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七千零九十八年第3部分阅读
竟然是前尘旧事客栈借着此地的灵气化成的灵,它靠采食来这里住宿的客人的记忆修行,那时玉娘才知道客栈外的那几行字原来是这个意思。
“既如此,这东西更不能留,食人记忆者,必坏天地秩序。”纯色的仙气早已经凝聚在子彦仙君的手里。
“仙君,姑且听我说完。”玉娘护住怀里那团灰褐色的东西身子微微一侧避过子彦仙君的手。
“这只灵从来只吸食别人最不愿意想起的记忆,那些被吸食记忆的清醒后却还是知道自己以前发生过些什么,只不过他们再不像当事人一样有那么多的爱恨嗔痴,而是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看待这一段记忆。”
“那它是怎么做到这些的?”我想着刚才所见,吸食记忆为什么会让我看到过去的那一幕幕?
“不满姑娘说,这灵用客人心中最渴望的东西引客人进入幻境,让人变得和幻境中的自己一模一样,境中百日,冥界一时,被吸食记忆者看着幻境中的自己经历种种,然后慢慢忘掉那些执念,并且忘掉那些执念所带来的悲欢喜乐。”
“那为什么他都没事就我一个人中招呢?”我指着子彦仙君颇有些生气,难道这灵也是欺软怕硬的东西?
“姑娘说笑了,这灵只吸食别人心中不愿想起的记忆,仙君该是没有什么不愿想起的,况且仙君的修为在那儿,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玉娘说罢朝着子彦仙君瞧了一眼。
我看着子彦仙君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下,好家伙,合着这赞美的话他听着是受用得很。
“那她刚才为何如此痛苦?”子彦仙君这是说的我呢,我也很好奇,按理说被吸食最不愿想起的记忆是不该那么痛苦的。
“还有一种情形玉娘还没有说到,如果被吸食记忆者那部分最不愿想起的记忆恰恰也是他最不愿忘掉的记忆的话,幻境里重现的场景必定会波及到被吸食者,更何况被吸食者还在幻境里拼死抵抗,被吸食者就会重受当时的痛苦,只是这几百年里只出现了两个人而已。”玉娘说到这儿便叹息了一声。
“还请仙君高抬贵手,如今这灵快要化作人型,念在他曾经帮助人飞升成仙,而且它也不曾害过任何人,就饶了他这一回?”玉娘抚了抚怀里的那团气,那团气里有个小脑袋上上下下摇摆也像是在请求原谅一样。
子彦仙君最终还是放了那团灵气,等我们回房休息前,我问玉娘当年那个和我一样在幻境中负隅抵抗的是谁,看玉娘刚提到的时候有些神伤,我便有些好奇的问了。
玉娘看了看我腰间的匕首道:“便是造这匕首之人。”
鸿天?仙匠鸿天?他也曾经来过这里?他该不会是那几个受灵所助飞升为仙中的其中一个吧。
“玉娘,你与这客栈相伴这么多年,它可曾吸食过你的记忆?”
