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兔有救
一席喧闹争吵过后,安静的庭院的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只有漫天大雪噗噗往下飞落,陌纤尘穿过长长的廊桥,身后幻羽和四个丫鬟低着头慢慢跟着。
“你们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纤尘停步望着远处被雪花压弯了的柳枝,突然出声,
“主人,虽然山庄守卫严防,但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就让幻羽跟着你吧。”幻羽抱着剑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愿离开主人半步,今日偏厅主人让宰相吃瘪的事众人皆知,虽然此时宰相已不在桃源山庄,不保证他悄悄暗地里留着后手,还是寸步不离的好。
“没事的,山庄里每个地方都有暗卫保护,他们伤害不了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欣赏雪景,有事我会大叫的,你们就下去吧!”说完不等幻羽开口就一个人朝花园小桥走去,踩着雪花嘎嘎作响。
幻羽有些担心的看着纤尘,吩咐其余四人下去,自己独自一人在不远的地方悄悄跟着。
花园到处银装素裹,纤尘撑着伞缓缓走着,身后留下一串深深地脚印,天地间似乎只留下那一点红色身影,点缀在雪白的大地上,光彩耀眼。
或许是练了玉女心经的缘故,内功修为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即使在这么冷的天气,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但是空有实力,却没有招数,即使遇到敌人,纤尘也不曾害怕过,因为三十六计跑为上计,纤尘逃跑的功夫见长,任谁都追不上自己。
正思索间,在雪地里突然看见了一个深深浅浅的轮椅印子,朝前看去,不远处轮椅上坐着一个雪人,正是令狐澜,静静的看着纤尘,身边连伺候小厮也没有,伞也不打一把,就这么让大雪覆盖自己身上,要不是呼吸吐纳出的白气,纤尘恍惚都认为令狐澜都断气了。
纤尘连忙跑过去,将纸伞打在令狐澜身上,吼道,“你疯了吗?这么冷的天还跑到外面来,要死换个地方死,别死在我跟前。”
令狐澜僵硬的面容勉强挣出一丝浅浅笑容,泛着惨白的唇喘着粗气说道,“纤尘你真的好美!”
“我美不美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来夸奖,伺候你的人呢,你出来怎么也不带着小厮?”纤尘东张西望,到处也看不见有人影存在,更别提跟在令狐澜身边的小厮。
“纤尘你是不是在担心我的生死?”令狐澜想伸手触摸纤尘的容颜,可是连伸手的力量都没了,真的好累,好想就这样静静看着她。
“你!”纤尘被气得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真想一巴掌扇醒他,这孩子绝对被冻糊涂了,“来人啊,有没有人在?”纤尘喊了半天,喊破喉咙也不见人来,不远处雪地里躺着一黑衣人,正纳闷时,令狐澜开口说道,
“没用的,这里都被我下了迷药,暂时不会有人来了,你的人估计都躺在雪地里了!”令狐澜又开始浅浅咳嗽起来,纤尘连忙从怀中掏出巾帕,递给令狐澜,令狐澜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陪我聊会天好吗?”
纤尘看着巾帕上的淡淡殷红,再大的火气此时都发不出来,她只得点了点头,把身上的狐狸毛披肩拿了下来,盖在了令狐澜的身上,一手撑着伞,一手紧紧握着令狐澜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送过去,可是令狐澜的身体一丝温暖都没有,像一个活死人一般冰冷。
“你知你恨我,当初那般对你,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那夜我蛊毒发作,恍惚间把你认成娘亲,把所有的怨恨发泄你身上,差点酿成大错,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若恨我就恨吧,恨也比你不记得强,纤尘我喜欢你,我从来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何滋味,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何味道,痛苦欢喜着,甜蜜悲伤着,思念煎熬着,如果时间重来的话,我从不后悔那天我所做的一切。”令狐澜慢慢诉说着,眼角湿润,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带着笑容的嘴角一丝红线慢慢流淌了出来,梨花带笑,漫天的铁锈味弥漫而来。
纤尘凌乱了,手足无措,她知道这种滋味,她不曾想到令狐澜会喜欢上自己,她一直以为令狐澜是恨自己,想无时无刻置自己于死地,原来他竟然喜欢自己,这份深情让自己如何收下?
