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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说不定姑娘百年之後还可以成仙。”

    招弟也输人不输阵,要装大家一起来。“这样啊!好吧!看你伤得这么严重,再不找大夫真的会有生命危险,可是要走一大段路,我怕你撑不住!不如这样,我正好认识个医术不错的大夫,我可以去请他出诊,到这里来帮你诊治,省下不少力气。”

    “姑娘真是好心。”女子果然是善变的动物,他狐疑的瞅著招弟,“你该不会想去报官好拿赏银吧?”

    赏银?乌眸陡地一亮。

    “呵呵,让我猜中了对不对?”燕七眼底跃动著危险的光芒,白牙一闪一闪。

    “那就别怪我了。”

    “你、你、你要干啥?”该不会不相信她,真的要杀人灭口吧?

    燕七冷不防的伸出大掌,一把摸向招弟的腰际,让她发出骇然的尖叫,本能的想拍掉他的毛手。“你想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可恶!你这色胚不要乱来。”

    只见他腰际摸完,接著搜向她的袖子,觑见她戴在右手上的玉镯子,便动手将它拔起。

    “好痛……你这个该死的强盗,土匪,玉镯子是我的,不准拿走。”她要亲手杀了他。

    玉镯子就这样硬生生的被他拔走,手腕也因他毫不怜香惜玉的粗鲁动作而红了一圈,疼得她直揉。

    他没笨到真的信她。“你去把大夫找来就还给你。”

    “你!”招弟为之气结。

    他笑得让人想痛扁。“我可不想被砍头。”

    招弟揉著手腕,恨得牙痒痒的瞪著他,“你最好说话算话,那只玉镯子可是值五两银子,要是摔碎了,我会要你赔的。”

    对於她的威胁,燕七只是无关痛痒的掀了掀眉毛,“放心好了,等大夫来了自然会还给你,不过你最好跑快一点,不然我怕我撑不下去,就算大夫来了也没用,你的玉镯子就得跟著我陪葬了。”

    “你!”忿忿的跺了下脚,招弟只能照办。

    待她一走,燕七才抚著胸口坐下,尽管身体遭受到无法言喻的痛楚,可是长年艰苦的训练让他对痛觉早已麻木,不知在鬼门关徘徊过几次,所以这点伤他并不看在眼里。

    义父不知道他的心脏位置跟常人不同,是长在右边,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当这次血洗沐王府时,突然之间,他厌倦了这种杀人的行为,在他掐断男童咽喉的那一刹那,他望进对方那双布满恐惧的稚眸中,仿佛看到自己曾经也这么害怕过,一时恍神,给了敌人机会。

    所以当背後那一剑刺进左方的胸腔,他就趁势封住全身的岤道,也就是“龟息”,让自己看来宛如死去,就是想赌赌看运气,不过还是无法让义父对他消除戒心,那一掌虽然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力道,却也让他的武功在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恢复。

    他要逃!

    他一定要逃出义父的手掌心!

    ※※※※※※※※

    要不是为了拿回玉镯子,招弟才不管他的死活,可是一想到白花花的五两银子就这么飞走了,说什么也不甘心。

    回到城内,心想赵家这会儿一定是鸡飞狗跳,到处在找人,早知道这样,就不去找什么棺菇了。

    “胡大夫!胡大夫!”人还没踏进胡家药铺,招弟的叫声已经到了。

    冬瓜认出她的声音,冲了出来。“招弟姊,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我以为你被鬼抓走了。”说完便抱住她痛哭失声,虽然招弟姊平常老爱欺负他,实际上却很关心他的。

    “你说的没错,我是被鬼抓走了。”反正意思差不多。

    他怔愕的抬起头,“嗄?”

