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那点破事第5部分阅读
打雷劈的罪?
我叫来海蓝,指给她,“‘五雷轰顶’和‘天打雷劈’是指遭天谴,你小叔年纪轻轻,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犯不着五雷轰顶天打雷劈。”
海蓝很不领情地“哦”了一声。
这段时间的工作是苦闷的。
下班后独自一人游荡在街上,心中凄凉------我不就开了一个“小”玩笑嘛,为什么都不理我。
很符合人物心理地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按照剧情发展,我将石子踢到白马王子的脚边。
“咚---”这是石子撞击到物体的声音。
我惊喜抬头,眼前是一个华丽缤纷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饭店。
李二娘铁板饭。
摸摸肚子,我进去点一份黑椒牛排铁板饭。
我才不想和那个企图用白眼和刀眼喂饱我的白升一个桌子吃饭。每天吃饭就像暗战,我与白升眼刀相待,刀光剑影鸿门宴,项老娘直抱怨最近的饭菜凉得好快。
这家小店的生意很好,头顶是呼呼旋转的电风扇,扇叶上是黑黑厚厚的油垢,却丝毫不影响人风卷残云的热情。李二娘哆哆嗦嗦地给我端上铁板,看着周围热火朝天的食客,我胃口大好。
米饭被卤汁浸得很透,松软可口。煎蛋微生,牛肉很大块,经济实惠。我吃完煎蛋吃牛排,吃完牛排又将铁板上的米饭刮得干干净净,油水都不剩。
面前的铁板干干净净,比立白洗的还干净。
啊,从那件噩梦之后,我第一次有这么好的胃口。
上完菜的老婆婆转身,满是疑惑地看着我面前的铁板,突然做茅塞顿开状,“啊,我刚才忙晕了,怎么上给你上了一个空板!”
在外面游荡好久才磨磨唧唧进了小区,刚站定家门口,醇厚动听的声音淡淡飘来-----
“项老师-----”
第二十章我已不在那里
我的后背微微僵硬,难道是丁小泡在我家?想起丁小泡的《勇气》,我就有冲进项老娘房间灭了他的勇气。
我没有转身,尽量保持谦和有礼,“丁总不要在外面等了,进来坐坐吧。”说着,我打开门要进去。
“项勤,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吗?”
门把手像是瞬间通了电,让我浑身麻痹。
他叫我……项勤?
他说……要我和他,试着在一起?
他突然冲上来抱住我的虎背熊腰,油光满面地在我背后蹭着,“阿勤,你知道你上次的话多伤我的心么?”
我绝情地掰开他的手,“放开,我们已经完了。”
他怨妇般将我紧紧缠绕,“不-----你忘了那些誓言了吗?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没有我那些欲火焚身的日子是难捱的。”
我哽咽,低头不语,泪如雨下------下-------下-------下-------下流的胡思乱想为什么总在遇到丁峰时冒出?!让我自掌两下。
我反应滞后地抖三抖,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你儿子教的?”
