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帝王的私密生涯:赵匡胤私密生活全记录第17部分阅读
孔圣人之后,竟然沦落到这步田地,赵匡胤心中确实有些不忍。 “孔宜,”赵匡胤轻轻地道,“你的情况,宰相大人刚才都已经对朕说了,朕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这样吧,朕现在就赐你进士出身,如何?” 孔宜“咕咚”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孔宜,你起来吧,朕的话还没说完呢。”待孔宜再次爬起身,赵匡胤又言道:“孔宜,你光有进士出身还不行,朕还得封你个官做,不然,你以后的日子依然艰难!” 赵普一旁奉承道:“吾皇圣明!” 赵匡胤看着赵普问道:“可知曲阜县衙有什么官职空缺?” 赵普答道:“回皇上,臣入宫前曾询问过吏部,吏部告诉臣,曲阜县尚缺一名主簿。” 赵匡胤暗道:“赵普啊,你如何知道朕一定会让孔宜在曲阜为官?”赵匡胤嘴里说的是:“孔宜,你就在你的家乡做一名主簿吧!此官虽不大,却也可使你衣食无忧。朕记得,你的先人孔夫子曾说过这样的话: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你乃孔夫子之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赵匡胤引用孔子的话,是担心孔宜嫌主簿一职太小。赵匡胤的意思是:孔子说“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我现在让你孔宜“衣食无忧”,你也该知足了。 殊不知,对孔宜来讲,由一个穷困潦倒又屡试不第的老书生一跃成为仅次于县令的主簿,真不啻于是从地狱走上天堂了,故而,听了赵匡胤的话后,孔宜一下子因惊喜交加而怔住了,以至于都忘了谢恩了。 赵普及时提醒道:“孔宜,快谢恩啊?”孔宜这才伏地叩首道:“谢主隆恩! 赵匡胤“哈哈”一笑道:“孔宜,你起来,朕还有话要说!” 这倒有点出乎赵普的意料了,赵匡胤已经赐孔宜进士出身,又封了孔宜的官,还有什么话要说?
得美人易,得人心难矣(14)
就听赵匡胤言道:“孔爱卿,朕听赵宰相说你饱读诗书数十载,所以,朕现在就想出两副对子让你应答,你可有兴趣?” 一句“孔爱卿”,叫得孔宜的骨头都酥软了:“小臣能与皇上答对,是小臣的莫大荣幸!” 赵匡胤先是乜了赵普一眼,然后对着孔宜说出了上句:“花径不曾缘客扫。” 孔宜立即对曰:“蓬门今始为君开!” 赵匡胤点点头,接着言道:“纨袴不饿死。” 孔宜对道:“儒冠多误身!” 赵匡胤笑道:“好!孔爱卿,宰相大人说得没错,看来你真的是饱读诗书啊!” 表面上看起来,赵匡胤好像是在考查孔宜是否真的有真才实学,其实不然,赵匡胤出的那两句对子,甭说是像孔宜那般终日与书为伴的人了,就是赵普,也能毫不费力地答出来。“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二句,本出自唐代大诗人杜甫的《客至》一诗,而“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二句,也是出自杜甫的《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一诗中。这都是广为传诵的名句,孔宜焉能不知? 既如此,赵匡胤又为何要拿这样的诗句来与孔宜作对?个中道理,赵普立刻就明白了。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二句,本是杜甫用来表达对朋友崔明府的深厚情谊的。