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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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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青摸着他脑后有段时间没修理的头发,嘴里轻轻哼起了歌,

    “月光光,照地塘,虾仔你乖乖瞓落床......”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等不到答案,他把头往何青怀里更埋深了些,以避闪窗帘缝间闯进来的朝阳。

    童谣一遍遍响起,最后他喉咙里也跟着哼了起来,

    “.....听朝阿妈要赶插秧咯,阿爷要赶牛,上山岗.......”

    他和何青一道把自己哄睡了。

    “月光光,照地塘,虾仔你乖乖瞓.......”陈荣融停下了哼唱,何青终于睡着了,今晚他至少把这歌重复了三十遍。

    他替何青掖好被子准备去洗漱,还好现在他俩住在校外不必担心半夜没有热水。

    要走却发现何青尽管已经睡着抓着他的手指却还是没有放松。

    他试图把手抽出来,然而他一要离开何青就皱眉,睡梦中看起来很是不安,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滑落。

    陈荣融看着这样的何青心底止不住地怜惜,摸着他泅湿的鬓边,轻声哄道:“不哭了不哭了,他伤害不了你了。”

    是的,林知峥伤不了何青,也再也伤不了他陈荣融了。

    开除出校加六个月刑拘,林知峥终于消失了。

    ————————————

    第10章

    “喂,周末去买球鞋。”林知峥又来找陈荣融,顺手扔了个包大白兔在他桌上,似笑非笑:“你不是喜欢吃这糖吗,多吃点。”

    确实陈荣融经常买这糖,然而喜欢吃的是何青。他看着少年呼朋唤友离去,脸色铁青。

    “我,我不喜欢吃糖。”旁边伸出条白得耀眼的胳膊,将本已收进抽屉的糖粒放回陈荣融面前,何青不仅长得秀丽,说话做事也斯斯文文的,怕陈荣融不信强调,“真的很谢,谢谢你。但我真的不喜欢吃糖。”

    不喜欢吃会吃大半年?

    每次剥了含在嘴里脸上的笑是他陈荣融产生的幻像?

    不过是不想跟林知峥有牵连罢了。

    “我,我今天约了和室友吃饭.....”何青的声音随着陈荣融脸色愈加不好而越来越小。

    约了室友吃饭,是要甩开他吗?

    是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走出去跟别人谈笑风生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露出袖口的手腕,上面是重复的勒痕与淤青,上一道没好下一道就叠上来了。就连手背上也有细小的割痕,是昨天林知峥把他压在草从里割出来的。

    秋风没起就穿起了长袖高领,动作间露出伤痕边缘。

    选修课同桌隐晦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需不需要帮助。为什么他何青就看不到呢。

    “我,”他叫住挎着包要离开的何青,没有抬头,仍旧看着自己的手腕,“我明天生日,想请大家吃顿饭,你来吗?”

    “我,我可能没时......好,好的,你把时间地址发我。”何青答应了,然后被鬼追一样快速离去。

    陈荣融捏起手指,将手心里的泪滴揉了个干净。

    林知峥放了他周五的假,周六上午就到他寝室楼下等人,拉着人去校外酒店厮混到黄昏,中午饭都点的是外卖。

    晚上了,吃过饭后陈荣融说想唱歌。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与林知峥一起去做个什么事,林知峥很高兴,在包厢不用陈荣融劝就喝了好几杯。

    很快他的脸上就飘起了红,笑着对陈荣融招手,婴儿肥的脸上酒窝深深:“过来。”

    陈荣融乖乖靠过去了。

    林知峥抱着他整个身体左右摇动:“你喜不喜欢我。”轻哄着像怀里的是个三岁大孩子。

    “我爱你。”这三个字陈荣融说得如此顺口,早已不像刚开始那样难以启齿。

    裤兜里手机震动。

    是何青来了。

    陈荣融下去把何青领了上来。

    “他......”何青看到包厢除了林知峥并无‘大家’顿时脸色飒白,抱着蛋糕盒的手臂紧了几分将盒子压变了型。

    林知峥看到何青脸色也不好了,笑容掩去目光如炬盯着陈荣融要一个解释。

    陈荣融说他俩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希望能一笑抿恩仇,说着拿起早就倒好的酒,多一些的是给林知峥的,少一些的给何青。再自己拿一杯,先干为敬。

    三人喝了几杯坐在包厢里。何青离林知峥远远的,林知峥巴不得他离远些。两人互不说话,陈荣融则坐在中间拿着麦克风毫无表情地唱歌,

    “......是怨是爱也好不须揭晓

    ......

    流言自此心知不会少

    .......

    离别最是吃不消

    我最不忍看你 背向我转面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 哪会没有思念

    .......”

    唱了几首他站起来,对安静如鸡的两人说要去洗手间。

    林知峥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喘着粗气来拉他。陈荣融却把他引到已经瘫软的何青那头。

    他附耳对眼球蔓延上血丝的林知峥念魔咒一般:

    “我爱你。”

    灯关了,房间里只有黑暗与陈荣融选的歌单嘈杂不安。

    走出包厢,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KTV到处都是隔音门都止不住的嘶吼,陈荣融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走到前台要了支水喝了几口,然后在按摩椅上坐了下来。

    旁边坐了个中年人,大膀花臂,在公共场合仿若无旁人般大肆吞云吐雾,工作人员也并未前来制止。

    陈荣融看了他几眼,

    “怎么小子,有意见?”

    陈荣融摇头,问:“能给我一根吗?”

    他姿势生疏地夹着烟,学着旁边人深深吸了一口,却呛得满脸通红,咳嗽不已,喉咙火辣辣的疼。

    “第一次抽吧。”花臂男幸灾乐祸,往他这边吐了个烟圈,“还是个孩子,嫩着呐。”

    孩子?或许吧。

    呼吸稍微平息后陈荣融抬起手指叼起烟嘴又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味呛人熏得他眼睛疼。他仰靠在按摩椅上,看烟雾缭绕往上飘散。

    林知峥本就下手没轻没重,药物与酒精的驱使下更是将何青弄了个半死。

    何青在医院醒来,知道自己被林知峥强/奸并且全校皆知后变得歇斯底里,他还隐约记得醉酒后身上确实感受过疼痛,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他不愿多说一个字,过于羞耻。警方认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不愿多刺激,草草问完了事。

    林知峥也只记得自己喝醉了,说自己对何青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是酒精作乱。

    一个学姐对此冷笑,给大家科普:“真的喝醉了根本硬不起来,酒后乱性都他妈是瞎扯淡。”

    陈荣融对什么都摇头,只说:“我在外面跟人聊天,然后在按摩椅上睡着了。醒过来天都快亮了。我进了包厢,然后报了警。”

    男性被强/奸判不了强/奸罪,但因为断了胳膊和下/身出血,有医院诊断证据确凿,林知峥被判了故意伤害罪,入狱六个月。

    学校记何青陈荣融校外聚众喝酒大过一次,林知峥开除学籍。

    不知是哪里走漏的风声,在案件未立前学生就知道何青被林知峥强/奸了。

    有人神情古怪地来刺探陈荣融:“......林知峥当初找你那么勤,你......没事吧?”

    陈荣融很诧异:“只是看球而已,大家有目共睹。谢谢关心了。”

    那之后何青成了惊弓之鸟,觉得每个人都对自己指指点点,事实上确实大家都对他指指点点,‘那个被强/奸的漂亮男生’成了何青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