他温柔一笑,顷刻间满树樱花甘愿为他倾落,淙淙水流般清润的声音响起,“想为自己考虑些。”
我点点头,“恭喜你想开了,不过我很狭隘,不考虑有孩子的未婚男性。”其实,应该是不考虑丁小泡的家长。
他不以为然地轻笑,看似成竹在胸,“项勤,我会让你考虑的。”
“是么?”我学着白升的妖媚模样,眯着眼睛,红唇微启,指尖摩挲红唇,“可是,这不是商场,由不得你控--------叻!--------”
我吊死鬼般吐出舌头,双眼翻白,即将一命呜呼。
微开的大门突然伸出一双瓷白修长的大掌,夺命般捏住我的喉咙,然后将我拉入怀中,看似亲昵实则摧残地圈住我的脖子。
“妹,你终于回来了,让哥好找。”
刹那间,我有落泪的冲动。沉默三人组,终于有人开口和我说话了。这对我接下来撬开孙斌和橙子的嘴起了激励作用。
看着面色平静的丁峰,我暂不反抗白升的摧残,就势往白升怀中一靠,懒洋洋道:“是啊,哥,我饿了。”
白升得寸进尺地将玉指在我脸侧勾画着,“那快进去吃饭吧。”
我们这对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做出贡献的和谐兄妹,一副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恩爱模样,双双步入客厅,完全忽视丁峰的存在。而白升更是绝,不仅忽视,而且蹄子一抬,把门揣上了。
关上门后,白升的手臂突然一紧--------
“叻------------”我艰难挣扎着。
妖孽的唇在我脸颊炽热游走,“亲爱的妹妹,你还没道歉呢。”
我的脸憋得通红,拳头往后乱捣,“你,你放手啊------”
白升适可而止,松开手退到一边。我主动拉起他的手,“白升,我有些话想和你讲。”
对于我的主动白升有些刮目相看,他轻笑一声,任我拉到房间里。
我的房间里,我坐在床上,白升站着倚在墙上,额前一缕碎发遮盖住他的眼睛,割碎他的目光,撒落在我脸上。
我在心里酝酿好久,十指互绞,门牙把下嘴唇刮下一层皮。终于在尝到血味后,我抬头,“白升,过去就过去了,我和你不可能的。我们各找各的,耽误了彼此也是爸妈的心事。”
白升眼眸忽然黑沉,收敛凝聚。只是片刻,他冷哼一声,“你想通就好,我还怕你缠着我。”他猛地转身,带起一阵凉风,扫得我心里凉飕飕。
“白升-----”
白升止住脚步,等待我的下文。
“你喜欢过我的对不对?”刚说完,我就想咬舌自尽。这句话有什么意思?是,怎样。不是,又怎样。如果是,便是给了我伤害他的权利,我不想欠他。如果不是,我唯有一笑而过。
他没有说话,径直离开,连门都没有帮我关上。
风吹进屋里,掺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又很快消散。初夏将尽,栀子怕要谢了吧。枯黄蜷曲,零落一地,无奈曾经纯美绽放过。
一直希望是我自恋的错觉,可是他这次的反应让我恐慌。他没有回复我,是不是代表,他承认了?
他一直以为我一根筋,如同两年前一般。
怎奈时光流逝,我已不在那里。
我尽力掩盖自己日渐的成熟,让自己由内而外的简单快乐。人不必精明到锋芒毕露,装疯卖傻莫不是一种艺术,因为我不想伤害他人,更不想伤害自己。
那个时候,我带着校园独有的单纯,开始在茫茫人海中寻觅厮守一生的良人。
第一个,连苞都没打。
第二个,年轻的我只对他的家产打起花骨朵。
第三个,连发芽的迹象都没有。
第四个,他还在远处夜色中伫立时,我的心便开始加速。他对我很冷淡,不怎么讲话,但是经常约我出去走动,每次出去都还怀着心事向后张望。交往的二十一天里,他和我讲的话基本是“吃什么?”“你喝水吗?”“我们出去走走。”“我送你回家。”
曾经以为这就是温柔,这就是恋爱。可是呢?都是扯淡。在他最后的电话里,我第一次听到他带感情的声音,带着很清淡的愧疚。那个时候,我豁然开朗,也赶回时髦地认为自己很傻很天真。我一改以前羞涩静默的形象,哈哈一笑,“一想起你的职业我就便秘。”他第一次对我笑出声,“那我们就都没必要装了,我看有时候你也憋得难受。”……
很多的第一次,发生在最后一次。
没想到,那个时候他就喜欢我。可是,时光冲刷了过往,我被冲得远远了,再也觅不回了。
手机大震,我拿起一看,橙子。
我欣喜地接通电话,“橙子,你原谅我啦。”
橙子紧张的结结巴巴,都快哭出来了,“阿勤,怎么办,那个男的今天打电话找我麻烦。他说他要把我的电话公布到se情网站去,阿勤,怎么办啊------你得帮我-------”
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融化般烫手。
第二十一章与橙为伍
我用家庭电话打通孙斌的电话,孙斌犹豫了好久接了这个陌生电话,有些防备道:“谁?”