“谁知道呢?问它它说不知道,自己确实也没什么记忆是不掺七情六欲的。”玉娘苦笑了一声,不过她却是感觉到自己大脑里有一片是空白的。
第十一章历劫的那一世(一)
那一年正逢天界的元须仙君下凡历劫,这元须仙君的身份很特殊,有传闻说他是天帝和凡间女子的私生子,也有传闻说他是天帝的妹妹也就是彦清太子的姑姑虞鸢仙姬和凡人所生,总之这元须仙君和天家总是有那么一丝半缕的关系的。
本来这元须仙君下凡历劫是和子彦仙君没有半点关系的,奈何这天界的司命向来是个喜欢把别人搞得鸡飞狗跳的主儿,偏偏不看天帝的面子将元须仙君的命格写得无比狗血。
元须仙君下凡历劫投生于姜国帝王家,本该是天之骄子,却因着他是皇帝喝醉时临幸了一个宫女所生自小便低其他皇子一等。
不过好在他的母亲母凭子贵被封了妃子,可是好景不长,他的母亲被诬蔑与宫里的侍卫通j,甚至连他的血统都被怀疑,最后连宫里最低贱的阉人都能欺负他,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在自己面前被活活打死,而自己却被驱逐出皇宫。
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被逐出宫后只能夜宿破庙,与乞丐为伍,有时甚至要与野狗争食,本该是要在十二岁那年早夭却因为他的皇七弟不忍自己的皇兄在外受苦于是从母妃那里骗来了月例银救济自己的哥哥。
此时的元须仙君早已经看透了世态炎凉,对一切都变得淡漠无比,只唯独这个皇七弟能够入了他的眼。
待他长到十八岁恰逢姜国遭邻国涂乙国入侵,国中无人,姜国皇帝命人张贴皇榜寻能人异士入军营为姜国效力,元须仙君此时已是一个小有所成之人遂揭了皇榜入了军营,他此举只为让那个年迈昏庸的老皇帝看看昔日被他驱逐出宫的人如今早已能够驰骋疆场,并不比得他那些养在深宫里只会自相残杀的皇子差。
到底是在外历练过的儿郎,元须仙君助大将军三次智退涂乙军,他在军营里是如鱼得水连升军阶成了军营里的副将,战场上的捷报传至朝廷,老皇帝喜极。
为了彰显皇恩浩荡,姜国惜才,老皇帝决定将这位能人异士的家人接到皇宫封其母为一品诰命夫人却发现这位能人异士家中空无一人,派人前去查探才知这位帮助姜国将士退敌的竟然是自己抛弃在外的四皇子,此消息传来朝野震惊,有朝臣恭贺老皇帝道这是天意如此让姜国皇子击灭涂乙军,有朝臣唯恐这皇四子混进军营是为报当年出宫之辱希望皇帝陛下速速撤掉皇四子的军衔,一时间朝廷众说纷纭,老皇帝有些犹疑不决。
偏巧涂乙国此时得了高人相助,士气大增,对姜国大军发起第四次进攻,姜国将士死伤惨重,前方战线吃紧派人向朝廷援助请求增派人马,时有大司马反对,声称前方将士已有八万再派人马只怕战事过后皇四子拥兵自重,花丞相虽然竭力反对大司马的说法,但老皇帝最终还是没有派兵增援。
大战持续三天三夜,姜国大军战败,不得已弃边城退守莹城,这莹城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守护得当便不惧涂乙军进攻,然而军营中出了内贼,粮草在一夜之间被烧毁殆尽。
大将军再派人向朝廷求助增派粮草,宫中的诸位皇子以及大司马百般阻挠延误了押运粮草的时机,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姜国将士许多不是战死沙场,竟是被活活饿死的。
也不知道是谁放出风声说就因为军中的焕宸副将是陛下的弃子所以陛下不愿派援军和粮草,这焕宸副将便是历劫的元须仙君,一时间军中将士从对焕宸副将从崇拜变为了厌恶,他所到之处莫不受三军唾弃。
终于未拖得后方粮草抵达莹城,涂乙军又发起了第五次猛攻,大将军不听焕宸副将劝告出城迎敌被诱至郊外斩杀,人头悬挂于敌军战马之前,此时守在莹城的士兵士气大跌,涂乙军又以不杀投降者,许姜国士兵高官厚禄,赐锦衣玉食为饵。
莹城的士兵却还是硬气的,但是城中的百姓开始叫苦不迭,因为先前军中粮草不够便大量向城中百姓征粮,而莹城被涂乙军包围,百姓不得外出只能与剩下的将士死守在城中,但凡城中能够吃的都被吃光了,连观音庙旁边的观音土都被挖得一干二净。
焕宸副将看着城里尸横遍野,百姓与士兵们个个面黄肌瘦,终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开城投降,这一开城门成全了莹城百姓和姜国将士,却是毁了他的终生。
焕宸副将带领姜国将士投降的战报传到朝堂,皇帝震怒,却是不得已和涂乙签订友好合约,将莹城在内的五座城池划分给涂乙国,每年给涂乙国十万匹丝绸,五万头牛羊,两百名美人。
朝廷派大司马来接应莹城士兵的那日,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大司马接回了所有的人却独独落了他,若不是那一纸圣旨,或许他还不至于对姜国皇室恨之入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叛将焕宸投敌叛国,导致天怒人怨,立斩于莹城,以儆效尤。”大司马狠毒的声音传来,“来人!将叛将拿下。”
姜焕宸拼命抵抗,听着那一句句非要置他于死地的圣旨,他开始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睛里流出了血泪,这就是他的父皇啊,从来都不念及父子情意,只顾他的天下却要牺牲自己的亲骨肉,可是,他不是早就不要他了么,“啊哈哈,啊哈哈!姜云荣你够狠!为了自己的天下连自己的亲骨肉都是可以亲手斩杀,我姜焕宸在此发誓,若我不死,必屠你姜氏皇族。”
他被大司马的人追杀,身上被砍了一刀又一刀,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因为他要报仇,他要向那些鄙夷他,舍弃他,侮辱他的人讨债,他拼命逃跑,最后浑身是血倒在了路边的草丛中,他望着天空上的蓝天以为自己就要归去,闭眼前却看见了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前,她是仙子么?是来接自己的么?
