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丶有三不救

    入夜，夜至和衣睡了，恍惚听见山墙有人语。

    “唔……凤魂来了，这个人是不是他，是他就是时候了……”

    翌日。

    夜至辰时用罢早饭，起身背着剑问外走，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回头又把怀里的碧桃放回石桌上。抬头与清然对视了一眼，清然没有过问他去哪里，夜至转身，迈过门槛的时候，脚悬在半空，头也不回的说道他要去栖霞山木念姑娘的孟宗竹小筑那儿求医。

    山间乱石暮春青葱小草行客短褐负剑切切行。

    明日就是四年一度的开坛启鼎，典录门墙的大事，山间显得较往日忙碌许多。夜至一路上撞上许多人，都是些面生的外门弟子。

    “那人不是鬼谷的落魄剑客么？他不是被掌门下了禁足令么？怎么来这里了？”

    “师弟！你连这也不知？”

    “不知……师兄你知晓我有事下山数月，近日才赶在内门考校前回山里，山间之事多有不知，师兄可说与我？”

    “这要从夜大侠当日一记百步飞剑救了清然姑娘说起……夜大侠好呀！”

    等夜至走远了，刘仁偏头跟他那刚刚下山回来的小师弟咬耳朵，“总之今时不同往日，人家早已不是什么落魄的剑客了，你下山去给王大麻员外家的千金医病，山间事你不知道。早前我在畜奴院当值，有只药奴发疯跑了出来，就要大杀四方。要知道当时畜奴院当值的外门弟子都是年轻一辈，普遍不过凡境五六品的修为，而那药奴可是号称宝体不坏刀枪不入，足足有仙门境界的实力。药奴一失控在场众人都吓傻过去，清然姑娘就差点没丧身那只药奴的魔爪之下。恰好当日他托二长老情去无辞峰的藏经阁路过，一记百步飞剑结果了那只药奴的性命，救下清然姑娘。这一剑可谓是技惊四座，山间可不敢再有人与其作对了，早些人们说的夜大侠什么废物之话，我看都是屁话。二长老如此器重，掌门前些时日也撤了他的禁足令，清然姑娘目下就差以身相许了。不久前掌门还默许了他去西辞峰安住，山间大部分外门弟子对夜大侠如今除了怕还是怕，不过夜大侠不与我等小厮一般计较罢了。”

    “啧，说起来夜大侠那一记百步飞剑，真真是靓哇！”

    “萧叶师弟，我劝你也不要再招惹他了。别的不说，师父门下十几个师兄弟动的小心思咱们哥几个还不门儿清？都惦记着清然姑娘，你师兄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但是说句打击你的话，咱们师父这一支算起来是药宫最微末的一支了，咱们也就是个没地位的小人物。都知道清然师妹暗里极为的受掌门师祖器重，咱们都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想罢了。师兄我是破罐破摔，医药学不好，武部练了三年也不过是个五品武师的修为。明日内门典录门墙的事，我也就是凑凑热闹，决计是不会有我的事的，等武擂打完了，我也就可以借故下山了，到时候能在这乱世中给个土王爷做个门客，混口饭吃，也就知足了。”

    “萧叶师弟你就不一样了，你深受师父器重，年纪轻轻就有了凡境二品神识感应的修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明日能一举进入内门，那就是鲤鱼跃龙门，将来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那就是国相的命啊！到时候什么荣华富贵，美女如云享受不得？千万不要一时冲动，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仙子，断送了前途。要知道目下你和人家比就是一个蚂蚱，一个鸟儿，你一蹦就吃定你！”

    刘仁拿眉眼偷瞧着前边的夜至，神色紧张的劝说着自家师弟，萧叶听着只顾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夜至一边敲着脑门一边想着，自己如今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不是说要问问葛老头儿药奴的事么，这么多天过去了，都给忘了，真是叫人头疼。

    正头疼着，迎面撞上了六山金眉才子笑面佛，夜至识得这个雅号颇长的僧陀，早先有过一面之缘，乃是南殇山药宫的六长老。逢人笑面三分，抖着大肚腩破位的欢喜。

    夜至有意刚要开口，六山僧人起手先打了个招呼，“夜施主，早啊。”