我的上下唇就像被502黏上,怎么都张不开。
孙斌也很干脆,直接挂断。
咬咬牙,不就低头认个错嘛,总比被他再闹大了强。我再次拨通,孙斌也很快接了,我单刀直入,“我,项勤。那个--------”
通话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断了。
还没想好对策,门铃响了。橙子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黑屏的手机。“我已经接到好几个问我值多少钱的电话了。干脆关机。”橙子估计是火发过头了,声音透出筋疲力尽。
我笑得一脸便秘相,心虚得要命,“那……怎么办?”
橙子灰暗的眼中厉光一闪,“报仇。”她转头,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和着小白牙的白光,“阿勤,只要你帮我想出一个报仇的好办法-----”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十分的坚定和真挚,“我就把这个月的《瑞丽》《米娜》借你看!”
“真的?”我喜出望外,终于不用听愤怒版的《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了。
橙子坚定地点点头。
为了丰富我的精神生活,孙斌贤弟,得罪了!
这时,白升从楼上下来,橙子看见白升没有发飙,而是一副受气小媳妇的委屈模样,扁嘴低头,十指纠结。白升淡淡瞥我们一眼,直接忽视我们,径直走到大门前,关门离开。我心里五味杂陈,自我安慰只要项老娘能给他介绍一个好的女人,我就解放了。
当天晚上,在我抱着当月的《瑞丽》《米娜》大快朵颐时,孙斌被一个个马蚤扰电话吵得面色憔悴------一个个热心男性,希望可以帮他解决生理问题。
孙斌将自己的号码输入百度搜索,在百度知道的提问里发现了自己的号码。顿时血压飙升,怒发冲冠。号码出现在下午的一个医学提问里,问题如下:
我是一个事业很成功的男性,但我一直有难以言说的病患-----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男性的葧起,我的皮肤像女人一样白皙透明,胸部还是软软绵绵的。而且,我的后面从青春发育期就开始发痒,我去医院问过,一开始医生开了药,可是有时候在公众面前痒了,我也不能立即涂药。医生现在也是束手无策。我只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趁人不备抠一抠。慢慢觉得抠抠也蛮舒服的,于是,就算不痒我也习惯抠一抠。抠得次数多了,我的后面就越来越大,导致我现在出门都要穿成|人纸尿裤。哪位牛人有办法帮助我拜托这个困境,再次奉上我的手机号码,以便我们及时联络。138xxxxxxxx。(此号码绝对不是服务台,如果是,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月黑风高夜,孙斌对着长空撕开衣襟,咬牙切齿地起誓------若不把那个甜音妹整得生不如死,就让自己八月菊花遍地开。
今天的橙子心情大好,一天都哼着《喜刷刷》,顺便把我有些脏的大杯子也喜刷刷了。快该放学的时候主动邀请我去吃味千拉面。走到学校门口,走到学校门口,我看到那辆停在路边的黑色凌志。
看见我们出来,丁峰降下车窗,对我们清淡一笑。我感应到旁边的橙子又开始蠢蠢欲动,遂拉拉她的衣角,低声道:“你想想你的菊花。”
橙子立刻安静了。那刻骨铭心的破菊之痛成了橙子的噩梦。
我拉着橙子走上前,“丁总在等丁同学?”
丁峰微微敛颔,洁白的牙齿整齐露出,谦和有礼,“我在等你。”
“哦?我和我同事打算去吃味千拉面,今天怕是不能招待你了。”我紧紧攥住橙子肉肉的小手。
他顺水推舟,“真是巧,那就让我请两位女士吃饭吧。”
现状不容我推辞,因为橙子已经势如闪电地坐进车里了。
(百度问题源自qq转帖)
第二十二章盛宴
橙子在车上很是活跃,叽叽喳喳个不停。“阿勤,下周的‘亲子行’你在班里说了没?你知道组织‘亲子行’的俱乐部老板跟校长什么关系么?”
看着橙子那副春样,我就晓得俱乐部的女老板和我们校长的交往很是深入。坐在丁峰车里我如坐针毡,不自然地耸耸肩,“还没,打算明天讲。”
“亲子行”的话题成功地吸引了正在开车的丁峰,“亲子行?”
橙子表现起来,“‘亲子行’啊,就是家长和学生一起参加野营活动。丁总有兴趣么?”