事实上他被救了,救他的是涂乙国的公主,涂乙国的公主是闻名天下的帝姬,她不但人长得貌若天仙,而且自小随着世外高人学习五行八卦,行军布阵,七岁时设阵将侵犯涂乙国的蛮夷一网打尽,自此有了天下第一女诸葛的称号。
这位帝姬是知道姜焕宸这号人物的,也知道他在莹城城楼上的誓言,本来这世上能够坏她计策的人她是决计容不得的,只是他那日倒在血泊里却不忘往前拼命爬的样子着实震惊了她,于是便命手下的人从那些姜国杀手救下了他,她的人不说以一敌百,轻松搞定十来个杀手还是容易的,她的师傅什么都教她却唯独不教她武功,说什么若她再学会武功,这天下便都要改朝换代了,是以她从别人那儿学的点皮毛只够对付几个普通人。
姜焕宸醒来的时候从下人口里知道救他的是涂乙国的帝姬,问向立于他房门前的女子:“你为什么要救我?”
帝姬残忍的说出一字一句:“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屠你们姜氏皇族的。”
姜焕宸听得她提到姜氏皇族,眼里的愤恨一拥而上。
帝姬笑了笑,很好,她要得便是这种效果。
第十二章历劫的那一世(二)
春去秋来,万物变换,转眼间姜焕宸呆在涂乙国已有两年。
这两年里他跟在涂乙帝姬身边,不管遭受多少涂乙皇室的排斥和刁难他都忍了下来,只因为她说她会帮他,前提是他安静的呆在涂乙皇宫等待时机。
他知道当初莹城大战便是这个女子派j细在姜国大军内散布谣言以乱军心,也是她让手下深夜潜入莹城烧掉姜国粮草。
姜焕宸并不怪她,要怪只怪自己学艺不精。
他唯独恨,恨自己的父亲,恨那些所谓的兄弟一步一步把他逼入绝境。
终于,在他待在涂乙国第二年的隆冬,有一天夜晚涂乙帝姬邀请他夜观天象,指着北方的一颗星辰说:“紫微星异动,你等的时机到了。”
果然,没几日姜国皇帝病重的消息传至涂乙国,各大阵营争斗激烈,姜国皇子自相残杀。
“老皇帝病重,你的兄弟们互相厮杀,诸国对姜国虎视眈眈却又互相制衡不愿破坏得之不易的和平,此时是你出手的绝佳时机,向天下宣布你姜国四皇子的身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逼宫,我涂乙国愿意借你十万兵马,只是你下得了手么?”涂乙帝姬涂着朱红的丹寇缓缓问他,狭长的丹凤眼煞是好看。
“你若是我便知我下不下得手。”姜焕宸冷笑一声。
“那好,后日你便出发,人马我早已备好。”
“条件?”姜焕宸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帮他。
“娶我!”涂乙帝姬仔细考虑过,如果涂乙公然出兵却是不能找到像上次那样的借口,而且无故侵占姜国必定受到多国斥责,再说姜国也不是那么好攻破的,朝中再无人还有一个花丞相和一个大司马,那大司马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决计不会让人侵吞了姜国,而姜焕宸不同,他是姜国皇子,由他出面不会遭到诸国反对,背后有涂乙国撑腰那大司马也奈何不了他,而自己嫁给他就有机会深入姜国皇室,将来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子,这样一来,姜国便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只是真的只是这样么?
