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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情玻璃鞋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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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鞋4]《传情玻璃鞋》

    作者:语绿

    楔子

    那是位于东区的一家高级服饰店。星期三的下午,来逛街的多半是一些有钱有闲的富太太。随着一串清脆的风铃……

    一头飘逸有型的秀发,一袭简单但大方时髦的裤装,和一双能衬托出她高挑窈窕身材的细跟高跟鞋,女人仿佛是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

    然而,她脸上挂着的温暖笑容,又不似模特儿的冷漠。

    女人是美丽的,但她的美丽不会带给人太大的压迫感,反而像微风一样,给人舒服而放松的感觉。

    “秋晨,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坐在柜台后的服饰店老板娘一见到她,微笑的迎上前来。

    “嗨,julia,来看看你啊!”她环视店里。“不错嘛!你的店越来越棒,生意也不错。”

    “还不是托你的福。”这句话不光是客气话。秋晨确实常替她介绍客人,她们算是多年的好朋友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告诉你,今天我是有事来请你帮忙的。”

    “帮忙?难得你会要人帮忙。好,你说,我一定义不容辞。”

    julia一副两肋插刀的样子,逗笑了秋晨,两个可爱的酒窝出现在她细致的粉颊,让她看来更加妩媚动人。“这可是你说的。”她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盒名片,抽出其中一张,递给julia。“那,我开店了,能不能请你帮我作一下宣传啊?”

    “你开店?什么时候?”julia惊喜的过那张深蓝色的名片,望着上面简单的两个银字——“关外”。

    “明天开幕。”

    “哇!太棒了!你终于实现你的梦想了!恭喜你!”

    秋晨忍不住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开一家小酒馆,不用很大,但是很温暖的地方。现在我终于有能力了,只希望这个梦想能撑得够久。”

    “一定可以的。我对你有信心。”julia翻过名片背面。

    “你的店距离这里不远嘛!不错啊!这边有很多客源。你明天开幕,我一定找朋友去捧场。还有啊!多留一些名片在我店里,我可以介绍我客人去。”

    “谢谢!”

    “对不起,这件衣服不知道有没有大一点的?”店里的一位客人插入两人的谈话。

    “有。我马上帮你拿。”julia连忙微笑道。

    “秋晨,你还不要走喔!我先帮这个客人,等一会我还要跟你聊聊你店的事。”她转头对秋晨说。

    “好。你去忙,别管我。”

    julia去招待她的客人,秋晨则趁这个空档,看着她店里的摆设和服饰。

    julia这么热心帮她,她也该买些东西吧?

    一边这么想的秋晨,一边闲逛着。

    她突然注意到一个“不寻常”的景象。不,也不是多奇怪。就是一个人在看鞋子。硬要说奇怪的话,就是那个人是个男人,看的却是女人的鞋子。

    而且,那还不是个普通的男人,他高大的吓人,至少有一百九十公分以上吧?她想。浆白的衬衫底下是藏不住的伟岸胸膛和结实肌肉,长期暴露于太阳下的黝黑肌肤,再加上剪得相当短的头发,若不是一身价价不菲的手工西服,真要让人以为他是个从事劳力工作的男人。

    在这家女性服饰为主的精品店里,出现这么一个西装笔挺、表情严肃的男人,老实说,有点怪……

    男人蹙着眉瞪视一排挥各种款式的女鞋,然后他拿起一只小小的红色高跟鞋,放在手心里认真的端详。

    他那种认真专注的模样,莫名的打动了秋晨的心……

    回想起来,似乎从她刚进来就看见那男的了。

    “需要帮忙吗?先生?”在她会意过来之前,她已经走过去了。

    男人回头看她,秋晨的心突然跳动一下。

    男人有一张五官深刻有如刀斧雕刻而成的脸,过于冷硬的黑眸和抿紧的薄唇给人难以亲近感。站在他面前,仰望着他,让秋晨感觉到自己的娇小。

    “女性,十八岁,size5,场合:生日舞会。我要一双适合的鞋子。”

    秋晨微愕的张开嘴巴。她从没见过这种人,不,应该,没有人会这样讲话吧!?好像把所有条件输入电脑,然后要求一个正确的答案。

    她忍不住扬起唇角。

    男人皱紧眉头,瞪着她甜美的笑脸。

    他—定觉得她笑得很莫名其妙吧!?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所有人听到他的“指令”,就应该立刻为他找到解答。

    “如果是十八岁的小女孩的话,应该不会喜欢这么成熟的款式……”秋晨从他手里拿走那双他捏在手里很久的高跟鞋。

    “对了,搭配的衣服是怎样的?”

