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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上皇年事已高本就不再贪恋皇权,于太上皇而言,这位帝星转生的孙儿有可能带着祖宗打下的基业再上巅峰,他自然高兴,甚至以为自己的儿子也会一样高兴,但每每看到十三皇子,正康帝却都觉得万分耻辱,他的权势地位,居然是靠着一个幼儿,一个虚无飘渺的命格鉴词得来的!

    直至登基以后,那张鉴词上的八个字时时刻刻不浮现在正康帝脑海中,仿佛在讽刺他并非真龙天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儿子铺路,甚至依照太上皇的意思,一旦十三皇子长大,最好就立刻册封太子,甚至传位于他。

    天底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十三皇子一日日长大,对于正康帝而言便是无比的煎熬,他甚至故意放纵后宫妃子倾轧迫害端贵妃和她的孩子,然而便是端贵妃其余两子毙命,十三皇子却愣是扛着病病歪歪的身体活了下来,反倒是对他下手的几位宫妃不得善终。

    正康帝不得不忌惮了,他也怕这是天道保佑帝星,故而只能在十三皇子有难时推波助澜,却不敢随意寻个由头打杀。

    待得此次大婚,正康帝本已做好了完全准备,笃信十三皇子活不过大婚当日,且娶的又是丞相家弃子一般的痴傻儿子,可谓样样都顺遂了他的心意,哪有帝星会死在大喜之日的?又哪有帝星会引来一个痴儿的?

    然而一日日过去,十三皇子没死,连带着他那个痴傻了二十多年的王妃也恢复了正常?

    第58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

    然而盛黎恢复神智,正康帝却不是最为忧心的那一个,反而是丞相和丞相夫人整日坐立难安,要知道这个消息盛青云竟然是从同僚口中得知的,这么大的事情,安王府竟连口信都不传上一句,摆明了是瞧不上丞相府,不知多少人因此暗地里嘲笑他。

    盛青云心中气恼却也无可奈何,一则安王再怎么不受宠,那也是皇嗣王爷,于他而言便是主子;二则先前丞相府轻慢安王妃的事情早已传遍朝堂乡野,算是理亏在先,眼下安王府便是有此举动,他也不敢再说什么,要知道如今正康帝正是性情诡异喜怒难测的时候,朝堂之上人人自危,生怕出头被当成靶子。

    回府后盛青云便告知了夫人这件事情,他们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傻了二十多年的人还能再度恢复神智,丞相夫人亦是从得到消息开始就眉头紧锁,手中一条素锦的帕子都要被她绞断了,“老爷……端贵妃前两日召我进宫,提到过一句,说是去千佛寺给那个傻……王妃求了长生牌,难道,难道真的是菩萨显灵?”

    “菩萨显灵?二十多年了没管过这个傻子,怎么可能在他嫁入王府后就显灵了?”盛青云面色阴沉,“今日玥儿不是要与他们去赛马,你待会儿把玥儿叫来,我叮嘱他几句。”

    盛玥是盛青云的嫡次子,他性格沉稳,盛青云倒是能放心与他说事,只是盛玥到底年少气盛,这么多年在家中又是看惯了家人欺辱他那位痴傻大哥的,甚至多次暗憎有这么一个傻子兄弟,令他在同伴面前脸上无光,对于盛黎可谓也是诸多不满。

    因此,在听了父亲要他试探盛黎的话以后,盛玥一笑,“父亲,您别太过担心,我瞧着这话倒像是夸大其词,哪有人能一夜之间恢复神智的?只怕是三人成虎,说不准是刘太医沽名钓誉,故意让人放出这话的,儿子可听说不少人都称他为‘神医’了。”

    “胡说,刘太医如今尚在府中养病,连下床都成问题,哪有神医会如此的?还有……”盛青云犹豫再三,说道:“你今天若是能遇上安王妃,去试探一下,看看他还有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左太医以一根“仙草”救回了王爷王妃的事情至今仍是端贵妃几人守口如瓶的秘密,刘太医在得知徐太医被封为总医官后,更是坚信了正康帝已将自己视为弃子,于是才故意推波助澜地放出自己是能起死回生的“神医”的名头,盼着正康帝到底也是要看病吃药的,总能为着这个名头而犹豫一二,不至于夺了自己性命。

