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与祸第3部分阅读
走了进去。“大才子,忙着呢?”刘诗仪扫视着这个房间,和颜悦色地问。杨文轩转过身,放下手里的东西,赶忙拉过来一把椅子,用抹布仔细的擦干净,轻轻喘着气说:“诗仪姐,快请坐。”又端起热水瓶倒了一杯水,递给刘诗仪。
刘诗仪接过杯子,看着杨文轩,向房门方向努努嘴儿,耳语似的说:“她来了!”杨文轩几步走到门外,看见了满脸绯红的上官云。杨文轩满眼柔情地看着上官云,心中涌起一阵涟漪,涟漪上几只小鸭子自由自在的游哇游哇,不时伸着扁嘴在涟漪上啄啄,涟漪就更加丰富了线条,荡漾开去。
“呆在外面干什么?进来吧。”杨文轩声音暖暖地叫上官云。
上官云斜着身子,想绕过杨文轩高大的身躯观察房间里的景象。一个趔趄,上官云娇躯欲坠,杨文轩眼明手快,伸出健美有力的胳膊轻轻地揽住了她软软的腰。上官云抬头看看杨文轩,想顺势倒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已经侧过了脸,却又收了回来,忘情地凝视着杨文轩。杨文轩感到有一团火包围了自己。
“诗仪在房里。”杨文轩提醒上官云。上官云挪开火辣辣的眼睛,不舍地走进了房间。进了门,刘诗仪做着一副鬼脸儿欢迎她。她秀眉倒竖地看着刘诗仪,眼睛旁边扫着,双手在胸前偷偷地做着抓挠的动作威胁刘诗仪。
刘诗仪哈哈哈哈地笑出声来,笑过之后更加放肆地朝上官云伸着舌头。她知道,在杨文轩面前,上官云为了自己温柔体贴的形象,绝不会“狂野”地攻击自己。
上官云一进来,看到杨文轩的被褥还没铺好,皱了皱眉,走到办公桌前,帮着杨文轩收拾乱糟糟的抽屉。
“不用,不用。”杨文轩赶忙阻止,“会把衣服弄脏的,我来,你们坐着。”说着,又拉过来一把椅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放到刘诗仪的旁边。
上官云看看自己,一身正装,蕾丝小翻领的上衣,裸露着白白的一大片胸脯,腰间收紧,塑出娇美的胸部。过膝的长裙,轻轻摇曳,柔软妩媚的褶皱掩藏着修长的腿,略微上翘的臀。脚上登着浅紫色的高跟儿凉鞋。的确,这样的衣裳绝不适于弯腰低头干活儿。她自己也吃吃地笑了。
有两位女士在身旁,杨文轩也不好再干下去了,静静地坐在周老师的床沿儿上。
“诗仪,”上官云受不了房间里的沉静,站起来对刘诗仪说,“我去换衣服。”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了房间。刘诗仪喊声:“等等我。”也小跑着出去了。
再次站到杨文轩眼前的时候,上官云已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知从哪儿翻出了包得严严实实的旧衣服,脚上也换上了网球鞋。“这下行了吧!”她温柔地看着杨文轩说。
杨文轩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一脸无奈地说:“二位美女呀,我是不想让你们干活儿,才那样说的。你们还当真了。要是让其他人看见,还不骂我杨文轩暴殄天物。”
上官云一听这话,气呼呼的说:“好你个杨文轩,我们来帮忙,你还那样埋汰我们!今天,由不了你了!哼!”又转头看看刘诗仪,刘诗仪更如给人打扫卫生的钟点工。两个人互相看看,禁不住笑得几乎岔气。
大笑之后,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干了起来。杨文轩不敢傻站着,把出力的活儿都抢了过来。有了二位美女的帮忙,原本需要一个小时干完的活儿,二十多分钟就各就各位了。三个人喜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抽屉里物品分类存放。橱柜里,上层摆满了杨文轩常看的各种专业书籍,下层是教科书教学参考等和教学有关的书籍。杨文轩的饭盒暂时也放在这一层,羞涩地躲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官云告诉他,饭盒要放到餐厅的消毒柜里。杨文轩从大红箱子里拿书的时候,上官云看到了许多信封,刚想仔细看看的时候,杨文轩合上了箱子,插进一把生锈了的钥匙紧紧地锁住了。
