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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情总裁叛逆妻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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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当初选择离开,她是怕你揪着那事不放,再说你爸……“汪母双眼缀满泪水,再难说下去。

    心好像被谁狠狠的抽了一下,:”妈,您放心!我都听您的。“心中隐隐作痛。这些年母亲不容易。

    ”咱们以后碰到他们都绕道走,妈已经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了。“汪母就着手上的棉布手帕擦拭眼角的泪。子孝媳贤,岁月安稳。除了偶尔怀念长眠地下的人。

    池塘里睡莲叶子已经铺满整个水面,几个零星粉色的待放花苞在一片碧绿中尤其耀眼。更让人悦目的是荷叶的缝隙间有锦鲤的踪迹。

    ”什么时候养鱼了?“他记得这池塘好几年前不知什么原因里面的三色锦鲤一下子都死掉了,就一直没再养鱼。

    提到鱼汪母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个是上个月澜澜买回来的,不贵,好养活。她说这里满池塘水就只种莲,怪可惜的。“她指着池塘边围绕一圈的花草,”连这个都是她请人来种的。“

    她见儿子沉默不语,接着说:”承瑾你看你给妈妈选了个好儿媳,妈不是说菁菁不好,妈就喜欢澜澜,从你第一次带她回来,妈就觉得亲切。“菁菁是汪承瑾的前妻。

    ”妈,您是不是太偏心了。要是弟妹听到了不知多委屈。“汪承瑾打趣道。

    汪母乐了,点着儿子的额头,”你呀!妈到底还是不偏心的。要真是是那样,依丽丽的性子岂不跟妈闹啊?“

    ”是啊,还是妈最好了。“

    ”对了,上次我跟澜澜提的事,她跟你说没?“汪母忽然记起。

    汪承瑾皱着眉头,一副疑惑的样子,”什么事?没准她说了我忘了呢!“

    一条鱼从水里一跃而起,穿过荷叶缝隙一身彩色的亮丽,带着水珠。回落的时候‘嘭’的一下掉在了荷叶边缘上,滑不溜楸的滚落到水里消失。

    汪母不禁展颜,”我都跟她提过几次了,她不好意思跟你说?哎!怪我老糊涂了!澜澜也该有自己的孩子了。“

    汪母自顾自的说,丝毫没注意儿子神色异样。

    孩子?和他汪承瑾的孩子!她会想要吗?

    ”承瑾?“汪母见儿子走神,”还是考虑妈的话。澜澜不容易。“

    那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孤苦伶仃的,从第一次见到她,就让人莫名的心疼。

    ”妈,不是还有小汐吗?“心里有些涩然。”小汐也是她的孩子,不是?“

    ”是,澜澜待她没二心,那毕竟不一样。“女人总要有自己的孩子才完整。

    ”妈,……。“汪承瑾本想再说点什么,看到母亲疑惑的眼睛,还是住口。总纠结在一个问题上,到让母亲怀疑,”我会考虑的。“

    知子莫若母,见儿子躲闪的眼神,”你老实说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来大宅总是一前一后,要不就一个人来。以前也没见这样。觉得两个人之间怪怪的。

    ”妈,你想哪儿去了?能有什么事。“汪承瑾安抚说道,带着笃定。旋即笑道:”您看,我就叫您多出去走走,您不听,这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

    ”真的是妈多想了?“虽然还有些疑惑,见到儿子笑意融融的脸色,心总算安定了些。她还可以问问承轩的。

    ”您啊!也该催承轩两口子。“转移方向。

    汪母这时脸上阴霾散去,”你就等着做你的大伯。丽丽已经有了身孕。“天色渐晚,吴丽已经在门口朝这边张望,”走,这就进去。在等咱们开饭呢!“

    汪承瑾拢着母亲的肩走进去。汪承轩夫妇和小汐已经在餐桌边坐好。

    第二章坚若磐石的守候(三)

    汪承瑾拢着母亲的肩走进去。汪承轩夫妇和小汐已经在餐桌边坐好。

    小汐看到他们进屋来,扑闪着眼哽咽的说:“奶奶,爸爸,我饿坏了!”又用机灵的眼睛瞟向一旁的汪承轩,一副委屈的摸样,“小叔叔不让动筷子,我想吃大闸蟹!”