    左太医则是一生沉迷医道,对于虚名毫不在意,虽然被正康帝叫去敲打了一番,又因擅自出宫被罚了俸禄禁足,但他依旧成天地守在他的药房里研究药草药性,倒也乐得自在。

    不过此事就不是盛青云等人可以知晓的了,眼下他们正商对着如何应付盛黎突如其来的恢复神智,而那个令他们焦头烂额的人,此刻情状倒也十分地不好过。

    “……夏夏。”

    盛黎捏了捏眉心,抬手捏住自己一梢发尾,微微使劲想把头发从禁锢中解开。

    床铺上,散乱的衣衫中躺了一只毛球似的白狐狸,他四只爪子牢牢抱缠住那一束乌黑的发丝,闻言只故意眨了眨一双狐狸眼,假装自己听不懂似的,抖了抖耳朵。

    “不是给了你一束头发?怎么非要抱着我不撒手?”盛黎十分无奈,只得坐回床边整理衣衫,“不然我再剪一束给你?”

    小狐狸这次不装傻了,连连摇头,盛黎上次给他的头发被他藏在贴身衣物里边,他不过是十分喜欢饲主长发的模样,见他要束发了有些不舍,想多抱一会儿。

    因着下午他们要参与七皇子组织的一场马赛,二人都换下了平时宽袍大袖的棉麻衣衫,夏添一瞧见那骑射服就觉得闷得慌,只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索性变成了狐狸模样,就是不肯穿。

    盛黎自然知道这是小狐狸在同自己撒娇,也许是历经了三个小世界的缘故,不单盛黎逐步打开冰封的心扉,慢慢地接纳了其他人的感情;夏添亦是从一开始那个连签了包养合约尚懵懵懂懂,一心只念着窝里藏了大鸡腿的小狐狸,长成了为了一只会护短明事理的大狐狸。

    如今的夏添偶尔也会兴之所至做出一些略显幼稚的举动,譬如当时尚未与盛黎成亲时,便按耐不住思念之情连夜从宫中一路跑到盛府,也会因为写不好毛笔字而气得变成狐狸踩上一堆的梅花爪印,但像如今这样,几乎是明晃晃地把“撒娇”两个字写满脸上的时候已经少了许多。

    对于小狐狸这种“我长大了所以不可以随便撒娇”的心态,盛黎倒是摸了个七八分准,他乐于亲眼见证夏添的每一处改变,也愿意为了对方调整自己的步调和态度,当夏添愿意当一个“大人”的时候,他会以道侣的身份站在一旁无条件地支持他的决定,而当夏添想要撒娇的时候,他自然也会做一个无底线纵容他的饲主。

    盛黎微微侧身,顺势抱住小狐狸把他给顶在了自己肩上,夏添果然心满意足了,四只爪子扒拉着盛黎的衣衫,又怕自己一身皮毛捂着盛黎,于是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不断地摇晃扇风。

    盛黎一边束发一边道:“此刻若是有人瞧见你,我该如何解释突然多了一只狐狸?”

    夏添想了想,连忙将脑袋垂下,尾巴也一动不动地落了下去。

    “哪有人这时节就用上狐皮的?”盛黎失笑,束好头发后将小狐狸从肩上提了下来,“乖,我给你穿衣服。”

    夏添躺在盛黎手臂里,懒散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等到盛黎如他所愿给他挠得舒服了,这才乖乖地跳到床上变回人形,扒拉着下午要穿的衣裳。

    今日是夏日里难得的凉爽天气,西郊马场边,一群世家公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看似闲散随意,却在有人来时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了过去。

    今日这场赛马到底是为什么而版,众人心中都清清楚楚——病病歪歪这么多多年、眼看着要咽气的安王身体复原,痴傻了二十多年的王妃更是恢复如常人,不管丞相府是否看中这个嫡长子,至少远在边关的赵将军及其率下的赵家军是支持安王的,这也就意味着朝堂之上或许还要另生波澜。

    三皇子正是看中了站在安王背后的赵家军,有心试探一二,故而才牵头办了今日这场马赛,而京中众人对于安王府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不免有心前来看个究竟,所以今日倒是十分热闹。

    三皇子早早迎了过去,对夏添温和笑道:“十三弟,你可算是出门了,三哥要约你出来一趟真是难如登天。”

    夏添一路吹着凉风,觉得今日天气甚好,方才盛黎又给他买了一袋子酥糖,吃得正是开心的时候,于是眼下对着这眼中满是探究的三皇子也好脾气地笑了笑,“三哥说哪里话,前些日子我与王妃身体不适,实在难以赴约。”

    三皇子似乎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瞧着倒是相貌堂堂,却不知道内里如何。

    不过三皇子自然不会在夏添面前出言不逊,只摆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抬手欲拍盛黎的肩膀,“这便是安王妃?十三弟可娶了个福星!”