丁峰轻笑,“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泡泡去。”
橙子更兴奋了,“那那那那我也去!”
脑中精光一闪-------我为什么要给丁峰这个表现的机会?
我一把抓住橙子,“橙子,你刚才是说想吃大娘凉皮吧?”
橙子的大眼睛瞬间充满莫名其妙,我紧紧捏住她的手腕,飘给她一个眼神,她立即心领神会,“啊,啊,啊,对,吃凉皮,大娘凉皮。”
我满意点着头。
丁峰长吟一声,“凉皮?哪里有?”
“小摊啊。坐在马扎上,在路边吃。”我还没张开嘴,橙子抢着解释。
丁峰微微皱眉,“那样,是不是不太好。”
我立即抢白,“那我们就不劳丁总大驾了。像我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就喜欢这些摊头小吃,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有时候路边开过一辆大货车,虫子的小尸体飘入碗中,绿莹莹黑糊糊的,那都是不花钱的肉啊。”虽然很恶心,我还是强装向往地吸吸口水。
橙子的脸已变成黄绿色,就像出了故障的红绿灯。
我期待丁峰停车让我们自己去吃,可是他没有停车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请你们吃小摊-----”丁峰为难地摇摇头。
“那丁总停车吧,我们后会有期。”我抓住橙子的小肉手,准备逃窜。
橙子将手从我手中抽出,瞪着可怜怜的大眼睛,撅着小嘴,扭着青虫般肉软的身子,“阿勤,不要嘛。”
只要丁小泡对丁峰说希望橙子做他妈,我明天就让丁小泡和海蓝坐第一排,姬非坐最后一排。
丁峰终是请我们吃了凉皮,一块五一碗,在车来车往的路摊。
一辆货车驶过,扬起漫天泥沙,然后小虫子的尸体扑扑簌簌地降落,就像我刚才说的,绿莹莹黑糊糊。我们不远处是盛满剩饭的泔水桶,绿蝇满天飞,真应该叫摩尔根复活,把蝇子捉走做基因研究。更有甚者,飞到我面前和我抢食物,把我的凉皮吻了又吻,嘴上还残留泔水的芳香。
望着一碗虫鲜宴,我心里默叹,这都是不花钱的肉。
可我以前都是买了带走吃。这样的情状让我如何下咽。我苦着脸看向橙子,发现橙子也以祈求的眼神看着我。
蓝天白云下,悲情相视,无语凝噎。
丁峰面前的凉皮同样被绿蝇舔舐,三个人面面相觑。他修长的手指捏起筷子,十分艰难地抄动着,我和橙子也机械地抄动着凉皮。
想起我刚才说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先让我自掌两巴掌。
这,这相当于服毒自杀。
我闭上绝望的眼睛。
丁峰看着我们的惨象,“要么我们去吃别的?”
我心一横------绝不给丁峰表现的机会,即使是二十块一碗的味千拉面。
我抄起凉皮就往嘴里塞,塞得我老泪纵横,胃里翻江倒海,小虫的尸体我直接忽视往嘴里塞。
塞了一嘴,我就是咽不下去。
终于,胃抽了一下,我全部吐出。
橙子看到我的惨象,脸上又闪起了故障红绿灯。
死要面子活受罪。这是一场比鸿门宴还惊险的盛宴。
就在我们不知如何进行下去时,天降神兵!
我可爱的粗鲁的凶悍的城管土匪哥哥们,身穿统一制服,夹着公文包,气势汹汹凶神恶煞而来。目标就是这个小摊子。
为首的城管很粗鲁地踢倒挡路的小马扎,“你占道经营,罚款二百!”
卖凉皮的阿婆凄凄艾艾地哆嗦着双手,“我,我这就搬走。”
土匪头一声j笑,“走?怕是没这么容易吧。要么现在交钱,要么------”他一脚踢翻前面的空桌子,桌上筷筒子里的筷子“哗啦啦”撒落满地。
阿婆哆嗦着惨白的唇,枯白的双鬓镌满岁月的风尘。
我感到我灌满愤怒的双腿充满了力量,急于一个断子绝孙脚的发泄。想我小学暑假想体验生活,推着冰柜去街上卖雪糕,结果被罚钱的城管揭走冰柜盖子,以至于我雪糕一个没卖掉,全部融化了!
