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
擦着擦着,鹿晗感到世勋的异样,睁开眼,只见世勋的手悬在那儿,若有所思的不作声。
“怎么了,擦不干净?”
“不是...是光线的问题吗,我好像能看到你的血管”
“有可能,我的角质层蛮薄”
“能看到里面血液流动的样子...还能听到声音”好像能听到你的心跳和脉搏,感受到你生命的勃勃迹象,有力又脆弱的。
“呵呵,乱讲”
“以后有我保护你,一定不会再受伤”
抽出世勋手上的棉签,扔掉,鹿晗拉过世勋的手腕,替他把衬衫袖口的纽扣系好,“那你呢,谁来保护你”。
世勋欲言又止,把头撇向窗外,“好像下雨了”
近一个月没有降水的清州,终于迎来了这个春天的第一场大雨。心也像一块干燥了很久的海绵,一遇水分,瞬间吸得饱胀。
---------------------
清州市立医院的门口可以坐到直达训练中心的巴士,鹿晗说不如坐计程车早点回去,世勋却坚持要乘巴士。
于是,两人等在医院门口的雨檐下,远远看到巴士驶近,便踏着石板路上的水洼,飞快的奔上车,相互推搡着坐在了靠后的双人座位上。
街灯,招牌上的霓虹,在雨中染开乡愁的光晕。
深夜,坐在昏暗的公共交通工具里,车窗映照的街景,总会让人倍感漂泊和奔波,不知道下一站是暂时停靠,还是作为目的地,永久居留。
“这条街,这样行驶过,很像北京的张自忠路…”也是五月份,凌晨1点多,洒水车刚刚喷洒而过,夜色深,湿气重,行人稀少,能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昼夜不停运转的机器
轰鸣声。
鹿晗面朝车窗,双手搭在前排的椅背,侧头枕上去,不紧不慢的对世勋叙述着。
“初三时,我特叛逆,今天把头发剔出三道缝,明天就染成金黄色,迟到翘课,三不五时的跟教导主任起争执,在宿舍里喝酒滋事被校橄榄球队开除…感觉有释放不完的能量,像
头爪利齿尖的幼兽。其实并不认为那样做有多了不起,或者只想惹我爸生气,或者只在凭直觉宣泄情绪…有天,忘记是筹备校庆还是什么的,班上的文委跑过来,拜托我上报一个
节目。临近升学考试,班上没有人响应,她说知道我会唱歌,可我猜她是觉得只有我是大闲人一个。之前她跟我表白被我拒绝过,我不好意思再让她下不来台,就答应报名了一个
独唱。演出当天,我吊儿郎当的站到台上,握着麦克风,台下前排那群给我处分,记我大过的校领导就那么看着我,露出不屑的表情。伴奏响起,只有一束简陋的追光灯打在我身
上,我唱的是林俊杰的《一千年以后》。一千年以后,世界早已没有我,我感觉自己飞到天外,跟尘埃,星云漂浮在一起,周围寂静,整个维度都在倾听我,有生命的,无生命的
。我开始担心,很久很久以后,有没有人知道我曾在这个星球上这样存在过。我年轻,有力量,怀着各种可能,给我机会,我可以拯救地球改变世界,但我为什么纵容自己一再堕
落,一再庸碌呢。演唱结束了,我知道我唱的很好,因为我被淹没在潮声般的喝彩里,听见有人喊我名字,“鹿晗”两个字,此起彼伏。下台前,我看到那群校领导一面鼓掌一面
交头接耳,赞赏的频频点头。之后,我就确定了“歌唱”这样一种发声渠道,它不同于竞技式的足球,而是自我对话的同时又寻求着他者的共鸣。渐渐的,我用唱歌消融掉了那些
幼稚可笑的暴戾。升入高中,交了新朋友,性情也有转变,会唱歌会跳舞成为我的标签,让更多人听我唱歌看我表演变成一颗在蚌壳里越磨越亮的珍珠...最近我总在想,那次经
历和日后来到韩国,进入sm,并且即将出道…冥冥之中有一种注定和关联。”
鹿晗扶着额角,思虑着,望向世勋,又仿佛透过世勋看到了某些更遥远更本质的东西。
“好想感谢在那场演出里为你鼓掌欢呼过的人喔”世勋第一次面对面倾听鹿晗用韩语讲了如此大段的口白。
“为什么”
“为你能来到我的国家,我所在的城市,和我走到了一起。”
“我们会成功,对吧?”鹿晗目光如炬。
“绝对”世勋确信无疑。
“像东方神起,super junior,少女时代那样?”所到之处,千人簇拥,万人景仰,身披荣光。
“不止,我们的要把梦做得更传奇更伟大。”
是你,赋予我长久以来所努力坚持的,一个更加激荡和绚丽的名字。
我们一起,创造些刻骨铭心的事吧。
朝夕相处的日子,确切讲,是有你参与的日子,慢慢成为一首“追忆与过往同长”的背景音乐,贯穿此后,奠定我的主体情绪,调动我的悲喜,推动我未来生活的起承转合。
世勋随鹿晗看向车外,心想日后一定要去北京,去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看看,走他走过的路,认识他的朋友。奇怪,又是在这种场景里想入非非---公交车,车外的风景---平稳中
带有颠沛。
不一会儿,世勋发现鹿晗竟然坐着睡着了,肩膀下垂,含着胸,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大概是担心了好多天的伤势终于被告知无伤大雅,才能放松神经的休憩片刻。
伴随着又一记点头的动作,鹿晗右侧的耳机滑落下来,世勋拉过,插进耳朵,一个深沉款款的男声在唱歌,伴奏里的钢琴像窗外渐小的雨势,无奈悱恻,大提琴引来的副歌部分让
世勋分辨出来,这是鹿晗时常哼起的那首歌啊,歌曲后半段的管弦配器,又渲染出悲切和妥协。
世勋盯着鹿晗的侧脸,鬓角和后颈处多余的毛发,圆润的耳部轮廓,散发出清亮的光,星辰透过大气的折射和阻隔,呈现于眼前的柔和的光。
不知是被鹿晗身上的光亮刺激,还是刚刚淋了雨,世勋的鼻子突然好痒,迅速捂住口鼻,喷嚏声还是吵醒了鹿晗。
“前面还有几站?”