    盛黎身形微动,避过了三皇子的手,夏添朝三皇子一笑,“三哥见谅,王妃还不习惯与外人接触。”

    “无妨无妨。”三皇子面上带笑,心中却是惊疑不定,他自幼习武,方才出手又故意带了三分气劲,这安王妃竟能闪身避开,到底是碰巧还是对方深藏不露?

    他面上不露半分,仍旧温和笑着,“这西郊马场的马很好,你来同你的王妃选一选吧。”

    在场的世家子弟几乎人人都是有自家豢养的马匹的,在这西郊马场也有惯骑的马,眼下见从未来过的安王和王妃要去选马,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围了过去。

    盛黎才走到马棚边,一个青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上前道:“大哥,你从没骑过马,还是我帮你挑一匹温和的小母马,以免受伤。”

    说话的人正是盛玥,他今日一来马场,便被几位平日不对付的公子哥取笑了一番,无非是说他家中卖子求荣,然而卖了儿子也得不到安王正眼看看一类的话,盛玥面上做出一副不为所动的神情,心中却是无比恼恨,只暗骂盛黎怎么不死在大喜当日的好。

    眼下他说出这番外,外人都挑不出错,毕竟盛黎的痴傻众人皆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骑过马?有些不明就里的,还以为这是兄友弟恭,盛玥对待兄长十分关心呢!

    第59章 冷宫皇子宠妃记

    盛黎尚未答话,夏添已经抢先说了话,“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知道照料周全,不劳二公子费心,万一王妃跌了马又被害得失去神志,那本王真是受不住。”他语气虽然温和,可却口称“二公子”,与盛玥显然是万分疏离,且故意说怕盛黎被害,周遭一群人精自然不由得发散了思维。

    后宅什么阴私没有?要知道盛玥作为嫡次子,只要盛黎一日不死,他就永远无法越过去继承家业,丞相虽则两袖清风,可丞相府那样大一份家业,谁见了不红眼?盛玥被那泼天富贵迷了眼也实未可知。

    这样一想,众人再看盛玥时,眼中难免带了几分戏谑和探究,不管安王这话是真是假,既然说出来了,只怕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丞相府和安王府结的恐怕不是亲家,而是仇家。

    盛玥脸色也有些难看,夏添这话并没说错,至少他的确存了这样的念头:压在自己头顶的嫡长子若是一辈子疯下去,那能名正言顺继承家业的自然就是自己。

    只是这样的念头见不得光,何况他自认从未主动欺凌过盛黎,故而盛玥也只做出一副刻意隐忍的模样,抬手似是想拍拍盛黎的手臂,到底放下了,“哎,大哥,你……”

    盛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盛玥只觉如芒在背,一时语塞,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盛黎和夏添相携走远方才回过神来,稍稍犹豫,还是抬腿跟了上去。

    西郊马场是京城富家子弟玩乐的场所,对这群人来说,以次充好是有损身份的事情,故而马场里面圈养的马匹亦是匹匹精良,盛黎前世怎么说也是个马背上打天下的将领,眼下见了这众多好马,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欣赏之色。

    夏添倒是不懂马,只是见马儿尾巴在身后来回拍打,眼珠子就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到底还是留存着狐族的天性,分外喜好这会动的东西。

    他本是狐族修行而成,虽然这个小世界中无谓妖兽灵宠一说,但到底用的是自己本来的身子,血脉天性中带着对食草类动物的压制,马厩中的马一感受到夏添靠近,立刻乖顺低头,三皇子见状,笑道:“西郊马场这几匹马性子很烈,见到生人轻易不会低头,十三弟厉害,不过以前也不曾见你上过几节武课,莫非是赵将军教出来的?”

