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谁哭谁是王八蛋
第十一天【为什么我们一直在错过。】
每一个深夜的电话,都会让李蔷的心经历一番煎熬,电话的震动仿佛响彻整个心脏。
这个电话,来自——许季。
许季,李蔷,刘文是同班同学,许季爱踢足球,他画画很好看,上课听不进去时就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然后得意洋洋的显摆给李蔷看。
许季给李蔷画过一只刀刀狗,痞痞的坏笑着,嘴角叼着一支玫瑰,刀刀很快就画好了,可是玫瑰却怎么也画不好,那幅画一直夹在李蔷初二那年的英语书里,后来中考结束后整理书时李蔷特意小心保存起来。
初四那一年,许季离开学校,进入球队训练,匆忙中联系方式都没有留下。再次联络,时隔四年。许季说他有了女朋友,许季笑着说他女朋友的名字叫“李薇”,相似的仿佛孪生姐妹。李蔷也笑了,“那你一定要好好待我的妹妹,不然我揍你。”说着很用力地挥了挥拳头,许季在电话那头默不作声。
李蔷接起电话,那头痞痞的声音透过听筒在李蔷的脑海中勾勒出那个“刀刀式的坏笑”。言语间,李蔷觉察到酒精恍惚的味道。
“你喝酒了?”李蔷眉头紧蹙。
“啊,喝了点儿,想出来透透气,给你打个电话。”
情景重现。一年前,许季喝了很多酒,给李蔷打电话。
李蔷和许季的对话多半是嘻嘻哈哈的贫嘴逗闷子,李蔷能明显感觉到每一次的电话中许季都在挖空心思逗她开心。这次的电话在贫嘴中突然安静下来。因为许季把心底的秘密摊给了李蔷看。
“我喜欢你。从初一报到那天的操场上的第一面就喜欢你。我坐在你前面,我偷偷回头看你时,你总是和刘文在说话。于是,我偷偷喜欢你,我喜欢看你笑,你的小虎牙特别俏皮。后来,刘文说他喜欢你,我能怎么样。我离开。我以为我可以忘记,我训练,踢球,比赛,谈恋爱,再遇见你,你已经和严兮在一起了。为什么我们一直在错过。”李蔷错愕地消化着这个故事。
后来,许季和李蔷还是会贫嘴,嘻嘻哈哈中也不曾刻意避讳那晚的话题。
每次电话中,许季都会问李蔷:“你和严兮什么时候分手啊?”像“你好”一般流畅自然。
这次的电话也不例外,李蔷愣了一下,下一秒立刻在嘴角苦扯出一个笑容。电话那端的许季应该看不穿她的逞强吧。
第十二天【阴天,宜沉默,不宜念旧。】
见面的地方约在江边的咖啡厅,下午四点钟,阴沉的天气灰蒙蒙的,冷冷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带来一阵雨。翻涌的江水像无法言明的心事,起伏,颠簸,却找不到出口逃脱。
两辆出租车来自相反的方向,停在了同一个门口,李蔷推开车门,下车,过马路,看到在另一辆出租车里找零钱的刘文。其实,李蔷的视力超差,觉得戴眼镜丑,从不肯戴眼镜出门。可是那个身影就像雕刻在心里一样,时光流转,岁月打磨,轮廓却越来越清晰。她没有停下脚步,调整呼吸,换上表情,推门而入,在窗边坐了下来,刘文随后而至。
再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住眼底的疲惫,李蔷努力假装着安然无恙。
刘文压抑不住那幸灾乐祸的神情,嘴角的笑容了然已经出卖了他。
“喂!我是刚失恋的人,你好歹别喜悦得那么明显好不好?”李蔷自嘲道。
刘文只是坏笑着点头不说话。
气氛不算闷,这是这几年间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中最轻松的一次。
之前,因为严兮的缘故,两人的见面总是生疏而尴尬。现在,就像是两个久违相见的好朋友贫嘴说笑,只不过他们都已不是十年前的初中少年。
从咖啡厅出来,天暗了些,江边的风玩儿命的吹,穿过李蔷的毛衣直直的向胸口吹去,刘文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李蔷,李蔷没有客套的推辞,穿在身上,闭上眼,那外套上温热熟悉的味道把她带回了十年前。那时,体育课上,刘文总把外套交给李蔷保管,慢慢熟悉了那种味道,以至于十年后再次闻到竟有想哭的冲动。
阴天,宜沉默,不宜念旧。
电影院里人不算拥挤,《同桌的你》正好是放映期,刘文问了李蔷的意见,就去买了电影票,离开演还有一段时间,刘文提议出去走走,电影院附近是一家超市,两个人在超市中闲逛着打发时间。
倘若当初不曾爱得那么倔强,今天的你我也不会是这般模样。