    “你师父呢?”她没空跟他慢慢聊。

    “师父在里头。招弟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刚刚赵家的人才来这里找过,说你整晚都没回府,还来跟我要人。”冬瓜不死心的追问。

    招弟走到桌案旁,帮自己倒了杯茶水,先喝个够。

    “招弟姊……”

    她总算可以喘口气了。“等一下再跟你说。”

    “招弟,你怎么在这儿?昨晚你究竟上哪儿去了?”胡大夫掀帘出来,见到她满是讶异。“你还是先回赵家再说,不然等他们去报官就太迟了。”

    “现在没空说这些,你快跟我走。”招弟拉了他就走。

    胡大夫被她拉到店铺外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有人受伤了,你赶快去救人。”

    身为大夫,既然有病患需要他,自然不能说不。“先让我进去拿药箱,否则去了也没用。”

    过没多久,招弟领著胡大夫来到这间距离乱葬岗不远的破屋。

    “他就在里面。”

    提著药箱进去的胡大夫,瞥见正闭目假寐的燕七,赤裸的上身有著深浅不一的疤痕,还有道简陋包扎过的伤口。身为医者,自然也不会去过问对方的身分,只管医治的工作。

    听见脚步声,燕七微掀眼皮,还笑得出来。“你的动作真快。”

    招弟受制於人,可不给他好脸色看。“我已经帮你把大夫请过来了,现在可以把玉镯子还我了吧?”

    他将染血的衣物拿开,玉镯子就藏在底下。

    “哎呀!真是脏死了。”招弟扑过去把东西抢到手,赶紧拿出帕子将它擦拭乾净:“要是沾上血迹可就卖不出去了。”

    “真是太惊人了。”正在检查伤势的胡大夫不只一次发出惊叹,一剑穿心居然还能活著,可说是个奇迹。“这位公子,请你躺下来,让我仔细帮你诊脉。”

    燕七摇头拒绝,即使对方真的是个大夫,但终究是外人,他全身的肌肉自然而然就会处於备战状态,一旦躺下来就会屈於弱势,遇到突袭便无法瞬间反击,因此潜意识里就是无法放松下来。

    “不用诊断了,我左胸上的肋骨断了三根,如今气血、经络、脏腑受伤而引起了气闭、胸闷,心烦、咳嗽、呼吸牵制作痛,胸胁窜痛等症状,你是大夫,只管照著开药方子煎药就好了。”

    “没有经过详细的诊断,身为大夫是不能随意开药方子给病人的,公子,还是请你躺下来。”胡大夫再次要求。

    看不下去的招弟低吼,“你烦不烦?不想死的话就快点躺下!”

    “对病人不要这么凶嘛!好可怕。”燕七佯装害怕,抖了几下,最後乖乖躺平,要不是自始至终都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眼前这位声称不怕死的姑娘早就不知道死过几百次了。

    仗著有胡大夫在场,她胆子也大了。“哼!你有病人的样子吗?”

    “那我假装痛晕过去好了。”说完,他头颅一歪、眼皮一闭,像是真的晕倒了,让招弟为之气结。

    诊过脉後,胡大夫灰白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不是没救了?”招弟幸灾乐祸的问。

    胡大夫不停的啧啧称奇。“我头一次遇到这样的病人……如果换作别人早就断气了,真是老天爷保佑。”

    她啐了一口,“意思是他死不了罗?还真是应了祸害遗千年这句话。”

    “他的内伤很重,左胸的肋骨想要痊愈就得需要个把月细心调养。”胡大夫再经过更进一步的诊断。“原来公子的心脏长在右边,难怪可以逃过一死,想必是命不该绝。我先帮你重新上药,再开几帖补气养血的药方,我会让我徒儿把煎好的药送到这儿来给你……咦?已经昏过去了?”

    还在擦拭玉镯子的招弟闻言,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你别被他骗了,他是假装的。”上过几次当学乖了。

    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昏过去了,能够撑到现在已经算是意志相当坚强,很不容易了。”

    招弟撇下撇唇角,“我还以为他真的是铁打的身子,连痛都不会喊,反正他跟我无关。胡大夫,药钱你自己跟他要,我得先回赵家去了。”

    听了,胡大夫放下手上的药瓶,一脸忧心忡忡。“你整晚都没回去,赵家不晓得会怎么对付你。”

    “反正在赵夫人有喜前,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她笃定的说。

    犹豫了下,他决定向她吐实。“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问题不是出在赵夫人身上,赵家这辈子恐怕不可能留下任何子嗣了。”

    她脸色丕变,“怎么会呢?”

    “以往赵老爷身体有任何病痛向来是由我诊断。他年轻时便已房事过频、饮食不节、劳倦损精,造成精气不足的现象,而且肾虚则精少,精亏则血少,血耗则精亦亏,也就容易不孕。我曾试过用海马焙干研为细末,每次服三克,每日三次,以黄酒让他冲服,不过效果有限。”

    一脸青天霹雳的招弟低叫著,“赵老爷他自己知道吗?”