阿婆拿出装满零钱的罐子,里面除了丁峰那张一百红票,连张二十的票子都没有。她将一百的票子捏出,然后翻出两张十块票子,接着,五块,五块,五块……硬币,硬币,硬币……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蹭”地站起来,风扬起我的头发,卷起我的衣角,我身后的马扎在我强大的气势下也轰然倒塌,这是多么正气凛然的出场,我操着纯正威严的普通话,“你们还是不是人了!有这么欺负老太婆的嘛!他们是生你们养你们的人民!”
他们许会一拥而上,将我暴打。许会和我当街争论。可是-------
城管们就像没听到一样,集体吹着口哨,扭头看天蓝蓝云白白。还有一个二傻脱口而出:“今天的风景真好,空气也不错。”三傻接着说:“看,人民安居乐业奔小康,多么和谐的景象啊。”土匪头活动活动腰杆:“是啊,看到祖国的繁荣昌盛,我牙好胃口也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也不起夜了。她好,我也好。”
什么叫不要脸的境界,我今天总算见识了。
阿婆听到我的话,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数钱。
丁峰和橙子站起来,橙子拉拉我的包,低声唤我,“阿勤,走啦。”
第二十三章刀剑相待
丁峰坚持要送我们回家,橙子家就在小吃一条街附近,可她硬是抱着我的胳膊,“我好久没去看项老娘了,我要去看看她老人家伤好了没。”接下来,一路上眼珠子都锁定在丁峰的侧脸。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亮着灯,兴许是白升已回家,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一面还要思量着如何整我。
我推门而出,果然,白升抱着靠枕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安静得像个孩子。
听见门的响动,他微微抬头,眯着惺忪睡眼,褪去凌厉锋芒。看到我,他眼中微微跳动出焰火,嘴唇缓缓扯开,似要宣布什么。眼锋一转,一切又忽然熄灭。
我转身,丁峰和橙子已随我步入客厅。
白升站起,推推眼镜,冰冷的声音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儿子不在我家。”
丁峰的笑声春水般缓缓漾开,“我是来送项勤回家的。”
“呵。”白升的笑带着嘲讽。
屋里的气氛骤然紧张,空气僵化碎裂,扑扑簌簌地渣落满地。
电视播着“洁尔阳”的广告,广告里却极不和谐地冒出郑重的男声:“《姻缘对对碰》由‘洁尔阳’冠名赞助。洁尔阳,女人的事情男人办。”
然后片头开始滚动,一只q版钱镒在电视里瞎蹦跶,像一只长着俊脸的蛤蟆。背景音乐是电子变声后的童声:“男女连连看,欢乐成一家。姻缘对对碰,就能圆你梦。”
听说那不伦不类的电音是钱镒录的。
转场一带,钱镒在璀璨灯光下喜气盈盈道:“男女连连看,姻缘对对碰。欢迎收看‘洁尔阳’冠名赞助的《姻缘对对碰》,大家好,我是钱镒。”
接着是电视台后期加上的掌声和呼哨声。
“今天追求婚姻的姻缘男女是------”
镜头一闪,露出一尊尊精心打扮过的尊容。“1号,干练的刘小姐,公司白领。2号,温柔的马小姐,政府职员。3号,热情的夏小姐,个体经营者。”
镜头再一闪,露出一尊尊精心修饰过的尊容。“1号,稳重的孙先生……”
“天哪----!”橙子这个女高音突然拔高嗓音,“这这这这-----”
看着电视上那张怎么都装不出稳重的猥琐面孔,我感到天旋地转。
孙斌!
