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女人意识
第三十一章 女人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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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女人意识
直到这一刻,媚子才有女人的意识。她应该有自身的价值,有自己的自在存在,不是像鱼缸里锦鲤一样,不是只有彩色鱼鳞和迷人的肉体被别人来看的价值,不是作为主体的他者存在。
原来世界上的的男人有许多种,媚子现在遇到的就要两种,一种是送水工这样可以做她丈夫的男人,一种是企业家现在不可能做她丈夫的男人。丈夫应该是所有正常女人都该拥有的正常存在物质,他本应当是在所有女人的意识里伦理正常地存在的,那是女人幸福的本源。
媚子怪不得会被送水工感动,幸福得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谁,欢乐得有些晕眩,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媚子开心得在心里跳舞,直到现在,她才想到要去找女人幸福本源的所在地,不是在企业家林青那里,也不是在h13这里。
可是,这还只是个开始,只是一个启示,还不知道真正全部拥有女人的幸福,她媚子还要走多远的路。媚子变得聪明起来,并且一下子就镇定下来。她能找到她幸福本源的方向是多么不容易,她还得想办法,花心思去努力把这种幸福抓在手里来享受,来变现。
媚子在心里怪笑着,她又有些恃才,相信自己很快就会把幸福的本源抓到手里来,让将来的自己慢慢地享受。
媚子早就有给送水工倒第三杯水的心理准备,她又递给凌子一杯水,并且不停地向他说感激话。凌子接过水杯,坐在沙发里,像是刚完成一件光荣的任务,除了兴奋还是兴奋。喝干杯子里的水,他又帮女主人把电动工具放回工具房,一切妥当后,送水工才开心地走出h13大门。
天上的太阳向西走了一大截,楼顶的阴影已经蹦到几十米远的白漆栅栏门外面去了,空气也变得柔和舒适许多,送水工也不用担心太阳把他晒瘦,跨进车里,轰出一阵灰黑的尾气,绕着泳池一圈,开出栅栏门,离开h13。
送水车缓缓地下了犀山,不久就回到汇子纯水店。凌子下车抓几只空水桶往纯水店里走,汇子在门口迎着凌子,又侧身指着水店里西墙上的石英钟,大着嗓门对凌子说,“去犀山很远吗?你用了近两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凌子。”
凌子欢乐的脸上一下子就被汇子给挂上讪讪的神色,他连连道歉,绕过汇子,把空水桶放进屋里。
“这趟可是堆积了不少的送水单,凌子。”英子撕下送水单,递给凌子厚厚的一沓,用她女人的特有的审视看着凌子,“是不是被女人迷住了,小心你的额头。”
“车要加油,英子。”凌子接过一叠送水单,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拧起两桶水往外走。
“又要加油?上次加了多少钱?”汇子盯着凌子走向送水车,又投向英子质疑的眼神。
“你那辆破车加两百块钱油都跑了一个星期了,汇子。”英子对老公说完,拿出两张大头钞递给进来的凌子。
“以前好像没有烧这么多油啊,英子?”汇子依然是瞅着凌子进进出出搬纯水,似乎要在他的动作里找到什么破绽,问妻子的话语也是明显的怀疑口气。
英子不语,只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对汇子的话爱理不理,逗得汇子用更狐疑的眼神,像猫盯着老鼠,射出一道凶光,把送水工收在眼里。
这个年轻人凌子,个子欣长,外表英俊,送水很勤快。近段日子汇子纯水店的生意要好许多,要纯水的人都会在电话里问,是不是那个叫凌子的年轻人送水来,确定是凌子送水才肯留下地址。
凌子彬彬有礼的言语行为,不是一个低卑没品位的人能够装出来的。在汇子这样小的纯水店身兼两职,开车又送水,起早贪黑,从没见他有过怨言。人是瘦了点,力气倒是不小。送水工很快就装满一车水,坐进送水车,轰出尾气,离开汇子纯水店。
虽然不怎么满意汇子那看贼一样的眼神,凌子也只能把他看做是他汇子本来的样子,毕竟汇子纯水店也是个小小的经营,做店主的在钱面前要问个明白清楚倒不是坏事。只要自己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歪,汇子对送水工的怀疑也会不解自消。
一个人活着,时时刻刻都好像在经营自己的对象,拿出什么来做经营,就会获得相应的盈利。真心诚意就会赢得肝胆相照,乖巧悭吝就只能换回尔虞我诈,辛勤汗水到最后自然会是硕果累累。
送水工作为一个平凡而普通的外来工,除了拿出自己的全部精力和全部心身来跟现在的汇子纯水店一起来经营,来工作,就不会有第二个心思。他的拥有是很有限,就如同他需求很有限一样,也就不会有更多的歪门邪道的心思,去钻营自身以外的东西。或许凌子就像是一块冻起来的纯水,如果他包含了杂质,怎么敢在阳光下释然。
凌子离开汇子纯水店,拿出送水单看,第一张就是陈边路路口的绿野工厂。汇子纯水店在中山北路,凌子开着送水车向北,走完星河路就到。
绿野工厂是两层建筑,底层有材料仓,生产车间和工厂前台接待室。宽敞的接待室里供着一尊等身高的财神就是红脸关公,关公右边有楼梯,直上二楼的办公室。
厂长吴辉在办公室里见送水工进来,在饮水机上装水桶,走过去在他肩上拍一下,笑出一口废黄豆色一样的牙说,“凌子,你的水和你都纯不纯啊?你这么瘦,就多喝点纯水呗,你看吴辉就是喝你送的纯水长胖的。”
吴辉跟凌子算是熟人了,凌子也不知道送过多少次水来,有时也会开开玩笑,聊聊天。比送水工还要高些,身体发了福的吴辉总是取笑送水工的瘦,说凌子像个弱不禁风的迂腐儒生,现在,他又取笑凌子到底纯不纯。
凌子放稳纯水桶,反谑吴辉说,“凌子送的是不是纯水,你口说了不算,要你的身体说了才算。只要没有喝死你吴辉,这水就是纯水了。”
“喝死吴辉谁还会要你凌子的纯水啊,在这绿野工厂不算吴辉说了算,还是谁说了算。”一个满身油渍污垢,像是常年趴汽车底下的汽修工一样的工人进来,手里拿着一截一米多的空心管。他比吴辉矮许多,轻声打断了吴辉的话,要吴辉签了一张领料单。带着满脸青灰尘沙的工人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接过吴辉签好的单子离去。工人脸上的尘沙像是在野外阳光底下高温作业凝结的汗渍盐沙,并且蒙得更厚,颜色就是像古书里说的奇人异士的紫砂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