    “嗯，早。”

    “夜施主这是要问哪里去？”六山僧人数了数手里的念珠，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去栖霞山寻木念姑娘有些事。”夜至微微放缓了步子。

    “嗯，是求医去嘛？木念姑娘的医术贫僧也是自愧不如啊，若是请得木念姑娘出子午方阙针，夜施主的病应该就有救了。”六山僧人一手捉着僧袍起了个请手，就要与夜至错身而过，刚行两步，就又转过身来，对着夜至双手合十一礼。“夜施主，灵台无树，尘埃自惹，你也该悟了。”

    夜至也返身单手什礼，“谢言。”六山僧人哈哈大笑的去了。

    栖霞山山脚下有片葱郁的孟宗竹，林林斜斜，绿是那种幽静浓稠的绿，竹林空啸鸟音花语清香比较细碎。曲径通幽傍着一条潺潺的小溪，水里有鱼，暖阳照下来竹影斑驳，小径就垫着两三块青石。

    夜至走过小径，过了幽深竹林豁然开朗，能眼见栖霞山红岩暖日，霞蔼咿咿。依山傍水处有一方幽绿的孟宗竹小筑，前边儿有钓鱼台搭到了水里去，竹脚踩在水里，后屋幽阁则搭在红岩上，竹脚下面长着青草。钓鱼台就是一方简陋的竹筏定在那里，悠悠荡着，旁边有个木轮竹板做的水车，吱扭吱扭地转。

    竹筏上有个半人不人，半猿不猿的疯脸怪物，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灰麻布条子罩在身上，赤着大脚板，双脚搭进水里，呆呆的坐在那儿，双手就木讷着垂着。

    夜至凝眉看了看，背着剑走了过去，临近小筑还有约摸五十步的时候，那疯猿蓦地就抬起头冲着夜至恶狠狠的呲了呲牙。弓着背含着大脑袋，两只手爪前探过去，向前推了推摆了摆挠了挠。意思是叫夜至赶紧退回去，夜至依着退了两步。

    “敢问木念姑娘在嘛？”夜至朗声说道，想来这怪猿就是抱朴子口里的疯猿了吧，说是有疯病，好乱咬人。不过看得出略通人性，应该懂他在说些什么。

    疯猿摆摆手，挥手叫他走吧。

    夜至皱了皱眉头，“麻烦行个方便，在下有要事相求。”

    疯猿抬起头，在竹筏上站起身来，扒开遮着脸面的糟乱毛发，努嘴上下左右瞅了瞅夜至，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地上，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拿鼻子在夜至身上好一阵拱，甩头阿嚏打了个响鼻，一脚跳开，唔唔着四肢着地走了两步，又用手在口鼻上可劲儿的招了招，显得颇为嫌弃夜至身上的气味儿，嘴巴子一个劲不屑的扭。

    紧跳两步，身形极为的灵架，又到了夜至跟前，手指着大拇脚指头搁地上划了道印儿，手上重重的推了夜至一把，把夜至推出去。适才又甩头不理他，背负着手大摇大摆的问回走，模样像个傲气小老头儿。

    夜至皱了皱眉头，先前他也高声叫了两声，小筑内若是有人，也早该出来了。如今没人出来，也不知是不愿意见他，还是木念姑娘有事不在，不过终归是不好在高声叫嚷了。那疯猿把他一把推到了哪儿，他就在哪儿默默地背着剑站着，静静的等了起来。

    那疯猿再回到竹筏上百无聊赖的戏水，不然就和衣躺在那儿看云儿，在不成就发发呆，期间还进过两次小筑，却再没理会夜至。

    一直到黄昏时刻，过了五个时辰，山间清凉了，疯猿又抬起头看看那怪人，还在那儿苦等。摇摇头在水里捉了尾生鱼，放在嘴里大嚼了，拍拍手进了屋。不过是抱着一方木板出了门来，复又坐在鱼台边戏水，手里也多了块儿白石，像模像样的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一会功夫，一撩乱发，摸了摸颔下白须，把木牌翻过来冲向夜至，拿着白石搁木板边上敲了敲，一边儿还唔唔着念念有词。木板上歪歪扭扭的白痕这样写：