    “搭配的衣?”男人的眉皱得更深了。

    “是啊!穿什么鞋要看衣服的款式、颜色,还有那天整体造型的感觉而定吧?”

    “我不知道。”现在他不仅仅是皱眉了,连嘴角也抿得死紧。男人显然不是习惯说“我不知道”这四个字的人。

    “这样是没办法选到一双适合的鞋子的。”秋晨摇摇头,捺着性子,对他解释道。

    “我只是想送她一双鞋当作生日礼物。”

    “不如这样吧!你应该不介意买齐整套衣服、首饰、配件、加上鞋子吧?”干脆帮julia做一笔大生意,秋晨心里窃喜,反正看这男人的样子应该很有钱。

    “可以。”男人倒是很阿莎力。“你作主。”

    “没问题!这样的话,你先告诉我那个女孩的身材、外型、个性是怎样的,通常喜欢怎样的打扮。这样我比较好处理。”

    “一五六公分,四十八公斤,害羞,简单大方。”男人只给了几个形容词。

    现在秋晨已经知道他说话的方式就是这样,她也不难猜测他想传达的意思。

    “好,我懂了。你等我一下。”julia还在忙着,于是秋晨就自己作主在店里挑选了一套白纱小礼服、淡粉色的珍珠项链和相同设计的耳环、雪白色珍珠织成的小包包、一双有着淡粉红色滚边的白色高跟鞋……

    “你觉得怎样?”秋晨问他。

    男人点点头。

    他虽然没说话,但秋晨看出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满意。

    男人从皮夹里拿出白金卡,竟问也不问价钱。

    秋晨讶异的扬起眉,但随即收起怪异的表情,接过卡来。

    她对他的了解又多了一些。如果他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就应该是那种严厉却对属下充分授权、很少给予口头鼓励,却不吝啬、苛刻的上司吧!

    “秋晨,谢谢你帮我招呼客人。”这时julia刚好忙完,接过秋晨手上的服饰跟信用卡,分别包装和结帐。

    三十四万!?秋晨瞄了一眼收银机的数字,暗暗心惊。

    “喂,算便宜一点吧!”她对julia说。明明知道自己这样做很鸡婆,可是秋晨就是忍不住为他说话。

    “你朋友吗?”julia奇怪的看她一眼。

    “呃……”秋晨语塞。“算……是吧……”只好蒙混过关。

    “那我就打个八折!”julia一听是秋晨的朋友,就很干脆的给了最好的折扣。

    “我拿去给他吧!”秋晨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再跟那男人说说话。

    “先生,好了!这是您的卡,还有衣服。”奇怪!她怎么觉得心跳好快……

    男人接过信用卡,签名,再接过几个精美的纸袋。

    “这个女孩子好幸福!”在男人转过身后,秋晨忍不住开口。

    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她。

    自已是想留住他吗?想跟他攀谈?这个念头掠过脑际,秋晨感到很不可思议。

    “我想你一定是第一次来买女孩手的衣服、鞋手吧?你这么有心,亲自来选生日礼物,那女孩一定很特别。是你的女朋友吗?”

    男人面色一僵,不语。

    但秋晨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她讲对了。

    心,不知怎地,降了一下下……

    “你的品味不错,以后我会再来你的店。”

    男人的低沉嗓音唤醒稍稍失神的秋晨。他在称赞她?她相信他是很少称赞人的……

    “谢谢你。只不过这不是我的店,我只是来看我的朋友,顺便帮一下忙。喔!对了!我自己的店明天开幕,欢迎你有空过来看看。”

    秋晨递给他一张名片。

    男人接过那张名片,看了一下,仔细的收进皮夹里。

    他的态度让她很感动,因为她有种男人不是随便敷衍她的感觉。

    男人转身走出精晶店。

    这次秋晨再没有借口唤住他。

    他会不会来她的店里呢?有没有可能再见到他?