两句诗的大意是:我家中长满花草的庭院小路,从来没有因为客人的到来而打扫过(实谓杜甫不轻易地接待客人),但今日,你崔明府来了,我家的“蓬门”才第一次打开,诗中除了表达杜甫与崔明府之间的深厚友情外,还明显的含有杜甫对崔明府的无比敬重。这就不难看出,赵匡胤是以杜甫自喻的,同时把孔宜比做了崔明府。赵匡胤这样做的最终目的是想含蓄地告诉孔宜:我之所以这样待你,是因为我是一个仁义之君。 “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二句诗,本是杜甫的愤激之辞。“纨袴”者,贵胄子弟也。“儒冠”者,读书之人也。杜甫用这两句诗是在告诉朋友和后人:在他所处的时代里,那些纨袴子弟,不学无术,却偏偏过着脑满肠肥的生活,根本没有“饿死”之虞,而像他那样的读书人,虽然满腹经纶,却只能挣扎在“饿死”的边缘,竟至“误身”(主要指耽误了事业和前程,同时也包含着耽误了性命之意)。赵匡胤借与孔宜答对引出这两句诗,当然是想反其意来告诉孔宜:我所统治的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的现象发生,你孔宜不就是个鲜明的例证吗?所以,我赵匡胤就不仅是个仁义之君,还是个圣明之君。 故而,待那孔宜被一个太监领走之后,赵普就一边眨着眼睛一边冲着赵匡胤言道:“吾皇陛下真是个至仁至义、至圣至明又聪明绝顶的君王啊!” 赵匡胤眼皮一抬道:“赵普,只许你聪明一世,就不许朕聪明一时?” 赵普忙道:“皇上是聪明一世,臣只能聪明一时!” “是吗?”赵匡胤的表情认真起来:“赵普,朕且问你,朕即刻便要回殿与那花蕊夫人一起玩乐,你说,朕此举是不是有好色之嫌?” 赵普赶紧赔笑道:“皇上好像还在生臣的气啊!” 赵匡胤却道:“朕岂敢生你的气?”说完,便拂袖而去。剩着赵普,站在赵匡胤的寝殿外,好长时间都没有动身。 赵普便以为,皇上是真的生气了,不然,天色将晚,皇上为何不留他赵普一起用膳呢?这么想着,赵普就有点惴惴不安起来。不管怎么说,惹皇上生气总不是一件好事情。所以赵普就又这么想:我怎么老惹皇上不高兴呢? 但没多久,赵普就发现,他那种惴惴不安似乎是多余的。因为,有一天晚上,赵匡胤又跑到他赵普家里来吃狗肉了。 那天晚上,赵普觉得腰有点不舒服,所以吃过晚饭后不久就上床休息了。妻子和氏很解风情,骑在赵普的双腿上,为他温柔地揉腰。她只揉了那么一小会儿,就不仅将他的腰部揉得舒舒服服,还将他的欲望给揉得升腾了起来。 于是赵普就仰过身来,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 就在这节骨眼上,门外传来一声吆喝:“皇上驾到!” “皇上驾到”之音尚未完全落,赵匡胤就已经破门而入了。这似乎也不能全怪赵匡胤:赵普的房门应该是拴上的。 破门而入之后,赵匡胤不觉怔住了:“赵普,你这么早就上床休息了?” 待瞥见赵普身后的和氏正在匆忙穿衣时,赵匡胤又忙着改口道:“哦,朕明白了!朕现在来的不是时候!” 跪在赵普身后的和氏,虽然衣衫零乱,面上却也从容:“万岁爷,你是一国之君,你什么时候来岂能由别人决定?” 赵匡胤笑道:“听大嫂的话音,大嫂像是生气了!这样吧大嫂,朕下次再来,先叫你的仆人通报一声,如何?” 赵普忙道:“皇上万万不可!皇上乃国之至尊,哪有事先通报臣子的道理?” “好,好!”赵匡胤一边找了个凳子坐下一边言道,“赵普,你和尊夫人快下床吧!你们那么跪在床上,朕也不好同你们说话啊?” 赵普及和氏依次下了床。赵匡胤忽然道:“赵普,你手脚很麻利啊!朕从屋外走到屋内,这么短的时间,你连朝服都穿上了?”