    “来者何人！？”

    “清溪鬼谷夜至。”夜至抿了抿干枯的嘴唇，朗声说道，不过声音就略有几分沙哑了。

    “哦？所为何事而来？”

    “寻木念姑娘求医。”

    疯猿撩掉乱发上的水渍，摇头摆脑的写道：“既然是向姑娘求医来，可知道姑娘有三不救么？”

    “还请先生示下。”夜至如此称谓，也是看这疯猿不像抱朴子所说的那般，只像是个染了疯病蓬头垢面的老头罢了。有求于人，不好无礼。

    “这一不救，”疯猿把牌子招过来，又翻回去写，“一不救剑客。”

    夜至眉头皱了皱。

    “这二不救。”

    “二不救鬼谷的剑客。”

    ……

    “三不救！”

    “三不救，叫夜至的男人！”

    疯猿愤愤的挥挥手，叫他赶紧走，好似看他就有些碍眼，唔唔着说不明白，但夜至也看出了其中的嫌恶。皱着眉头不明就里，其实早在他报上名姓的时候就看着疯猿听得有些躁，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天色也晚夜至虽然还欲解释两句，却也只得摇摇头，抱拳一礼，转身欲走。

    就在夜至刚刚迈入竹林，身后蓦然传来琴音，切切嘈嘈丝丝扣，乃是前唐梦得的一曲。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

    “楚客欲听瑶瑟怨，满江深夜月明时。”

    切切嘈嘈，细细微微，轻轻郁郁，“怨”字悠扬。

    夜至驻足听了半曲就走了，疯猿回头看看小筑屋内，摇摇头跳下水抓鱼去了。

    夜色荒漫时夜至回到西祠山脚下，清然在门外等着他，随他一起进门，晚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本想两更来着。

    第二十五章丶有三不救

    入夜，夜至和衣睡了，恍惚听见山墙有人语。

    “唔……凤魂来了，这个人是不是他，是他就是时候了……”

    翌日。

    夜至辰时用罢早饭，起身背着剑问外走，临出门的时候想了想，回头又把怀里的碧桃放回石桌上。抬头与清然对视了一眼，清然没有过问他去哪里，夜至转身，迈过门槛的时候，脚悬在半空，头也不回的说道他要去栖霞山木念姑娘的孟宗竹小筑那儿求医。

    山间乱石暮春青葱小草行客短褐负剑切切行。

    明日就是四年一度的开坛启鼎，典录门墙的大事，山间显得较往日忙碌许多。夜至一路上撞上许多人，都是些面生的外门弟子。

    “那人不是鬼谷的落魄剑客么？他不是被掌门下了禁足令么？怎么来这里了？”

    “师弟！你连这也不知？”

    “不知……师兄你知晓我有事下山数月，近日才赶在内门考校前回山里，山间之事多有不知，师兄可说与我？”

    “这要从夜大侠当日一记百步飞剑救了清然姑娘说起……夜大侠好呀！”

    等夜至走远了，刘仁偏头跟他那刚刚下山回来的小师弟咬耳朵，“总之今时不同往日，人家早已不是什么落魄的剑客了，你下山去给王大麻员外家的千金医病，山间事你不知道。早前我在畜奴院当值，有只药奴发疯跑了出来，就要大杀四方。要知道当时畜奴院当值的外门弟子都是年轻一辈，普遍不过凡境五六品的修为，而那药奴可是号称宝体不坏刀枪不入，足足有仙门境界的实力。药奴一失控在场众人都吓傻过去，清然姑娘就差点没丧身那只药奴的魔爪之下。恰好当日他托二长老情去无辞峰的藏经阁路过，一记百步飞剑结果了那只药奴的性命，救下清然姑娘。这一剑可谓是技惊四座，山间可不敢再有人与其作对了，早些人们说的夜大侠什么废物之话，我看都是屁话。二长老如此器重，掌门前些时日也撤了他的禁足令，清然姑娘目下就差以身相许了。不久前掌门还默许了他去西辞峰安住，山间大部分外门弟子对夜大侠如今除了怕还是怕，不过夜大侠不与我等小厮一般计较罢了。”