    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秋晨竟开始产生期待……

    第一章

    “欢迎光临!”

    店门口的风铃声响起,我习惯性的喊了这一句。

    一扬头,看见那个男人,心跳停了一拍,然后又猛烈的悸动起来。

    他走进来,莫名其妙看着傻笑的我。

    我知道,世界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他从来都不知道我喜欢他。不过无所谓,只要他还常常来店里,只要在门口风铃响起时,我还能有一丝盼望——盼望门外走进来的会是他。

    对我而言,就是一种幸福。

    ——摘自“小酒馆心情记事”

    autun

    入眼的全是蓝,深的蓝、浅的蓝,像子夜星空深沉幽暗的蓝,像碧海晴空亮眼纯粹的蓝,像大海包容所有,像清澈的天空,让人想抛下世俗的烦忧尽情飞翔……

    “关外”白天是一家咖啡馆,夜里则提供各种调酒。她的标志是蓝。

    不算大的空间里,所有装潢一律是蓝色系。

    明亮的蓝,在白天是让人感觉舒服的用餐或下午茶的场所。晚上九点过后,灯光调暗,从屋顶的天窗透下月光,咖啡的香味由吧台传了出来,盈满整个静谧的空间,慵懒的爵士乐更添几缕优闲放松的氛围。

    吧台前的长脚椅坐着一名身形高大壮硕的男子,吧台后是“关外”的女主人。

    男子严肃不多话,而女人总是带着浅浅甜甜的笑意。每当男子的目光与女人相交时候,冷硬的黑眸会稍稍融化一下下。

    “这是什么?”男子对秋晨推到他面前的一杯白色可疑的饮料,大皱其眉。

    “白牛!”她愉快的宣布。

    “白牛?”这是什么怪名字?

    “我最新发明的调酒!照惯例,你是第一个有幸品尝的客人。快喝喝看!”

    “给我威士忌。”面对她兴奋期待的表情,他不动如山。

    “哎,老喝一样的不是很无聊吗?试试看嘛!也许你会喜欢也不一定啊!”她眨眨眼,甜美的笑容很难让人拒绝,更何况只是一杯鸡尾酒……

    “不。”他没忘记上次“有幸”成为第一个品尝她新作品的下场。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坚持要让他成为她的实验晶。也许是因为他每次来都点一样的酒,也许她觉得让他打破习惯有挑战性,也许——她只是想整他。

    但不可否认的,她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女人。他的外表、他严肃的性格总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他的员工怕他,他的朋友不敢跟他乱开玩笑,就只有她……

    面对他冰冷的拒绝,秋晨收起笑容,不满的噘着红唇。

    “不给威士忌。除非你先喝了这杯白牛!”

    听听这是什么话,这“关外”女主人竟双手叉腰,威胁起客人来了。

    沉默中,两人互瞪着彼此。

    然后,极度不情愿的,认识石震宇的人都会对接下来的一幕,感到不可置信——他居然妥协了。端起那杯饮料,喝了一口……

    “怎样?不错吧?”秋晨的笑又重回到脸上,双眼烟烟发亮。

    “太甜。”毫不留情的批评。

    “这样啊……”那双明亮的眼里光芒逝去。

    “也许,年轻人喜欢。”莫名的,他无法忍受那张失望的脸。

    “但是我还是调不出一杯让你喜欢的酒……”她低下头,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好小,淹没在爵士乐声中……

    “没什么。”扬起头,她又恢复甜笑。“来吧!你的威士忌。”

    撤下那杯白牛,秋晨将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推到他面前。

    ※※※

    过了凌晨,店里很安静,除了秋晨与石震宇,就只有距离吧台最远的靠窗角落里,坐着一对情侣。

    秋晨为自己泡了杯咖啡;石震宇喝着他的威士忌。他们在沉默中对饮,偶尔交谈。

    石震宇并不是个习惯表达自己情绪的人。但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这个女人,却令他难得的卸下了心防。