“好”简单的一个字算是允诺了她,他连命都是她的,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给的。
帝姬听到他的回答,涂丹寇的手微微一抖,朱砂落了一地。
一切都很顺利,姜焕宸借着涂乙国的兵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杀至姜国国都,驻扎在护城河外,此时他派人去迎接帝姬想要等他登位之时就封她为后,只是这次姜国出城迎战的竟然是他的皇七弟,他的皇七弟不忍自己的皇兄们为了一个皇位手足相残,更不愿四皇兄被仇恨蒙蔽双眼,所以才主动要求出城迎战,想要劝他放弃。
本来司命的簿子上写的是皇七弟承了姜焕宸的怒气死于他的剑下,圆了他必屠姜氏皇室的誓言,熄了他的怒火,用一人的性命换来了整个皇室的平安,然后姜焕宸即位不再执着于过往,与涂乙国帝姬大婚后,励精图治开辟了一个全新的盛世。
只是这元须仙君的怒气不是谁想受就能受得了的,须得一个仙基深厚还未历过劫的人和他一同历练去,这司命想来想去,这上天入地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子彦仙君,这子彦仙君他可不敢惹,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想也不想就将这命格写了还入了天籍,这入了天籍的命格是万万改不得的,一旦改了是要遭天谴的,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子彦仙君,找他之前还托了夷清太子说了一声的。
那时司命根本不知道子彦仙君身边还有我这么个小尾巴,子彦仙君答应司命的唯一条件便是将我放在他能看得见的地方,索性我那时还小,在天界的时候还只会爬,有时候会摇摇晃晃走几步,出生不到一个月便能做到如此还是因了我这半神半仙的体质,于是司命将我放在姜国长年无子的花丞相家门口做了他们的女儿。
我当时倒不介意,只听说呆在这里才能够遇见父君就乖乖呆在了花府,好在那丞相姓花他想要给我起名的时候我咿咿呀呀的叫:“花不语,花不语。”这样便把我的名字给保了下来。
等小池夜寻到第一盏聚魂灯回来后,知道我跟着子彦仙君下了凡界还做了凡人的女儿立刻火冒三丈,只差把司命抓起来暴打一顿。
当天夜里小池夜就入了花丞相梦里点化他说我是天界神女,下凡借他女儿的名义处理一些凡尘俗事,从此以后花丞相就把我像菩萨一样供了起来。
在人间还没遇到子彦仙君前,我经常随着小池夜消失不见,遇见他后,我就一心一意的跟在他的屁股后头,在人界日子呆得久了,明白了什么叫喜欢,便不遗余力的追求历劫的子彦仙君,只是他每次都不回应我。
第十三章提点凡人
我躺在客栈的床上想着司命所写的元须仙君的命格和我所经历的事情,那第二道天雷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却是不太清楚的。
我那时受到重创被父君带至一处灵气甚好的地方休养,每天只能听见外面有人习武练剑的声音,父君喂我吃了续命丸这才将我的性命保住了,每隔几日他便用仙力在我体内运行一周天帮助我调节气息,恢复筋骨和皮肉。
等我完全清醒之后才知道原来我身在桐梧山的天息派,山上的日子甚是无聊,我也着实想见子彦仙君,没多久我便嚷嚷着要去寻他,父君说我身体还未痊愈便想着去找他真的是连命都不要了,他约莫是真的气极了便将我反锁在房内,只让一个小道人定时从窗户给我送水送饭,自己怕我又哭又闹就又去找那聚魂灯去了。
只是我从来都不会乖乖听话的,有一日我躺在床上边哀嚎边捂着肚子打滚,那小道人急了开门想要看看我是怎么了,我只等他开门的那一瞬间用木凳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阿弥陀佛,向他表示诚挚的歉意我就溜之大吉了。
天息派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屠,我确有遭到追杀,也确实伤了头部,只是我的记忆和仙力却是被父君在桐梧山下救了我之后封印了的,为的就是不让我再去找子彦仙君,别人也嗅不到我的仙息。