上官云悄悄瞥了杨文轩一眼,心里却并不高兴。她隐约感到这些信封里,隐藏着杨文轩不愿透露的秘密。
第十章感情问题
吃过晚饭,上官云又缠着刘诗仪到杨文轩的宿舍里小坐了一会儿。三个人谈论着青春年少的理想,感叹着现实的残酷。刘诗仪又把话题转到感情问题上,难掩悲哀地回忆了自己大学时男友,说着说着,竟红了眼圈儿。房间里一时静得让人窒息。
“诗仪。”静默了许久,上官云朝刘诗仪伸开了胳膊。刘诗仪猛地扑到上官云的怀里,再也无法止住的泪水奔泻而下。上官云就那样把刘诗仪搂在怀里,哄小孩似的轻轻地拍着。
杨文轩默默地看看紧紧相拥的好姐妹,不禁心潮起伏。
不大一会儿,刘诗仪从上官云的怀里抽出身子,用面纸轻轻地粘着眼角。竟然又面带泪痕地笑着说:“别怕,没事儿,我就是这样。”语气里带着对自己的嘲讽。
杨文轩不知道外表乐观的刘诗仪到底经历过何种刻骨铭心的感情,面对他这样一个认识了一天的人可以真情吐露,泪水涟涟。他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大学历程。
鲤鱼跳了龙门之后,杨文轩如愿进入大,这所重点文科大学。他全然没有其他学生如释重负的轻松,反而更加愤地学习。他深知,同家庭优裕的城里学生相比,自己一无所有,只有日后凭着努力找到了如意的工作,才能真正改变命运。别人网吧熬夜,他在自习室里苦读;别人花前月下,他在宿舍里忙碌。比起高中三年,勤奋更甚。
付出必有收获,大学四年,他的每一门课几乎都是系里第一。当然,勤奋之外,他也有自己的业务爱好。他自小写字漂亮,大学时就加入了学校的书法社,四年的时间更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楷书典雅富丽,庄重如贵妇;行书如云似瀑,潇洒如游龙。一幅卷轴,曾经迷倒了学校里多少人,一时声名鹊起,追求者络绎不绝。
杨文轩委婉谢绝。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试问,哪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能不对身边的美丽异性动心?每每此时,杨文轩都要告诫自己:“记住,你一无所有,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如果爱她,你就要为她负责。”他想起父母的期盼,想起贫困的家,无数次流泪压抑自己的感情,也放弃了系里报送读硕士的机会。如此,直到毕业。
如今听着刘诗仪的倾诉,他反而对她心生敬佩。心想:看着如此大大咧咧的人,对感情如此投入,被她爱的人该有多么幸福!
“唉,唉,想什么呢?”上官云把手在杨文轩的眼前摇了摇,把他从遐想中拉回了现实。
“没想什么。”杨文轩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立刻没有了方寸。
刘诗仪面带狡黠地说:“是不是在想自己的初恋情人?”
杨文轩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愣愣地看着刘诗仪,不知如何辩驳。
上官云在刘诗仪的背上狠狠垂了一下,咬牙说:“叫你胡说!”
刘诗仪“哎哟”呻吟一声,嘿嘿笑着求饶。
上官云看看表,八点了,赶紧站起来拉拉刘诗仪对杨文轩说:“时间太晚了,你还要写教案。我们走了!”
杨文轩把两人送到了楼梯口,看着她们一步步的向楼下走去。
写教案对杨文轩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况且又有教学参考的帮助。不过,看着教学参考专家的论述,一个劲儿直摇头。他想,对于一篇文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见解,专家意见固然重要,但是不是非得写成标准答案,以统一学生的思想呢?