    五年前,在为选择一双要送人的鞋子时遇见秋晨,之后纯粹是出于好奇而到她的店里,却怎么也想不到,竟就此上瘾了。

    小酒馆静谧的气氛吸引他,这里的酒吸引他,她的个性也吸引他。

    走进她的店,放眼望去都是蓝。她说,“关外”不是名词,是动词。

    “关外”——把一切世俗的烦恼、压力都关在店门外。她希望来到她店里的客人都能释放自己,感到自在、舒服、美好。

    不得不承认她做的很好,至少对他而言是。

    当他有心事的时候,他会上她的店里。有时他会和她分享,有时就只是静静喝着闷酒。

    她虽然常常很聒噪、很爱闹他,缠着他喝各种稀奇古怪的调酒,但在适当的时候,她却总懂得他的情绪,不多话、不刺探。当他想说的时候,她会专心的聆听,适时提出她的见解。

    这么多年来,她是唯一可以与他对谈的人,所以,他越来越常到她的店里采……

    “这个星期三晚上你不在店里。”石震宇喝了口威士忌,不悦的皱眉看她。

    “星期三?”秋晨讶异。“你来过?”

    “嗯。”那天晚上,没见到她,不知怎地,有种奇怪的失落。一样的灯光、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酒,但就是好像少了什么。

    “对不起,那天我有个朋友找我。她最近在跟她老公闹离婚,我怕她做傻事,一直陪着她……”说起好朋友的婚姻,她就有很多感慨。

    “他们会走到这一步,还真是跌破所有人的眼镜。还记得他们两个婚前爱的死去活来,而且还是经过重重阻碍才在一起的。我那个朋友说,她至今还深深爱着那个男的,而她相信他也爱她。只是越是相爱,却越是在相处的时候互相伤害。”

    她叹了口气。

    “如果我将来结婚的话,我不会选择那个我最爱的男人。”这是她的结论。

    “你会想结婚吗?”石震宇挑眉。因为秋晨给他的感觉是很独立、坚强,甚至有时强悍到不需要男人保护的样子。

    秋晨呵呵的笑着。“当然啊!我也跟所有的女人一样渴望婚姻,只不过我比较实际,不会对婚姻有什么过于浪漫的看法。有个人作伴,一起面对生老病死,应该是一种很安逸美好的感觉吧!”

    “但为什么你不找个你最爱的人呢?”

    “因为爱,常常伴随而来的是猜疑、妒忌,想时时刻刻见到对方,将对方绑在身边;没看到对方的时候,又会有强烈的失落感。在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样子,害怕相爱的感觉会有消失的一天。这些情绪起伏太大了,我不想让自己过这种日子。”

    “什么是你理想中的婚姻?”

    “理想的婚姻应该是双方都能体谅对方,是朋友也是家人,在一起很舒服,分开也不会太难过。你知道对方会是当你有急难的时候,第一个冲向你的伙伴。嗯!应该是这样的吧!”

    “你跟我所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石震宇摇摇头。他不认为自己能了解她。该说他太传统,或是她太独特?“不以爱情为考量,那么,你理想中的婚姻以什么为基础?钱吗?”

    “基本的经济稳定当然是很重要的考量。但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生活的配合度,价值观是否一致,还有对方的家人好不好相处也很重要,我一直想有一个家,很多的孩子……”

    他知道秋晨跟他一样是个孤儿。说来他比她幸运,至少还有爷爷。而秋晨是从小就在孤儿院里长大的。他心里涌起一股怜惜,可是他知道秋晨绝对不会需要他的怜悯,她是这么坚强、勇敢……

    “你很理智。”他不得不佩服她。

    “那你呢?”

    对她的问题,他僵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没有想过要结婚?”

    他想过,当然想过。石震宇的个性是那种什么事都经过详细计划、认真执行的人。一个妻子,几个小孩,当然也在他的人生计划里。早在十几年前,他就想好了……他想起那个女孩,那个他呵护了几乎一辈子的女孩。

    从他突然温柔的眼神,秋晨知道他在想谁。

    是“冰兰”吧?那个他放在手心里宠着的女孩……

    挂在门上的风铃响起,表示有客人来了。

    秋晨扬起头,对着进门的人轻快的说:

    “欢迎光临——”秋晨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进来的不是什么客人,而是她请的酒保。

    “嗨!阿晨!”

