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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碰我!”安岩一手打掉神荼伸过来的手,“你离我远一点!”
“安岩——”神荼终于发现了眼前人的奇怪之处,“你怎么突然……”
“我不再需要你来救我!我可以处理任何事情!”安岩吼出最后一句,似乎瞬间就恢复了平静,要不是嘶吼过的声音还有些喑哑,完全听不出上一秒的怒火,“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人生,你不需要牺牲你自己来拯救我,我们是兄弟,但已经不再需要过命……”
“所有的都过去了……你不欠我什么……”
“神荼。你要是死了……很多人都会伤心的。”
“我们已经不一样了……”
或者是说,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你有你的家人兄弟,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找到他们拯救他们,你的目标是那么的明确,走的道路从不偏移一丝一毫。而我呢?那时的我什么也没有,虽然说着大话,但我真的一无所有。是你把我从那逐渐将人吞噬的泥沼里拔了出来,给了我一条新的道路。到现在我还庆幸的遇到了你,不是因为你拥有神荼之力,而是因为你这个人,可我知道,你却并不是非我不可的。你需要的是一个筹码,一个助力,让你能在你的战役中获得胜利。
你不是非我不可的。
我很明白,从一开始就明白。
但人孤单久了总想要抓住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足以让我掩盖住那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一厢情愿的以为你也是……
我不在乎是不是被利用,值得利用反而说明了我的价值,我留在你身边的资格。
可我们到底是不一样的,时间到了,我们终究是要走上不同的道路,你陪伴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给予了我新生,我也不该纠缠。从来未曾抓住过的手,我也只能眼看着它向我挥一挥,道个别,消失在眼前。
我不能奢求,我只能道别。
是你先到了我面前,那么先离开的是你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你将我纳入了你的一段人生,可我终究不是你人生的一部分。
你既然已经得到了你最重要的一切,那么就该从过去抽身。拼命的日子已经不再适合你了,你没有理由再拼命,更不要说是为了我。
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了。
我们还是好兄弟,以后每年都可以见几面,喝喝酒,说一说各自的近况,我们会这样一直到老去死去。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真是,美好的人生——
冷风开始呼啸,雪又飘起来了,打在冷硬脸上像是轻柔的抚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半晌,几声雪籽的摩擦过后,一双冰冷的手抚上了同样冰冷的脸颊,并不温柔的擦拭像是打碎了匆匆筑起的高墙,“那你为什么要哭……”
“我……”张了口,滚烫的泪珠一颗一颗砸进嘴里,又咸又涩。
“安岩。”
有柔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我爱你。”
☆、完结与开始(四)
爱。
爱是什么呢?
安岩很小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细节和面容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但他还记得爸爸离开家的那一天。
那一天和平常的每一天都一样——一样的早餐,一样的阳光,一样出门半个月后带着一身伤回来的爸爸,在早上吃过饭后再一次提着行李出门。
不同的是,那次他拥抱了他——也许还说了什么,但安岩不记得了。
在门关上后,妈妈哭了,哭得很伤心,哭得很大声,跟以往的默默流泪完全不一样,只有安岩在被抱进怀里后,才能从那哽咽中恍惚分辨出几句——他爱你的,不要恨他……安岩,我的孩子,我爱你。
然后在那天的第三个月后,安岩从班主任的特别照顾中明白了,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然后,妈妈嫁了人,他有了继父——那是个彬彬有礼,总是带着一副温和笑意的男人。他会在每天下班的的时候带回来晚上和明天一天要吃的,也会在妈妈做饭的时候给她打下手,还会帮着妈妈收拾屋子做家务——爸爸不曾做过的他都为妈妈做了。
所以安岩不讨厌继父,反而感谢他,感谢他让妈妈不再沉寂于原地,不再在一个人的时候默默流泪,拥有了一个可以一边吃着饭一边聊天看电视的普通家庭。
他应该觉得幸福。
他努力让自己融入这个幸福的家庭。
但是,他做不到。
小孩子的心绪多敏感啊,一句话没有搭理,一个眼神没有回应,一个笑脸停在脸上,就足以让所有的怀疑失望难过的种子爬满心房的角角落落——更何况是在刻意的忽视推拒之下——哪怕那些忽视推拒是以爱之名。
所以安岩很早之前就明白了,爱只是爱,它并不能证明任何事。就像他们口里说着爱自己,但那又如何?该走的,还是走了,留下来的,也有了新的所爱。
爱有什么用呢?
“哈哈……”
我曾经以为你是爱我的,但你用行动告诉了我,那是我自作多情,所以我放手了,放的很坦然,因为我知道这是因为你不爱我,我没有资格向你要求任何事。
可现在,你竟然说——
“……你爱我?”