    “啧，说起来夜大侠那一记百步飞剑，真真是靓哇！”

    “萧叶师弟，我劝你也不要再招惹他了。别的不说，师父门下十几个师兄弟动的小心思咱们哥几个还不门儿清？都惦记着清然姑娘，你师兄我又何尝不是如此。但是说句打击你的话，咱们师父这一支算起来是药宫最微末的一支了，咱们也就是个没地位的小人物。都知道清然师妹暗里极为的受掌门师祖器重，咱们都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想罢了。师兄我是破罐破摔，医药学不好，武部练了三年也不过是个五品武师的修为。明日内门典录门墙的事，我也就是凑凑热闹，决计是不会有我的事的，等武擂打完了，我也就可以借故下山了，到时候能在这乱世中给个土王爷做个门客，混口饭吃，也就知足了。”

    “萧叶师弟你就不一样了，你深受师父器重，年纪轻轻就有了凡境二品神识感应的修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若是明日能一举进入内门，那就是鲤鱼跃龙门，将来学成文武艺，货卖帝王家，那就是国相的命啊！到时候什么荣华富贵，美女如云享受不得？千万不要一时冲动，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仙子，断送了前途。要知道目下你和人家比就是一个蚂蚱，一个鸟儿，你一蹦就吃定你！”

    刘仁拿眉眼偷瞧着前边的夜至，神色紧张的劝说着自家师弟，萧叶听着只顾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夜至一边敲着脑门一边想着，自己如今的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不是说要问问葛老头儿药奴的事么，这么多天过去了，都给忘了，真是叫人头疼。

    正头疼着，迎面撞上了六山金眉才子笑面佛，夜至识得这个雅号颇长的僧陀，早先有过一面之缘，乃是南殇山药宫的六长老。逢人笑面三分，抖着大肚腩破位的欢喜。

    夜至有意刚要开口，六山僧人起手先打了个招呼，“夜施主，早啊。”

    “嗯，早。”

    “夜施主这是要问哪里去？”六山僧人数了数手里的念珠，笑呵呵的迎了过来。

    “去栖霞山寻木念姑娘有些事。”夜至微微放缓了步子。

    “嗯，是求医去嘛？木念姑娘的医术贫僧也是自愧不如啊，若是请得木念姑娘出子午方阙针，夜施主的病应该就有救了。”六山僧人一手捉着僧袍起了个请手，就要与夜至错身而过，刚行两步，就又转过身来，对着夜至双手合十一礼。“夜施主，灵台无树，尘埃自惹，你也该悟了。”

    夜至也返身单手什礼，“谢言。”六山僧人哈哈大笑的去了。

    栖霞山山脚下有片葱郁的孟宗竹，林林斜斜，绿是那种幽静浓稠的绿，竹林空啸鸟音花语清香比较细碎。曲径通幽傍着一条潺潺的小溪，水里有鱼，暖阳照下来竹影斑驳，小径就垫着两三块青石。

    夜至走过小径，过了幽深竹林豁然开朗，能眼见栖霞山红岩暖日，霞蔼咿咿。依山傍水处有一方幽绿的孟宗竹小筑，前边儿有钓鱼台搭到了水里去，竹脚踩在水里，后屋幽阁则搭在红岩上，竹脚下面长着青草。钓鱼台就是一方简陋的竹筏定在那里，悠悠荡着，旁边有个木轮竹板做的水车，吱扭吱扭地转。

    竹筏上有个半人不人，半猿不猿的疯脸怪物，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灰麻布条子罩在身上，赤着大脚板，双脚搭进水里，呆呆的坐在那儿，双手就木讷着垂着。

    夜至凝眉看了看，背着剑走了过去，临近小筑还有约摸五十步的时候，那疯猿蓦地就抬起头冲着夜至恶狠狠的呲了呲牙。弓着背含着大脑袋，两只手爪前探过去，向前推了推摆了摆挠了挠。意思是叫夜至赶紧退回去，夜至依着退了两步。

