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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丶南殇山有风来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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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丶南殇山有风来栖

    “少子吞火,不可妄吞,尔那般胡来只是自找苦吃罢了。”一把沧桑沙哑的声音在幽静的小屋内,突兀而起。

    “什么人?”夜至惊咦一声,环视四周却看不到半个人影,细想先前声音出处,蓦地转视北面那片山墙。山墙上一个模糊的横卧影子,倏忽而逝。

    那把沧桑的喉咙,又惶惶然地在夜至耳边响起,声音不大却好似一道炸雷,“小友,目下还不是时候,改日,改日,再与你言。”

    山壁里有人!这个念头陡然在夜至心中冒出,狐疑的看着那面山壁,没有言语。自打他从无名小山搬到西祠山来住之后,诡异之事就层出不绝,一股冥冥的不安开始笼在夜至心间。

    是谁在山壁那边装神弄鬼?夜至没有出言相问,既然那人说了要过几日,那就自有见分晓的一日。

    …………

    这几日,二长老抱朴子要去栖霞山和其余诸位长老掌门,一同共研丹事,开鼎炼丹招引凤魂。所以自是不会再来霸占着夜至夜大哥,大郎瞅准了空当儿,每日都早早的颠儿过来,好叫夜大哥指点一二。

    这一日,大郎正在院子里打一通三驭霹雷手,这是一套虚张半握探手的雷厉霸道手法,夜至前日才教与他,也算是一套上乘武功了。此手法非拳非掌,说是一套蛮横披靡的手法,手上却是不发力,靠的是腕力,肘力和臂力。路数有八十余路,总起来其实也就三把式的功夫,甩手,劈手和一个拨手。

    别看就这三把式三手的功夫,其间还大有门道,就是靠这三把式三手的功夫,此套手法才有了个三驭霹雷手的响亮名声。

    这个第一手,第一声雷,甩手,讲究的是腕间骤然发力,大力甩手。因这套手法手掌是不使力的,这一骤然发力,五指指骨砰然相撞,发出啪啪的响动,这就叫甩手的前雷。这说来简单,实则想想也知道把这么一手练出名堂来也是大大的不简单,甩手出来的声响要啪啪的有若炸雷,这一甩手才够劲。若想这指骨相撞发出的声儿脆又响,除了力道外,此人这指骨也要粗大无比,这样甩手下去抽在人身上才又生疼无比。这一甩手抽在人身上,啪啪的五根手指头抽出五个血印来,抽出五声闷响来,这就叫甩手雷的后响。这后响听着快,听着好似就啪的一声,实则要让有好耳力的人,听出五根手指头抽皮肉五个响来,这一甩手的功夫才算是完满练到家了,这一甩手雷才叫甩绝了。

    这个第二手,第二声雷,劈手,则是要肘间发力,生猛劈下。劈到人身上是劈手的前雷,而后一声闷响砸折骨头,是劈手雷的后响。往往说来简单的东西,练起来反而更难,这一劈手雷,就又要比前面那一手甩手雷,有更多的考究,也就更加的难练出火候。这前雷讲究的是一个响大不疼,暗里藏劲儿,问肉底下送,啪的一手拍在人身上啪啪响是谁都会的。出这劈手雷的时候,若是遇上个皮包骨头的瘦精猴儿,只要自家力大,怎的也是能把这骨头打折打出劈手雷的后响的。但若是碰上一个膀大腰圆,肌肉虬实的大汉,一劈手下去是不好伤到人家骨头的,最多叫人吃痛,却真个杀不了人家的力。故而这劈手雷的杀招精髓,还是那前雷的暗劲儿,你能把这股子暗劲儿送个几成几到铠甲皮肉下边的人骨头上,你这劈手雷也就练了个几成几。若是能把把劈手雷打出前雷后响,敌人就是穿了九天玄甲,在这劈手雷跟前也跟光着身子一般无二。说白了这有点隔山打牛的意思,却又不是能同一而论的东西。