而且他也现,教科书里很多的名篇都被进行了一定的删减,他有些不能理解。好端端的文章,为什么要腰斩、阉割、拼凑呢?再回忆自己小时候学过的课文,不禁百感交集。
杨文轩心思沉重,艰难地写完了开学第一天要用的教案。看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慌忙睡了。
上官云和刘诗仪之前已经写了好几节了。本以为,没有多少可写了。回到房间,迟迟定不下神,心里浮躁不安。终于静下心来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匆匆写完,两眼干涩,昏昏欲睡。
第二天就是学生报名的日子。心里忐忑的杨文轩,黑着眼圈儿早早来到了办公室。办公室有三间房大小,放着六张办公桌,两两拼在一起。上午餐厅里见到的陈老师正好与杨文轩对面。
“怎么了,小杨,没睡好觉?”见杨文轩脸色不好,陈老师关切地问。
杨文轩感到心里暖暖的,轻轻地问候道:“陈姐早!”
“来,小杨,介绍你认识这几位老师。”陈老师站起来,一一介绍:“这是一班的马静老师,三班的班主任赵倩如老师,五班的班主任李诚老师,六班的班主任张志坚老师。”
杨文轩真诚地向几位老师一一问好。心里思忖,这下可好,六个人三男三女,平分秋色。
张老师走过来趴到杨文轩耳边耳语几句,两人都嘿嘿嘿地笑了。女老师不同意了,纷纷嚷嚷道:“小张,跟小杨说什么坏话呢?别把他教坏了!陈大姐,你说话呀!”
张志坚赶忙坐回自己的位子上,低头瞅着表格一言不了。
“上官云还没来?”陈老师神神秘秘地看着杨文轩问。
杨文轩刚要回答“不知道”,上官云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几位老师都抬起了头。
“哟,我这说曹操曹操就到。”陈老师笑笑说,“上官,这里好像没有你的座位呀?”一句话,引来了其他四位老师的目光。
杨文轩这才想起刚才进来时看到的牌子,上面写着“初一年级语文组办公室”,他抬头看着上官云,有些不知所措。
上官云莞尔一笑说:“陈大姐,我可不是曹操,我是他的副手呀!”说着,指指杨文轩。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呵呵呵呵笑了。
杨文轩只好起身,叹口气对上官云说:“上官老师,您这儿坐。”
上官云看着陈老师,得意地走过去,稳稳地坐下。
不久,就有学生家长领着学生来报到了。上官云老练地填写着各种表格,杨文轩站在一旁看着。每当学生家长问班主任时,上官云就指指身旁的杨文轩,家长们扭头看看这位杵在旁边无所事事的小伙子,心里充满了疑问。
上午的报名顺利结束了。下午,杨文轩让上官云休息,自己给学生报名。一天的时间就这样在忙碌中走到了尽头。
第十一章第一堂课(上)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杨文轩匆匆吃过晚饭,一身疲惫地回到了宿舍。往床上一躺,就闭上了眼睛。糊里糊涂地睡了好长时间,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睁眼看看,现是衣裳拉链、扣子这些小东西垫在身下。依然闭着眼脱了衣裳,扔在办公桌上,又拉开被子,接着呼呼大睡。
窗外,是月明星稀的蓝天。晚风轻轻地吹着,法国梧桐轻轻拍着数不清的把掌,似乎也在为这个不经世事的毛头小伙儿喝彩。东边的单元楼里,明亮的窗户里不时传出电视机的声音,抑或孩子天真的笑声。
一夜之后,又是一个晴朗的日子。杨文轩还迷惑在梦里,周老师就打开门进了房间。杨文轩一惊,忽然醒来,看见周老师坐在床沿上喝水,慌忙抬起手腕看表,六点半。杨文轩强打精神坐起来,穿上衣裳。
周老师见杨文轩醒来,微笑着说:“小杨,没看出你这家务活儿也干得不错。房间里收拾得这么整洁。”
杨文轩低头系着鞋带,刚想说出实情,话到嘴边了,又忍住了。他淡淡地说:“没办法,这些都是逼出来的。大学四年,高中三年,几乎赶上抗日战争了。”
“哦,”周老师心思细腻,呵呵笑着说:“也是,锻炼了那么些年。好像你们还参加过军训。”
杨文轩想赶快收拾完毕,吃了早饭,今天他就该上第一节课了。学生是什么样子,他心里一点儿底儿都没有。要是一问三不知,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他“嗯”了一声,就端着脸盆,拿着牙刷、缸子去水房了。不一会儿,唰唰的流水声就在楼道里回荡。
周老师独自坐了几分钟,觉得没有意思,“扑他扑他”地走出了房间,向水房里喊:“小杨,门开着。我去操场跑步了。”慢慢地向楼下走去。
周老师有早晨跑步的习惯吗?杨文轩嘴里塞着牙刷,心里暗自猜想,这个周老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洗漱完毕,杨文轩小跑着下楼,上官云和刘诗仪正在一楼楼梯口等着他。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到了餐厅。就餐的老师明显比往日增加了许多,一些杨文轩只在会议室里见到过的面孔也出现在这里。餐厅里一时间熙熙攘攘,老师们都低着头就餐,偶尔有人小声交谈着什么。
杨文轩有意识地和上官云拉开一大步的距离。打了饭,三个人在餐厅里找张空桌子,轻轻地擦过,坐下来吃饭。
杨文轩还想着刚才思考的问题,问上官云:“这儿的生源怎么样?学生难教吗?”