“5站吧,哥,这首歌叫什么?”
“嗯?《两个人不等于我们》”
“讲韩文啦”
“我想想…”
听了太久韩文歌,那天鹿晗突发其想,就翻出王力宏的几首挚爱灌进了ipod。
“可不可以把副歌部分翻译给我听”
“哈?翻译?很难诶...”
“想知道他在唱什么”世勋从双肩包里取出画纸和笔,放到鹿晗的腿上,“我要中韩文对照的,上面是中文歌词,下面的是韩语翻译,一句一句对照,拜托了”世勋双手合十,拇
指和食指夹着笔,央求道。
鹿晗拿世勋没办法,掏出ipod把这首设成单曲循环,一边听一边誊写歌词,中文抄好,便开始了艰苦卓绝的翻译工作,幸好没有艰涩的用词,翻译好,就塞还给了世勋。
“我可能找到了退休后的副业”
“哈哈哈,是翻译官吗”世勋拿过歌词,“从这一句,唱给我听好不好”
“哪里?喔...你知道吗,我心快要溶化,是这样吗,压抑的会爆发,你爱我吗,爱我就懂我吗,告诉我善意的谎话,告诉我善意的谎话,好让我相信我不是太傻...”鹿晗耸耸肩
,示意演唱完毕。
“????,?? ?? ?? ????? ?????,????? ,???? ??? ?????...”世勋念着下面的韩语,“很有感触呢,爱得忍耐又不舍”
“还算通顺吗,没有语病?”
“相当好,而且有你平时讲韩语的语气在里面”
两人聊着,公车突然停在郊区的山路上,车上只剩鹿晗和世勋,司机检修过后,对两人说,“二位乘客不好意思,车出了故障没办法继续行驶,下一站就是终点,等拖车可能要等
很久,二位不如步行回去,沿着这条路,下了山道右拐就到了”
刚下车,世勋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鹿晗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两人头上,
“雨还是不小,再淋到就要感冒了”
“哥里面穿的薄,还是脱我的吧”
鹿晗瞪大眼睛制止住世勋的动作,意思是“听我的”
本来沿着山路内侧,世勋偏说害怕会有泥石流滚下来,挎着鹿晗的胳膊往靠山涧的那端走去。深夜的山路上很少有行车,蒙蒙茫茫的视野内只能眺望到远处市区里的万家灯火。
世勋把手臂环过鹿晗的腰,拽着鹿晗棉衫的衣角,鹿晗搓了搓世勋的肩膀。贴和的身体传递彼此身上源源不断的温度,没有接触的那侧身体则被夜风吹的凉意阵阵。
“回首尔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妈妈去教堂做弥撒,然后每天要好好做早晚祷告”
“听你说过妈妈有基督教信仰”
“恩,算是家族信仰,我嫌繁文缛节太麻烦,习惯都丢掉了,可最近发现,需要感恩耶稣的事情还真的蛮多,他待我不赖诶”
“比如说呢”
“比如说让我长得又帅又高,比如说让我会跳舞,比如让我一路顺利出道,再比如,可以让我遇到你”
“那..下次祷告的时候,记得代我跟他说谢谢”
上帝一定坐拥着一台功能无比强劲的电脑,不然怎么可能把十几亿人类的机缘际遇都安排的环环相扣,因果相连。
而我曾经一度相信,我跟你也是在他的庇护之下。所以,才会骄纵的认为时间还有很多,团聚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