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七失业3嘁外国人做事不把稳

备用网站请收藏
    傍晚的时候岑惠来了,她奇怪别人都那么忙,他却在家躲轻闲,而且还听音乐。她替他关了收录机。他不高兴了。说﹕

    “我的事,你别管。”

    他正恼她哩。有人说女人是事业上的死敌。真是一点不假,如果不是因为恋爱,他也不会去请小毛狗,不请小毛狗,就不会有什么出卖和背叛。

    他妈的,这就是西特勒和拿破伦终身不娶的高明之处了。他妈的,中国皇帝却三宫六院的养他妈那么多女人,真不晓得要怎样才忙得过来。既然圣人说“唯小人和女人难养。”就说明女人麻烦。干吗还养那么多。为了世袭的皇位?他妈的。包谷不分公母不照样结子吗。岑惠没管他高不高兴。

    “我耐烦管你的事。……我只为我的事来。……我问你,爷爷不在了,我家总得来下祭吧。”

    真麻烦。这事他还没来得及想。岑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一个名份。如果她以未婚妻的名誉来,那么下祭的规格是大不一样的。他想了想说﹕

    “这事等我跟我老妈商量商量再说。”

    岑惠笑笑走了。幺毛想他们大的三房都人丁兴旺,父亲的第一任妻子生前也没留下一男半女的就死了,母亲又才生自己一根独苗。碰上这样的事情一房与一房之间都暗自较着劲,嫁出去的姑娘和娶进门的媳妇的娘家都一家赛着一家,自己家虽说不能和人家去比,但亲戚中也不应该只有舅舅家才对。何不趁此机会把岑惠家和韦蔚家的关系理顺,相互间也好处些。特别是她们两家,又住一个寨子。

    正想着,见岑惠端着碗饭跟在母亲的后面一同进房来。他很感动,肚子都饿巴背了。接过碗,一边吃一边把自己的想法和母亲说了。幺娘一听,赞赏地看看儿子,又笑眯眯的看看岑惠说﹕

    “你们年轻人的事能自己办好,不麻烦我们,我求之不得。就这样定了,我叫你小舅来办这事。”说着哈哈一笑转向岑惠。“我家幺毛太憨,你就不怕﹖”

    “他还憨,憨人堆里拆出来的倒还差不多。”

    雷幺娘听了,知道岑惠一向都大方,顾意逗她说﹕

    “那,现在就改口,叫我一声妈。”

    “哎呀。”岑惠羞羞答答地把脸调过一边去。“哎呀。我叫不出。”说着一溜烟跑了。

    雷幺娘开心地笑着,看着岑惠的背影喃喃地说:

    “这姑娘还真讨人喜欢。只是看上去福薄些。”

    雷鸣知道母亲指的是岑惠笑起来时,微微的带着点哭相。嘀咕着说:

    “老妈也是,这些年你又不看书不学习的,你要看过《红楼梦》就知道贾母是怎么说的了。”

    “怎么说的?”…“可怜见的。”

    雷母听了一笑说。“妈才不管你,只要你对人家好就行。”说着指指桌上的孝帕。“你二伯叫你过去。”

    孝帕其实就是二米三长的白布,一分为二撕成两半的一半。不用尺子量,棺木有多长孝帕就有多长。女人的用法和男人的用法不同,女人们把一端用线缝起来,头的后半部就装在里边,走起来给人一种衣袂飘飘的感觉。岑惠还没名份,所以她还没戴。男人只须把它缠绕在头上即可,但缠绕时必须留出四十公分左右的一截拖在侧后,走路时在后边一搭一搭的。

    带孝首先是标志着带孝者家死了老人,而孝的带法却另有它的含意,女人那种带法的真正用意不是擦泪,而是为嚎哭时好拉过来遮脸,因为嚎而无泪的样子是很难看的。男人们留的那一截或许是用来擦泪,可男人们心硬不哭也无泪可擦,如若用来擦汗倒很方便。其用意也很难深究,不过是一种习俗罢了。

    幺毛缠好孝帕,理了理纷乱的思绪过二伯家来。

    他们这个家族真不愧为宗教世家,虽说都嫌弃干这一行太卑贱,但都因从小就耳濡目染的缘故,谁都会那么一两手。特别是这位二伯,那手毛笔字除了爷爷,老一辈的全村人也就数他了。待幺毛过来时,他已将所有的笔墨功夫做完,就连幡也竖了起来。

    二伯见他来了,有些妶耀地问﹕“怎么样﹖”