上官云嘴里嚼着菜,听杨文轩问她,又嚼了几下,慢慢咽下,抱怨杨文轩:“吃饭时不谈公事,差点儿噎死我!”
刘诗仪偷偷斜了杨文轩杨文轩一眼,吃吃地笑了。
杨文轩不好再说什么,规规矩矩地吃着。
在沉默中三人很快吃完了早饭。
上官云正要起身洗完,杨文轩一把夺过来,对她说:“我洗吧。一会儿还有问题要请教你呢!”说完,又把手伸向了刘诗仪。
刘诗仪看着上官云,又看看杨文轩,嘿嘿一笑,摇了摇头。
杨文轩的手仍旧那样伸着。
“给他。”上官云瞟了瞟杨文轩,笑嘻嘻地说,“既然是有目的的,就让他多多劳动。”
杨文轩端着三个饭盒水槽去了。
上官云远远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冷冷地说:“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句话逗乐了刘诗仪,格格地笑着说:“你呀,真是个河东狮!”
“什么?你说我是什么?”上官云朝刘诗仪伸着耳朵,让她重复一遍。
刘诗仪弄不清上官云是真的没有听清楚,还是有意让她重复,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说:“我说你真是个好老师!”
上官云死死地盯着刘诗仪,诡异地笑笑。刘诗仪一副无辜的样子,也看看她。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各自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上官云自然把目光投向了杨文轩洗碗的地方,定睛一看,水槽边并不见杨文轩的身影。上官云顿时心如猫抓,快转动着脖子,在人群里寻找杨文轩。猛然看见最边窗口前的桌旁坐着方静修,杨文轩手拿饭盒站着和他说着什么,不时抬头朝上官云坐的方向望望。从两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的谈话进行得很愉快。热闹时杨文轩竟然仰着脖子爽朗地笑了。
“唉——”刘诗仪往上官云跟前凑凑,小声说:“那个傻子跟方老师说什么呢?那么热闹!”
上官云扭过头,冷冷地回答:“鬼知道这两个傻子在说什么。”说完话,伸出纤手,静静地看着手背。
刘诗仪看着上官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上官云。
“走吧。”杨文轩笑逐颜开地看着上官云和刘诗仪。
刘诗仪刚想问杨文轩话,上官云拦住她,摇了摇头说:“他不知道。”刘诗仪咬咬嘴唇,哼了一声。杨文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头雾水,喃喃问:“你们都怎么了?”