    “这么小就告状!”汪承轩显然是气乐了,“现在可以吃了。叔叔跟你赔不是?行不?”

    汪小汐主要是看到自己的奶奶和爸爸来了,底气十足,也不轻易妥协了。双腿在桌角一踹,“不行!”那眼里打转的金豆豆就掉下来了。

    “哟!还较真了。那叔叔给你剥一个?算是道歉。”汪承轩看的小家伙哭了,也挺着急的。

    “不……。”这越来越委屈的小模样,双手搭在眼皮抹眼泪。抽搭搭的带着哭腔。

    汪母知道这是孩子在耍小性子,哭笑不得,“小汐!”

    汪承瑾看到孩子这副样子,显然有些生气,“汪小汐,你给我安静下来!叔叔都道歉了。”

    本来汪小汐只是做做样子,哪知道引来爸爸的吼声。爸爸从来没这样凶过她,这才倍感委屈,那眼里的泪就像小水伐怎么也收不住了,“你凶我,我…。我…。我告诉妈妈去。”这样说着。也就这样做了,小屁股一下子从凳子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客厅奔。

    “你这是上哪啊?”汪承瑾本来只是作势吓吓孩子,哪知道这孩子较起了真。他一把拎着孩子的衣领,不让她走。孩子就像一小鸡仔,双腿双手扑腾开来。

    “承瑾!”汪母厉喝,哪能跟一个孩子置气。看得她心疼坏了。

    “我要妈妈……妈妈……。打电话……奶奶”孩子哭嚷着。

    汪母一把夺过孩子,气冲冲的,“这是干什么?有爸爸的样子吗?亏孩子成天把你挂在嘴边,这点澜澜就比你强。”

    “大哥,是啊。你都这么久没看到孩子了,小孩子都是这个样子的。”吴丽在一旁开口,这事自己老公也有份。

    汪承瑾看着直往母亲怀里躲的孩子,怯怯的瞄着他,嘴里还念叨:妈妈……,气不打一处来。拔高了声,“苏澜……,就是苏澜把她宠坏了,什么都由着她,这么小就不知分寸,不学礼仪,以后长大了人家会说是没妈妈管教的孩子!”

    汪母拉下脸来,横着眼,“这是干嘛!你有多大家教?犯哪门子邪,澜澜又怎么惹到你了,啊?”

    “哥……。”汪承轩站了起来。

    汪承瑾看着母亲铁青的脸色,知道自己是过了。母亲身体也不好。放缓了语气,“妈我这不是怕孩子这性子以后要吃亏。您老人家甭生气。”

    “要说惯也是我惯的多,关澜澜什么事!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两个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汪母本就觉得不对。

    一旁的汪承轩两口子都捏了一把汗,这事他们早就瞧出来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两口子不似以前恩爱,两人现在连牵手都没有过,回这里也是以前一后,商量好似的,两人之间看似正常却少了亲昵。就连今晚这事大哥都有针对大嫂的意味,老太太不起疑心?

    汪承瑾看着母亲那双本有着慈爱有神的眼,此刻尽褪。染上一层咄咄逼人,终是狠狠心:“妈,没有。我们真没事。温柔细腻,明事理,这么好的媳妇我怎么会不珍惜。”

    汪母定定看着儿子,从他脸上仿佛划过别的一闪而过的情绪,有那么几秒的愣神。叹了口气。她的这个儿子一直都很省心的。“既然你明白,妈就不多说了,这次我选择相信你。在教育孩子方面,苏澜是惯她,也不是溺爱。要说惯,是我这个当奶奶的惯得多。以后我会注意的。”汪母如是说道。

    汪承瑾有些自责,知道这是母亲在换个方式责怪她自己,“妈不是您的错。这孩子让您操心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

    “奶奶。”孩子怯弱的喊。她已经不哭了,只是一双眼睛如同小兔子。

    “饿了吧?”汪母伸出手揉着孩子的头低声安抚:“乖啊!等会我们就给妈妈打电话。走我们去吃饭。”