你就算爱我又有什么用?
无非是又一次证明了爱的虚弱,无非是漫漫人生中又多了一个遗憾。
更何况你爱的有那么多,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总有一些你爱他们超过爱我。
爱又有什么用呢?
你再如何痛苦难过,你还是走了,时间还是过去了,那每一分每一秒都诉说着爱的无能。
现在,我知道你爱我了。
“那……又怎样?”
“安岩……”
“我宁愿你不爱我。”
“完了完了完了——”江小猪揪着自己头发,狠狠跺了跺冷到有些麻木的双脚,心里“药丸”刷了屏,“安岩也倒了!”
“怎么回事?”一直听着电话直播的包妮璐心下一跳,连声道,“发生什么事了,说清楚啊!”
“安岩突然昏倒了。”罗平也没料到这个情况——明明刚才两个人还靠的挺近,怎么突然就搞成这个样子了。不过他还算镇定,还能一边安排一边行动,“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是没办法自己回去了,我和江小猪先把他们送回去,你要不要来看看,这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昏倒了?”包妮璐稍稍定了定神,“没有副作用,顶多睡一天。”
“那行,我先挂了,有事再联系。”罗平快速说完,脚下加快速度,身影一闪就将江小猪甩在后面,而后对上了神荼那双还泛着红血丝的双眼。
“我说我路过你信吗?”罗平干巴巴的笑了笑,说着一如既往不合时宜的玩笑。
回答他的也是一如既往地漠视——神荼收回了视线,重新垂下头去,看着怀里的人。
“咳,好吧。”罗平有些心虚,努力摆出一张正经脸,很快就将队友供了出来,“安岩他没事,就是吃了包妮璐的药,心情起伏有点……咳,有些大,睡一觉就好了。”
说话间,江小猪终于赶了过来,一张口就是一阵急促的喘息。罗平一边说着要将小猪减肥锻炼不要学胖爷的风凉话,一边拍拍他的背让他放心,说安岩没事,只要睡一觉就好了。
江小猪心里记挂着安岩,没去理会罗平的调侃,缓过气后就一下子蹲在安岩身旁。视线盯向躺在神荼怀里的人,镜片迅速显示出一连串的数据,见各项数据正常,江小猪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进雪地里,然后很快就被冷得直哆嗦,连忙继续蹲着。
这一折腾,江小猪算是彻底不想再在外面呆着了,连连催促神荼带安岩回家去。可连着催了几声,也不见神荼有什么动作,仔细一看,才发现对方整个人像个雕像似的,双手松松的抱着怀里的人,低垂着头,从江小猪的视角看来,半长的头发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也不知是不是也跟着昏了过去。
江小猪刚放下去的心脏又提了起来,只觉得今天恐怕不是个好日子——一个两个都搞成了这个样子,回协会了瑞秋肯定要发飙的!
江小猪一急,连忙伸手去抱安岩,并准备开口让罗平扛上神荼,哪想刚碰上安岩的衣服,还没有用力将人从神荼的怀里拉出来,原本以为昏过去了的人就一把抱紧了怀里的人。力道之大,简直让江小猪怀疑他要这样勒死安岩,然后将其揉进身体里去。
江小猪一时惊呆了,还是在一旁观察的罗平最先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手捏紧了神荼的肩膀,在其耳边连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迅速一指点在了神荼的脖颈后。接着江小猪就看见神荼的身体软了下来,被罗平一把接住,而后扛在了肩上。
一切发生的太快,江小猪张了张嘴,发出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不过还是很尽责的将躺在雪地里的安岩一把抱了起来。
“唉……”罗平少有的叹了口气——以他这样天不怕地不怕,俗称没心没肺的家伙都感到了心烦,“跟中了毒似的……都不知道谁中的毒比较深了……”
“这,这怎么回事啊?”江小猪终于回过了神,看了看罗平肩上的神荼,又看了看怀里的安岩,“神荼刚才……他怎么啦?”
“不知道他们刚才说了些什么……”罗平回道,“神荼刚刚有失控的征兆,我随口念了几句清心咒也不知管用不管用,所以干脆把人打昏了。”
江小猪一听连道怎么这么严重,神荼醒过来了会不会好啊,并建议要不送去给包姐看看,她神通广大估计会有办法。
罗平点点头,说道他们两个现在的确不适合见面,让江小猪送安岩回家,就说阿塞尔人生地不熟睡不着觉,让神荼去陪他了。
江小猪连连点头,抱着安岩哼哧哼哧往家跑,还好路不远,不多时就看了小区的大门。
等到走进了,江小猪才发现有两大一小三个身影站在大门后,一见到江小猪跑进,三人都怔了一怔,然后立刻让门卫开了门,迎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