    胡大夫面有难色。“这种有损男子尊严的疾病,我自然不便跟他明说,就算说了,赵老爷也不会相信,最後不得不说只要他和赵夫人先把身体调养好,按时服药便可在极短的时日内受孕。”

    “那怎么办?万一赵夫人真的生不出来,那准会找我出气。”她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也会以为我没有庇荫他们,那我的下场一定会很凄惨,也许很快就会再把我卖给别人。”

    他好心的安抚她。“或许这次遇到你,真的可以帮赵家招来男丁。”

    “我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姑娘,哪来的特殊力量,全是老天爷在跟我开玩笑,都是巧合罢了,我不可能真的帮人家招来男丁。”招弟从头到尾都不信邪。“不行!不行!我得快点逃离这里才行。”

    ※※※※※※※※

    躲了一天,总算等到入夜。

    要不是千辛万苦攒的私房钱没带在身边,她早就远走高飞了。招弟来到後院,从墙角的狗洞爬了进去,这可是她花了一整个月才凿出来的秘密通道,就隐在茂密的草丛中,不会有人发现。

    府里的仆人都睡著了,招弟蹑手蹑脚的穿过长廊,潜回住了好几个月的闺房,房里一片漆黑,她也不敢点上烛火,只能摸黑来到藏匿钱袋的地方,可是怎么捞都捞不到,这才警觉到不对。

    “砰!”房门被人狠狠的一脚踹开。

    赵老爷怒气冲天的跨进门槛,身後跟著手持火把的仆人,映照著招弟瞬间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你这贱丫头会回来拿那些银子,我正好来个瓮中捉鳖,看你往哪儿跑。”

    “把银子还给我!”招弟朝他大叫。

    他扬起手臂,赏了她一记火辣辣的耳光。“你这贱丫头,也不想这些日子是谁给你饭吃,让你有个地方容身,竟然还恩将仇报,胆敢给我偷跑,对付像你这种不知感恩的贱丫头,我也不需要客气。”

    招弟抚著几乎麻痹的面颊,瞠大眸子,不让泪水淌下。“随便你要怎么处罚都行,只要把我的银子还给我,那是我的。”要是没了它们,一切就真的完了,没有希望了。

    “只要在这座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连你这个贱丫头也是我买回来的。”赵老爷财大气粗的指著她,“原来你平常表现的文静顺从全是假的,差点就被你给骗了,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分,乖乖的听话不就好了,我们也不会太亏待你。”

    她恨恨的瞪眼,“然後再等你们把我转卖给别人吗?”

    “是你自己的命贱,怨不得别人。”他一脸嘲弄,“要不是看在你能招来男丁,不然我就先毒打你一顿,给你个警惕。”

    小脸陡地刷白,不过仍倔强的昂起下巴,和他互瞪。

    赵老爷冷哼一声,“你最好开始祈求老天爷,让你真的能帮赵家招来男丁,要是失败了,你想会有什么下场?再也没有人肯把你买回去当养女,到时我只好把你卖到妓院去。”

    妓院?

    招弟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了。

    如果真是那样,她这一生就都完了……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赵老爷撂下狠话,便转身出去。

    沉重的关门声让招弟的心情跌进了谷底。

    “喀啦!”铁链上锁的声音让她骇然。

    “你在干什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不要把我关起来!”她不断捶著房门,失声大叫,“放我出去!”

    不单是门,连窗户都被钉死,将她牢牢反锁在房内。

    屋内的光线由亮转暗,在漆黑中,招弟力气用尽,双脚一软,瘫坐在地上,什么希望都化为乌有了。

    难道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这样的命运?

    这真是她的命吗?

    她不甘心!

    真的好不甘心!