得美人易,得人心难矣(15)
赵普尚未开口,和氏接道:“万岁爷,我家老爷哪有这么快的手脚?只因你经常突然而至,我家老爷怕有失君臣之礼,所以连晚上睡觉都不敢脱去朝服!” 前文中说过,臣子见了皇上是要穿着朝服的。而和氏所言也并非虚妄,史书中确有这般记载。从此可以看出,赵匡胤是赵普家的常客,而且往往不打招呼。只是赵匡胤没有去注意什么朝服不朝服的问题。 赵匡胤盯着赵普问道:“尊夫人所言当真?” 赵普回道:“臣不敢在皇上面前说谎,拙荆也是如此!” “此乃朕之过也!”赵匡胤摇了摇头,不无自责之意,“赵普,从今往后,不论在何时何地,你都可以穿任何衣裳见朕!” 赵普躬身道:“臣不敢也!” 和氏却道:“有什么不敢的?万岁爷的话就是圣旨,老爷莫非想抗旨吗?” 赵匡胤笑道:“嫂夫人所言极是!” 赵普也笑道:“那臣就遵旨了!臣今日黄昏刚刚杀了一条狗,不知皇上可有兴致就着狗肉喝上几杯淡酒?” 赵匡胤立即言道:“赵普,你真是越来越了解朕了!朕此时来此,就是想吃大嫂煮的狗肉的,但又担心你这里没有……” 和氏言道:“万岁爷,你恐怕小看我家老爷了!我家老爷隔三岔五地派人去买狗在家里养着,万岁爷你什么时候来,都有现成的狗肉吃!” 赵匡胤高兴地道:“赵普,你真是用心良苦啊!”又转向和氏道:“也有劳大嫂了!” 待和氏走后,赵普言道:“皇上,如果臣所料不差,你是因为今日傍晚得知那叛首全师雄又被光义兄弟大败了一次,心中一高兴,才想起到臣这里来吃狗肉的吧?” 赵匡胤言道:“你只说对了一半。光义近日来连连大败叛军,朕的心里的确十分高兴。但高兴之余,朕又在想,待蜀人叛乱被彻底平定之后,朕究竟该如何处置王全斌等人?” 赵普言道:“臣记得,皇上曾在朝廷上说过,如果蜀人叛乱确由王全斌等人所引起,那么,纵然王全斌等人有灭蜀之大功,皇上也要严惩他们!” “是呀,是呀。”赵匡胤点头道,“朕说过的话,朕岂能轻易忘记?只不过,王全斌等人一举灭蜀,这功劳也的确是非同小可啊!” 赵普马上道:“皇上,如果蜀人叛乱确由王全斌等人引起,那王全斌等人的罪过也同样非同小可啊!” “你说得没错,”赵匡胤接着道,“这样看来,即使蜀人叛乱真的是由王全斌等人引起,王全斌等人的功过好像也可以互相抵消啊!” 赵普听出来了:皇上有饶恕王全斌等人之意。而且,赵普还敢肯定:皇上一定是知道了蜀人叛乱确系王全斌等人引起,不然,皇上就不会当着他赵普的面说什么“功过”“可以互相抵消”的话。 而事实上,赵普的推测是正确的,赵光义和曹彬击溃了全师杰、打通了中原入蜀的通道后,赵光义就秘密派人将自己调查的情况禀报了赵匡胤。赵匡胤得之后,暗暗思忖了好几天,最终,他悄悄派人回复赵光义:暂不要对王全斌等人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一切都等到回京以后再作处理。故而,金堂之战后,赵光义虽然从大局考虑、抓捕了王全斌等人,但也只是抓捕而已。 赵普虽然猜中了赵匡胤已经知道蜀人叛乱的缘由,但也没有就此询问。他深知,与赵光义相比,皇上的心肠是比较软的。实际上,他早就预料到:即使蜀人叛乱是王全斌等人一手造成的,皇上也不会对王全斌等人怎么样的。 赵普想了想,然后言道:“皇上,臣以为,现在讨论如何处置王全斌等人为时尚早,一来叛乱还没有彻底地平定,二来蜀人叛乱的原因还没有真正地弄清楚。说不定,蜀人叛乱与王全斌等人本无多大的干系呢!所以,臣的意思是,等王全斌他们归京之后,由满朝文武集体议论他们的功过是非比较妥当。不知皇上以为如何啊?” 赵普留了一手。赵普的意思是:由满朝文武来决定王全斌等人的功过,你皇上恐就不便太过自作主张了。 赵匡胤听出了赵普的弦外之音,刚要开口,那和氏端着一盆热气腾腾又芳香扑鼻的狗肉走来。赵普忙道:“皇上,狗肉煮好了,快趁热吃罢!” 赵匡胤只好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和氏热络地言道:“万岁爷,臣妾适才煮了半只狗,你就敞开肚皮吃吧!” 赵匡胤喜笑颜开道:“好,好!大嫂既然如此盛情,朕也就不客气了!” 赵匡胤真的不客气,大块吃肉,大口饮酒,赵普的肚里虽然一点也不空,但也强撑着陪赵匡胤吃喝。君臣二人相对而坐,一边吞着狗肉一边频频举杯,气氛着实融洽无比。而赵匡胤一边吃喝一边还时不时地对狗肉的味道称赞几句,那气氛就越发地融洽了。 但不一会儿,赵普和赵匡胤之间的气氛就变得不那么融洽了。是赵匡胤先挑起的一个话题,然后赵普从中作梗。二人几乎争吵了起来。 一开始,二人的意见倒是一致。赵匡胤言道:“赵普啊,眼看着光义就要把叛乱平定下去了,屈指算来,也快有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里,朕在宫中是吃不香又睡不稳,所幸的是,北方一直没有什么大的变故,不然,朕这一年真不知道如何才能熬得过来啊!”