父君该是怕了的,他已经失去了母神,再失去我他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他怕我再去找子彦仙君,再受到伤害,所以就将我放在容于府里想让我安安生生的当一阵子的凡人,等他找齐了聚魂灯再将我接回去,奈何事情却不像他想的那样发展。
算算我那次遭天谴到容于府这统共不过五年吧,我不是已经将姜焕宸杀了么?难道那一剑没能杀死他?最后还是按照了司命那狗血的命格谱子来的?不然子彦仙君怎么会这么快历劫完的?他那日的伤都不在要害,照理说再活个几十年是不成问题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百思不得其解,没多久,我就睡过去了。
第二日玉娘来叫我的时候我顶着一对熊猫眼开了门,没办法昨晚经那灵一番折腾,到半夜还在细数五年前发生的事,现在能起得来已经很不错了,子彦仙君今日着了一件白衫,袖带飘飘,那模样要多马蚤包有多马蚤包。
“姑娘可算起了,这早饭的时间都过了,你就将就着吃些,等会你们也该出发了。”玉娘手里端了早饭放在桌上。
“出发?去哪里?”
“去找你的父君”
子彦仙君坐在楠木凳上一只玉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他的肩头立着一团灰秋秋的东西,额头上还有两只小肉角,额,好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丑的灵,虽然这是我见过的第一只灵。
“玉娘,这只灵有名字吗,总不能叫它前尘旧事吧?”
“好像还没有。”玉娘看向子彦仙君肩上的灵。
哈哈,天助我也,此时不报昨夜之仇更待何时。
“喀秋,喀秋。”灰团团一个劲儿的打喷嚏。
“都不知道它说的什么,这只灵长得这么丑又还说不清话,我就勉为其难的给它起个名字吧,就叫白面馒头吧,简称馒头。”哈哈,我乃天才也,这么黑还叫白面馒头,说出去那得笑掉人大牙的,我戳,我戳,我戳戳戳,它的小肉角都快被我戳出一个洞来了,那小嘴儿却只敢一瘪一瘪的,叫你还敢偷吃我的记忆。
玉娘听到这个名字后憋不住笑了一声道:“这得看它同意不。”
我看馒头刚要张嘴抗议,就听到子彦仙君的声音说:“我觉得这名字很好,用着很是喜气,你说是吧。”他看着馒头那分明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馒头吭了一声就没动静了,只得委委屈屈的揉自己的小肉角。
怪了,昨天这个小东西还只是初具人形,连脚影子都没看到,怎么今天就有实体了?
“你帮他了?”只能是子彦仙君这个祸害了。
他没说话,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这是承认了,这样也好,免得这只馒头还要去吃人家的记忆,虽说后面别人也不追究了,但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他刚刚喝的好像是我才喝过的杯子啊,额。
等我们下楼的时候看见大厅里没剩下多少人了,大多都已经结账离去了,只是西南角还坐着昨天我们看见的凡人和狐妖,至于那鬼依旧是跟着他们的。
“玉娘,你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吗?”我实在好奇得紧啊。
“近来来客栈投宿的客人多半是为了聚魂灯来的,看这位估摸着也是的,他怀里的不过一具尸体,尸体的正主儿明明就跟在他们身边,就是奇怪了,那凡人不知道那魂魄就在身边也就算了,那狐妖也不知道吗?”
“我看那狐妖根本是不想说吧。”没看见那狐妖火热的眼神里有浓浓的爱意么?女人啊,哎。
这聚魂灯只能聚齐三魂六魄又不能让人死而复生,她的魂魄是齐整的,要想让她重生只能让她再入轮回,那鬼魂也痴痴的跟着那个男子,这样只怕会误了她投胎的时辰啊,那男子身上的阳气也会消耗殆尽的。
我朝着他们那桌走去,“切莫胡来。”子彦仙君的话传来。
我不过想提醒他罢了,在他看来我只会胡来么?
“公子,小女子可否坐在此处?”