    这第三手,拨手雷,说起来就更加的威武霸气了。要的是一个气沉丹田,吐气开来,舌战惊雷,一双手探出去,大力拨开,前边是座山,那这山就得倒,前边是个佛陀,那这佛陀就得让,前边是千军万马,那这千军万马就得给分出条道来。一沉一吐一探一拨,这最后一手拨手雷,就这么一套路数,丹田发力在臂上,双手软趴趴的,双臂却就跟铁铸的一般,什么也打不弯。舌战惊雷是前雷,倒尽万物就是后响,此拨手雷和武当绵云掌的四两拨千斤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是一刚一柔,一借一打。

    要说这大郎在武学上确实是有些天资的,悟性看起来不高,却时常能误打误撞的掌握诀窍,时而又能自辟蹊径的,胡乱创出个叫人啼笑皆非的傻笨法子来,练起来滑稽,却又能收受奇效。

    就拿这套三驭霹雷手的手法来说吧。前日大郎心里早就下好了小九九,自觉自己修为虽然上来了,却没有什么看家的本事,犀利的功夫。就想着怎么讨好他夜大哥,求他夜大哥教他套厉害的功夫拳脚,也好在几日后的武擂上打出个彩头来。

    不过他也不知道,他夜大哥给不给他当回事儿,总说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贿赂贿赂大郎心里就有几分踏实底儿了。他就想他夜大哥嘴上不喊吃,背地里实际嘴刁嘴馋的紧,偏好吃个野味。就摸黑进山里打了只半大的野猪回来,炮制好了,给他夜大哥送过来。又是一番软磨硬泡,阿谀奉承,他知晓夜大哥表面一本正经,实则最吃好话甜言,又求一旁的清然姑娘说了两句好话。适才大郎才在自己以前的清然师妹,如今私下里的夜大嫂掩面轻笑,骂他痴傻的当,顶着个大红脸瞪着双牛眼,学完了夜至教他的这一通手法。

    前日这个时候,大郎忸怩着拿自己大脚板搓着脚下的一根小草,低头小声咕哝,又偏偏大嗓门的叫他夜大哥听到:“这手法听起来啪啪响,看着雷厉风行的,别再是个花架子……”

    夜至听了一抬眉眼,停了手,淡淡的看了大郎一眼,招手示意他过来,在一旁浇花的清然暗道大郎有苦头吃了,大郎就小心翼翼的过去了。夜至说了一声,“看好了!”一个甩手下去,抽的大郎五大三粗的身板连翻了两个跟头。

    夜至没把手抽在大郎脸上,抽在他胸口上,一旁的清然就听得啪啪啪一串响,再之后大郎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捂着胸口,就开始给他夜大哥赔笑,嘿嘿傻笑了半天,夜至愤愤的甩了一句,“最恨别人在我打拳的时候聒噪了!”大郎就乖乖在一边呆着去了,看自家夜大哥把一通手法打完,腆着脸又问了问其中诀要,就欢天喜地的一边儿练去了。

    清然在一边儿拢了拢耳边青丝,摇头莞尔,夜至进屋去煲尝肉汤,大郎就在院子里一边甩手,一边嘀咕,“嘿嘿……夜大哥教我个这么厉害的手**夫,等七日后我把它演练熟稔了,到时候登台一打擂。我这手啪啪的这么一甩哇,说不得能把以前经常欺负我的那个龚布汉子抽两个趔趄,嘿嘿嘿……”

    “唔……不过怎么我这甩手雷,听着就跟放闷屁是的屁大点响动,一点也不像夜大哥抽我的时候,那么脆声呢?不行,我还得找夜大哥抽我一甩手雷!”

