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宠溺 何其幸哉(一)
很久都没有做到这个梦了。
艳色花海,幽幽瑶琴声。
翩翩同心蓝蝶共舞,妖娆梵世花群环抱,暗金月牙重影高悬,血色阎罗滴血成泪。
有人在说话,颤栗的悲伤,枯涸的绝望。
“妃儿,你回来吗?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妃雪,妃雪……伊人已逝,凤佩亦碎,怎吾独留,心伤心死……妃雪,妃雪,回来,回来啊……”
“你怎可入我心来,又这般残忍的离开,是我不该贪心,奢望得到爱情……”
“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将目光停驻在你身上,可是现在……我只要你回来就好……”
“……吾以吾之灵魂起誓,卿生君生,卿殒君相随,天上地府,永世不离,勿论凡尘变转,勿论身死轮回,你永远是我祁御……的妃……”
谁的妃?
谁在说话?你们在叫我吗?
“妃儿……妃儿,醒一醒,你做噩梦了……”
又有人在说话,这声音……
是哥哥!
缓缓睁开眼睛,卿漪妃雪看见了旒黎宫内阁熟悉的景象。
是了,之前她是被烟旒带离射园的,看来又霸占他的床榻了。
反射性的想起身,却感到浑身的乏力。
“唔……”皱着眉动了动身子,只觉得一点劲都没有了。
“别乱动。”
有人轻柔的抚上自己的鬓角,细细的抚摩。
抬眸看去,不是臧玥烟旒,红色修衣的哥哥卿漪檬绮清荷般淡静的容颜映入眼底。
“哥哥!”募然想到什么,卿漪妃雪惊叫了一声,继而上上下下打量。
凤瞳中闪过一丝隐隐笑意,卿漪檬绮伸手指点她鼻尖,扳着脸问:“看什么?”
没有从卿漪檬绮身上看出一丝伤痕,但卿漪妃雪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哥哥,你有没有受伤?”
“你哥哥没那么不济……”卿漪檬绮轻哼了一声,伸手将裹在华色锦被中,只着了雪色里衣的小人儿捞出来,揽进怀中。
卿漪妃雪舒服的靠在那淡淡清雅香的怀中,双手自然的搂紧眼前雪玉般莹白的颈项,懒洋洋的嘟嘴道:“是,妃儿知晓了,哥哥是最厉害的~!”
环抱着自己的力度却瞬间收紧,哥哥卿漪檬绮伸手撩开她的额发,微热的指腹隐有战栗的滑过眉心的刺伤处,卿漪妃雪听见他闷闷的轻语:“最厉害的不是妃儿吗?敢以超凡级憾抗武仙级……”
听着从未有过的沉闷声音,卿漪妃雪只觉得心脏微痛。
哥哥生气了,为她的鲁莽行为。
心中满是忐忑,卿漪妃雪低着声音言道:“哥哥,是妃儿任性了。”
她言罢,停顿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只能任自己陷在这温暖而战栗的环抱中,抱着自己的哥哥亦不言语。
久久,满室沉默。
卿漪妃雪抿了抿嘴,试探的撒娇着开口言道:“哥哥,妃儿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啊?”
“嗯……”
回应她的,是淡淡一个鼻音。
心内咯噔一声,卿漪妃雪暗暗焦急。
完了,哥哥很生气。
这种时候,撒娇是没用的。
卿漪妃雪苦恼的皱起眉头,不管了,只能用杀手锏了。
双手簌然放开弧线优美的颈项,鬼祟的向下游弋,分明有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哥哥身子一紧,却毫无反应,她唇边泛开笑意,嚷嚷叫道:“老哥!不准生气,不然你会更加少年老成的~!笑一个啦!”
完全以豁出去之姿将手贴着妖红修衣束身的腰际,卿漪妃雪两只小手乱挠起来。
“呵呵呵呵……”卿漪檬绮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修长的身子一斜,他整个人仰倒在床榻上,还不忘抓住在腰间作怪的两只小手,将其主人也带上身来。
“哇呀……”惊叫一声,卿漪妃雪整个人趴在卿漪檬绮身上,一惊之后,继而吧嗒一下张嘴,在视线里雪白的玉颈上咬了一口。
“嘶……”这回轮到身下人被震撼了一般的惊叫。
卿漪妃雪在他有所反应之前迅速松口,她懂得点到为止,就可以只是嬉闹而已。
“妃儿!你又胡闹。”绝美的凤瞳锁着被逮到身上来的小人儿仰起的小脸上张扬着的坏笑,卿漪檬绮佯怒道,语气却完全强硬不起来,原本如雪的脸颊上隐带绯红。
卿漪妃雪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伸手揽住卿漪檬绮的颈项,将脸靠在妖红修衣的胸口,轻声道:“哥哥,对不起……”
抱住身上的小人儿,卿漪檬绮轻嗅着那顺滑发丝间淡淡好闻香气,不觉加深了环抱的力度,将头倚靠着怀中人儿肩上,他闷闷的轻语:“莫要再犯险了,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生向身在边疆的父亲交代?母亲……也会怪我的呢,有事情,不要一个人去承受,你有我,有烟旒,在你拥有绝对的武力之前,我们会保护你的,在这皇宫之中,你已经有两回遇险了,知不知道,我已经受不住这种惊惶了……”