“姑娘请便。”那男子看了我一眼倒没被我的容貌所吓。
我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旁边的那只狐妖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甚是戒备的看着我,我也没管她,只是看着男子怀里的女子道:“公子,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只会坏了她重入轮回,只怕到时候她就只能是孤魂野鬼了。”
那狐妖听了我的话就朝我瞪了过来,要是眼神能杀死人的话,我早就是死了千百回了。
“听说这北冥的聚魂灯能够让人重生,我想一试。”他不赞同我的说法啊。
蹙眉,我该告诉他聚魂灯只能聚魂吗?而且那女子的魂魄就在他身边,哎,看那狐妖向我传来求助的目光实在心有不忍。
“公子,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我转身离开,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到底要怎么做也只能看他自己了。
经过子彦仙君身旁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就朝客栈外走去,哼,就只认为我会胡闹。
第十四章死溶海一战
玉娘说在接近北城门附近有和父君相似的人出现过,我就想来这里找找,这里各路人马齐聚,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去。
“这位大哥,请问大家这是去哪儿?”拉住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问他。
“有人要和北冥隐冥大人为聚魂灯在北荒漠决战呢,哎,你别拉着我,我还要去占个好的地儿,去迟了可看不到这样的场面了。”那鬼一甩手就朝着北边跑去。
聚魂灯?那十之八九就是父君了。
我也跟着那个鬼跑,后面有人拉住了我,他的手掌很宽厚,“等会若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就躲到我身后,你的封印还没解。”我知道子彦仙君从出了客栈后一直跟在我身后。
嘴上不说,我心里面却还是美滋滋的,只轻轻嗯了一声。
等我和子彦仙君赶到的时候,这北荒漠已经挤满了各种人鬼妖,连天空中也挤满了,那场面可谓万人空巷。
子彦仙君在半空相对空旷处捻了个诀幻化了两张座椅方便我们观战。
遥遥望去,一个男子持一把长戟屹立于下方空地中,劲风激扬,他的衣带猎猎作响,只是他岿然不动,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想必这便是那个隐冥大人了。
他对面的真的是父君,只见他表情严肃,紧握手中的紫蓥剑,看来这影冥大人并不好对付,突然紫蓥剑寒光乍现袭向隐冥,隐冥长戟一扬堪堪挑开父君的剑反而刺向父君心口,父君侧身用紫蓥剑刃挡住了长戟,叮、、、、、、场中央传来冰刃相接的声音。
棋逢对手,不知道他们斗了多少个回合,那隐冥我不知道是使了些什么招,但父君却是使出了流瀛十八式里的最后一式天人合一,只见他飞身立在半空中,此时紫蓥剑光华四射,幽幽紫光从剑柄开始漫至剑梢,这招式很伤仙身,需要使剑之人将自身仙气源源不断注入到剑身上,赋予剑灵魂以达到人剑合一,这是父君自己没事的时候琢磨出来的,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式,他教过我这招,但是叮嘱过我不到万不得已不得用这一招。
父君是一定要夺了聚魂灯为母神聚魂的,可是我怕他这样下去自己还没等母神活过来自己就先倒下了。
我的心里又急又恼,不知怎么办才好,手里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子彦仙君握住了我,丝丝清凉传来,让我顿时安神了不少。
