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丶末子青稞
第十五章丶末子青稞
“你不是也想着求火入道嘛?到时候你可自去向凤魂求一味最适于你的离火之精,比随随便便一味小衍灵火要强得多。自然大衍灵火我药宫也是有几味的,乃是仙师搜罗而来的七味至纯至极的离火之精,传言就是仙祖九鼎炼丹时的前七味,有着神鬼莫测的威势。你也可试着取用一二,我南臣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说了你若过了那关,我药宫便会对你大开方便之门,就会说到做到。不过那七味大衍灵火深受天地恩宠,有天地之数在身,寻常人难以驾驭,就是我等师兄弟几人,受仙师衣钵,照样不能完全掌控。”
“你若想求大衍灵火大话,还是要做出万全之策,不然极易引火焚身,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南臣子一杯清茶入口,对夜至说道。
“嗯。”夜至轻点了点头,南臣子看他自有打算,也就不再多言。夜至问道:“能不能把那七御之事继续说下去,某听得有些入迷。”
“呵呵~”南臣子轻笑一声,直到就会如此,有故意品了品香茗,吊了吊夜至的胃口,适才落杯说道。
“这第七日,仙祖在梁州鼎炼丹,始皇在露台和衣而卧,静观天象。夜半,紫薇帝星犯煞,东坠,始皇听闻隐有龙吟,忽见百丈神龙,紫金,五爪,乘风云而动,电闪雷鸣。龙与始皇语。始皇惶恐赶至仙祖炼丹殿中,御题一字在阿房柱上,拜服先祖,吞服仙祖所炼七丹。传令随行兵卫,阿房宫方圆百里之地屠城清野,焚书坑儒,三年之内此地不可见黄白之物。
仙祖乘龙而去,于浩瀚高空传音而来,‘七御之’。始皇问身旁诸卿梁州事,诸卿进言无恙,始皇安之。仙祖九鼎炼丹之事自此而终,禹皇九鼎随后不知所踪,下落不明。”
夜至皱皱眉,心中暗道这其中隐情越听越大,‘乘龙而去’这四个字真是太过骇人听闻了。不过南臣子说的言之凿凿,不疑有假,也没必要编这么段故事骗他,只是这典故风传,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就有另当别论了。“这说到最后你家仙祖的长生不老丹,到底是炼成了没有,秦皇不也将七颗丹珠吞服了下去,不还是死了么?”
南臣子摆摆手,认真说道:“勿疑其中有假,此乃我医家秘史所记,确确凿凿。尔定是想这是民间风传,恰恰相反,这件事在世间无半点传闻。始皇当年焚书坑儒,表面是加强法度,控制言论,实则是销毁此间秘闻。若不是仙祖留下传本,此间之事就随风而去了。”
南臣子是看出了夜至心中有疑,答非所问的道破了他的心事,抿茶就又继续说道:“嗯……始皇确实是吞服了我家仙祖丹珠,唔……尔也是要入我药宫门户,不然贫道也不能擅自传火于你,毕竟这是镇派之物。说来你吃了我药宫秘宝,那半颗龙元,你就已经当是我药宫的人了,只差寻个门下罢了。”
“某有师门了。”夜至放下茶盏,虽然他也明白其中就里,但是骨子里终归有些执拗,他有着自己的一套行世之道,会在忠孝礼仪之中加上自己的言论,有些字眼儿他会写的很洒脱飘逸,但也有些古板的艰刻的注解。
南臣子看了夜至一眼,自己却没来由的一番愁苦,不再说外话,将先前的事继续说道:“嗯……不过呢,始皇吞服丹珠之后,却又被告知,要想真个长生不老,还要做几件事,找到一味药引。至于是此言出自谁口,是神龙耳语,还是仙祖密授,就无从得知了,其间还有诸多秘闻,都与此事多有瓜葛。不过不在丹事范畴,仙祖秘传中也就没有多做记述。始皇失道之人,仙祖怎会助之?想来也不过是对他愚弄惩戒一二。仙祖七日炼丹,始皇七日惶惶不得终日,就里之中还多有隐晦,始皇御题七字于阿房柱上,是为何故?又是何字?阿房一炬之后,一切就又都成了一个谜。”南臣子说完拿眉眼上下打量了一下夜至,斟斟袍袖,在山岩上半盘起腿来,眼下不过晌午,暮春暖阳。老道微眯起双眼,继续咀嚼手里的半块鬼食糕。
“怎么?你不会因贫道一席话,对其中秘闻要追本溯源,刨根问底弄个明白吧?”