稳重的孙先生……这家伙已经沦落到上电视相亲了,同情之。
白升看到我们的反应冷冷一哼,“天色已晚,两位请回吧。”
我转头一望时钟,才六点半。
“请各位写下第一印象最好的异性姓名----”电视上的钱镒举止很是得当。
干练的刘小姐写的2号男士,温柔的马小姐写的3号男士,热情的刘小姐写的钱镒。
镜头不给情面的一闪,给孙斌那张颓败的脸一个大特写。他仰视舞台上的照明灯,一副今夜华光璀璨的歌颂模样。
橙子没有看下去,兀自上楼找项老娘诉苦去了。她希望项老娘这次给她介绍一个英俊多金温柔体贴的处男。项老娘对于橙子的要求很是犯难,英俊多金温柔体贴还可以打听,这个处男就……
客厅里,三足鼎立。
白升一副送客的坚决模样,丁峰也没有离开的意向,我夹在中间不知道该倒向哪一方,干脆故技重施,我扇扇耳畔,“啊,这空调热了点,我去调低些。”
刚拔开腿,白升手里变魔术般出现一只空调遥控器“嘀嘀嘀”下调着。
我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尴尬立着。我试试项老娘的招,“啊,天热了,我去洗几个瓜果来。”
白升往沙发上一靠,看来他是不打算离开客厅了。除非,丁峰离开我们家。“亲爱的妹妹,家里的所有的瓜果都在茶几上摆着,别忙活了。”
哎,只能刘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招数了。“在外面吃坏了肚子,我上个厕所。”
肩膀被那只文雅细致的手搭住,白升得意的声音传来,“肚子吃坏了?来,到房间去,让哥哥帮你看看。”那句“到房间去,让哥哥帮你看看”说的极其暧昧。尤其是那个“看看”,听得我菊花骤紧。
糟糕,我居然忘记了白升的专业,正中他的下怀。“这个,还是等我清空后再说吧。”遂夹紧菊花准备冲向卫生间。
“既然是我请客,你吃坏肚子我是该好好关心一下。我在这里等你,若是严重我陪你去医院。”丁峰的声音不急不缓,稳重大气,但听得出弦外的较劲之意。
白升眼刀一掷,“我是专业医生,不劳费心。”
丁峰依旧有礼,微微颔首,眼中却是流光一闪,利箭离弦,“我的责任就不劳白医生费心了。”
“铖-----”眼刀与光箭在空中相击,余音久久,绕梁三日不绝。
然后,相击的凶器一同插向我的心脏。我喷出一口鲜血,虎背之躯轰然倒下,我看着凛然对立的二人伸出乞求的双手,羸弱喘息道:“不,不要再打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们-------”
“不----”
“不----”
白升与丁峰痛心赶来,白升想将我抱在怀里,可是丁峰也想将我抱在怀里,二人拉来扯去,我三魂七魄被扯得差不多没了,黑暗之神向我狞笑而来。
“不要死,你要活下去-----”白升的媚眼噙满泪花。
“阿勤,只要你活过来我们就携手共创美好家园!”丁峰的双手开始颤抖。
我将要了结的人生突然看见了希望,我转向白升,“只,只要我活过来,你就让我破你菊花?”
白升狭长的眼中闪过惊讶,但他还是坚定的点点头。
我再转向丁峰,“你就可以让丁小泡远离我的生活和教学范围?”
丁峰深邃的眼中闪过震惊,同样勉强地点点头。
黑暗之神逼近,我已无力反抗,在人生的末点,我转头面向电视,眼里噙着难以融化的温柔,“其实,我爱的,是他。”
电视里闪过孙斌猥琐的色狼相。
白升与丁峰的眼中厉光暴涨,眼刀和光箭杀气腾腾地飞向孙斌。
我永远闭上了双眼。
孙贤弟,地下有你相陪,我就可以白吃白喝了。
白光一闪,当然,我再次被拉回现实。
第二十四章露菊花的小狐狸
现实是残酷的。
白升和丁峰仍在对峙,气压骤升,把我挤扁。
丁峰突然的转变让我有些慌乱。
不在意之前,白升种种的行为他都可以一笑而过,而现在,一切都变了。面对白升的霸道,他确是开始兵来将挡。
为什么是我?我不认为我有什么魅力可言。我没有精明强势又不乏妩媚的外表,没有天真澄澈的动人眼神,没有苍白冷漠的特异气质,种种让男人一见就惊艳的特质,我一项都没有。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教师,没钱没家世,一张中上等的脸蛋,贪图安逸,有些势利,偶尔会见利忘义,性情方面完全脱离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标准,粗俗大咧,智商的层次仅是和小学生斗智斗勇。
丁峰,我绝对不会考虑。因为我不想和丁小泡在一起。
不仅是因为他对我犯下的种种罪行,更是因为我暗中对他使的阴招让我心虚。
如果嫁给丁峰,我铁定是丁小泡的妈,还有可能,是海蓝的婆婆。
世界要崩塌了。如果那样,我信一百个春哥也不可能永生。
于是,我出人意料地拉动丁峰的袖口,并破天荒地没有称他丁总,“丁峰,我们出去走走吧。”
当然,某只妖孽浑身僵硬,眼角以50hz的频率快速跳动,刚才还盛气凌人的俊脸转瞬一副便秘相。
丁峰仍是一脸安然,“好。”一朵梨花静绽得淡定。
我看似淡定地走出家门,身后却渗出冷汗,丁峰很厉害,不愧是商场摸爬滚打的角色。对于这种人来说,很难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直至走出家门,我都没有回头看白升。其实,我很怕白升。
我和丁峰没有走远,就在小区的花园里。
月黑风高夜中,我转身,望着丁峰身后的小高层,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缓,似一场谈判,“为什么和我较上劲了?”