    这话便是极为明显地试探夏添与赵将军的关系了,不单三皇子,其余的富家子弟亦是支棱起了耳朵等待着他的回答。

    夏添只是抬眸看了众人一眼,好似完全听不出话里的试探意味,便跟着盛黎往下一匹马走去。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匹黑色骏马,骨骼粗壮身形高大,全身好似上了一层油似的泛着光,鬃毛垂散在脖颈上,见到夏添近前,打了个鼻息,却并未如其余马儿一样俯首。

    跟着的马厩管事连忙道:“王爷,这是咱们这儿才来的一匹西域黑马,是胡人从山林里捕获的,尚未□□好,倒是不太适宜于赛马。”

    夏添转头看向盛黎,见对方眼底微微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便知道饲主是喜欢这匹马了,不过他也听说过赛马太烈以致主人跌马受伤的事情,因此有些犹豫。

    盛黎这一回倒是误解了夏添眼中的迟疑之色,握着他的手,附在对方耳边低声道:“别乱想,只喜欢你一个。”要知道夏添可是连盛黎多看两眼自己倒影都会吃醋的小狐狸,他无意惹夏添郁结,便移开了目光。

    夏添被他这一句话逗得笑出了声,也不去辩解是误会了,便执着盛黎的手走到那匹黑马面前,牵起了马嘴上的缰绳往前引动。

    黑马别过脑袋,并不搭理面前这两人,围观众人见状,暗自嘲笑他二人心气过高,分明就不怎么骑马的人,竟想着一来就要驯服这么烈的野马!

    三皇子亦是暗笑不已,正想着是否有必要出手解围,便瞧见夏添松开了缰绳,走到马背边,伸手顺着马颈一路顺了下去,说来也怪,那原本还昂首挺胸的黑马立刻低下了头,盛黎趁机拿起一束新鲜马草递到马嘴边,黑马犹豫了一下,当即又被夏添顺了一道,立刻张嘴吃了起来,盛黎伸手摸它时亦十分乖顺地没有躲避。

    众人只看得啧啧称奇,这么烈的一匹野马,竟然这样轻松地就被一个没骑过几次马的王爷驯服了?一时间众人围拢上去,纷纷伸手想要抚摸烈马,然而黑马能容忍夏添和盛黎,却不能容忍旁人,一旦外人靠近,立刻焦躁不安地踢蹬后腿,盛玥原本想上前套个近乎,险些被黑马踢中,当下也不敢再靠近。

    喂完了一束马草,夏添拍了拍黑马,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三皇子,问道:“三哥,我和王妃就要这一匹马儿了,可要现在开始?”

    三皇子一边不忿于自己被夏添这一手抢了风头,又不免期待烈马不让他上背或是将他摔下马,于是笑道:“既然十三弟选好了,那咱们这就各自牵了马来,上马比一比!”

    预想中的烈马抗争并没有出现,夏添利落地拉着马鞍翻身上马,盛黎也与他共乘一骑,上马后便捉住了他的右手放在唇边一吻,顺势舔去了指尖的血珠。

    方才夏添划破了自己指尖,那一滴鲜血或许并不能让旁人注意,然而野马嗅到后却敏锐地感知到了眼前这人的危险,自然不会再反抗。

    “下一次不要这样,换一匹马就是了。”盛黎放开手,低声道。

    夏添也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尖,“可是你喜欢。”

    两人紧紧依偎耳鬓厮磨,一旁的公子哥们瞧着都是十分诧异,这盛黎不是说傻了二十多年?怎么上马的身姿比他们还要利落干脆?

    盛玥也骑了一匹枣红马,想起父亲再三叮嘱自己要去试探盛黎的话,他抖了抖缰绳,引着马往盛黎二人的方向走去,“王爷,我大哥于骑射一道上并不精通,这马性子烈,你们只慢慢地跟在后面走一圈就是了,大家也知道,不会说什么的。”

    他语气恭谨,似乎全然都在为自己大哥考虑,然而这一番姿态在夏添看来却无比厌烦,他无意与盛玥过多纠缠,反正自己已经摆出了与丞相府不对付的姿态,索性道:“二公子放心,王妃以前在丞相府无人过问,在安王府却是不同的,何况本王的王妃天资聪颖,短短几日就已经学会了骑射,说不准待会儿还要拔得头筹呢!”

    盛玥看向盛黎,却见他哪里还有半点在家中行动迟缓、眼神呆滞的模样?当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难道世上真有神医能妙手回春,让一个傻子恢复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