    进入店内的是一个面容苍白俊美而睡眼惺忪的男子。

    他蓄着一头及肩长发,穿着白衬衫、泛白的牛仔裤,有种颓废的味道。

    虽说是秋晨店里的员工,可是这家伙比老板还要大牌。常请假不说了,上班时间更是随性。要不是因为秋晨跟他舅是多年的老朋友,可没有一个老板会受的了这种员工。

    “阿贵!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几点了?都快打烊了!”秋晨瞪他一眼。

    “喔。”

    就算被骂,阿贵也只是喔的一声,根本不放在心上。

    “你要气死我啊!?”

    阿贵走进吧台,秋晨龇牙咧嘴,一拳打在他肩上。

    他抓住秋晨的手,百般无奈的说:“没办法,还不都要怪阿文,没叫我起床……”

    “你指望那家伙叫你?呵!”

    石震宇微微皱眉看着秋晨被阿贵握住的手。从他一进门,他就夺走秋晨所有的注意,而他们之间的谈话,熟稔的气氛更不是他能插进的。他感觉……怪怪的,胸口闷闷的,不是很舒服……

    “走了。”石震宇突然开口打断吧台后的两人。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留下酒钱,还有简短的两个字。

    “今天这么早?”秋晨挣开与阿贵的纠缠,看着他,语气里透着失望。

    石震宇没有解释什么,一贯严肃的脸孔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对了!”秋晨想到什么,唤住他。“你上次说要我帮你挑一件送冰兰的毕业礼物……”

    他转回身。“冰兰”两个字软化了他脸上的线条,就连他的眼神也从刚刚的严酷变成温柔。

    秋晨把他的转变看在眼里,心里隐隐的发酸……

    “还是去julia的店里好吗?”她问。

    “好。星期五下午我来接你。”

    “没问题。”

    秋晨看着他离去,开门,消失在视线之外……

    是“冰兰”促成了他们相遇。

    五年前,他就是为了帮“冰兰”准备生日礼物,而在jui的店里遇见她。五年来,每次当他要为那个女孩买礼物,总是来询问她的意见。

    不是只负责出钱,轻率的把问题丢给她,而是就算有她的帮忙,他还是坚持跟她一起挑选每一样礼物。

    由他的举动轻易可以看出他对那女孩的用心……

    多么令人羡慕!秋晨总忍不住想,女孩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有这样一个人关心着她、爱着她……

    “甭看啦!人都走了。”

    阿贵突然出声,吓了秋晨一跳。

    转过头,却来不及掩饰脸上慌乱的红晕。

    “什么嘛!?”她力图镇定的挤出微笑。

    一反刚才的慵懒散漫,阿贵的眼里透着洞悉人事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让人感觉刺眼的浅笑。

    “你喜欢那颗又冷又硬的石头,对吧?”

    秋晨的笑僵在嘴边……

    第二章

    “欢迎光临!”

    每次我总用这句话迎接他。

    他在相同的时间走进来,在相同的位置落坐,点相同的酒。

    “那女孩”走他最常谈的话题。从第一次见面,帮他挑选送给女孩的鞋,我就知道“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至于我嘛,我是他的朋友,是无条件帮他挑给女孩礼物的人,是提供他建议、帮助他了解女孩心理的人,是酒馆的女主人。

    每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都有王子与公主。在灰姑娘变成公主,与王子在皇家舞会里翩翩起舞的时候,谁也不会注意到,默默守在一旁,促成一切发生的——神仙教母的心情

    ——摘自“小酒馆心情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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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磐石”货运公司,是近年来崛起的新兴物流公司。

    它原本只是一群卡车司机所组成的货运行,但由于其主事者独到的眼光,积极争取与连锁超商和各大卖场的结盟合作机会,因而这几年以几十倍的成长迅速扩大当中,很快就超越了一些老字号的货运公司,往市场龙头的宝座迈进。

    虽然如今它的市值已经逾亿,而且在全省各个地方都有分支机构,但它的总部还是设在十年前草创的地方———个位于市郊的老旧建筑物。

    星期六下午,“磐石”货运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大货车进进出出,电话传真机铃铃的响。在这里工作的员工很早就认命了,做这一行可不像一般坐办公桌吹冷气的上班族一样,更别提什么周休二日了!