忽然间恐惧感弥漫而来,就像当初师傅离自己而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那般,这一瞬间好恨自己在现代为什么不好好学医,为什么要学商,这样自己就可以救好多好多的生命,就可以留住师傅,就可以留住眼前的男子。
“对不起!”纤尘此时只能说出这三个字,包含了很多很多的情绪,无奈,原谅,理解,宽容。
“这三个字应该是我说的,可是一直找不到你,我怎么也找不到你,纤尘你喜欢过我吗?哪怕一点点?有吗?”令狐澜睁着琥珀色的双眸静静地期待着纤尘的回答,
纤尘温柔得轻抚着令狐澜发丝上的雪花,说道,“虽然以前我有恨过你,但是如今我再也恨不起来,我只知道有一个温柔似水容貌极美的小白兔曾经深深喜欢过我,纤尘此生无憾。”
“已经足够了,谢谢你,令狐澜今日是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我只是觉得好累,纤尘能像那日一样再抱抱我好吗?”令狐澜说完慢慢闭上了双眼,不再说话,像睡着了一般。
纤尘吓得紧紧抱着令狐澜冰冷的身子,大声说道,“令狐澜你醒醒,你给我醒醒好不?你别吓我,呜呜,来人啊,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主人,主人我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幻羽这才从不远处这才跑来,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药瓶。
“快来看看他,还有救没?”纤尘连忙抱起轮椅中单薄的男子,朝幻羽大步走去。
幻羽探了探令狐澜的脉象,伸指鼻息处掐了掐人中,随即开口说道,“无碍,令狐公子只是寒气入体,晕厥过去而已,只要温水泡一下,出出汗,吃两幅药即刻就会醒来,只是他体内的原本好像就有旧疾,幻羽学艺不精探不出来,还请主人莫要耽误时间,快送令狐公子回房吧。”
“好,我这送令狐澜回去,只是这四周都有迷药,你怎么会进得来?”纤尘探起好奇的眼神盯着幻羽,
幻羽大惊失色,连忙跪地,开口说道,“请主人原谅属下擅作主张,原本幻羽跟随主人怕主人有个闪失,可谁知刚进这花园就闻到一阵迷药气息,身上临时也没有解药,不敢随便进来,怕主人有个万一,于是折回去拿了解药过来,还望主人原谅属下。”
“算了,幸好你来的及时,雪地里躺了不少暗卫,你把他们救醒,此事不用伸张,我先回后院,其他事容后再说。”
于是纤尘抱起令狐澜一溜烟不见了人影,留下幻羽傻傻跪在雪地里惊讶,难怪主人不让跟着,光是这轻功速度,世上怕是无人能及,于是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朝周围暗卫的地桩走去。
回到后院,下人见了都纷纷让开道,临时纤尘也不知令狐澜住哪个厢房,于是把令狐澜抱进了自己的卧室,虽然男女授受不亲,自己还是未出阁的女子,毕竟令狐澜是个病人也顾忌不了这么多,再加上自己的卧室又有地火,很是暖和,对令狐澜的病情也有帮助。
刚把令狐澜放在床上,把他外衣全部褪去,只留亵裤,盖好被子,纤尘转身看着身后几个丫鬟盯着自己的眼神十分怪异,纤尘皱着眉头不悦的吼道,“都愣着干什么?你去准备木桶热水,放些生姜,你给叫个郎中过来,还有你再准备一身干净的男装,你也别闲着,去把跟在令狐公子身边的小厮找来,手脚利索些,这件事做不好你们就给我卷铺盖滚回家!”
“是,主人!”几个丫鬟第一次见主人抱男子回来,也是第一次见主人发这么大的火,都纷纷心里在打赌,这个男子应是主人极为重视之人,不敢懈怠,纷纷忙活起来。
纤尘守在床边一会摸了摸令狐澜的额头,怕他发起高烧,时不时用热毛巾擦着令狐澜的身子,这时可爱乖巧的霜儿丫头跑了进来,好奇得盯着床上的男子看着,低声询问着,“主人,忙了这么久,连晚膳都没吃,要不要休息下,喝杯热茶吃点东西休息下,换身衣裳吧,主人的衣裳都还是湿的,这些事霜儿也会做的。”
“好吧,既然你来了我也放心些,记得要按时帮他擦身,刚才郎中吩咐过,他半夜应会发高烧,等药凉了,你便服侍他服下,我先去换身衣裳,等会再过来。”
“嗯,霜儿会记住的。”霜儿从纤尘手中接过毛巾仔仔细细擦拭着令狐澜的额头,纤尘再次看了眼令狐澜,转身出了门,刚到门口只听见噗通一声,跟着令狐澜身边的小厮便跪在了纤尘的面前,
“今日之事谢谢陌老板救了我们家少爷,修儿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陌老板的大恩。”修儿端端正正跪在纤尘面前,
纤尘看了看冷冷说道,“你这个下人平日里怎么照顾令狐公子的,这次幸好是我及时遇见,不然后果你担当得起?再者说你们家公子一心求死,我救了他这一次,难保他下一次就会那么容易被人搭救,此事也不是你的错,你起来便是。”说完,正欲踏步前去,可谁知还没踏出一步,双脚便被修儿死死抱住,
修儿眼泪啪啪直往下掉,呜咽着继续说道,“修儿求求陌老板救救我们家少爷吧!”