得美人易,得人心难矣(16)
赵普问道:“皇上的意思,是不是想到京城之外去走上一走?” “没错!”赵匡胤立即道,“不瞒你说,朕这一年确实憋得难受,所以朕很想与你一道到京外去走走!” 赵普点头道:“臣完全赞同皇上的意见。臣听说,京城周围的土地,今年秋天的庄稼都长得很不错,可以说是丰收在望。臣以为,皇上正好可以私访一下民情!” “你说得对!”赵匡胤也点了点头,“朕自登基以来,老想着如何才能一统天下,而实际上,朕应该多抽点时间去微服私访。虽然朕不可能走得太远,但在京城周围转转也是会有收获的!” 赵普问道:“皇上准备何时出京?” 赵匡胤言道:“事不宜迟,明早就动身,反正微服私访也不需要做什么准备。” 赵普言道:“臣以为,皇上这次出京,应该到乡村去看看,不然,皇上就不能真正地体察到民情。” “好!”赵匡胤同意了,“现在正是稻花飘香的季节,在这个季节里去乡村转转,定然有一番诗情画意!” 如果这个话题只说到这里,那赵普和赵匡胤之间就不会闹别扭了。问题是,赵匡胤紧接着又说了这么一句话:“赵普,朕这次微服出京,除了带上你之外,朕还想带上另外一个人。” 赵普一皱眉:“另外一个人可是那位花蕊夫人?” “正是!”赵匡胤似乎有点殷勤地为赵普斟上酒,“知朕者,惟赵普也!” 但赵普好像不领情:“皇上,敢问你为何要带花蕊夫人同行?” 赵匡胤道:“赵普,你也不是不知道,那花蕊夫人本是一个才女,经年累月地呆在宫中,岂不是闷得慌?所以呀,朕就想趁这个机会带她出去散散心。说不定啊,她在乡村的田野上这么一走,会触发许多的灵感,然后写下许多美妙的诗篇,让朕与尔等细细地欣赏。赵普,朕之所言可有几分道理?” 赵普悠悠言道:“皇上所言自然是有道理的。但臣想,皇上既然如此关怀花蕊夫人的才情,那何不干脆将她放出宫去?” 赵匡胤挤眉弄眼道:“你这不是开天大的玩笑吗?她这样的女人,朕好不容易才得到,又如何舍得放她出宫?” “既然如此,”赵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皇上就不要带她出行!”赵普说得干净利落,赵匡胤不禁一怔:“这是为何?” 赵普回道:“因为皇上此次出行是微服私访民情,而带上花蕊夫人,那皇上就只能游山玩水了!” 赵匡胤做出几缕笑容道:“赵普,朕在微服私访民情的同时,顺便游游山玩玩水,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赵普言道:“这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如果皇上明日带上了花蕊夫人,那就恕微臣不能奉陪!” 赵匡胤一愕:“赵普,你这是何意?” 赵普绷着脸道:“臣的意思是,臣只想私访民情,臣不想游山玩水!” “赵普!”赵匡胤来气了,“你是在指责朕吗?” 赵普答道:“臣不敢!” 赵匡胤越说越来气:“赵普,究竟你是皇上还是朕是皇上?” 赵普回道:“当然皇上是皇上!” “那好,”赵匡胤差点站起来,“既然朕是皇上,那朕的意见,你为什么要反对?” 赵普的脸上现出一种无辜的表情来:“皇上,臣何曾反对过你的意见?皇上说明日要带花蕊夫人同行,臣并没有说不同意啊?退一步说,即使臣再不同意,恐也无用啊?臣的意思是这样的:既然皇上明日带着花蕊夫人出京去游山玩水了,那臣就理应留在京城代皇上处理国事。皇上,臣这样做,莫非也有错?” 赵匡胤冷冷地问道:“赵普,依你的意思,是不是只有你的心里整日地装着国事,而朕的心里却整日地在想着游山玩水?” 赵普温和地笑道:“皇上,这是你说的,臣可不敢这么说!” “好!”赵匡胤终于站了起来,“这就是朕说的!朕就这么说!朕明日就带花蕊夫人一同出京,你赵普还有什么话说?” 