电影开始前,放映厅里三三两两的落座,小清新的校园片,周遭满是青春的脸庞,空气中满满都是爆米花甜腻的味道,而李蔷的心情和这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刘文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李蔷旁边是个女生,她坏笑着压低声音和刘文说:“要不要换座啊?”说着故意往那个女生身上瞟,刘文摸着鼻子笑了笑说:“不用。”
李蔷信誓旦旦的说:“今天谁哭谁是王八蛋!”刘文应声点头。其实他也知道这句话是说给李蔷自己听的。
小清新的校园文艺片,青葱的校园时光。初中时光与电影重叠着在李蔷脑海中上演,曾经同桌的你,就在身旁而坐。那时他在课桌下偷偷牵她的手,她挣扎着低头害羞。连日来积攒的眼泪悄悄涌动上涨,李蔷怕眼泪掉下来,拼命的向后仰起头,实在快忍不住她就掐他的胳膊,很用力地掐,他不躲也不吭声。
眼泪终于在林一出现在周小栀婚礼上的那一刻决堤。
李蔷用盛满泪水的眼睛看着刘文,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袖,说道:“我是王八蛋。”
眼泪泛滥,刘文早就预料到。但面对李蔷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是显得手足无措。
电影散场,被雨水冲刷过的街道散发着清冷的味道。刘文小心翼翼的指了指李蔷的眼睛,李蔷掏出电话,屏幕上的脸,原本画好的妆被眼泪搅合得一塌糊涂。
两个人沿着马路走着,李蔷慢慢收拾整理着自己的情绪。
“刘文,我一点都不想和你说感谢,我觉得那样太生分了,你在我心里亲近不起来,也疏远不起来。”
被雨水洗过的夜空分外蓝,星星明亮亮的晃眼,星星在天空中看多了夜空下的悲欢离合,再惊天动地的撕心裂肺也习以为常了吧。
“你快点走出来就好,肯定会难受,但总会过去的。”
李蔷躺在寝室的床上,闭上眼,努力进入梦乡。
她从没想过,那份安慰和陪伴来自不能拥抱的温暖。
第十三天【被烫过就会小心翼翼,被伤害了却忍不住原谅。】
六周的实习并不漫长,却很煎熬。上早班的日子,每天五点起床,洗脸,刷牙,化妆,换衣服,六点钟准时出门去赶公交,穿越大半个城市去上班。还好“大堂吧”是个不那么繁重的岗位,李蔷的咖啡煮的越来越好喝。因为被烫过,所以每次煮咖啡时都会小心翼翼,那次被烫到的记忆已记不起疼,但是那个疤太丑了。
被烫过就会小心翼翼,被伤害了却忍不住原谅。
从高三到大三,近四年的时光,一千余个日夜,因为李蔷上学的缘故,聚少离多的“双城恋”。严兮不止一次说过分手,李蔷都没有点头,她用心挽留,李蔷知道严兮所面对的压力,不听话的父亲是严兮心头的重,李蔷不忍心让严兮独自面对未来,她想陪伴严兮从一无所有到什么都有。
永远不要去低估一个女孩陪你风雨同舟甘苦与共的决心。
可是,这一次,好像真的只到这里了。
柯景腾没有和沈佳宜在一起,陈孝正为了美国放弃了郑微,周小栀婚纱下的平底鞋没有等来林一带她逃离。青春或许就是这样,遗憾和伤痛交错,当美梦一一破碎,我们渐渐长大,成熟,物质,现实,只是,午夜梦回,我们又为了哪一个名字那一个身影哪一个眼神丢了魂魄。
凌晨三点钟,依旧醒来。
第十四天【你看。时光还没老。我们。却散了。】
给严兮的一封信:
从4月27日到现在,一天天是怎么过来的我都不知道,脑袋是放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
每天早起,化妆,赶公交车,上班,下班,坐公交,回学校,洗脸,睡觉,半夜惊醒忙乱的抓起电话。朋友们都笑我一直处于游离状态,别人对我说话时,我总是忘记了去听,总是眼神直直的发愣,被烫到了才知道疼。
我也不想这样啊。
她们说我最近不爱说话,每天都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只能说实习太累了。可是大堂吧明明就是很轻松的地方啊。
我真的没有不开心。只是不想说话而已。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啊。我怕一开口眼泪比声音先掉出来啊。
我知道你的用心良苦。所以只能委曲求全。
我找不到其他爱你的方式,所以选择尊重你的决定。
我也知道。我的坚持你都不要。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可是,这次。我们好像真的只能到这里了。
你怕我吃苦,可是为什么连问都没有问我,也许我愿意陪你吃苦呢。
你不想让我等待,可是等不等你那是我的事啊,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啊。
你为我好,为我着想,我都明白也都了解,所以我不怨你。
只是。放开我的手。你真的舍得么?