卿漪妃雪“嗯”了一声,但是有些话,她在心内挣扎半响,依然还是开了口:“哥哥,妃儿也不能太过依赖你跟表哥,妃儿始终会出宫的,往后,哥哥身在边疆,表哥身在皇宫,有些人有些事,妃儿必须独自去经历,若遇事只会想要逃开,妃儿就不配身为哥哥的妹妹,不配生为定北元帅的女儿……”
她的声音渐渐轻下来,因为没有听到回应。
久久,耳际蕴绕一声叹息。
腰际被轻柔的托住,她被推离了那淡淡清雅味道的环抱。
坐在床沿边上,身侧的卿漪檬绮直起身子,那双大而明媚的丹凤眼眸光流转,涓涓的视线和卿漪妃雪的正正撞在一起。
她看见卿漪檬绮那双黑的像黑曜石的凤眸中隐有雾气,看着自己的视线中有着欣慰有着怜惜,有着欢喜有着担忧,纠葛复杂,却又温暖似和风。
“傻丫头……”卿漪檬绮喃喃着,缓缓闭上眼睛,伸手轻叩住卿漪妃雪的后脑勺,将她拉向自己。
卿漪妃雪乖乖的任两人面对面的额头贴着额头,鼻间闻到的,是少年身上从未变过的风尘不染的清雅味道,少年细致的皮肤,微凉的触感,令人如在梦中。
轻抚着卿漪妃雪的发丝,卿漪檬绮缓缓放开怀中温暖的小小身子,伸手刮了一下那小巧可爱的琼鼻,清荷般秀俊的脸上再次浮现卿漪妃雪熟悉的宠溺笑容:“是哥哥忘记了,我的妃儿也在慢慢长大,也有自己的想法呢,这很好,我们卿漪家的孩子,确实该如此,妃儿,等你这回离宫回府,哥哥会好好的教你天截傲世剑诀,除此之外,咱们卿漪一族许多武过超凡级后才能修炼的功法,妃儿也可以练起来了……”
小脸上绽开大大的笑颜,卿漪妃雪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恩,妃儿会用心练习的!”
哥哥的脸上重新露出这般宠溺的笑容,显然是原谅自己了,卿漪妃雪这一刻的心情,欢欣的就连自己也觉得有些惊惧。
哥哥会对着自己板起脸,卿漪妃雪以前甚至从未想过。
这个少年对自己从来都是满满的溺爱疼惜,全心的付出守护,但是他也会生气,也会担忧,这样的他,没有了那少年老成的镇定,不再是那个天纵之才,而只是个宠溺妹妹的少年。
她曾经只是一个平凡的女生灵魂,何其幸哉,能在这异世界,遇上这样的一个少年。
不着痕迹的低下头,卿漪妃雪将小脑袋窝进少年温暖的怀中,唇边泛开香甜的微笑。
“你是我的哥哥,真好……”无声的口型,这一句话,卿漪妃雪不需要说出声音,因为已经刻在了心上。
卿漪妃雪到底还是困顿,跟善晋少君恒殇不夜那样等级的人比拼内劲的下场是,直接在哥哥怀里又睡了过去,还沉得要死。
卿漪檬绮将睡的天昏地暗的小懒猪盖好锦被,压紧被角,静静的看着小人儿一会儿,便缓缓起身走出了内阁,妖红颜色修衣的欣长身形迅速掠闪,速度无比快捷,在空气中延出了接连着的好几个虚影,这些虚影艳红色泽,红的似火,艳的似国花梵世。
此时的时间,正是第二日的清晨。
旒黎宫正殿外月牙白色广袖修衣的臧玥烟旒置身与花海之中,默默的凝望着身前那双冰蓝色的蝴蝶,他的发,是漆夜般的纯黑,他的眼眸,绝美倾华,色泽也是宝石般的黑。
轻柔的微风忽的吹进花海中,拂撩的双蝶齐飞,百花摇曳。
没有回过身去,臧玥烟旒魅美而菱角分明的幽滟眸瞳泛起娆娆的眸光,绝美的脸上,却闪过一丝隐忍的落寞,但这一丝落寞很快的消隐,等的他转过身去,面上已然不带丝毫情感,只剩下了淡淡的淡漠。
“妃儿醒了吗”淡淡的询问,他望着静静站立在花海之外的卿漪檬绮。
妖红的衣诀被清幽的和风吹动,卿漪檬绮没有回答臧玥烟旒的问题,启唇,他言道:“你与红印对战,可有损伤?”
“你之前曾经以炙炎气劲击伤过他的内府吧……”眸光微转,臧玥烟旒的视线投向蔚蓝的天幕:“交手三招,我引动了他体内尚未能化去的炙炎气劲,他便退走了。”
卿漪檬绮闻言,修眉不自觉的微微上挑。
引动被我击伤的内府中残留气劲……
这世上,就算修炼的功法相同,各人修成的气劲亦会有差异,能引动性质完全不同的别人的气劲,还是在他人内府之中,这已经是闻所未闻,更不要说,只是交手三招就做到了这一点。
自己这个表弟,或许才是这北疆葛洛国最强的武力高手吧……
抿了抿嘴,卿漪檬绮点头言道:“这确实是最简便的方法。”
臧玥烟旒却无奈的笑了起来:“无法,如非必要,我实在不想再伤人。”
闻言,卿漪檬绮不置可否,沉默片刻,他才又复开口言道:“明日,如果一切顺利,妃儿就会自由,你只有两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就会带着妃儿离开皇宫。”
臧玥烟旒绝美的脸上,原本淡漠的神色一点一点褪去,唇边本就极为浅淡的微弧也慢慢的消隐,有一些苦涩一样的感觉在嘴角弥散开,绝美的脸上浮起难以掩藏的深深不舍与无奈。
他的视线绕过花海,绕过卿漪檬绮,也仿佛穿透了庭堂回廊,将那小小的人儿映入眼底一般,但现实,不过眸华一阵黯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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