    “二伯烤的酒,哪会有酸的(做得好)。”

    幺毛笑笑说。他从二伯对他的态度看,觉察出父辈们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因为二伯的能力,早就令他脱颖成了这个家族的核心,害怕给他们整或许是母亲多疑了,也或许是爷爷那三万块钱消弥了他们的怨忿,每家得的那一万毕竟够他们在田地里刨一年的了,而爷爷留给他们家的老房子再怎么也不值一万。难怪一向木纳的父亲,在那个不适宜的场合,也会说出那么一句不适宜的话来。

    二伯对他这个侄儿向来是尊重的,他喜欢有真才实学的人。他首先给幺毛通报了他对整个丧事的安排和打算。

    幺毛对二伯的安排没异意,还对各房嫁出去的那些堂姐家来下祭的礼节,改狮子唢呐为放电影的安排极为欣赏。他知道人死饭甄开的道理,这么大的寨子,那么多的亲朋好友,晚上的这餐宵夜就给两个武打片替代了,真不知要省下多少粮食。

    他禁不住暗暗佩服二伯的精明。同时也悟出爷爷为什么连死,都跑到二伯家来死的原因,爷爷知道他的丧事只有二伯能料理得好。

    其实,爷爷并不偏心,他生前之所以跟他们幺房住,是因为父亲的能力差,想扶持他家,把他带出来,让父亲将来好有个依靠。而今自己不慎把事情给弄砸了,真不知将来该干些什么,想到此心里就有些惋惜起来。

    这种心情就像有的东西得到时不觉得怎么珍贵,一旦失去却又痛惜万分。他正是如此,对自己干的这一行,虽说从未想过要干一辈子,如今给他一不小心弄砸了,就好比爷爷传给他的是个尿罐,但却又是唐三彩似的文物古董。虽说臭不可闻,但却能值万儿八千的。

    二伯叫他来主要是商量给爷爷做道场的事,按二伯的想法,爷爷做阴阳道士超渡了一辈子的亡灵,落到他自己的道场,无论如何也得让幺毛去把爷爷的那几个徒弟请来,用人工给他做一场货真价实的。

    再说这里边还有一个讲究,哪就是传人问题。以前抛牌时的那个仪式,不过是个资格认定仪式,传人的认定仪式得师父仙逝了,在给他做道场时开天门的那一刻举行,那时谁接过爷爷做道场的经书、锣鼓响器,才算是爷爷的真正传人。

    这些幺毛都知道,可在爷爷落气的那一刻,他的脑袋一下木了,只知道一门心思的履行遗嘱,把这一切都忘了,当二伯提起时,他呆了。二伯见他半晌没出声。说﹕

    “想必不会有问题吧。”

    他仍是不出声,二伯看他把头垂得越来越低。火了。

    “什么意思嘛,头总会点一个吧。”

    幺毛给逼急了,急得手脚都没个抓挠处。一声长叹说﹕

    “二伯。我已经没法做了。那些经都照爷爷的意思烧了。——就他在世也没办法背得下那些经来。”

    ………

    “嘁。”过了半晌,二伯双手在大腿上一拍。“这事给你整的……,嘁。真是……。”

    二伯的话令他如受鞭笞,省略号仿佛第二鞭下去前的痛苦等待。只听二伯自言自语的。

    “他妈的,这些外国人做事就是不把稳。——怎么就不整把锁锁起来呢﹖”

    二伯的话虽说可笑,但却说到点子上了。这个幺毛懂,他上过一年的计算机课。如若能象计算机似的设密码,那也不难,可成本肯定高。否则,那些影碟光盘的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盗版了。

    他想着,只听二伯朝听他们谈事的老万说。

    “老万。你都知道了。麻烦你去把老山羊找来。再怎么说他也跟我爹那么多年,懂不懂事。师父死了,再怎么也该主动上门来看看。……真是,娃儿不懂事得罪了你,总不至于连死了的都恨吧。”

    老山羊是爷爷的那位同村的二徒弟的绰号。二伯吩咐了老万忙别的事去了。老万意味深长地看了幺毛一眼走了。留下他干坐在那里没气味极了,似乎自己是多余的,什么事都帮不上忙,插不上手。想想既然老山羊这么恨自己,还不如避开回家去,谁让爷爷的事求着人家呢﹖

    居然连爷爷的丧事也给弄成这样,还真是一个天大的讽刺。想想也真不是滋味,他感道自己就像《水滸传》上的那个洪太尉,把妖魔鬼怪误走了,就再也收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