“哼——”刘诗仪气呼呼地走了。杨文轩看着刘诗仪远处的背影,更是一脸茫然。
“诗仪怎么了?难道我哪儿做得不对?”杨文轩问上官云。
上官云轻轻地说:“没事儿,她就是这直脾气,看不惯就甩脸色。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杨文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刘诗仪看不惯,心里倒了五味瓶似的不是滋味儿。
杨文轩和上官云一同上了教学楼。教学楼在广场的南面,北面是实验楼。教学楼是一栋四层楼,每层有六间教室,两个办公室驻守在教室的两头。初一年级在三楼,数学组在教学楼的西头,语文组在东头。上官云扑哧笑了,觉得很有意思,心说:这样的不局不是让我和杨文轩隔海相望,弄得像牛郎织女似的。
杨文轩看见上官云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的愧疚也减轻了许多,陪着笑与上官云在三楼的楼梯口告别了。
第十二章第一堂课(中)
集体办公室里,陈老师、马静、赵倩茹、李诚四位老师已经在办公室里忙了,房间里静悄悄的。杨文轩轻轻地走进去,本不想打搅别人,几位老师都抬起头向他问好。杨文轩只好机械地回应着。
坐定,杨文轩看看手表,七点四十了,又看看压在玻璃板下的课表,是语文早自习。顿时感到心里有些紧张。虽然昨天对每个学生有了一个大体的印象,但第一印象很多时候是骗人的。学生的层次到底如何,杨文轩还是有些忐忑。
对面,陈老师抬着厚重的眼镜片看看杨文轩,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微微笑着说:“小杨,心里紧张?刚接触,免不了被孩子看成稀有动物,时间长了,和孩子有感情了,一切就都好了。现在的孩子都比较叛逆,尤其是初中生,涉世未深,什么都不懂,还爱表现自我。不过,他们要是服了谁,你不管都没事儿!”
杨文轩侧耳倾听,不住点头。旁边的几位老师也不时停下手中的工作听听,脸上露出会意地笑容。这时,张志坚小跑着进了办公室。他是本地人,没有住校。
“各位早!陈姐早!”张志坚边喘着气儿边向房间里的老师们问好,走到椅子边,扑通坐下。
“志坚,你小心学校的椅子!”赵倩茹故意大声对张志坚说。
顿时,笑声弥漫了整个房间。
张志坚不屑地看着赵倩茹说:“赵丫头,今天这椅子要是真的被我做坏了,准是你搞得鬼!要是把我摔伤了,哼——”话说到这儿,张志坚顿了顿,见十只眼睛都转向了他,才接着说,“后半辈子就得你伺候了!”
“哈哈哈”老师们都大笑起来。赵倩茹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儿,含笑瞪着张志坚。
李诚打趣道:“小赵,别怕,他志坚要是敢赖你,就让政府收拾他!”赵倩茹的丈夫是区公安分局的刑警。
“李老师,连你也挖苦我!”赵倩茹瞟瞟张志坚,又把脸对着李诚说。
陈老师呵呵笑笑,平静地说:“大家别拿小赵寻开心了。你们也不看看,小丫头的脸都桃花一样了。”
众人又呵呵地笑笑,这小小的插曲便宣告结束,各自忙着手头的工作。
“陈姐,今天你上新课吗?”杨文轩小声问。
陈老师缓缓抬头,轻轻说:“不上!一个暑假都没学习了,得收收心,先整顿整顿思想。班干部也要先安排好。要不,开学前一周都会乱糟糟的。”
杨文轩认真看着陈老师的眼,茅塞顿开似的地点了点头。
陈老师又低下头看教案,忽然又抬头问:“小杨,多向上官云取取经,她是班级管理的好手!”
“是吗?”杨文轩半信半疑地说。
见杨文轩满腹疑虑,陈老师温和地说:“你可别小看她,这上官能干着呢!”
杨文轩暗忖:真没看出来!一直觉得她大大咧咧的,一副很豪爽的样子。看来,我真的是小看她了!