赵普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皇上,臣现在无话可说了!臣该说的话已经说过了!” 赵普还笑嘻嘻地为赵匡胤斟了一杯酒。赵匡胤追问道:“赵普,你明日究竟随不随朕同行?” 赵普回道:“臣已经说过了,臣现在无话可说了!” “你!”赵匡胤要发火了,就在这当口,那和氏端着一碗狗肉走进了屋。 见赵匡胤挺立身躯,圆睁二目的模样,和氏故意将手中的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搁,然后冲着赵普大声道:“老爷,你怎么又惹万岁爷生气了?万岁爷一生气,岂不是又要把老爷你赶出京城?” 和氏旧事重提了,赵普连忙道:“夫人,你误会了!皇上没有生气,皇上是因为狗肉吃多了站起来顺顺气!” “是吗?”和氏盯着赵匡胤的脸,“万岁爷,你真的没有生气?” “没……有!”赵匡胤赶紧坐下,“大嫂,你煮的狗肉这么好吃,朕连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又如何会生气?” “倒也是呀!”和氏自顾笑了笑,“臣妾记得,万岁爷曾当着臣妾的面说过,说再也不会对我家老爷发火了,既如此,万岁爷今天晚上又如何会对我家老爷生气?”
得美人易,得人心难矣(17)
赵匡胤自嘲地一笑道:“大嫂真是好记性啊!” 虽然,经和氏这么一搅和,赵匡胤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但屋内的气氛,终究没有先前那么融洽了。而且,一会儿工夫之后,赵匡胤就匆匆地离开了宰相府,说是已经酒足肉饱,不能再吃喝了。 但旋即,一个太监又重返宰相府,说是皇上有话要对赵普说。 赵普跟着太监走出府外。不远处,一团阴影里,赵匡胤笔直地站着。赵普趋上前去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赵匡胤面无表情地言道:“你晚上多准备些钱财,明日随朕出京!” 赵普应喏一声,跟着问道:“但不知明日伴驾者除臣之外,还有何人?” 赵匡胤回道:“只你宰相大人一人!”说着,便转身走了,脚板踩得地面“咚咚”直响。很显然,赵匡胤虽然不再坚持带花蕊夫人同行,但心中老大的不高兴。而对赵普来说,能最终犟过皇上,也就足够了。 第二天早晨,赵普刚刚起床,正与妻子和氏依依惜别呢,一名宫中侍卫就如风如火地跑进了宰相府。那侍卫告诉赵普:皇上已在京城南门外等候。侍卫还说,皇上叫赵普打扮成管家模样。 赵普一边打扮自己一边对和氏言道:“皇上看来很性急啊!” 和氏一边帮着赵普打扮一边言道:“老爷,妾身也想开了,同那位万岁爷争吵,对你终究是没有好处的,所以,你这次出城,就不要再惹他生气了!” 赵普笑道:“夫人,我何尝想惹他生气?可他非要生气,我也没法子啊!” “说得也是,”和氏蹙了蹙眉,“当皇帝的,好像都喜欢生气!” 赵普打扮好了,又背上一个大包袱,然后急急地朝南门奔去。嗬,南门之外,大宋皇帝已是一副财主老爷的装扮,几名随从模样的男人正牵着几匹马在蹓跶。那当然不是一般的随从,他们都是宫中身手不凡的侍卫。 赵普刚一奔到近前,赵匡胤就阴沉着脸问道:“大管家,你姗姗来迟,是不是不想出城啊?” 看起来,赵匡胤还在生昨晚上的气。赵普赔笑道:“本管家没想到老爷会起这么早……” 赵匡胤没有笑:“大管家,你说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赵普言道:“既然老爷出了南门,那我们就一直朝南走吧。” 赵匡胤不再吭声,也没要人扶持就翻身上了马。赵普和几个侍卫跟着上马。一行数人沿着一条小路便朝南驰去。实际上,那条小路略略有点偏西。 因为赵匡胤始终绷着脸不发一言,所以这一行人在南下的时候就十分地沉默。