    苏澜和家人吃完饭回到家,姥姥正坐在沙发上,提前回家来的舅妈正在削水果,见苏澜她们回来,放下水果刀,打开电视让大家吃水果。几人就围着老太太坐下了。侄子睡着了,他妈妈抱着他直接上楼去了。

    老太太看着这身边的几人,些许迷茫。

    “妈,您怎么样?”见老太太只是看着自己不吭声,舅舅长叹一声。

    姨妈在一旁说:“也就这样吧,不过她身体还是硬朗。”

    苏澜端了一张小凳子挨着老人的腿边坐下,把下巴搁在老人的膝头。就像回到小时候。那个时候姥姥的怀抱让她随心所欲的撒娇。苏澜小时候最黏老人,她的母亲虽然尽量弥补她父爱的缺失,还是因为自己的职业关系,很多时候都比较忙。所以姥姥的怀抱对那时小小的苏澜来说更多的时候就带着母亲的味道。即使她的顽皮任性,那温暖的怀抱也都包容了。

    不知什么时候电视的声音没了,屋里只剩低低的交谈声,带着压抑,生怕吵醒谁似的。苏澜昏昏欲睡。

    恍惚中有一双大手轻轻地拂过头顶,一下一下的温暖着安抚着。很安心沉静的感觉。苏澜心里一颤,只是伸出手探了出去,捉住一双干枯柔软的大手。她充满窃喜的猛地抬头。这时大家都注意到了,屋子了连谈话声都消失了。都平心静气的专注看着祖孙两人。

    苏澜的眼睛敛着闪闪的光,似有一泓泉水缓缓流动。终于老人缓缓开口:“澜澜……。,我的乖孙女。”声音很弱可是还是让静谧的空气带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姥姥,对,我是澜澜,你的乖孙女澜澜…。”如果您知道了那些事,还会说我乖吗?您一定会后悔当初把我带到身边吧!她用力吸着鼻子。酸酸的,苦涩的。

    老人的眼睛在一刹那的清明下又黯淡了下去,像一盏死寂的枯灯。

    屋子里的人刹那提到嗓子眼的心又回落到胸腔里。都垂头丧气的沉默着。

    “奶奶这是老年痴呆症,这种病是不会自愈的。”嫂子刘欣显然从楼上下来看到这一幕,她走到李浩身边,坐了下来,“咱们哪在老人有生之年多陪陪她。让她开心点,就算是尽孝道了。”

    老人病的这些时日,不是沉默不语就是把人认错,刚才还以为老人好了。多坐了一会老人就开始精力不济,开始打瞌睡。姨妈和舅妈就搀扶着老人回卧室了。

    姨妈出来的时候,客厅里的其他人都散去。见苏澜还傻傻愣愣的在小凳子上发呆,“澜澜也不早了,回屋吧!”

    苏澜反应过来,一下子从矮凳上跃起:“喔!我这就上去。”苏澜也不知在想什么也没等姨妈。

    “你说明天要去见你妈妈,需要我陪吗?”姨妈有些不放心,这孩子的性子她多少是了解些的。就冲她这几年一直不回来。

    苏澜脚下一顿,回过头来笑笑,“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姨妈已经掏出一串叮铃着响的钥匙,取下一把,上前几步递过来“车钥匙,这车是桐桐给买的。我不怎么用,你这段时间就拿来代步,走哪儿有方便。”

    苏澜有些犹豫,这附近确实除了公交车,不好找车。“我用了,您回家怎么办?”

    “还跟我客气不成?我回家也方便,就几站路。”姨妈爽朗的笑着。

    苏澜谢过。“您也上去休息。”她等姨妈一起上去。

    回到屋里,苏澜拿过床头的手机,意外看到汪承瑾打过来的电话。,嘴角弯了弯,白白的手机亮光衬得她一张俏脸都生出一层幸福的光晕。

    回拨出去,电话嘟嘟声在耳畔冗长的响着。在苏澜以为要断线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什么事?”几许疲惫。

    还好他接了。“睡了吗?”些许期盼,些许忐忑。

    “嗯,睡了。”他的声音像一把软毛刷,带着柔软的质感。让人心里酥酥的。

    第二章坚若磐石的守候(四)

    “嗯,睡了。”他的声音像一把软毛刷,带着柔软的质感。让人心里酥酥的。

    “你给我打电话了?”