夜至摇摇头没有答话,而是问道:“那几件事和那味药引都是什么?你知道么?”眼下再到入夜大有时辰,南臣子也说了要想为自己强多三年命数,还要点上一盏灯火,才算事成。他不明白,也不深究,入夜了自会见分晓,眼下就闲聊打发些时光。
“吞服仙丹之后,还要做几件事寻一味药引才能真个长生不老,听来确实有些荒谬。而且传言中始皇之后做的些许秘辛颇多的事情,都隐隐能看到于此事大有瓜葛,但又显得风马牛不相及,具体是哪几件事情,也就无从得知了。不过始皇寻找的那个药引在后世有了传言,而且被传得玄乎其玄,越发的不可思议。后世传言始皇曾误服七定冥王散,被选中为第一任冥王,而那所谓药引其实才是真正的超脱生死的长生仙药,始皇要逃脱此间冥王宿命,唯有服食此药。”
老道边说边将半块鬼食糕嚼完,靠在树荫下闭目养神,不过嘴里还在继续说道:“这味长生仙药源自西域高寒之地,传言最接近上苍的地方,而且它并不像世人想象的那样稀有。始皇之前,始皇之后,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将相都曾寻到过这味药。即便是秦汉之后七百多年的无道之时,长生之药的传说也一直流传不断,不过那些得到他的人,都因为种种原因,大都没有服食下它,就像一个恶咒一样,始皇最后还是出现在了冥币画册之上。而这味药,最后大都被那些得到他们的人带进了墓里,‘长生之药’却还在蛊惑着世人,秦汉之后盗墓之事大为猖獗。”
“官家的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只求丹珠的搬山道人,逢墓聚众的卸岭贼寇,在秦汉年间,他们实际都在寻找一个共同的东西,就是他们口中的‘青稞’。不过见到过‘青稞’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死在了古墓中,得到‘它’吞食了‘它’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得到了却没有吞食的,又都身染恶疾,不久就身亡。有些人会明智的将它销毁,有些人却仍旧摆脱不了‘青稞’二字的蛊惑,把‘它’作为终身之物,带入墓中。百年之后,自己的墓穴又遭到荼毒乱事,就像宿命轮回一般,一枚‘青稞’从西域而来,一代一代的霍乱着我中土墓寝,千年无休无止。”
夜至皱皱眉,他又听闻到了“青稞”二字,并且南臣子道出了“它”千百年来牵动中土凡人的魔力所在,听到这里他感觉南臣子就像是循循善诱的在给他灌注一些东西,开始渐渐牵动着他和“青稞”这个不祥之物,越走越近。揉揉鼻子,他指间随时都有莫名的香气,沉吟了一下,夜至开口道:“这‘青稞’就是始皇所求的那味药引么?”
“嗯……许是吧,也许另有他物。不过‘青稞’二字荼毒我中土已有千年之久了,二十年前盗墓之风大肆猖獗,天下武林之中所有的人都在寻找‘青稞’,几乎是遇山便搬,遇墓便发,祖宗墓祠多遭荼毒。”南臣子魏然一叹,其中似有伤心事。
夜至继续品着茶,看来也没什么可言及的了,本是说“七难七御”之事,不想却扯得这般远,接过南臣子的话说道:“二十年前行借道之举,奠定佛道仙途的人,也是这帮人吧?”
“嗯……严格来说不能这么说,二十年前奠定佛道仙途,最先行借道之事的其实只有一个人,中土仙道修者都是得他一人荫庇。此事说来一言概之,其实其中秘辛要比之上古还要有过之无不及,二十年前发生了太多事,他是秦汉无道无仙之后,千百年来第一个成仙的人。至于那些苦苦寻找‘青稞’仙药的人,其实是得他荫庇,在他之后一批拥有成就仙位命格的人,他们苦苦搜寻,发丘掘岭,其实都是在追寻一个仙位。”南臣子望天兴叹,“那一代人和你我的成仙之途,是迥乎不同的。”
当听闻现世仙道修者都是得二十年前一人荫庇,夜至倒吸一口凉气,重开仙道,这本该是千年来上百代人艰辛刻苦才能有的功绩,实际却只是一人的功德。毕千年之功于一身,此人当真称得上千古第一人,千古奇伟人之也,也无怪此人成为秦汉无道无仙之后,千百年来世人皆在世前迷茫之时,邀月飞升第一人。若是真如南臣子所说那般,此人当比肩上古巨子!
二十年前世人皆醉,他独醒!
平复了下心神,饶是夜至波澜不惊的性子,也对此人油然生敬,想要得闻一见,不知这奇伟之人是何面目。至于其他夜至没有探问,千百年来药宫避世所行何道,上古诸子百家十二宗首之一的医家遗脉自会另有别于俗世,要说千百年来药宫也一直处于无道无仙的混流之中,夜至是不会相信的。单看南臣子先前所说重开仙途之事时,多有感叹,却无半分敬谢之意,就不难看出佛道借途对他药宫实则可有可无,多之便如甘贻,少之也便如鸡肋。此事对药宫来说,只是叫其多了重新献世的契机罢了。不过其中隐秘,南臣子不说,夜至也不会多问,因为他怀中也揣着鬼谷的秘密,而且更为的惊天骇人。
故而他只是不由得问道:“可知此人名姓?”
“伐雉!末子伐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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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有事,慢慢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