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丶凤魂来兮,栖霞山开
第二十四章丶凤魂来兮,栖霞山开
栖霞山不是寻常的山,高一千八百丈,山岩火红绮丽,隐有霞光缭绕,山顶内凹成谷,终年云雾笼罩,不知其深。
“启!”南臣子诸人齐力一喝,各执法器在虚空之中环走八卦,六人之中多了一曼妙女子的身影,七彩光芒骤然一落,谷内云消雾散,露出滚滚熔岩,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凤魂来兮,凤魂来兮……”
一百丈凤魂朦胧痛彻,流光飞火,凤嘴隐隐衔着些东西,莹白如玉,飞至栖霞山上空,哀转一圈,将其投下。
六山僧人眼尖,挑挑金眉,“咦,凤骸比往年要足足多了一半!”
几人面面相觑,若有所思。
“凤魂也要提前涅槃而出了,变故降至,福兮祸倚。”三长老思邈真人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山口,倚着一根槐木老枝魏然一叹。
凤魂已然沉入滚滚岩浆。
“嗷吼!”
一声兽吼,斜拉拉里冲出一只蓬头垢面的怪猿,胸前一抹月白,左右凶视眸中凶芒吞吐,连那女子也捂额吓了一跳。那怪猿也不理会众人,垂头看了一下山顶悬谷,熔岩滚滚,感到凤魂已经淹没其中,登时变得极为暴躁,环谷而走,不时停下仰头长啸,双拳不断的擂敲前胸。
砰砰砰的声音叫众人一惊,也不知这怪猿为何发疯,几位长老都颇为不解的望向了那曼妙女子。抱朴子皱眉道:“木念,疯猿这是为何,未曾见他如此暴躁过呀?”
“奴也不知,本是四年之期一到,奴就早早的准备着同疯猿过来,顺淮水而下时,恰遇凤魂,没想到只一眼疯猿就又犯了疯病。对凤魂狂追不舍,暴躁异常,奴也颇为惊诧。”木念姑娘顿了顿,抬手用手腕擦了擦额头香汗,望着谷内说道:“诸位师叔听奴一眼,凤魂此次自西而来已经事出无常,疯猿又发疯病对凤魂狂追不舍,诸位师叔难道就看不出什么端倪么?”
“看得出,只是不愿意说罢了……”景舍道人有若行仙,一脚踏出,背负一手而立,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干糕,放在嘴里咀嚼其中苦涩。
“姑娘,赶紧好生安抚安抚疯猿吧,都咳出血来了,这样下去怕是要把肋骨都擂断了。”不用恒公四长老说,木念姑娘已然到了疯猿身边,神色颇为紧张的抚了抚疯猿后背,在疯猿耳边呢呢喃喃,不多时疯猿双目就沉了下来,只是喉间还呜呜着有怒气没散……
三刻前。
木念姑娘是个面罩轻纱的冷艳女子,南殇山很多人都看痴了,也有过去搭讪的,她全然不理。只是路过西祠峰的时候,淡淡的望了一眼,心想怎么南臣前辈会叫人住到这里来?
夜至也没有急着去求医,先叫人家安顿下来,诸事再说。远远的望了一眼,觉得这人面热。
木念姑娘去了栖霞山方向,几位长老掌门闭关栖霞山之后,这几日栖霞山就下了禁足令,成了禁地,旁人就都望着女子止了步。木念姑娘在药宫的地位,可不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居多的人能望其项背的。
众人散了,就听山间又有人传报,说掌门传谕,意思大略为丹成凤栖之事业已提前而毕,故诸事行程一并提前,明日停当筹备后日开坛启鼎,收录内门弟子之事,诸门人弟子各司其职,勿要懈怠。
此等大事,山间顿显忙碌。
“咿呀哇呀!这个如何是好哇!”大郎大手手掌手背啪的一拍,乱了分寸的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个不停,抬头撞见夜大哥就一摊手,抬头撞见夜大哥就一摊手,也不说是为何。
倒是清然瞧出他的小心思,此时她也微微松一口气,暗里舒开了紧在手里的一方香帕,强自笑了笑,“大郎这是怎么了?”
大郎有走过去撞到夜大哥跟前儿,抬头手一摊,看了看清然师妹,又看了看自家夜大哥,竹筒倒豆的就开始诉苦。“夜大哥你说哇,这诸事行程提前,那武擂岂不是要不了两天就要开打了?你说我这甩手雷闷葫芦有一搭没一搭的放屁响,上台去打擂不是招臭去了么,这可叫我如何是好哇!?”