    声音有了一丝清明,“摁错了。”他想说一个是自己打的,一个是小汐打的,但是一想到晚饭时候的事就没说。

    “……”原来是这样啊!她想:他一点都不想我吗?她以为离得远了心就近了,这句话是谁说的?有点骗人。

    没听见她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就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十分拖沓。稳了稳腔调,“没事就挂了。”

    “承瑾我想你了。”带着恳切,字字灼灼。

    短短六个字,不去纠结是真是假,心里的那道墙被敲开了一个缺口,被困已久的爱就像潮水蔓延在胸口。闭上眼睛,狠心挂断了电话。

    站在窗口,点燃一支烟。

    就今晚这已经是第二个女人跟他说想他。只有他知道,有多么的不同。

    方薇于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他清楚她爱他的钱,爱他身上的光环。他很清楚如果他什么都不是,就凭这副好看的皮囊真的有几个女人会爱他?

    苏澜呢?他知道她从来都不稀罕钱,她曾经说过她喜欢一个安定的依靠。那她爱他吗?他曾以为他不在乎,其实不然。

    猛吸一口手指上的香烟,再缓缓吐出一口,用手晃了晃,这烟就像爱的样子,模糊不清。

    苏澜抽烟是什么样子?勾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手指一弹烟头飞了出去,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遇见苏澜不是偶然,是必然。就像有人说的——缘起。一阵风吹来,他的思绪清晰了些。

    那是08年的5月12日。

    他的祖籍是四川都江堰市。从爷爷那辈到s市经商起,每年清明节他们汪家都会回家祭祖,一家人都回去。父亲去世后,每年的一家人过去就成了每年他和承轩两兄弟回去。

    头一年年底的时候他的妻子梅菁菁和一帮驴友去登山,登山途中摔下山崖。找到她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留下嗷嗷待哺的女儿。汪承瑾备受打击。

    妻子梅菁菁,虽说喜欢户外活动,在事业上也是一个好帮手。妻子去世,承轩本又经常当甩手掌柜,他的工作繁重起来。清明节时间又遇到一个很重要的收购筹备,所以回乡祭祖就推迟了。偏偏承轩的丈母娘生病住院,原本两兄弟的回乡之行就成了汪承瑾一个人的事情。

    5月12日他和李诚到达成都双流机场后直奔都江堰。他记得那天四川的日头很大,有些闷热,正是午后。他一个人靠在后座昏昏欲睡。为了回四川,他昨晚整夜未睡的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在飞机上的两小时打了一个盹,这会仍然很困,这人一旦松懈下来就变得散漫。

    他索性睁开眼睛招呼李诚关掉空调,打开天窗,热乎乎的风立时灌进来,吹走了空调制造的干燥冷气。

    他们没走高速,直接走的省道。都江堰的变化很大,道路也很平坦,周围还有绵延数公里的绿化带。

    走着走着感觉眼前的景物晃得厉害,车像是一艘在海面上飘摇的小舟,还以为是轮胎缺了气,方向不稳。

    还没等他叫李诚停车,李诚已经踩了个急刹。一边大叫到:“不好,地震了!”声音带着战栗。汪承瑾心下一紧看向窗外——左边池塘涌起七八米高的巨浪。道旁树也摇晃得厉害,像是正经历一场飓风。右边农家院里有人往公路上跑。耳旁充斥着好轰隆隆的巨响,那声音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听着令人毛骨悚然。

    和李诚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下车。

    池塘的水铺天盖地的涌来,浇透了他们一身。路上为数不多的车都早已停了下来。车里的人也站在路边惊慌失措,面面相窥,已经有人哭了起来。这天摇地动的震撼岂是人的力量能够战胜得了的。只有自然灾害才能直接藐视人类的渺小。

    路面左右晃动,停下了的车也开始失控,左右颠簸。“大家快躲,到那块地去!”汪承瑾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喊一边做着手势。急急避开失控的车辆,和大伙一块往旁边一块长满荒草的空地跑去。

    前面一家农家砖混结构的房子就那么直直倒了下来。伴随着轰轰巨响一部分墙体正好砸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有好几棵几十年的道旁树要么拔地而起,要么拦腰截断。