    “敢问木念姑娘在嘛？”夜至朗声说道，想来这怪猿就是抱朴子口里的疯猿了吧，说是有疯病，好乱咬人。不过看得出略通人性，应该懂他在说些什么。

    疯猿摆摆手，挥手叫他走吧。

    夜至皱了皱眉头，“麻烦行个方便，在下有要事相求。”

    疯猿抬起头，在竹筏上站起身来，扒开遮着脸面的糟乱毛发，努嘴上下左右瞅了瞅夜至，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地上，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拿鼻子在夜至身上好一阵拱，甩头阿嚏打了个响鼻，一脚跳开，唔唔着四肢着地走了两步，又用手在口鼻上可劲儿的招了招，显得颇为嫌弃夜至身上的气味儿，嘴巴子一个劲不屑的扭。

    紧跳两步，身形极为的灵架，又到了夜至跟前，手指着大拇脚指头搁地上划了道印儿，手上重重的推了夜至一把，把夜至推出去。适才又甩头不理他，背负着手大摇大摆的问回走，模样像个傲气小老头儿。

    夜至皱了皱眉头，先前他也高声叫了两声，小筑内若是有人，也早该出来了。如今没人出来，也不知是不愿意见他，还是木念姑娘有事不在，不过终归是不好在高声叫嚷了。那疯猿把他一把推到了哪儿，他就在哪儿默默地背着剑站着，静静的等了起来。

    那疯猿再回到竹筏上百无聊赖的戏水，不然就和衣躺在那儿看云儿，在不成就发发呆，期间还进过两次小筑，却再没理会夜至。

    一直到黄昏时刻，过了五个时辰，山间清凉了，疯猿又抬起头看看那怪人，还在那儿苦等。摇摇头在水里捉了尾生鱼，放在嘴里大嚼了，拍拍手进了屋。不过是抱着一方木板出了门来，复又坐在鱼台边戏水，手里也多了块儿白石，像模像样的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一会功夫，一撩乱发，摸了摸颔下白须，把木牌翻过来冲向夜至，拿着白石搁木板边上敲了敲，一边儿还唔唔着念念有词。木板上歪歪扭扭的白痕这样写：

    “来者何人！？”

    “清溪鬼谷夜至。”夜至抿了抿干枯的嘴唇，朗声说道，不过声音就略有几分沙哑了。

    “哦？所为何事而来？”

    “寻木念姑娘求医。”

    疯猿撩掉乱发上的水渍，摇头摆脑的写道：“既然是向姑娘求医来，可知道姑娘有三不救么？”

    “还请先生示下。”夜至如此称谓，也是看这疯猿不像抱朴子所说的那般，只像是个染了疯病蓬头垢面的老头罢了。有求于人，不好无礼。

    “这一不救，”疯猿把牌子招过来，又翻回去写，“一不救剑客。”

    夜至眉头皱了皱。

    “这二不救。”

    “二不救鬼谷的剑客。”

    ……

    “三不救！”

    “三不救，叫夜至的男人！”

    疯猿愤愤的挥挥手，叫他赶紧走，好似看他就有些碍眼，唔唔着说不明白，但夜至也看出了其中的嫌恶。皱着眉头不明就里，其实早在他报上名姓的时候就看着疯猿听得有些躁，只是一时想不明白。天色也晚夜至虽然还欲解释两句，却也只得摇摇头，抱拳一礼，转身欲走。

    就在夜至刚刚迈入竹林，身后蓦然传来琴音，切切嘈嘈丝丝扣，乃是前唐梦得的一曲。

    “斑竹枝，斑竹枝，泪痕点点寄相思。”

    “楚客欲听瑶瑟怨，满江深夜月明时。”

    切切嘈嘈，细细微微，轻轻郁郁，“怨”字悠扬。

    夜至驻足听了半曲就走了，疯猿回头看看小筑屋内，摇摇头跳下水抓鱼去了。

    夜色荒漫时夜至回到西祠山脚下，清然在门外等着他，随他一起进门，晚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本想两更来着。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