夜至白了大郎一眼,“欲速则不达,功夫没有速成的。”将怀中的丁香小花放下,细心的为它擦擦叶浇浇水,把大郎晾在了一旁。大郎只好苦着脸看向清然姑娘,清然也摊摊手,爱莫能助,进屋收拾碗筷去了。
目下日薄西山,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
大郎被晾在一旁就开始胡思乱想,呆了半晌就觉得一股子阴森森的冷气顺着裤裆问上钻,滋溜一声,仓皇的跑了。
“咿呀哇呀!上真上祖我这就给你烧纸钱去,您老人家和夜大哥切磋切磋就好了,大郎功夫差就不于上真上祖过手了……我在一旁观摩着行不?”
大郎吱哇喊叫的跑了,夜至乐得如此,没他也好和清然吃个安静的晚膳。
清然刚在院子里摆好两三小碟,山间就又笑眯眯的来了个人,抱朴子踩着马步,打着拳口中霍霍的就进来了。
一屁股坐在夜至跟前儿,从广袖里抖半天,把手抖出来,一把捉过夜至手里的茶碗儿,嗞溜一口喝个干净。一抹嘴笑眯眯的就跟夜至打招呼:“小师好哇!”又瞅瞅温良贤淑的清然姑娘,摆摆手不是,点点头不是,最后又舔着脸笑眯眯的说道:“小师母好哇!”
清然捂着红霞小跑回屋了。
“嘿嘿……小师母害羞了哇!”老头子招招手,又指指夜至面前的一碗清汤面,“小师母哇!老头子还没吃东西呢,给老头子来碗面成不?”
“嗯……”屋内传来蚊语。
抱朴子趁这个当问夜小师身上蹭扭,“小师哇!老徒刚才打的一套当阳伏虎拳如何?……唔,想来小师是要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话,俗套了,别说了!”
夜至没有说话,抱朴子拾起筷子,瞪眼看着清然把面呈上来,闻闻,“真香!”挑了一块,据案大嚼,咕哝道:“小师母坐下吃哇!不用客气,自家人,自家人!”
夜至眉毛一挑,清然秀脸一捂,也便施施的坐下了,刚欲轻启贝齿。葛老头儿把面吃下大半碗去,突然就一拍筷子,一瞪眼,正色道:“小师母,你这是有偏有向哇!”一边摸着嘴一边指着夜至碗里的荷包蛋,“为啥小师碗里有荷包蛋,老头子碗里就没有哇?老头子练武正是长筋的时候,这可不行哇!”
清然垂首看看自己碗里,也是空空如也,抬头为难的看着夜公子。夜至跟她对视一眼,谈谈手指。
“家里就两颗鸡蛋了,我想给你留着。”
“给他!”
“我都没有……”
“给他!”
“怕丢面子?”
“嗯……”
“小师!小师母!不要眉目传情了,老徒我也看不懂!赶紧上荷包蛋吧!”抱朴子大气手一挥,坐等上蛋。清然施施的去了,夜至低头吃面。
清然就热汤又打了个蛋,抱朴子眉飞色舞的吃了,茶饭饱足之后就美滋滋的靠在一边,清然就去收拾碗筷,夜至坐在一旁擦剑。
“说罢。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抱朴子直起身来,双袖斟出手来,双手扶膝。拿眉眼想屋里瞟了瞟,“这次是有些要事与你说,但你这里……老不是时候,改日。”
“哦?”
“还有些不打紧的事,就是明日停当一日,后日就是开坛启鼎的时候了,到时候你随我一起去栖霞山,你也一同和那些后生试试火性,夜间我就能为你求火。到时候成败看此一举,说不得你就要重归仙道了?”
“嗯。”
“还有就是,你在我药宫求火,如何就都算是我药宫的门人了,诸子百家绝迹后遗脉早就同气连枝,你心中就不要再心存芥蒂了。我等也不会强迫你强认师门,到时候你想拜在谁的门下随缘就好了。不过三日之后武部会有武擂,你作为天下至强剑道鬼谷家剑客,初投入我药宫山门,无论如何也是要打一场武擂的,上台走走过场也好。到时你就要行个方便,不然我虽是二长老,位高权重,以后我一味的偏袒你,动用门派丹药助你,也会容易落人话柄,难以服众。这……你知晓吧?”
“嗯。”
“那就好,无事老徒就去了。”抱朴子起身要走,这时候清然从里屋出来,葛老头儿笑眯眯的招招手,“小师母,老徒走了哇!”
一把捉过夜至的手,拉到门根,嘀咕着,“清然姑娘身子弱,小师怜惜着点。”清然闹了个大红脸,就又跑回屋了,抱朴子抬头看看,拉过夜至来,贴耳说道:“小师,我跟你说,木念姑娘就住在栖霞山山脚下的孟宗竹小筑里,你没事的时候就过去求求她,这次我药宫未邀天下医师来,老五有没寻到法子,就木念姑娘一人能救你了,你上点心……”
“小师,我走了哇!不打搅你与师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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