    大家慌了阵脚,有的情侣甚至死死的抱成一团。地动山摇,地底下仿佛潜伏者一只巨兽,眨眼间就会翻滚着破土而出。眼前一阵眩晕,耳朵里全是轰鸣。不到5分钟的样子,一切归于平静。

    头顶还是很足的日头,地上却已经凌乱一片,有的人流下来劫后余生的泪,房主跑到屋子的废墟上徘徊流泪。还有小孩带着尖利不止的哭泣声和女人的轻哄声。

    有男人略为镇定的声音安抚大家:“只要人没事就好。糟了手机没有信号了,刚才还响了两声,也不知家里怎么样了……”后面的话低了下去,可能开始担心自己的亲人,也隐隐压着哭腔。

    汪承瑾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松开了从一开始就握得发酸的拳头。没想到会出了这种事,李诚也抖抖索索的样子,遇到这种不可抗力的事谁不心惊胆寒呢?李诚握着电话嘀咕,“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汪承瑾也试着拨了一个电话,也是不通。相隔几千公里应该没事!

    “这辆车里还有人!”不知谁在喊,“谁来搭把手,把这姑娘拉出来。”

    随着声音看过去,是刚才还在自己房子废墟上徘徊的中年男人。他的喊声惊动了这边的人。而他身边的车正好是被墙体砸中的那辆车。

    汪承瑾和李诚还有一个男人迅速往距离他们十米开外的那辆车跑去。

    汽车的引擎盖被压了重重的水泥砖块,严重变形。车前挡风玻璃豁开一个大口,其余没掉落的玻璃已经成了网状碎渣。

    从豁开的大口看进去,刚好看见那张被困者苍白的脸。一张精致的脸蛋,额角渗着血。在这个混乱不堪的环境里,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车门已经变了形,离得近的人想去拉开,却无果。汪承瑾走过去试了试,很紧,所幸只是轻微变形,他用脚踹了几下,门锁有松动。叫上李诚,每人搭把手再使劲往外拉打开了车门。

    “我被卡住了。”她虚弱的冲他们感激的笑笑。说话的时候一双美丽的眼睛透着抓不住的无助和倔强的隐忍。嘴唇也许是惊吓有些发白。整个人就像一株迎着风的兰花,娇弱中带着坚韧。美得让人心疼。

    汪承瑾半俯下身,侧着头查看——她的腿被变形的车头挤压,座位和变形的车体之间。看不到腿的状况。“腿是不是受伤了?”

    “还好,能忍得住,应该没多大问题。”她的声音很好听,像一股细细的泉水缓缓流入心里。带着平静淡然。

    汪承瑾很惊讶,这样的境遇,她居然还没有哭出来,也不像是被吓坏的样子。“那你稍等,我们想办法救你出来。”这个地方离城里还有好些路程,再说也不知道其她地方怎么样了,他们只有自己想办法。

    “汪先生,我们试着把座位往后调看行不行。”李诚提出建议。

    “就是,就是。小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来。”旁边一个操着四川话的男子带着赤诚的说。

    汪承瑾再次弯下腰,他得查看一下被卡住的位置,如果可以才敢移动座位。他的手所到之处都是黏黏糊糊的一片,是血。“还好,只是膝盖被抵住了。疼不疼?”

    “有点。”声音有些哑,她虚弱的冲他笑笑,估计是刚才他不小心触到她的伤口。

    从汪承瑾的角度看过去,她有一双惊世骇俗的眼睛,虽然里面映着疼痛与镇定,却无法掩去闪烁的灼灼其光华。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看上去不过20来岁,却有着经历许多世俗的淡定心智。

    汪承瑾也顾不得自己手上的鲜红血液,手在裤子上擦了几下,让出一点空隙,好让李诚调整座椅。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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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坚若磐石的守候(五)

    李诚伸手调整座椅,试了试,站起身来一脸失望,“不行,向后移动不了!谁有工具?我看必须把椅背拆掉才可以。”