不过还好,这沉默大约只延续了三十多里地,三十多里地之后,他们穿行在一大片稻田中了,赵匡胤的脸色开始缓和了,也开始说话了。 赵匡胤说的是:“这稻花香味儿真好闻啊!我很久没闻过这种香味了!” 赵普赶紧附和了一句道:“老爷说的没错,这稻花香味儿真是沁人心脾啊!” 赵匡胤似乎很是不满地翻了赵普一眼,然后一拍马屁股,又急急地向前驰去。赵普招呼身后的几名侍卫道:“加快速度,千万不能把老爷给弄丢了!” 又走了三十多里,临近中午的时候,赵匡胤勒住了马。眼前又是一片飘溢着稻花香味儿的田地。赵匡胤不禁言道:“真的是丰收在望啊!” 赵普凑上前去言道:“老爷何不下马走上一走?” 赵匡胤虽然没吱声,却也下了马,然后拐入一道田塍,信步走着。赵普下马之后,先叫几名侍卫把马看好,不要让马跑到田地里去践踏庄稼,接着紧走几步,跟在了赵匡胤的后面。赵匡胤走走停停,赵普也停停走走,俩人的步调非常地一致。 赵匡胤不走了,赵普赶紧打住脚。赵匡胤回头皱眉问赵普道:“你哑巴了?怎么半天不吭一声?” 赵普回道:“做老爷的不说话,做管家的哪敢随便吭声?” 赵匡胤哼了一声道:“老爷我不是开口了吗?你倒是说话啊!” 赵普点头道:“老爷叫我说,我就说。我想说的是:这儿的景色真美啊,我真想马上吟出一首诗来!” 赵匡胤道:“那你就吟啊?” 赵普道:“可我吟不出来!” 赵匡胤笑了:“大管家,我量你也没这个才气!” 倏地,赵匡胤又不笑了。就听赵匡胤悠悠地言道:“如果,此时此刻,那个人能走在这片稻花飘香的田地里,定会诗兴大发,出口成章!可惜啊,真是可惜啊!” “那个人”当然是花蕊夫人了。赵普言道:“老爷用不着如此可惜,小人这就可以回京叫那个人来陪伴在老爷的身边,老爷以为如何?” 赵匡胤一瞪赵普道:“你用不着在我的面前卖乖!我可惜的是,你这个大管家,平时自负满腹经纶,而此时却连一首诗也吟不出来,岂不荒唐可笑?” 赵普点头哈腰道:“老爷所言极是!不过,小人斗胆以为,虽然小人此时吟不出一首诗来,但老爷此时也未必能吟出一首诗来!” 赵匡胤“哈哈”一笑道:“大管家,跟你说实话吧,非老爷我不能吟,而是老爷我不愿吟,亦不必吟也!这滚滚稻浪、阵阵花香,岂不是天地间最美妙、最动人的诗篇吗?” “哎呀,老爷!”赵普故作惊讶状,“小人今日才发觉,老爷你是自盘古开天地以来最伟大的诗人啊!什么李白、杜甫、白居易,他们统统都该跪拜在老爷你的脚下跟老爷你学诗!”
得美人易,得人心难矣(18)
赵匡胤双眉一紧:“大管家,你这话是不是太肉麻了?” 赵普咧了咧嘴:“小人本以为老爷最喜欢听肉麻的话!” 赵匡胤有些不高兴了。恰在此时,一老农走了过来。这老农看上去五十多岁年纪,一脸的笑容,手提一杆旱烟袋,正有滋有味地吸着。 赵普迎上去,与老农热情地攀谈了起来。赵匡胤不甘寂寞,也凑了过去。 这老农姓夏,他住的这个地方名唤朱仙镇。老农告诉赵匡胤和赵普:去年的收成很好,今年的秋天看来又是一个好收成。 老农在讲到收成的时候脸上乐开了花。赵匡胤听了心里也是乐滋滋的。君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老百姓有一个好年成,做皇帝的自然会高兴。 赵普问老农道:“去年收成不错,今年的收成看来也很不错,老丈应该要好好地感谢老天爷了吧?” 老农先是拱手朝上道:“老汉感谢老天爷!”接着又拱手向北道:“老汉感谢万岁爷!” 赵普偷瞟了赵匡胤一眼,只见赵匡胤,乐得几乎连嘴都合不拢了。 因为已是中午了,老汉盛邀赵匡胤一行人到他家吃饭,还指着东边的一个小村落道:“我家就住在那里,很近的!” 赵匡胤同意了,又暗暗嘱咐赵普道:“吃完了饭,多给他一些钱!” 赵普悄悄回道:“那是自然。人家都表示过感谢了,怎能不多给钱?” 姓夏的老农乐呵呵地把赵匡胤一行人领到了小村落,领进了自己的家。夏家人口虽多,但无一例外地都露着笑脸。