“因为你合适。”他很是直接。
我冷笑,“合适的不止我一人吧。”
“但是再去人海捞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合适的。与其放手另寻,不如努力眼前。”丁峰的声音仍旧谦和有礼,但我听着很不舒服。
“可是,我对你没有想法,你这样是------”我吞吞唾沫,“是死缠烂打。”
他不以为意地笑,满树梨花甘为他倾落,“这来来往往的男女,若没有接触,怎么会有想法可言?”
“我不想了解你。”黑夜中我倔强的眸子霍霍发亮,我承认我垂涎他的美色,但是,丁小泡的污点完全掩盖了他的光辉。
“那白医生呢?”
我头一低,鼓着腮,“也不想。”
他又是笑。笑,是他常有的表情,商场如战场,他深谙笑里藏刀的优势。他的笑谦和安然,其实弦外多音。
“项勤,时间和现实会让你改变想法。”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转身便走。为什么要给他好印象?!他现在给我的印象除了聒噪就是自负。
打开家门,白升仍旧歪在沙发上“看”电视-----脸埋在靠枕里,屁股对着电视机“看”电视。
我坐在他身边,指尖弹西瓜一样弹他的头,然后自言自语道:“恩,熟了。拿刀剖开吃。”
白升突然从背后抽出手抓住我的手,也不说话,只是用力把我的手按在他头上,渐渐用力下压。他的发,柔软顺滑,在我手掌下马蚤动。他的手,修长白皙得让女人嫉妒,大拇指与食指有薄茧,爆发出强劲的男性气势。
许久,靠枕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项勤,你这个欠诅咒的家伙。”
我用力抽出手,却无济于事,他的手力道太足。“混蛋。”
闷在靠枕里的白升笑了,修长的身子抽动一下,“我诅咒你嫁给混蛋。”
我微微一笑,“我诅咒你明天开始相亲生涯,话说,项老娘从昨天就开始给你写行程表,到现在都没写好,啧啧,可见人数之庞大。”
白升猛然坐起,脸色乌黑,头顶乌云滚滚,“真的?!”
我耸耸肩,晃晃悠悠起身,“我还诅咒你浑身的眼除了肚脐眼没病,其他眼都有病!”
“呵!”白升笑得很是轻蔑。
我踱步到安全区,轻启朱唇,以极其标准的御姐音讲道:“你嗓子眼咽炎,鼻子眼鼻炎,y眼睛沙眼,耳朵眼中耳炎,屁眼长痔疮,尿眼还堵塞!”