    “我有…。哟!余震!大家镇定些。”刚才那个操当地口音的男子开口。是的,余震,潜伏的巨兽又开始作威了。地底下响彻一片。已经没有之前那摧毁一切的震撼了。不远处的山体裂开了一半,巨石轰轰滚落。刚才立在一旁看这边救人的人群都散开了去。只有汪承瑾,李诚还有那个操着当地口音的男子镇定的没有动。

    “你们快躲躲!”是她在说。她有些焦躁,是焦躁,而不是害怕。

    “没事是余震,这个位置还行。”是李诚在说。已经没有什么建筑物或者大树了,该倒掉的,差不多都在之前那场摧毁中倒掉了。差不多一分钟不到就停止了。

    工具很快拿来。李诚熟练的把椅背拆掉,然后松了一口气似的说:“好了,你能试着往后挪一下吗?应该能够出来了。”

    她点点头,用双手吃力的撑在身体两侧的座椅边缘。一使劲,手又跟着软下去。她咬着唇连试两次,身体纹丝不动。抬起头来,苍白的额头已经满是汗水。松开的唇由白转青,摇着头“不行,使不上劲。”声音已经很是虚弱了。

    “看来这样不行,她很虚弱了。我看得一个人把她往后挪,一个人顺腿,把她抱出来,也不知骨头伤着没有。”操着当地口音的男人开口。

    按照这个方法,李诚在后座上去抬着她的两只胳膊往后移动,汪承瑾轻轻的给女孩子顺腿,好不容易才把她从车里移出来。

    只见右腿小腿处裤子被划拉一个大口子,可以看见里面细白如瓷的肌肤上绽开的口子,血往外不停的渗出,染红了米色的裤腿。分外触目惊心。这还是她自己形容的“还好”?

    他一边放下一边说:“李诚你先别松手,看她能站稳不?”

    他刚一松手,就听见她“呲”的呼气声。一张脸更加苍白,一双唇咬得死死的,整个身子维持不了平衡。看来有些严重。

    “李诚,我们车上急救箱没?”汪承瑾沉着的问。得先想办法止血,再做打算。

    “我后座上那个包里有止血的绷带。”没有等李诚回答,就听见她低声说道。

    刚才只想着救人都没注意到她后座上的包,而且是个很大的登山包,难怪她一身运动装扮。

    汪承瑾走过去打开包,里面又分了好些袋子,每个塑料袋子都被扎好,最上面的应该是化妆品之类的。有些犯难,这么多的东西从哪儿找起?

    “止血的没在那里面,在外面左边的小袋子里。”也许是久久没看见他过来。

    在包扎的时候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他不断和她说话。女孩不太健谈,多半都是他问她答。交谈中得知她是北京人,叫苏澜。出来旅游,就驾驶着这辆半旧的车,走过好多个地方了。

    半响汪承瑾为她包扎好伤口,站起来用衣袖擦了一下从额头渗出的汗水。看了看自己给包扎的成果,不甚满意的说:“好了,只能这样了。到时候到医院拍个片,再处理一下。”

    “谢谢你们!”她笑得浅浅的。额角的血渍已经干涸,蜿蜒而下的印记像是一株花藤。

    其余的人已经拿上东西在陆续离开。日头有些发白,刚才被水浇透的衣服已经半干。他觉得一身粘腻。

    “走吧!我们带你出去。”汪承瑾看她这个样子是没法自己走了。

    “没事,不用管我,你们救我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了。没准等会救援的就会赶到。”她毫不犹豫的推脱。

    “我们大家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儿,腿也动不了,这路已经没法行车了,我看你还是不要客气,跟我们一起走。等有车的地方就好啦!”李诚分析道。

    她也没再推辞。最后李诚和汪承瑾轮流把她背到市区的。这一路太多震撼,恐惧。余震不断,四处都是哭喊声。当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母亲抱着一个孩子哭泣时才觉得揪心。感觉苏澜圈在他手上的手紧了紧,有类似液体的东西掉进他的颈窝里。他没啃声。

    把她送上从成都来的救护车时,天已经黑了。那个时候她已经昏迷过去。她一直没问过他们的名字。看着远去的车,“苏澜”两个字在舌尖转了转,仿佛韵侓优美的音符。他以为这只是人生的一次偶遇,一次擦肩而过,没想到这只是一个缘起。

    窗外还是树影婆娑,汪承瑾有些自嘲的想:那个时候他没想过会再遇见她,爱上她。

    第二天,苏澜醒的很早,舅妈早起做饭的脚步,她听到舅舅他们下楼的声音,最后是院里汽车离开的声音。这一切声音听起来都那么的亲切。兴许是这个地方太温暖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想起来,直到姨妈在外面敲门。她这才应了一声:“我这就起。”拿过床头的表看了一下时间,迅速坐起,然后带上手表。

    姨妈已经走了进来,见苏澜还拥着被子慵懒的坐在床上,“懒猫!你在你家也这样?”