    石震宇走进办公室,原本还传来一些笑闹声的办公室,一下就因为他的进入而变的一片死寂。

    几个刚交完货,正跟办公室的两朵花聊天打屁的司机,一看见他,也立刻立正站好。

    不是因为石震宇是个严格苛刻的老板,事实上,他是个算得上公平而且慷慨的上司。只是光看他冰封般的酷脸,和总是抿得死紧,像是从没有笑过的双唇,就不由得令人心生敬畏。

    “老……老板好……”

    石震宇感觉到周遭气氛的改变。

    他知道他的员工怕他。他不是故意造成这种印象,但一直以来,他的长相、他的身形,一直给人一种比实际年龄老成严肃的感觉。因此他身边的人也就不自觉地对他产生距离感,他们敬他,甚至不太敢跟他说话。

    身为一个老板,这对他而言是好的,至少他的员工不敢打混偷懒。但身为一个男人,就连由他带大的冰兰都怕他,对他而言,就是一种烦恼。

    在所有人之中,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秋晨,一个是他的爷爷。

    石震宇对员工们点点头,星期六的下午,他不想他的存在造成员工更多的压力,于是他走进办公室,从桌上拿了几叠财务报表,打算回家看。

    石震宇的家就在公司的旁边,对他而言,在哪里办公并没有差别,家里的书房反而静一些。

    他从侧门走进石家的小花园。石家是一栋古老典雅的日式建筑,家里的人口很简单,只有石震宇、他的爷爷石镇堂和冰兰。

    走过客厅,只见石镇堂正对着石家祖先的神主牌位捻香祈祷。

    说到这石家的老爷爷,个性古怪,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唯一的嗜好就是种花,再采就是成天对着死去的老伴和儿子、媳妇的牌位喃喃自语。

    说也奇怪,石震宇一进门,石镇堂的嗓门便突然提高了。

    “……老伴,我真没用。阿宇都三十几岁了,还没结婚生子。我们石家三代单传,阿荣跟阿珍死的早,只留下阿宇一个孩子。

    阿宇是不错啦,从小就懂事。阿荣、阿珍走的时候,他还只有十几岁,刚上大学。别人家的孩子上大学都是由你玩四年,我们家阿宇因为我身体不好,没办法赚钱,就一个人负担家计,去跟人家学开货车。不但要养我这个老头,还要照顾小冰兰。

    阿宇是很乖啦,可是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整天就忙着赚钱,到现在还不把冰兰娶进门。人家冰兰也已经快要大学毕业了,真不知道阿宇在磨菇什么……

    “爷爷,够了!”

    石震宇听老人家碎碎念,刚开始还勉强忍住,后来越听越受不了,脸也越来越绿。他哪里不知道老头子的意思,这些年明示、暗示都不下数百回了。可是话一扯到冰兰,他就无法忍受。

    石镇堂转头瞪孙子一眼。

    “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孝了,我跟你奶奶、爸爸、妈妈说话,你插什么嘴?再说我有说错吗?你也不想想你已经三十好几了……”

    石震宇揉揉隐隐泛疼的太阳|岤。

    他错了,根本就不应该挑起这个话题。

    “爷爷,”他疲倦的开口。“我知道你想我早点结婚,可是——”

    “知道?”石镇堂怒道。“知道你还不赶快?你知不知道我看你这样有多着急?冰兰那么好的女孩子,长得漂亮,个性又温驯听话,万一被人家给抢去了……枉费我们石家把她养这么大,做人家的老婆可就亏大了!”

    石震宇闻盲深锁眉头。

    “爷爷,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我们收留冰兰、照顾冰兰,是出于自愿,并不是要她报答我们,或是嫁进我们石家。”

    “是‘你’没有这种想法!”石镇堂反驳。“我早就把冰兰当成我的孙媳妇。除了冰兰,我不要别的女人当我们石家的媳妇。”

    “爷爷!”老头子专断的想法让石震宇大为反感。“这种事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哼!你敢说你不喜欢小冰兰!?”

    “我——”石震宇说不出话来了,黝黑的脸泛起微红。

    祖孙俩也算相依为命多年,石震宇的心事,石镇堂哪里看不出来。见震宇有所动摇,他继续卯足劲说服孙子。

    “你就别再拖时间了,早点把冰兰娶进门。这桩婚事我想冰兰她父母也默许的,否则当年他们过世的时候,就不会把冰兰托给我们石家照顾了。”

    石震宇不是不想结婚,事实上,随着年龄渐长,他越来越渴望有自己的家庭,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只是,他没有爷爷那样的乐观。

    “冰兰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石震宇这么说算是松口了。

    “她会怎么想?冰兰这女孩子最乖了,只要你说出口,她绝对不会反对。这么多年来,她哪次不是听你的?”