白升竟没有反击,反而笑得桃花泛滥,艳丽无双的薄唇邪魅挑起,“你说来说去也就这些本事,哄小孩去吧。”说完,起身回房。
刚走到楼梯旁边,他又转身道:“看来那个姓丁的没从你那里得到好话么?”遂欢欢喜喜上楼去也,像受了我表扬的小学生。
我忍俊不禁,这个时候的白升有些,可爱。像毛手毛脚的小狐狸。
毛手毛脚的白色小狐狸。
毛手毛脚的白色的光着屁股的小狐狸。
毛手毛脚的白色的光着屁股的露出菊花的小狐狸。
毛手毛脚的白色的光着屁股的露出菊花的晃着小鸟的小狐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咳,想远了,注意为人师表。我拍拍脑袋,让自己赶紧正经起来。
我摇摇头,把不良思想摇出去,拖着缓慢的脚步上楼休息。
哎,一定是q版小色图看多了。话说,我的教学日志里还夹着一副图,明天要赶紧毁尸灭迹。
第二十五章亲子行,不行
坐在办公桌边打瞌睡,肩膀突然遭受重击,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出来是马应龙,马主任。
“项老师,你们班‘亲子行’的报名情况怎么样?”马应龙呲着大暴牙,一脸猥琐。
我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全都报名了。”
马应龙点点头,一摇三晃地起驾,还哼着小曲,“正月里来是新春------”
我坚信----这次的‘亲子行’马应龙肯定拿回扣。
橙子这两天神采奕奕,据说是刚报的肚皮舞班让她心情大好。她抓着一包蚕豆坐到我对面,把蚕豆丢我面前,“阿勤,这次你也去吗?”
我叹气,“班主任要负责任的。”
橙子四下瞅瞅,凑到我面前小声道:“听说那边条件超级差,你多准备点。校长这次收回扣要收到手软的。”
这时,丁小泡路过办公室门口,我立即叫住他。橙子眼见我要工作,也识趣走开。
我双手抱臂,“丁同学,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丁小泡眼中豁然发亮,带着未卜先知的得意,“追我爸爸?”
我一声冷哼,“我答应你那天的要求,但是-----”我瞥一眼橙子,“你要把我对你犯下罪行添油加醋地告诉你爸爸,并且要歌颂程老师如何如何尽职,怎样怎样像一个母亲!”
丁小泡很是惊讶,“你不要我爸爸?”
我狡猾地眯上眼,“怎么,你不同意?”
丁小泡满意点着头,“现实总是超越我预计的美好。”
就这样,丁小泡和海蓝成了同桌,并且远离了情敌姬非。丁小泡每天给海蓝带一包热牛奶,下课主动给海蓝接热水,削铅笔,倒垃圾。有时候做得不够完美还要忍受海蓝的斥责,他也不生气,唯唯诺诺应着。真是五好男人的模范。
“亲子行”在我的哀声叹气中如期而至。
我上身是宽大的鹅黄|色t恤,下身墨绿色紧身运动裤,俨然一副运动能手的模样。白升见我背着旅行包,一脸惊讶。
我得意地垫垫脚尖,“怎么样?帅吧。”
白升扬扬眉毛,忍俊不禁道:“你怎么穿得像朵菊花?”
我刚想对他饱以老拳,却不经意看到镜子中的我。还真像一朵墨绿梗的黄|色菊花!
白升的指尖释放微弱的电流,在我耳畔轻轻一划,“玩得开心!”接着是一张万年难得一见的真挚笑脸。
橙子作为我们班的副班主任也随团而行。
丁峰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丁小泡“亲子行”。上车的时候冲我温和一笑,笑得我浑身乱颤。
这对我来说很危险。
每个班都有野营的地方,我们班被送到郊区的农村。进了旅馆我才了解橙子所说的条件差是什么程度-----
简陋的小旅馆。墙壁上大片的水迹,水迹叠加的地方还蔓开了黄绿的苔藓,墙上的裂缝结着蜘蛛网,在充满牛粪味的风中颤抖。旅馆后面的野地就是浑然天成的厕所,臭气熏天。旅馆前的场地上,用活动板搭就一个小间,小间没有门,由一条破破烂烂的布遮着,这就是全旅馆唯一的浴室。浴室顶上是黑色热水袋,也就是传说中的土制太阳能。
我叫来俱乐部派来的教练,“这怎么和你们宣传的不一样啊。不是说住三星级宾馆吗?”
教练不以为然地指着破破烂烂的招牌,“你自己看!”
我抬头一望,心中黯然-------三星集宾馆。【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