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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红魇 武仙之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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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疆葛洛国皇宫之内,有一座淡金色恢弘宫殿,是最靠近东宫傅太后寝宫慈渲宫的所在,宫殿虽然华美无伦,除却殿外驻守的兵士,内里却毫无人气,这宫殿正门的匾额之上,正正的书写着三个暖金色的北疆葛洛国文字——华萱殿,这是靖皇臧玥傲唯一的同胞妹妹,已故訫惠国姬臧玥晴萱未出嫁时候的住所。

    红霞落尽,星斗拱月。

    夜幕下的华萱殿殿门外,几盏宫灯照的一片通明,灰褐色华服锦衣的西长安鹫左右来回而行,一双细长小眼中满是惶急。

    “为什么会这样!卿漪檬绮明明被帝君派往旗云山脉清剿悍匪,来回几千里,他是武仙级,能赶回来不稀奇,可是我与卿漪妃雪结怨不过几日,谁能日行千里将他找来……”他的口中,不断喃语着一段话,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殿门对应着的,是十数层的台阶,最上面的那一层,一袭水蓝色广袖裙裾的涓弱少年正提着裙裾两侧,踮着脚在台阶上一下一下的往下跳着,下了十阶,再转身,向上继续跳着,阳光映照下,那少年精致的比女孩儿更加姣美的容颜上泛开着娆娆的浅笑,这笑容清澈单纯的毫无心机一般。

    西长安鹫却受不了的定住身子,看着那来回蹦跳的少年气冲冲言道:“彤仇无须!你可不可以歇停一会儿?你这样跳来跳去的,我看着都心烦!”

    “你心烦?本少君还心不甘呢!”少年在台阶中央站定身子,抬头望着殿门外的西长安鹫,如雪般精致的脸上隐约可以看见一条淡淡的剑痕,隐带姣美的一双桃花眼微眯之间,漾起一股子酥麻的甜腻。

    这精致少年,便是皇城善五少君中年岁最小的善霄少君彤仇无须。

    “我看你玩的起劲,何来心不甘?”西长安鹫面向台阶上的彤仇无须,面泛不耐。

    彤仇无须看着西长安鹫,姣美的脸上泛开缱绻的笑意,略有几分懒洋洋的神情,如女子般嫣红小巧的唇瓣自然的撅起,声音中满是腻腻的鼻音:“本少君费了半月多的心思,才能在今日将那男葵园的魁首解开彩翼华服搂上床去,你这丑男倒好,竟敢闯进来坏本少君好事!你说我能甘心吗?现在还敢在这边唧唧歪歪!哼,对着本少君吼有个屁用,色字头上一把刀,谁让你去招惹长公主引出这么多事的?真该早早的就阉割了你以绝后患!”

    那边厢,西长安鹫闻言顿时暴走,他蹬蹬蹬走下台阶来,站到彤仇无须面前,愤怒的道:“别在我面前提长公主!还有,你把那男魁搂上床去?得了吧,我看到的分明是他整个人被绑着赤脚在蜡烛堆里跳脱衣舞,你还蒙着眼睛拿他练飞针!若不是为了不夜,鬼才要进这乌烟瘴气的男葵园!我见到你这娇里娇气的娘们样就恶心,小小年纪就进那烟花之地,却偏偏长得雌雄难辨,不练剑专捏针,还想阉割我?真是笑话!还是小心你自己吧,皇太子要是知晓你去了男葵园嫖——男妓,该变太监的就是你了!”

    他还特地将男妓二字咬的极重,并且阴霾的冷笑起来:“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看你还不如乖乖的从了他……”

    水蓝色广袖裙裾下,雪白颜色一闪,“碰……”的一声,西长安鹫双腿之间直接被踹了一脚。

    “哇啊……”惨叫一声,他就这样以双手抱着胯间仰天就倒载台阶上弓着身子虾米似颤抖。

    放下手中裙裾的两角,彤仇无须悠闲的拍了拍裙面,面带着笑意的打了个哈欠,瘪嘴言道:“丑男,早说过不要把你的丑脸靠本少君太近,不然本少君会控制不住手脚废了你,干嘛不听呢……”

    “唔唔唔……”西长安鹫痛得完全不能答话了,眼泪鼻涕涂了满脸。

    彤仇无须做出犯恶状,忽的,他背过身懒散的信步向上走去,唇边的笑意一下子加深。

    一阵流风掠过,海兰色修衣的善晋少君恒殇不夜静静立于台阶的之终,血阎罗面具竟有了两条绽开的裂纹,镂空处,那双空寂无波的灰蓝眼眸淡漠的注视着正信步而上的彤仇无须。

    停了一下脚步,彤仇无须看着恒殇不夜,笑着却满脸惊讶:“哎呀哎呀,你怎么没死啊?!”