赵匡胤等人刚到,夏家人就忙着杀鸡宰鸭了。 赵匡胤不禁感叹道:“真是人丁兴旺、合家欢乐啊!” 赵普却低低地言道:“百姓如此安居乐业,老爷定要多喝他几杯!” 赵匡胤笑吟吟地点下了头。赵普忽又轻声言道:“老爷,有酒没酒可还不一定啊!” 赵普为何说这样的话?前文中曾交代过,大宋朝廷对酒的控制虽然较前朝为宽,但依然很严。这朱仙镇一带是否有酒,也真的很难说。故而,赵匡胤就绷着脸皮对赵普言道:“即便无酒,老爷我也能挺得住!” 然而事实是,姓夏的老农家不仅有酒,而且酒还多得很。只不过,这酒是自家酿制的,味道很甜,酒味儿不足。 吃饭的时候,夏老农对赵匡胤言道:“酒不好,菜也不好,老爷你只能将就着吃了!” 赵匡胤马上道:“老丈不必客气!在我看来,这酒是天底下最好的酒,这菜是天底下最好的菜,我今日定要在此大吃大喝一场!” 赵匡胤所言并非完全客套。他为人虽很俭朴,但在宫中的吃喝享受却是不难想像的。故而,坐在老百姓的家中,吃着农家烧的菜,喝着农家酿的酒,对赵匡胤而言,着实是一种别样的享受。结果,赵匡胤一连喝了近二十大碗酒。酒味儿再不足,喝下去这么多酒,赵匡胤的头也开始发晕了。 赵普劝道:“老爷,不能再喝了,我们下午还要赶路呢!” 赵匡胤摆手道:“管家不必劝我!我今儿个高兴,是喝不醉的!” 赵普真的不再劝了,还偷偷地一乐。为何?因为赵普发现,赵匡胤一边喝酒一边暗暗地把目光瞟向左边。左边坐着夏老农的小女儿夏氏。夏氏十五六岁光景,虽没有什么珠光宝器的点缀装饰,却也清纯可爱,令赵普不禁想起“清水出芙蓉”之类的诗句来。而看着赵匡胤那频频注目的模样,赵普又不禁想起“秀色可餐”这四个字来。 赵普心道:“皇上,你如何能不高兴?你是把那村姑夏氏也当着菜吃进了肚里,当着酒喝进了心里啊!” 赵匡胤又同夏老农共饮了五六碗,终于表示喝好了。吃罢,赵匡胤向赵普使了个眼色,赵普会意,掏出许多银钱来递与夏老农。夏老农高低不愿接受。赵普言道:“老丈不必推让。我家老爷喜欢你酿的酒,你多弄些酒来与我等带上给我家老爷在路上解渴也就是了!” 夏老农这才勉强收下了钱,又忙着吩咐家人备酒。赵匡胤赞许地看了赵普一眼。赵普却又掏出一副银手镯递与那夏氏道:“姑娘,我家老爷见你如此年少美貌却无任何饰物装扮,便令小人将此物奉送,还望姑娘不要推辞!” 夏氏愉快地接受了手镯,还充满感激地看了看赵匡胤,小脸竟然有些羞红。赵匡胤则微皱着双眉盯着赵普,似乎在问道:“赵普,我什么时候叫你送手镯了? 那夏老农闻知手镯一事后,忙着跑到赵匡胤的身边,问赵匡胤是否婚娶。赵匡胤瞥了赵普一眼后答道:“不瞒老丈,我早已婚娶,且妻妾众多!” 夏老农明显的有些失望。但失望归失望,他还是高高兴兴地将赵匡胤一行人送出多远,并请赵匡胤下次打此路过时再到他家做客。 赵匡胤不无埋怨地对赵普道:“如果你不送那村姑手镯,我本想在那老丈家多休息一会的,可你送了手镯之后,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告辞!” 赵普言道:“老爷休得怨我!吃饭的时候,我见你的目光老是在那村姑的脸上滴溜溜地转,还以为老爷对那村姑有意,所以就多此一举了!” 赵匡胤一撇嘴:“赵普,我一边喝酒一边看那村姑几眼,又有何不妥?你这岂不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得美人易,得人心难矣(19)