    苏澜打着哈欠,半眯着一双猫儿似的大眼,“没有,不过想睡懒觉也没人管我。”

    “快去洗洗起来了,你舅妈做了清粥,蒸了几屉包子。你舅舅他们吃过早就走了,不过给你留着呢!她叫我上来看看怎么还没起。”

    苏澜扒拉一下蓬松的头发,“真温暖,我都不想起啦!”

    “起吧!起吧!就你最懒了,像小时候一样。”姨妈颠怪道。一边作势来提拎她。

    苏澜躲了一下,“好啦!我这就起!”

    姨妈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叫你舅妈给你端出来。”

    苏澜吃完早饭,开车上路,往母亲的墓地而去。

    在墓地门口卖了一束白菊,越接近妈妈的墓地越不是滋味。苦涩,懊恼,思恋涌上心头,一步步像行走在错落遗失的时光里。

    早晨的阳光还有些苍白,四处静悄悄的,墓地整个儿笼罩在这清冷的阳光和干燥的雾气中。凭着记忆她找到了母亲的位置。她只来过一次。

    黑色大理石的碑面上镶嵌着一帧妈妈生前的照片,是证件照。她生前很少照相。照片上的她微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

    苏澜定定的站了一会,放下花,软软的跪了下来。一双手撑着冰凉的石头,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妈妈我来看你了,你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曾经那温暖的怀抱,独独属于女儿的温柔眸子,如今却和这里的黄土融为一体。静静的毫无声息,让一块石头,一张照片来证明她曾经的存在。说不出的凄怨哀婉,忽然间五脏六腑都在疼。

    妈妈去世那年苏澜正好21岁,本是青春昭华的年纪,苏澜却从那一年步入人生最昏暗,痛苦的时期。太多变数令她悴不及防。亲人,爱人的离去……。直到她以为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了。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花了整整两年时间走出那段阴影。如果没有汪承瑾,她不知道她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在什么地方?是好是坏?是活着还是死去?不管是什么样子,肯定不会比现在好。只是近一年里,汪承瑾不再对她那么好,有时候甚至有说不出的讨厌她。这些让她犹如步入世事轮回的错觉。“妈妈我是不是还是做错了?”

    不知道跪了多久,她直起身体的时候周围的雾气已经散了去。她按压了一下眼角。太阳已经明晃晃的了。站起来的时候头有些发晕。扶着墓碑勉强站定。等眩晕过去,在默默的转身离去。

    下一站是她和妈妈居住过的房子。

    推开b大教师宿舍属于她和妈妈两个人的家。屋子里一股霉味,阳光透过小小的窗口照了进来,可以看见灰尘在光影里欢快的打着旋。一室空寂。

    曾经这个家虽然只有母女两人,但也算温馨。小小的一室两厅被妈妈收拾得井井有条。妈妈是一个无论生活还是工作都一丝不苟的人。曾经她怀着热情建立了这个家庭,满怀期待的等着孩子的到来,却等来一个分崩离析的家庭。等来一个负心人离去的结局。

    第二章坚若磐石的守候(六)

    妈妈是个坚强的女人,用她柔弱的肩膀扛起整个缺失的家,为苏澜撑起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空。她总是那样热烈的爱着生活。面对爱人的背叛,她却能稳稳妥妥的带着苏澜走下去。

    也许正是她有个这样的坚强的妈妈,才造就了她的柔弱和依赖,所以在面对打击时才一蹶不振,仿佛天塌地陷的绝望。

    苏澜走到妈妈的卧室门口,一眼看去,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一床,一椅,一桌。记忆里她总是戴着一个黑框眼镜在桌前的台灯下备课,桌子上总是堆着一摞一摞的书。她匍匐在桌子上的瘦弱身影总是那样安静。仿佛与世无争。