    石震宇沉默了。他担心的正是冰兰的听话。他有把握冰兰一定不会反抗他的意思,但是她是真心想要嫁给他吗?

    他不愿意她受到一点点的压力,他希望知道冰兰真正的想法。

    她是否对他有一样的感觉?

    石震宇抬头严肃的注视着石镇堂。

    “爷爷。结婚这件事我会和冰兰谈。我不希望你插手,也绝对不可以跟冰兰提。”这老头,为了要抱孙子,不知道会耍出什么卑鄙的手段,他得先防着,保护冰兰不受伤害。

    “可是——”这种事他怎能答应,这小子动作那么慢,都十几年了还搞不定,万一还要再过个十几年……

    “没有可是。”石震宇打断他。“如果你不答应,我绝对不会跟冰兰结婚。”

    孙子的气势比老头强多了。没办法,石镇堂没得选择,只好无奈的说:“好吧。可是你要快一点。”

    ※※※

    和老头子的谈话一直在石震宇的脑海里发酵。

    和冰兰结婚——这个念头从他第一眼看见冰兰时,就已经产生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时她的模样。穿着白色的小蕾丝洋装,绑着两根可爱的发辫。她小小的、香香的,眼里带着一丝对陌生环境的惊慌和失去至亲的伤痛,特别惹人疼惜。

    那年她才五岁,而他已经是个国中毕业的少年。照理说,那样叛逆的年纪,不会对一个小他十岁的小女娃有多大的耐心,可是石震宇却对冰兰有着强烈的保护欲。

    他接手了所有照顾冰兰的责任,包括教她功课、陪她玩、读睡前故事给她听……一直到他的父母也在一场意外中丧生,而他必须负担起家计,他才没办法一直陪着她,可是他对冰兰的疼爱却不曾稍减。就算在他最穷苦的时候,他也舍不得让冰兰受一点点的委屈。

    结婚……拥有冰兰……那是他从没有怀疑过的事。

    可是,冰兰的想法又是如何?

    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老了?他知道自己的个性比较封闭,女人们通常觉得他太严肃无趣。冰兰又是怎么看他的?

    石震宇一边想着这些问题,一边往琴室走去。

    他找到了冰兰。

    她背对着他,坐在钢琴前面,但是并没有在弹琴,似乎正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冰兰!”

    她太过专心,他的呼唤让她惊跳了起来。

    “石……石大哥……”她猛旋过身,粉颊上染满红晕,细白的手里捏着某个东酉……

    是他的错觉吗?冰兰看起来……很心虚?

    他轻蹙眉心。“冰兰,你在做什么?不是在练琴吗?”

    “练琴?喔!是……好的。我马上练琴……”她结巴的说着,脸色刷白。

    他没有催促她的意思,只想跟她聊聊天。石震宇正要解释,可是冰兰已经开始弹奏,他到口的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唇扯起一抹苦笑。一直以来,他在冰兰面前扮演的不只是慈爱的兄长,更是严厉的父亲,他总是那个督促她练琴的人。冰兰一向听话,不曾反抗,也因此她以优异的成绩自音乐系毕业。

    现在看来,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石震宇默默走到冰兰身旁,看着她弹琴。

    她真是个美丽的女孩,粉雕玉琢的脸庞,精致小巧的五官,飘逸柔顺的披肩长发,她是每个男人心中理想的女孩……这个美好的女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是他一手打造的……是他的!

    石震宇的心因这样的想法而激动着,他情不自禁的将手放在她的肩上。

    冰兰的琴声戛然而止。她仰起头看他,星灿般的黑眸里掠过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他微愕。随即歉然,收回手。“对不起。我吓着你了吗?”放软、放柔的语气,那是从不曾对其他人展露的。“我只是……我很喜欢你……”

    冰兰咬着下唇,听到他说“喜欢”两个字,脸色更白了,看来更是楚楚可怜。

    “我知道。没关系的,石大哥你对我做什么事情都无所谓的。这么多年是你收留我、照顾我,我永远无法偿还你的恩情……”

    “你在说什么!?”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石震宇沉下脸,低吼。“我为你做的都是我甘愿的,你根本不用有偿还的想法!”