赵普笑道:“老爷说的是!老爷本就是君子,赵普也本就是小人!” 赵匡胤也笑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送手镯给那村姑,我心里的确很高兴。那村姑……也着实有几分姿色的!” 忽地,赵普指着地下问道:“老爷,你看这是什么?” 顺着赵普的手指,赵匡胤看见,地下开着两朵花,一朵花娇艳欲滴,另一朵花则未免有点黯淡。 赵匡胤懒洋洋地言道:“大管家,你问的是这两朵花吗?” 赵普将两朵花摘在手中,一边摇头一边言道:“我的老爷,看来你真的是喝多了。这哪里是两朵花呀!” 赵普说着,还夸张地叹了一口气。赵匡胤不解地问道:“赵普,你手里拿的可不就是两朵花吗?” 赵普煞有介事地先举起那朵娇艳欲滴的花儿言道:“老爷,这是那位花蕊夫人。”又举起那朵有点黯淡的花儿言道:“这一位呢,便是那个姓夏的村姑了!” 赵匡胤哑然失笑道:“我的大管家,你这种比喻倒也很恰当啊!” 赵普将两朵花分别送到赵匡胤的鼻子底下,轻声问道:“老爷,味道如何?” 赵匡胤知道赵普的意思了,所以就故意大声言道:“嗯,香!都很香,都香到老爷我的心坎里了!” 赵普还未及开口呢,赵匡胤紧接着又问道:“赵普,你是不是想叫这两朵花都在我的身边绽放?” “老爷就是比做下人的聪明!”赵普有些涎着脸,“小人刚刚想起,老爷就已经说出来了!” “你少给我出这种馊主意!”赵匡胤直直地瞪着赵普,“你把老爷我看成是什么人了?” 赵普嬉笑道:“在小人看来,老爷应该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更何况,那村姑对老爷有情,老爷也对那村姑有意!情投意合,岂不是人间的美事?再者,小人也决不会在背地里议论老爷好色,而且,小人还愿意从中牵线搭桥!” 赵匡胤却像是陷入了沉思:“赵普,你刚才说我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 “是的!”赵普点头。“小人以为如此!” 赵匡胤缓缓地摇了摇头:“老爷我真的想做一个怜香惜玉之人呢!” 是呀,从小至今,赵匡胤究竟怜过什么香惜过什么玉?也许,惟花蕊夫人一人而已。 赵匡胤慢慢地从赵普手中拿过那两朵花,又轻轻地放回到地面上,然后自言自语般地道:“任何花朵,只要开放在宫中,就会很快地枯萎!一朵花已经枯萎了,我又何忍让另一朵花也很快地枯萎?” 赵普不禁对赵匡胤肃然起敬了。肃然起敬之后,赵普正儿八经地言道:“老爷,小人我适才做错了事!” 赵匡胤问道:“你何错之有?” 赵普回道:“小人之错有二:一、不该摘下这两朵花;二、不该自作聪明地对老爷啰嗦这么多废话!如此看来,正如老爷先前所言,我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在度君子之腹了!” 赵匡胤“哈哈”大笑道:“赵普,你终于承认你也有犯错的时候啊!” 赵普刚要说话,赵匡胤打断道:“赵普,你承认犯错了,我心里很高兴!我心里高兴了,就不想听你再啰嗦了,我要纵马驰骋了!” 好个赵匡胤,翻身上马之后,一拍马屁股,就连人带马地跃出多远。赵普无奈,只得咽下一口唾沫,然后招呼那几名侍卫,一起扬鞭催马地向赵匡胤追去。 离开朱仙镇之后,赵匡胤一行人没再继续朝南走了,而是折而向东,走了一百多里,到了一个叫做平城的地方,然后掉头北上,走了近一百里,抵达黄河之南的许贡庄(今河南兰考西北十几里处)。赵匡胤与赵普商定:在许贡庄一带逗留几天后,就向西返回汴梁。不管怎么说,赵匡胤的心里总在惦记着赵光义在蜀平叛之事,他不可能一门心思地在乡村微服私访。 当然了,赵匡胤在乡村转悠的时间虽不长,并且也有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之苦,但赵匡胤的收获还是蛮大的,至少,他一路走来,心情是十分顺畅的。所过之处,田野里,到处都是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农家中,几乎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