    妈妈去世的时候,她在一阵子恍惚的忙乱和惊慌的逃离中,什么也来不及收拾。这些都还完好的呆在那里,可是它们的主人已经不会回来了。苏澜走过去从床底下拖出一口掉了漆的木头箱子。妈妈曾经告诉她,这口箱子是姥姥给她上学准备的箱子。上面已经累积了厚厚一层灰,已经看不出颜色。箱子的锁扣是铜制的,经过时间的洗礼已经圆润了棱角。

    苏澜把箱子打开,箱子里一股木头的香气传来。

    她把桌上的书的灰尘扑掉,一本一本的装进去。装的最后是一本文集,书页有些泛黄毛边,还有一股子陈旧的味道。随手一翻,是一段用红笔勾勒过的句子——也许每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饭粘子,红的却是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

    原来妈妈不是没有受伤,不是没有哀怨。她也会为了一个男人痛。只是她一直掩藏得很好。

    最后放进去的是那副黑框眼镜。老旧的样式,她对着镜片上哈了一口气。用手心去擦拭。她小时候就一直觉得这副眼镜很丑,她曾经对妈妈说:妈妈等我长大了,我给你买一副漂亮的眼镜。

    她的妈妈那么美怎么可以戴着这样丑的眼镜。可就是这样的一副眼镜,那天妈妈出门忘记了戴,才出了事。

    苏澜关好箱子,使劲把它推回床底下。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的房间有半面墙的照片,如今只剩零零落落的几张她一个人的。镜框上的她都灰蒙蒙的看不清,就像失掉的过去朦胧不清了。靠窗的墙角立着那台珠江钢琴。

    走过去手指搭在钢琴上,拿开,立时出现几个清晰的指印。

    掀起琴盖,手指在上面随意按了几个键那清脆的叮咚声便在这静谧的空间蔓延开来,又被灰白的墙壁吸了进去。

    中午褚一航忙着去赴一个饭局,无奈三环路上成了汽车长龙。助理小心的看向后座的褚一航——直立有型的发,一双眼角略为上挑的眼敛着黑沉沉的眸,高挺的鼻梁。厚薄适度的唇角微微上翘。脸上的表情有些淡漠。

    还好褚先生心情还不算坏。他知道他最烦堵车了。袁理跟了褚一航多年,深知他的脾气。褚一航脾气并不算坏,人前总是笑脸但是不谦卑,做事雷厉风行。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做事很有一套。他的成功不得不说是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很多人都只看到他背后的光环,说他是靠他的父亲褚齐帆才有今天的成就。有很少一部分人了解他的。白手起家或许用不到褚一航身上,但他是实打实的有勇有谋才成就今天的辉煌事业。

    车里有点闷,褚一航松了松领带,打开车窗,这时电话响起,拿出一看是白玫芝的电话。

    “一航吃午饭了吗?”白玫芝得体的话从另一端传来。

    听到褚一航耳朵里却是讽刺,这个女人从认识的那天开始就以一副蛮横的姿态入驻他的生活。人前总是一副委屈,刻意讨好的摸样。如果不是她,他的生活不会这样糟糕。

    的确糟糕,没有了心爱的人,还有什么幸福而言。如今的他看似一副积极工作生活,几年时间把一个小小的房产经纪公司做的如今的上市公司。实际上他除了不停的麻木旋转外,真不知如何消磨往后的几十年。

    还好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一航,你有在听吗?”白玫芝不确定的问,跟他在一起生活了五年多时间,他就像一块冷硬的石头,怎么也捂不热。她真怕有一天她自己也冻凉了。

    “说吧!我在听。”彬彬有礼的语气。

    “今天是星期五。”白玫芝提醒,每个星期五他们都会一起回褚家。

    “嗯,下午我接了拓拓过去,你直接过去就好。”

    “我还是等你吧!你顺道把我捎上,我们一起去接了拓拓。省得妈又说我们。”她知道这最后一句话起决定性作用。

    这个女人!怎么个心思?他会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