张志坚插嘴道:“文轩,陈大姐说的可是千真万确,鄙人可是深受其害。”
老师们又小声地笑了,都看着张志坚。
张志坚接着说:“去年,我们带平行班。我张志坚一直自诩带班顶呱呱,谁料这个新来的黄毛丫头,就是上官云,她班每次活动成绩都比我们班好。没事儿你到档案室翻翻档案,整整两学期,我们班只风光了一回。唉——,兄弟是颜面扫地呀!”张志坚说话时的语气好似一个打了败仗的将领在军事法庭陈述。
老师们的笑声悄悄停了,似乎都在回顾过去一年的光辉岁月。
“老师们,同学们,上课的时间到了……”悦耳的上课铃声响起。老师们纷纷起身,快步向各自的教室走去。
一年级四班的教室在三楼的中间,杨文轩大步走到了教室门口。原本闹哄哄地教室突然安静了。杨文轩微微扫视教室里,黑压压一片,他硬着头皮进了教室,又几步跨到了讲台后面。两臂搭上了讲台,心里才略微放松了些。学生们看到如此阳光帅气的男老师,顿时群情激奋。前排的几个小女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文轩,嘴巴也合不上了。
“嗯——”杨文轩清清嗓子。学生们安静了下来,都静静地看着他。
杨文轩看看满脸严肃的学生,微笑着说:“同学们早!还用我再作自我介绍吗?”
一部分学生摇头表示不用,另一部分学生似乎故意试探他,大声嚷嚷:“要,要,要!”
“那好!我先来做自我介绍。”杨文轩从容地说,“我叫杨文轩。”话音刚落,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根粉笔,扭身在黑板上写下了“杨文轩”三个字,他写的是欧体,字体秀丽端庄、古朴典雅。
“哇——”学生们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眼睛都注视着黑板上的字。后排几个戴眼睛的学生忙用眼镜布擦擦镜片,双手扶着眼镜儿使劲儿看着黑板。
“今年,我担任四班也就是咱们班的班主任,兼任语文老师。”杨文轩说,“可能的话,或者说只要你们愿意的话,我会一直把你们带到初三毕业。”杨文轩的声音很有磁性,很像中央台的某个主持人。讲台下的学生又是一阵惊呼。
杨文轩看看学生,又说:“论年龄,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课上,我是你们的老师;课下,是你们的朋友。如何?”
“好!”学生们齐声答应,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渐弱时,杨文轩扬手示意,教室里又静了下来。
“有谁想介绍介绍自己?”杨文轩问。
教室里依然是一片寂静,前排的女生悄悄把手举到耳旁。杨文轩敏锐地现了,指指女生,说:“你先来吧!你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一阵窸窣之后,教室里迅恢复了安静。
前排的女生缓缓站起来,红着脸小声说:“我叫田思雨,是从东城小学毕业的。”说完,怔在那儿,紧张地看着杨文轩。
杨文轩满眼笑意地看着小女生,表扬道:“谁说女子不如男?很好,我记住你了!”女生如释重负地坐下了。
杨文轩又扫视着教室,期待下一位勇敢者的出现。
第十三章第一堂课(下)
短暂的沉默之后,教室里了。男生女生都高举着手,嘴里都焦急地喊着:“老师,我!”被点到的学生自豪地介绍着自己,没有被点到的学生干脆举着手一直站着,眼睛紧紧地注视着杨文轩。
悦耳的铃声又一次响起,教室里依然群情高涨,并没有因为铃声的响起而削减分毫。直到三班的赵倩茹老师从门前经过,杨文轩才赶快对学生们说:“该升旗了,快去站队。”
学生们尽管一脸的不情愿,还是动作迅而又有秩序地向楼下走去。杨文轩看着最后一名学生出了教室,自己也快步向楼下走去。
别的班已经整好了队伍,四班却还没有整队的学生。杨文轩看着乱哄哄的学生,暗自叫道:“怎么把这事儿忘了?”立即高声对学生说:“谁以前当过体育委员?”有一高一矮一男一女两个学生举起了手。
“苏楠,你先整队吧!”杨文轩对矮个儿的男生说。高个儿女生伸伸舌头,退了回去。学生们瞥着矮个儿男生跑到队伍的前面,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矮个儿男生声音洪亮地整队了,人群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登时停了,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身材矮小的男生竟然能有如此的音量。歪歪扭扭地队伍立刻成了四条直线。矮个儿男生高喊一声:“跑步走!”一四班的六十一名学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向操场跑去。杨文轩军人一般甩着胳膊跟在队伍的最后。
“陈老师,快看,这杨老师的班级可真整齐啊!”一班的班主任马静凑到陈老师的跟前说。
陈老师呵呵一笑,由衷地赞叹道:“后生可畏呀!”