    “可是……可是爷爷他说……”

    可恶!那老头子到底对冰兰灌输了什么!?他咬牙。

    “老头子说的话你不用管他!”

    “真的吗?”水汪汪的大眸里升起一股微弱的希望……

    “你只要诚实的告诉我你的想法。”

    冰兰怯生生的看着一脸严肃的石震宇。

    她很想相信石大哥的话。从小到大,他的话对她而言就是圣旨。她相信他,依赖他,她不能违背他。

    “我……我也喜欢你……石大哥……”冰兰微颤的开口。

    ※※※

    “我不喜欢他……”

    下午,特别是晚餐前的一、两个小时,通常“关外”的客人最少。冰兰总在这个时候来。

    秋晨不仅是石震宇的朋友,同时也透过他的关系,认识了冰兰。

    冰兰跟她很投缘,也许是因为成长环境里都是男人,她很快的把成熟美丽的秋晨当成她的姊姊。一些难以对人启齿的感觉与想法,她都会跟秋晨分享,并寻求她的意见。

    一杯冰拿铁,角落的位置,她对秋晨倾吐心事。

    “秋晨姊,我不是讨厌他,只是对石大哥的感情不是男女之间的情爱……他像是我的大哥,我一直很尊敬他,甚至有点怕他……”

    冰兰就这么坐着,双手紧紧握住玻璃杯,天使般的容颜拧着不该属于她的苦恼和忧愁。

    秋晨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早在冰兰刚进门对她说,他跟她表白爱意之后,她的胸口就有如被重击了一拳似的,连呼吸都会疼痛。

    冰兰并没有注意到秋晨的异常,她正沉浸在自己的苦恼里,下意识的抚弄着颈间的一条银制项链。

    “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开口跟石大哥说真话。那天我跟他说我也喜欢他,他的表情好满足、好快乐……我真的开不了口……”

    秋晨要紧紧抓住自己的手,才能压抑住阵阵的酸涩。听着女孩说他是怎么对她表达爱意,想像他深情注视女孩的模样,她的心难受的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

    可是她什么也不能说。讽刺的是,眼前这个幸运的女孩不但不觉得自己幸运,反倒因此而苦恼。

    “你不觉得他很好吗?他很疼你、很爱你,你……看不出来吗?”强迫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秋晨只希望自己唇边的笑容不要太过僵硬。

    “我知道。”冰兰低下头,咬着下唇。“石大哥人很好。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嫁给他,只是……只是……”她的眼眶泛红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

    秋晨注意到冰兰用了“应该”两个字,她注意到冰兰不时的看着胸前的银链。她注意到她的表情一会儿苦恼,一会儿甜蜜,一会儿又显得绝望。

    秋晨的目光随着冰兰看着那条银链,这才发觉那条银链相当粗犷,跟冰兰给人温柔婉约的小女人形象大相迳庭。

    是……谁送给她的呢?

    绝对不是石震宇,他送冰兰的东西都会先问过她的意见。而这条银链她还是今天才看到出现在冰兰脖子上。那只剩下一个可能……

    “冰兰,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秋晨的问话很轻柔,冰兰却因此而惊跳起来。她先是张大眼慌乱的注视秋晨,然后满脸涨得通红。

    “你怎么知道……喔!不!秋晨姊,请你千万别告诉石大哥,我只是……”

    真是个单纯的女孩!秋晨在心里叹息。

    她用一个宽容的微笑化解她的紧张。“可以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他……”想到他,冰兰眼里染进一抹梦幻般的狂喜色彩。她的笑娇羞中带着无法压抑的喜悦。“他乐团朋友介绍我认识的。他自己组了一个摇滚乐团在pub里面表演。他虽然没有很高的学历,可是他弹的一手好琴,而且对音乐很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他好厉害,秋晨姊,你应该去看看他的表演,每个看过他表演的人都会被他迷住,真的喔?”

    一个摇滚乐手,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秋晨对这种组合感到不安。

    “你跟那个男人……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