    恒殇不夜抬手,对着他就是狠狠一道凌厉掌风。

    彤仇无须闪电般下蹲,外加……伸手抱头。

    “刺啦”一声,他双手的袖子在劲风中被划戈的破碎,露出雪白的双臂,诡异的是,他的右手手肘间,吸附着一只婴儿手掌大小的碧蓝色肥圆蝎子,一暴露在月光下,那肥的完全圆滚滚的蝎子顿时飞快的沿着手臂钻进了彤仇无须的衣服里。

    悠闲的站起身来,彤仇无须隐带姣美的一双桃花眼眸光晃闪,笑意盈盈的晃动着两条白藕似地胳膊,向着恒殇不夜佯怒道:“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对着这世上唯一能保你小命的人也这般下手不留情,真够令我伤心的呢……”

    面前的恒殇不夜却不搭理他,空寂无波的灰蓝眼眸转向一侧的西长安鹫,继而转回到彤仇无须身上,一丝寒意在眸心晃闪而过。

    彤仇无须笑的没心没肺的向着恒殇不夜吐了吐舌头,面带无辜的言道:“这可不能怪我,就像你见不得漂亮的人一样,我也实在忍受不了这丑男了,不过你知道的,看在你俊美无韬的面皮上,我不会给他断根……”

    台阶上好不容易撑着忍受剧痛的西长安鹫听得想吐血,但他此时却挣扎的站起身来,扭曲着双腿,姿势诡异可笑,忍痛的脸上,那双小眼睛看着恒殇不夜,满是担忧:“不……不夜,你可有伤着?”

    彤仇无须倒先笑了起来,毫无忌惮:“哈哈哈,你这丑男挑出来的事情,现在倒知道担心了?真是好玩至极了!”

    西长安鹫顿时僵住了脸,他急急的看着恒殇不夜:“不夜,我,我……”

    他急着,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料到了不夜会为自己出头,却没料到最终和不夜交手的会是卿漪檬绮。

    恒殇不夜向着面带惊惶的西长安鹫摇了摇头,启唇,语音冰凉不带丝毫情绪:“我与他,本就该有一战。”

    “可是……”西长安鹫泛红了眼睛,急急的道:“若不是我招惹了那卿漪妃雪,你也不会昨日刚入武仙级就和卿漪檬绮对战……”

    抬了抬手,恒殇不夜止住了西长安鹫接下去的话语,却不再言语。

    在西长安鹫的注视下,他缓缓伸手,双手上的护套在一瞬间竟化为黑色粉末,显露出白皙的肤色,他以修长右手覆上血阎罗面具,下一秒,那面具被自脸上摘下,墨黑发丝间,绽开剑芒般凛冽锋芒的俊美,天下无双。

    善晋少君恒殇不夜,他自小便极度厌恶拥有美貌之人,并且不分男女,就连宫中姿容绝美的皇子公主或者各宫娘娘,他也同样厌恶,只是很可笑的是,他自己的容颜却才是真的无伦美貌,所以年过10岁,便戴上了可怖的血阎罗面具,自此,除了觐见帝君,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摘下面具。

    而这面具下的容颜,便似落霞中的颜如玉,俊美不可方物,却又毫无表情,好似无情无心。

    停驻在台阶上的彤仇无须那双泛着缱绻笑意的桃花眼静静望着眼前人,脸上随着时间已经变得很淡很淡的剑痕处肌肤恍似泛疼,心内却浮起另一人无双俊美的容颜。

    心口一瞬间的钝痛,转开目光,他伸手揉了揉眼睛。

    起步,彤仇无须又转身向着台阶下跳去,还喃喃自语一般的大声说着:“真是活该,自己不喜欢说话,也不把别人的话当回事,武入仙级了就能开始逞能啊?!也不看看自己是怎样的武仙级,不过也好,与其一直不死不活的,还不如给卿漪檬绮宰了,省的我准备的那口棺木一直送不出去……”

    西长安鹫正在努力忍着痛一步一步向上走,听了这段话,顿时完全暴走:“彤仇无须!你这张恶毒砒霜嘴!迟早烂掉!”

    “卿漪檬绮……”暗哑的声音,恒殇不夜灰蓝的狭长蓝瞳中募得有着翻涌的氤氲,唇边,一丝殷红中带着诡异灰色荧华的血丝缓缓显现。

    西长安鹫大惊之下,竟顾不得疼痛,快步走过台阶,站到恒殇不夜身侧一把扶住他,急问:“不夜,你伤着了!该死的,彤仇无须,你还在那里默哀什么!还不快过来!”

    摇着头,彤仇无须起步,慢悠悠的走来,伸手入怀,两指执着一枚诡异的墨兰色细针,姣美的脸上一片哀怨之色:“哎,本少君怎么这般凄惨,原本该窝在热烘烘的被窝里抱着香喷喷的美人儿,现在却要来这边当你的‘御用太医’,恒殇不夜,以后别去招惹那卿漪檬绮,这么多年都忍下来了,还怕等不到超越他?不然本少君的兰蝎针再毒,也克制不了你体内的药毒了……”

    “你不要再磨磨蹭蹭的废话了!”西长安鹫已经急得满头大汗了,他扶住恒殇不夜,却大惊的言道:“好冷……咳,又好热……”

    “你说什么?!”水蓝色光华一闪,彤仇无须已经身在恒殇不夜面前,他姣美的脸上竟是一片的震惊,玉葱般的手指搭上恒殇不夜右手脉门,娟秀的眉下,桃花眼缓缓睁大:“这两股气劲一为炙炎一为至寒……竟然还是血亲,找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直就在眼前!”