天人合一威力确实大,周围突起狂风卷起漫天狂沙,北荒漠之北的死溶海水开始汹涌起来,波涛入耳,绵延不绝,一道道雷声直劈海面,海面像是一块镜子被劈裂开一样,海水沿着裂痕攀沿而上,不久便一波一波朝着荒漠瓢泼过来。
我看着地面上那些不会法力的人和法力微小的妖被海水浸没,不一会便消失不见只留下几个泡沫,这海水居然是带有腐蚀性的,“小池夜,快停下,父君快停下。”我拼命喊着,父君这是怎么了,再想夺聚魂灯也不能伤了无辜性命。
不一会那水不仅淹没了地面,它们竟然像长了眼睛一样向空中飘飞的活物袭来,子彦仙君立马在我们周围设了一个结界,那水把半空中的人,鬼,妖卷入海水,有幸没被拖入海中被海水溅到身上立马起了一个窟窿,露出森森白骨。
“不语,有些不对劲儿。”子彦仙君盯着父君的方向。
我看着父君,离得远了只看见他一副苦苦挣扎的样子,天人合一只有把目标人物伤了之后自己才会被反噬,但是那个隐冥大人却没有被伤,他正在和追着他的海水斗争。
空气中传来一股发霉和腥臭味儿,有一阵阵哀怨的声音传来,不对,刚才那些都不是父君的天人合一导致的,是此地的什么东西引起的。
“不语,此地有极强大的怨气,主要是从海底传来,你父君离海较近,他现在被怨气袭击自顾不暇,我去帮他。”子彦仙君将结界加厚没等我回答就朝着父君方向奔去。
父君刚才对战已经消耗太多体力,此时不宜久战,子彦仙君双手合十,念动仙诀,在他们两周身设了结界就往我这边赶来,一时间海水退去,周边的人也没受到袭击了。
正当我高兴之时,那些所有退去的海水正汇聚成两股巨大的水柱冲天而上直接朝着父君和子彦仙君而去“嘭”一声巨响,一道巨型水柱打在了结界之上,水花四溅,一时间竟然遮住了他们的身影,等水花全部散开才看到了他们,子彦仙君扶着父君,那结界已经有些破碎,是支撑不住第二道水柱的。
糟糕,那第二道水柱眼看就要朝他们攻去,我大急,一口血喷了出来,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我睁着眼看着所有我喷出去的血居然自动流向同一个方向,那是我腰间的匕首,那些血竟然全部汇入了那颗红宝石中,吸入了血的宝石红的更加艳丽了,匕首开始有些躁动不安,子彦仙君之前说过,传言封神珠在我身上,若我猜得不错,这匕首上的红宝石便是了。
“吾器,以吾之力铸你灵力,斩妖魔,长!”之前我虽陪着子彦仙君在凡界历劫但是该修习的仙术和仙知却是没有落下的,我知道这铸剑阁做的东西可是有斩妖除魔的用处的,鸿天便是在铸剑阁任职的,要不然之前在前尘旧事的时候我又怎么会那么快从幻境中走出来。
那匕首再不似别在腰间那般小巧,受了启动见风就长,我今天便是拼了子彦仙君渡给我的五百年修为也是要搏上一搏的。
我抱着巨型匕首,身形有些摇晃,看准了拿到水柱大喝一声:“斩”,那匕首顶端像是从天而来朝着那道剩下的巨型水柱砍去,“哗”一声巨响,水柱被拦腰折断,此时匕首上的珠子红光聚现,一时间照亮了北面的整片天空,所有的肮脏和腐败好像都无所遁形。
那残留的的水珠以及水雾被红光压制,迅速退去,那些哀怨声也只呜呜了几下便没有了,海面上恢复了平静,荒漠也是一片寂静,像是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现过一样,匕首也缩小成了最初的模样。
子彦仙君扶着父君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漆上前来,看我没有伤到哪儿才放心的把聚魂灯放在我手里自己去给父君疗伤了。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父君,但是却又帮不上什么忙。
让我奇怪的是这盏聚魂灯刚才被父君和隐冥打落在地上,当时应该是被海水淹没了的,海水退去后我没有看到它的踪影,原来是子彦仙君之前便将他收起来了?可是看他并没有被怨气所伤,难道怨气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么?
