬佩雷母虽一介村妇,却把事情从两个方面分析得那么透彻,而且还把林洁逼得没了退路。
林洁感到不能再推脱了,仰头想了想,很勉强地说:
“难也没什么为难,条件倒有一个。雷妈也知道,我为这孩子吃了多少苦。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也不会怪谁。只是你们去我家,千万别再提孩子的事,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你们提了,反正我也不会把孩子给你们。只不过我和锋儿将来的日子难过些就是了。希望雷妈即便不体谅我,也要体谅锋儿。”
林洁说着泪光闪闪的,眼看着那两汪泪就要包不住了。雷母看着也很难受,女人最能理解女人,有谁能舍得自己的儿子。她老人家默然了。
林洁擦干了眼泪,无可奈何地退了房,在宾馆门口大大方方包了辆的士,请大家一起回龙潭来。雨仍下个不停,山水带下的泥浆把公路弄得一塌糊涂,车小心翼翼地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方来到了座铁索桥边停下。
原来这十多天他都在这里。
韦蔚暗忖着下了车撑开雨伞放眼打量,山洼里边的寨子在雨雾中朦胧不清,孤悬河面的铁索桥仿佛凌空倒挂,灰色的河水气势磅礴,浪涛滚滚。她禁不住打了个激凌,恍如走进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梦景,心止不住突突乱跳,寒意在后背升腾,不安不祥结伴而来,紧紧地擔住了她的心灵。
她不想进去了,凭直觉雷鸣是有什么事。有危险?她惊疑不定地暗忖着对雷母说:
“干妈。要不就别进去,知道孩子在这里就行了。我总感到要发生什么事,还是回去吧。”
“进去。怎么不进去。”雷母仿佛提醒韦蔚似的说。“干妈知道你跟么毛比亲兄妹还亲。你是担心他们吧,不用担心。岑惠那是吃醋,不会怎样。”
韦蔚看干妈爱孙子都爱到这份上了,无可奈何地看着林洁。林洁一方面真不愿她们进去,另一方面也还真担心雷鸣。那双聪明的眸子闪动了两下说:
“要不——就这样,雷妈跟我去住几天,你们就坐这辆车回去。”说着就问出租车司机。“师傅。跑不跑省城。”
师傅是个闷葫芦,七十多公里路总算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价钱合就跑。”
“你看多少价合?”
“从这里算起,少说也得五百六。”
“五百。不算来的一截。”
“少。太少。”
“太少?不就四百公里路嘛。”
林洁和师傅砍起价来。韦蔚明白林洁的用意。——大家都坐出租走了,干妈也不好一个人留下来,或许会跟着一起走的。但她看师傅是听了他们的谈话故扼价,帮腔说:
“算了。回到县城我们坐火车回去。”
师傅听出钱的没吭声,不出钱的却推脱赶忙说:
“五百四,不算来的这一截怎么样?”
“五百四就五百四。”
林洁说着就掏钱出来数。形势一下逆转过来,何苇也劝雷母一起回去。雷母这才真正领教了林洁的利害,可她却铁定了心思,就不走。弄得林洁暗暗叹息。
没办法,不走的既来之则安之。要走的就坐出租走。
一起来的四个人,此时已给林洁全部分化瓦解。若要说这是斗智的话,这场智力的角逐已分出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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