    倚靠着西长安鹫的恒殇不夜狭长蓝瞳募然闪过琉璃光华。

    “呵呵呵呵。”彤仇无须神经质般的轻笑起来,捏着诡异墨兰色细针的手指轻弹,细针已经没入了恒殇不夜的心口处,继而不顾西长安鹫瞬间要杀人的眼神,他伸手搭上恒殇不夜的肩头,连拽带摇:“我就说阎王爷一定会怕你这个嗜血阎罗去抢他位子,不会让你下地府的!哈哈哈,炙炎至寒,再加上本少君的宝贝兰蝎子,天王老子也别想把你收去!你死不了了,死不了!”

    一旁的西长安鹫更是被他随手一掌打的滚下了台阶。

    “你这丑男被卿漪妃雪那个红疤丑女打真是太妙了!”

    一路滚下去呈四脚朝天状倒在台阶下的西长安鹫呆愣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至寒……对啊,那天我的整个手腕都被冰起来了,卿漪妃雪的内劲是天下至寒,卿漪檬绮则是天下炙炎,呵……呵呵,天下至寒……天下炙炎……”

    他站起来开始傻笑,腿都哆嗦着却欢欣万分的就往台阶上跑。

    “嘎……”彤仇无须忽的顿住笑声,皱起了眉头,他无奈的一声叹息,拍了拍身侧正沉息运气的恒殇不夜的肩,一双桃花眼中泛起恶作剧般的眸光:“可惜,卿漪檬绮是武仙级,那红疤丑女却只是超凡级,哎,至寒炙炎不均等,用那法子的话,估计你会直接被烧焦啊……”

    “噗……”西长安鹫一脚踏空,再一次一路滚下台阶。

    “彤仇无须!”他怒吼。

    那边厢姣美的少年得逞的笑起来:“哈哈,你叫我干什么,这次可是你自己要下去的……咳。”

    一股惨烈冷酷的气机直接锁定在他身上。

    呐呐的转身看着身侧浑身散发着暗隐刺骨的冰寒的俊颜,彤仇无须笑了笑,瘪嘴言道:“我只是再开个小小的玩笑,不用这样吧……”

    通体已经变成诡异荧灰色的兰蝎针针尖正正的刺在他雪白的右手手腕间,针尾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海兰色修衣的恒殇不夜缓缓自他身侧步下台阶,隐约开始带了腥甜血味的空气中,传出恒殇不夜毫无情绪的声音:“只是玩笑……”

    会出人命的事还只是玩笑?!

    气的差点吐血,彤仇无须看着自己这会儿功夫就肿的三倍多的右手手臂,哆嗦着一掌拍在自己胸前,急急的言道:“肥蝎,你的毒加药毒再加卿漪檬绮的炙炎内劲和那红疤丑女的至寒内劲,快点出来救命!什么再睡,再睡你家主人就要死了!”

    台阶之下,已经站起身来的西长安鹫看着缓缓走近的恒殇不夜。

    “走。”

    淡漠的一个字,海兰色流华闪过,两人同时消失不见。

    台阶之上,彤仇无须双眸紧闭,姣美雪白的脸上灰气与兰气不断交替晃闪,右手手腕上,那只肥圆异常的碧蓝色蝎子围着兰蝎针不断打转,它的身体在月华照耀下,渗出一粒一粒细密的荧灰色汗珠,彤仇无须的右手渐渐的回复了原来的摸样,他睁开眼眸,伸手拔下兰蝎针放回怀中。

    “下手还是这么狠……”纤细的手指,抚上脸颊上淡淡剑痕,彤仇无须唇边泛起莫名的笑意:“不过是个丑男,却能成为你的逆鳞,呵呵,真不该让你活这么久啊,我这算是自作孽吗?不过除了为你续命之外,我好像真的是没什么用处了……”

    肥圆异常的碧蓝色蝎子更加圆了几分,一副吃饱喝足样的悠悠爬进了彤仇无须的衣兜里。

    晃了晃两只白白的手臂,彤仇无须皱了皱鼻子,桃花眼再次浮起缱绻的笑意,嘴巴吧嗒了一下,喃喃自语道:“呵呵,又剩下本少君一个人了,看来今晚还是得上男葵园凑合一夜了,算了,再让那男魁美人陪本少君练飞针吧。”

    “恒殇不夜,真想看看,什么时候你这张冰霜一样的脸上能出现其他的表情呢……”轻抚水蓝色广袖裙裾,悠然起步,带着娆娆的浅笑,彤仇无须步下台阶,缓缓离开了这华萱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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