马静满脸堆笑地对陈老师说:“看来,这副班主任还是很有必要的!能不能也给我配一个?”
陈老师微笑着说:“这,我可做不了主,你找司徒副校长要去吧!”
马静不说话了,默默地跟着陈老师向操场走去。
旗杆下,早到的班级已经整齐地站着,等着仪式的开始,班主任站在队伍的后面。其他的老师稍稍远离,也拍着整齐队伍,一脸庄重地等待着。
几位校长和几个主任站在旗杆下,扫视着学生和老师。
所有的班级都到位了,仪式正式开始了。仪式一项一项地进行着,毕竟是新学期的第一次升旗,几位领导显然做了精心的准备,讲话切中时弊,对新学期的工作做了展望,对学生和老师提出了希望。当然,也大大地提及了教学质量是学生的生命线等政策问题。
虽然都是些老生常谈,但老师和学生都听得很认真,大约是一个暑假没有聆听领导的训话,这回美美地过了一回耳瘾。几乎半个小时的静默竟没有一个人思想抛锚。
在上面讲话的领导们,一看这样的场面,更是越讲越带劲儿,一呀二呀的大声说着,越讲越动情,可能把c中的升旗仪式当成了人民代表大会的会场。还没等领导讲完,下操的铃声响了,学生们还要上课,这上课之前还得上个厕所,唉,这事儿闹的。
最后一位讲话的是初中部的教导主任,抬腕看看手表,只好示意主持会议的学生结束了。
赶着上课的学生和老师着急得小跑着往教室赶,进场时井然有序,退场时一盘散沙。
李校长怒视着教导主任说:“小胡,下次注意时间!”
胡主任一脸的不自在,轻轻地点了点头。
高中部的主任白亚梅马上替胡主任开脱:“对不起,校长,我刚才说得可能时间长了些,胡主任没说几句就到时间了,这不怪他,责任在我!”
李校长转身往回走,几位大大小小的领导跟在他的身后缓缓而行。
“校长,今天还听课吗?”姜副校长问。
李校长回头说:“不了,都这么晚了,怎么听呢?”
几个人缓缓地进了各自的办公室。
杨文轩看着学生们都进了教室,转身就往回走,猛听见后面有人叫他。回头一看,上官云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他跟前。她努力舒缓了呼吸,柔情似水地看着杨文轩说:“杨老师,学生们的表现不错啊!”说着就向杨文轩竖起了大拇指。
杨文轩突然记起在办公室里和其他老师谈论上官云时听到的,忙谦虚地说:“你是不是对学生说了什么?你知道,在班级管理方面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菜鸟!今后向你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上官云嘻嘻一笑,朝杨文轩抛了个媚眼儿,又迅收敛了笑容,挺直身子进了教室。不一会儿,教室里传出了整齐的“老师好”。杨文轩望望四周,走廊上空无一人,他赶紧回了集体办公室。
杨文轩刚坐定,陈老师悄悄对他说:“小杨,真有你的,第一天就让领导们注目了。好好干!”
杨文轩看着陈素芬老师说:“陈大姐,这我也没料到!我总觉得是上官老师昨天做了工作。”
并排桌子的马静听着一老一少的对话乐了,停下笔说:“有个副班主任就是不一样!你想不到的,她都帮你想到了。”
张志坚不乐意了,站起来,打抱不平地说:“小杨,别老把功劳往别人身上搁。你做了一个早自习的思想工作,我们都看见了。谁要是羡慕你有副班主任,怎么不在大会上提出来,在这儿泼什么凉水?”
张志坚刚说完,马静马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说:“谁泼凉水了?张老师,你把话说清楚!”
李诚看看两人互不相让的样子,摇摇头,又低着头忙自己的工作,嘴里却有意无意地说:“年轻人,火气太盛了,不好!”别看他一副倚老卖老的神气,实际上他也只有三十五岁。
杨文轩当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因为谈论自己而红了脸,进而寸步不让,不知道怎么劝解。
陈老师卸下眼镜,重重地掷在桌面上,一脸严肃地说:“怎么了,又要吵架?你们怎么不互相让着点儿?这工作上的问题能不能不带个人情绪?”