第十五章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父君的伤倒是不重,回到客栈后子彦仙君为他疗伤,只是他看见我和子彦仙君在一起幽幽叹息了一声。
“小池夜,怎的,看见我不高兴了?”我知道他是恨铁不成钢,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谁叫我这么快就想起来了,总不能还呆在人界做容于府的二小姐吧。
“丫头,你是存心气死我不成?”父君被我气得连指着我的手都在抖抖抖。
“谁让你的封印不牢固让我冲破了一半。”有些记忆太过深刻以至于场景重现所有的东西都蜂拥而来。
“冲破了一半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的记忆虽然恢复了,但是我的仙力却还被封印着,你把我的封印解了吧。”
“你现在身上的修为是他渡给你的?”父君瞥了一眼子彦仙君,根本不拿正眼瞧他,“要想我解掉你的封印可以,但是你要立刻回朝华宫修习仙法,在没有聚齐你母神的魂魄前不得出宫。”
“我想和你一起去找另外两盏聚魂灯!”母神因为生下我导致身体虚耗才让蛟龙有机可乘,如今我想为母神做些什么,和父君一起等他回来。
“不行!你应该知道我送你的匕首上镶嵌的便是封神珠,如今你已经在死溶海用了它,魔界的人必会闻讯而来,你必须回朝华宫去,若你再出事,我该怎么办?再去寻另外五盏聚魂灯?你母神回来之时我该如何向她交代?”父君的态度很是强烈。
在一旁沉默已久的子彦仙君说话了,“池夜,近来凡界屡次发生水灾旱涝,还有妖魔作乱,已达天听,御事殿人手不够,前些日子御事殿的同僚让我转告你,让你速速回去,寻找聚魂灯的事情就让我和不语去吧。”他说得甚是正经。
“小池夜,我想为母神寻找聚魂灯,想和你一起等她回来,如今御事殿需要你回去任职,若你还要找聚魂灯,你累坏了,母神回来了可会心疼的,再说那魔界的人当初能找到我,我回了朝华宫他们也是能够找到的,我总是要自己离了你们自己经历一番的,有这封神珠他们轻易不敢怎样的,况且还有子彦仙君。”
父君有些犹豫不决,自天谴后他是不放心再把我交给子彦仙君的。
“池夜,我历劫时不能护她毫发无伤,如今若有人再敢伤她却是万万不能的。”子彦仙君的眼力果真是好啊,专挑重点说。
“你之前与我交好,按理说不语该叫你一声叔叔的。”父君不轻不重的来了一句。
子彦仙君脸就紫了,哈哈,叔叔,那我们这是叔侄恋?不过父君也好歹长了他两万岁吧。
我盯着父君,看来只能出杀手锏了,“若你让我去寻聚魂灯,以后我就改叫你父君,不和他们叫你小池夜了!”怎么样,这个条件够诱人吧,想当初,他拿了好多四海八荒的稀奇玩意儿送给我就为了听我叫一声父君,我愣是从来没答应过。
父君听我这么一说,顿时眼睛就放光了,可是不一会儿他就平静下来。
“你们两先出去吧,让我先想一会儿。”
哎,让他答应我和子彦仙君去寻找聚魂灯确实让他有些为难。
和子彦仙君一起出了房门,路过花圃,他出声:“我们可要一起同生共死了,不语可曾害怕?”
“仙君,我只是为了让我父君放心才如此说的,而且他又没答应。”
“这个称呼我不喜欢,换一个!”
“你!换什么!”有些气恼这人,他说怎样便是怎样,真是霸道。
“以前你叫我夫君。”他的眼睛盯着我,眼睛熠熠生辉。
我的脸颊瞬时发烫,不敢与他直视,那是我年少不知事,现在我若这样叫他,让天上的那些叔叔伯伯听见那可真得笑话我三天三夜的。
“不行”我光想想那后果就觉得丢脸得很,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那就不叫夫君,毕竟我们还没成亲,就叫我子彦好了。”他的语气里有些失落。
我低着头,这个我还勉强能够接受,声音如蚊虫般嘟嚷了一句:“子彦。”
“嗯,我在。”他倒是不复刚才的失落,满脸的喜悦。
为什么我总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我们各自回了房,还有两盏聚魂灯要寻,就算集齐了五盏聚魂灯,母神的三魂六魄也还不知道在哪里,父君在天庭下界两边跑我怕他的仙体实在吃不消,我的心情比较烦闷,一个人出门想要透透气。
行到西边假山小桥流水处,居然看见那只狐妖坐在石桥上独自神伤。
“姑娘”那狐妖恍惚中听见我叫她,眼泪汪汪的抬起头盯着我。
挨着她坐下,将一张丝绢递给她,她接过后放下,生生将眼泪逼回眼眶,真是一个倔强的女子。
“你叫我夙君吧,你呢?”
“不语,花不语。”我答她。
“你是九重天上的吧。”
“嗯,你是如何得知?”我的封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