纤尘皱着眉头,不悦得说道,“你们家公子的病你比我清楚,我又不是郎中如何救得?你莫要再哭哭啼啼了,还不进去看着你们家公子。”
“修儿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说话没有什么分量,但是少爷待修儿一直像亲人那般,少爷若是去了修儿也不想活了,求求陌老板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家少爷吧,我知道少爷一直喜欢陌老板,虽然我从来未曾听少爷提起过您的名字,但是修儿常常见少爷对着一副画像痴痴地望着,修儿不曾见过画像中的女子,今日来到桃源山庄才知,画像中的女子便是陌老板您,求求陌老板救救我们家少爷吧,修儿给您磕头了。”说完便在地上磕了起来。
“唉,你起来莫要磕了,你哪怕磕破头也没用,你们家少爷的病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早已病入膏肓,还不如多陪陪他,让他在不多的时日内过得快乐些。”纤尘说完,转身扶起哭成泪人的修儿,继续说道,“我也会尽我之力,寻找解药。”
“谢谢陌老板,有陌老板的帮忙我们家少爷的病一定会好的,修儿再次谢谢陌老板了。”修儿连忙擦干眼泪,破涕为笑,时不时探头朝屋内看去,担心的表情一览无遗。
纤尘点了点头,说道,“进去看看你们家少爷吧。”
修儿连忙朝屋内跑去,纤尘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着原来这世上也有如此深的主仆情谊,快步朝另一见房间走去。
纤尘推开门就看见楚寻欢衣衫半敞,慵懒斜靠在一根线上,对,就是一根线,从床边延伸到柱子,微风吹过,卷起紫色的衣衫飘荡,楚寻欢手里拿着一枝含苞待放的冬梅,正一瓣一瓣往嘴里送着,斜眼眯向门边的纤尘,开口说道,“怎么?想好了跟为师回去么?”
纤尘转身关上门,慢慢走到楚寻欢飘荡的绳下,抬眼看向楚寻欢开口道,“令狐澜你能治吗?”
“他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救他?”楚寻欢冷笑着,不再吃梅花,飞身从绳上飘了下来,搂着纤尘,轻轻在纤尘嘴边落下一个浅吻。
淡淡的梅花香扑面而来,纤尘皱着眉头,想推开楚寻欢,却怎么推不开,做再多也是无谓的挣扎,谁叫当今世上武功排行榜上楚寻欢位居第一,于是任由他抱着,接着说道,“令狐澜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你既然是我的师父,天下之事你都应知道,他的蛊毒除了你无人能解,你救救他吧,算徒儿求你了。”
“呵呵,纤儿这是你第一次求为师,竟然为了那病怏怏的小子求为师,你可知那小子是药王谷的毒手圣医,连他师父都解不了他的蛊毒,为师怎能解得?”楚寻欢轻轻抚开纤尘鬓间的残雪,斜眼却看见了纤尘插在发间的木簪暗暗蹙眉。
“既然如此,那纤尘就不打扰师父休息了,纤尘告退!”说完,纤尘推开楚寻欢,落寞的眼神楚寻欢看在心里,很是不忍。
当纤尘快要踏出门口,楚寻欢突然开口说道,“他的蛊毒也不是不能治愈,只是少了一味药引,不过这味药引极难寻得。”
纤尘突然大喜,转身快步扑进楚寻欢的怀里,扯着楚寻欢的衣领说道,“真的吗?是什么药?你快说!我这就派人去寻!”
楚寻欢看着纤尘高兴的模样,心口泛起一丝丝疼痛,很不是滋味,要是有一天我也是这样,你会为了我不顾一切赴汤蹈火吗?
“若是为师说了,你会跟为师回去吗?”楚寻欢嗅着纤尘淡淡的发香,静静得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会,只要师父救好了令狐澜,徒儿一定跟师父回去成人礼,陪在师父身边孝敬你。”纤尘狡黠一笑,扯着楚寻欢的衣摆撒娇。
“是相容花!我也是听古书上记载,至今尚未有人寻得,此花生性喜寒,生长在寒雪峰山峰峭壁之上,每十年开花一次,而且开花是在每月十五月满之夜,一瞬间消逝,若是不及时采摘,那要在等十年,为师也未曾见过”
“啊,这样啊,那不是难上加难?连师父都没见过,只是听说,那纤尘上哪去寻?”纤尘不高兴的嘟起嘴巴,正思索着如何让人去寻来。
“既然师父已经说了,纤儿打算什么时候跟为师回去?”楚寻欢偷偷在纤尘嘴边又窃了一个香吻,不知不觉自己爱极了纤儿的味道。
“等我把山庄里的事打理一下就随师父回去看看,师父就在山庄里再多住些时日,有什么不满意尽管跟下人说。”
“有纤儿的地方,在哪为师都很开心,只要你把门口那些觊觎师父美色的丫鬟打发了就好,我喜欢安静,不需要人伺候。”楚寻欢说完眼神又瞟到门口那些躲躲闪闪的人影,示意着纤尘看去。
纤尘望了望会意一笑,点了点头,便离开楚寻欢的怀里,朝门口走去,“咳咳,看来有些人啊,真该打发了去畅音阁,听说那里的小倌长的更是国色天香噢!”
只听见几声噗通,就没了声音,纤尘笑了笑,大步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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