    大郎屁颠屁颠颠的去了,如愿以偿之后,就自我感觉摸到了些门道,心想着先把雷声弄出来,这得再想个法子!不过咬了半天手指头,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不过笨人有笨路,大郎就琢磨着自家就这么不停地啪啪的甩,走到哪儿都不停,就是屁响儿也能越响越大。

    就这么着三日下来,大郎一连着把手甩肿了,也没停过手,门里的师兄弟们说他怎生老放闷屁,他就脸红红。后来有人再问他这是干嘛呢,他就皱着眉咬着牙,直言说道:“放闷屁呢……”

    此时大郎习武的笨人天资也便显露了出来,第三日的功夫,也便是今日早上,大郎的双手就有消肿结茧的迹象。大郎笑咧咧着忍痛摸了摸红肿下的指骨,自觉粗大了不少,又向自己药宫的师父归提道人讨要了一剂祛血化瘀膏,涂抹上。半日来虽然还一直不知死活的猛甩着双手,却在今日晌午时候双手就彻底消了肿。

    再看大郎此时一双手掌,骨节粗大了一圈不知,都说百日拳脚,这一套手法大郎学了三日不到。就已经将这三驭霹雷手的三把式的第一把式,甩手雷,琢磨透了一半,练得已经有模有样了。至于二三把式,大郎听夜至教了,记下了,却也没立马去练,贪多嚼不烂这么浅显的道理,大郎是明晓的。

    眼下就七日的功夫,大郎自信把这一手甩手雷练好,凭着自己一身三品灵台武师不弱的修为,在几日后的武擂上能干翻不少厉害师兄。若是能打个魁首出来,大郎就咧嘴偷笑了。

    “还有四日!”大郎攥攥拳头,心里想着几日后在擂台上,怎么一巴掌把那个恶人龚布抽翻在地,就立马又干劲十足,脚下踩着步子,啪啪的甩起手来。

    大郎这一通三驭霹雷手的甩手雷路数,虽然还不过练个半吊子,时响时不响的。但也不知是这一套手法当真是高深厉害的武学,还是大郎天资超人,虽然愚笨,但有愚鲁悟性,时不时的甩出一记雷手来,就真有若旱地神雷,轰然炸响,气势十足。

    夜至倚着门槛,怀里抱着一树烂漫樱花,望天发呆,瞟一眼在院子里练手法的大郎,就不忘教训上两句。

    “这三驭霹雷手不同于别的拳法掌法,别树一帜,切莫记得我跟你说的忌讳,练功的时候手上不能使上半分力气,全凭腕力肘力和臂力。三把式功夫,全都忌讳手上使劲儿,拨手雷手上使了劲儿,就要分臂劲儿,短了臂力就拨不开人,单凭个手指头的劲儿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劈手雷的时候手上使了劲,就是真正的雷声大雨点小,劈在人身上疼是疼,却把内劲都毁了,内劲打不进去,劈手雷就没了后响。招式的精髓也就废了。”

    大郎听的连连点头,夜至卖了个关子,又眺望了会儿山水春色,适才继续说道:“这甩手雷,手上使了劲,最显见的坏病,就是甩两下甩不响,甩多了就把手甩肿了。”

    大郎方才还甩手甩的起劲儿,把话一听完,立马就跟吃了鸡屎是的,苦了吧唧的看着自己仰慕异常的夜大哥,“夜大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我当时看你挺乐呵的,不好打了你的兴致。”

    “咦?”夜至突觉异样,先前恍惚眺望一眼,天边有些不对劲儿,好似多了一个太阳……

    大郎一时也忘了继续走甩手雷的武功路数,木讷的望着西方天边,此时酉时将至,西山头挂着两个红彤彤的太阳,不过一个好像长了翅膀一般,不断着向着南殇山方向飞。

    “呃……怎么这次早了三日……”

    再回头看南殇山群之中一峰大放霞光,瑞彩千条,正是栖霞山方向。山间有人奔走呼号,“南殇山凤魂来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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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夜至是个喜欢思考人生的孩子,可是老觉得写出了,在古典仙侠里太过违和,纠结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