杨文轩认真地听着陈老师的话,感觉这背后似乎有着他并不了解的内情。他又看看其他的老师,李诚眼睛盯着一本厚厚的工具书,好像在查什么;赵倩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这册的教科书。
张志坚先重重地坐下了,马静哼了一声也坐下了。
陈老师依旧耐心地说:“都是同事,应该互相帮助,不要动辄就脾气。都是为人师表的人,一会儿还要上课呢!当心校长听课,赶紧看看课吧!”
陈老师重新戴上眼镜,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的教案。
杨文轩低下头,翻开课本看着第一课《在山的那边》,昨天写教案时一直萦绕在自己心头的疑惑又跳了出来:这样地包含深刻哲理的诗歌,初一年级的学生是否真正能听懂?真正体会出诗歌蕴含的哲理,从而指导自己的生活呢?
“陈老师,你觉得这诗学生能听懂吗?”杨文轩轻声问。
陈老师从眼镜上缘看过来,平静地说:“你说呢?你觉得你能完全看懂吗?”与其说是回答,不如说陈老师又把这个问题推给了杨文轩。
杨文轩愣了愣,随即微笑着说:“我,看起来费劲儿!”
赵倩茹接话说:“我原来也费劲儿,不过,时间长了,觉得写得蛮深刻的。这诗抒写了童年的向往和困惑,成年的感悟和信念,启示人们要实现远大的理想,必须百折不挠,坚持奋斗,要一次次地战胜失望,不停地翻过无数座山……”
“行了,行了,别念了!”李诚打断了赵倩茹的话,“这是专家的理解,哪是你的理解?”
刚才喊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张志坚和马静也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杨文轩忽然觉得不能贸然给学生上新课,他想更深入地了解学生地理解能力。那么,自己的第一堂课就成了和学生深入交流的课,不是真正的新课,成了百折不扣的活动课。这样的话,要是正好有领导来听课怎么办?他又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抽出笔在教案本上写下了和学生谈话的题目和步骤。他觉得自己这样做了准备,也许领导就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数学课下了,十分钟的课间,女生在中院玩着各自的游戏,男生们有的在教室里百~万\小!说,有的到操场争分夺秒地踢足球、打篮球。没几个回合,上课铃又响了,楼梯间、楼道上到处都是步履匆匆的学生。
杨文轩昂挺胸地进了教室,姜副校长稳稳地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四十五分钟之后,杨文轩和姜副校长一同走出了教室。
姜副校长回顾着杨文轩和学生交流的话题,若有所思地说:“主题定的不错,很能抓住现在这些学生的内心世界,也许和现在的孩子谈理想真的不合适了!现实是最好的老师,他们都有心有肺,会独立思考,媒体又铺天盖地,无孔不入,指导他们鉴别才是最重要的。小杨,很好!”
杨文轩目送着姜副校长走到楼梯间转身下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赵倩茹走到他身边,轻轻地问:“怎么样?没挑你毛病吧?”
杨文轩不知道赵倩茹为何这样问,盯着她的脸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不知道,姜副校长可是最会挑毛病的,厉害着呢!”赵倩茹和杨文轩边往集体办公室走边说。
第十四章繁杂之事(上)
杨文轩回到办公室,缓缓坐下。静静地回顾着课堂上活跃无比的学生,禁不住咧嘴笑了。
“小杨,这么高兴,看来课上得不错!”李诚侧着略微福的身体看着杨文轩问。
“不是,”杨文轩谦虚地说,“我没上新课,只能算是准备课吧!”
“说来听听!”张志坚边走进办公室边提议。
陈老师也抬抬眼镜框,说:“对,说说吧!就当是咱们的教研活动。”
杨文轩不好再推辞,就把自己如何开展交流、如何激学生的兴趣的过程清清楚楚详详细细的述说了一遍。在座的老师都不住地点头,对这个小青年与众不同的想法赞叹不已。连那个不时流露嫉妒的马静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理念真的过时了,没有注意到如今的孩子心理变化,只是以《教学参考》为至尊,从不敢有二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