从今以后你可以拥抱任何人,却再也不能把我抱在怀里了。
你的胸口再不是我能安放委屈的地方了。
以前,我一遇到委屈和不开心就想抱着你,把头埋在你胸口的时候,心一下子就安稳了。
你的咽炎还没好,别抽那么多烟啊。
喝酒别喝那么急,喝多了以后乖乖的,别那么犟啊。
天气冷的时候要多穿衣服啊,拉锁拉上也很帅啊。
别总咬指甲,不卫生啊。
和爸爸说话好好说,别喊。
奶奶耳朵听不清,你要耐心点,慢慢说。
我问过你最愚蠢的问题就是那次电话里问你,我和你的妈妈谁重要啊。
其实话没说出来我就后悔了,哪有这样问人家儿子的。
其实。我没告诉你。我是怕那妈妈不喜欢我。不让你娶我的时候,你会说放弃。
我爱头发白白,笑起来那么慈祥可爱的奶奶。
我也爱让人心疼有点不听话的爸爸。
以前,我总觉得我会努力,让未曾谋面人很漂亮的妈妈,姐姐,人很好的二姨也喜欢我。
两周年那天,你拉着我的手说:“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有你。”
可是,你不让我陪你到你什么都有了。
你不要我了。
我们分开的事我谁都没有说。
我不怕别人那些安慰的宽心话。我怕我自己一秒钟泪如雨下,溃不成军。
我再也不能提醒你那些小事了。我再也不能提醒你朋友们的生日了。
电话里我们的照片我都不敢去看。
你的备注只有qq里改成连名带姓的模样,然后,我就哭得稀里哗啦了。
你在微信里还是“喜子哥”,还是聊天置顶,最后的日期还是4月25日,最后一句话还是我那个嘚瑟一排的小表情。
在写这些话的时候,我早已泪如雨下。
我知道你也湿了盈眶。
你知道吗,回家那辆唯一的列车又恢复通车了。
那辆我周五偷跑回家陪你,你从家来看我的列车。
我又可以坐那辆车回家了。可是,那辆车再也不能把我带向你了。
也许我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走出来。
长到以后的以后,我再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地点听到熟悉的歌见到熟悉的背影。
仍然会义无反顾的想起19岁那年冬天给过我温暖依靠的宽大手掌厚实肩膀。
徐小臭和博博哥在朋友圈里还为我们求赞。
时光不老,我们不散。
你看。时光还没老。我们。却散了。
第十五天【愿望不要随随便便说出口,不小心会被路过人间的愿望精灵听见,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帮你实现。】
今天是“母亲节”,趁着早上还没上班的空挡,李蔷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在高考前夕,父母的战争终于偃息旗鼓,源于对宝贝女儿共同的爱,父母都选择了退让和包容。家庭的温暖和严兮的陪伴让那段高三时光回首起来竟有几分美好的味道。
李蔷特别恋家,二十二岁的她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和爸爸妈妈撒娇,几句祝福的话把电话那头的妈妈哄的笑声朗朗。
打完电话,李蔷补了补嘴上的口红,向大堂吧走去。
李蔷实习的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大堂吧有很多“成功人士”在此聊天恰谈,所聊的话题多半都是“地皮”,“石油”,“楼盘”,“煤矿”等和财富相关的字眼。但是李蔷实在理解不了那些“成功人士”的独特口味,比如:那位中年“五官紧凑满面光泽”的中年男士,“热牛奶和五香瓜子的搭配”。
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回寝室的公交,酒店和学校位于城市的两端,李蔷每天都要在这座城市间穿梭。转眼来到这座城市已经三年了,这是一座很美丽安适的城市,碧水蓝天,城市节奏没有一线城市的紧张忙碌,多了一份恬静舒缓,可是李蔷不喜欢这座城市。
初一的时候,自习课两个人讲悄悄话,讲到未来。刘文说:“以后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这样还能在一起上课。不行!你学习比我好,我和你考不上同一所大学。不过没关系,我可以读专科,你读本科。到时候我俩就出去租房子住。”说到这里又伸手去拽李蔷头上的蝴蝶结,李蔷皱眉微嗔,一副小媳妇的神情跃然脸上。
高三,最后一次交志愿书,从学校回来,严兮在家给李蔷做她最喜欢吃的西红柿炒蛋,李蔷随手捡起菜板上切好的西红柿来吃,严兮低着头切西红柿。李蔷看不到严兮脸上的表情,严兮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你报的是哪所大学啊?”李蔷嘴里含着半块没嚼完的西红柿声音模糊的答道:“l大。”“刘文报的也是l大。”李蔷不是听不出严兮话语中的低落。“没事儿,也许他能考上,我考不上呢!”李蔷不以为然的继续吃着切好的西红柿,一只大手轻轻打在她的手背上,“一会儿都让你吃没了,你就只能吃炒鸡蛋了。”声音里满满都是宠溺和温柔。
高考成绩出来,完全没有联络的刘文和李蔷在几千所大学里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刘文专科,李蔷本科,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大学。
愿望不要随随便便说出口,不小心会被路过人间的愿望精灵听见,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帮你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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