    ※※※※※※※※

    冬瓜将煎好的药汁倒在碗里,然後搁在地上。

    “公子,这药要趁热喝才有效,师父还要我问你,你觉得这两天身体状况怎么样?胸口还会不会闷?或是气血不顺?他随时可以帮你调整药剂。”

    俊脸露出让人不设防的笑意。“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想不到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复原得这么快,还不到一个月伤口就愈合了,连断掉的肋骨也好了大半,还以为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冬瓜大开眼界的说:“就算是我师父开的药方子也应该没那么厉害……这话可不能让师父听见,他会以为我在给他漏气。”

    燕七但笑不语,伸出右臂,端起药碗,一口气将黑墨般的药汁一仰而尽。

    “哇!你不觉得苦吗?”他怪叫一声,因为曾经偷尝一口,结果吐得连胆汁都吐出来了,人家却像是在喝水似的,“该不会是你的舌头真的尝不出味道吧?我回去得跟师父提一下,说不定是有什么後遗症。”

    他没有说话,将体内的气送到四肢百骸。

    冬瓜坐在那边也是无聊,不管对方听不听得到,只想把心事抒发出来,不然真的会闷死。

    “公子,你说该怎么办?我真的很替招弟姊担心,听说她那天夜里回去之後就被那个可恶的赵老爷软禁在家里,真怕她会想不开……其实招弟姊人不坏,我说的是真的,你不要看她很爱钱,又老是凶巴巴的,其实她是面恶心善……”

    他两手托著腮帮子叹气,“总之招弟姊真的很可怜,我至少还见过自己的亲生爹娘,虽然他们很早就离开人世,我不得不在街上行乞度日,除了差点饿死,其实也没受多少苦,可是招弟姊才几个月大就卖给别人当养女,一个人拚死拚活的才活到今天,真的很了不起……”

    在他叨叨絮絮说著的当口,燕七不知何时已经张开双眼。

    燕七不禁揶揄。“她的样子不像是会任人欺侮的。”

    “那是当然,招弟姊只是在忍耐,等最好的时机出现,就可以逃出赵家。”

    既然有人问,他也说得兴起。“招弟姊真的是很坚强,我从来没见过比她还要坚强的姑娘,可是再怎样她毕竞只是个女人,就算想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他赞同冬瓜的想法。“说的也是。”

    “我真气自己帮不上她……咦?公子,原来你在跟我说话。”冬瓜露出憨笑,“我也该回药铺帮忙了,明天再拿药过来给你。”

    把东西收一收,冬瓜咚咚咚的就这么走了。

    你知不知道被当作东西那样买卖是什么滋味?

    他们根本只是想利用我……

    等到没有利用价值了再把我一脚踢开……

    没有人真的关心我……

    我要逃,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

    没有利用价值吗?

    是不是就像义父那样?

    他也只是义父手中一颗专门用来杀人的棋子……

    ※※※※※※※※

    “小姐,吃饭了。”梅玉端了晚饭进来,见中午的饭菜还原封不动的摆在桌上,“小姐,你多少吃一点,别跟自己过不去。”

    招弟了无生趣的靠坐在床头,小脸瘦了一圈,她原以为自己已经磨练的够坚强了,不管任何挫折都击不垮她;现在才知道她根本不是,她输了,她赢不了命运的安排。

    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已经被软禁了一个半月,每天都过得心惊肉跳,就等赵老爷发现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这辈子根本不可能有子嗣,那她的下场就是被卖进妓院,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悲惨的了。

    闭上酸涩的眼皮,不让人看见眸底的脆弱和无助。

    见她不言不语,梅玉端了东西又出去了,门上的铁链再度上了锁。

    谁来救救她?

    是谁都好,快来救她!

    烛火如豆,仅靠著它照亮房内,就像即将破灭的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又响起喀啦、喀啦的声响,有人正在打开铁链,然後门被推开了,发出巨大的声响。招弟蹙起眉心,瞄向门口一眼,认出是赵老爷,眼皮又合上,不想看到对方虚伪的表情。

    赵老爷身形微晃,带著几分酒意上门。“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走错房间了。”她悻悻的说。

    他抚著嘴唇上方的胡子,似乎想要藉酒装疯。“没有,我没有走错,今晚我就是要在这里过夜。”

    招弟心生警觉。“你想干什么?”

    “我那夫人大概真的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成亲几十年,肚子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就不信真的没有儿子帮我送终。”赵老爷笑呵呵的上前,“招弟,只要你肯听我的,帮我生个儿子,我就让你成为赵家的二夫人,一辈子不愁吃穿。”

    她心头一凛,小脸刷白。“赵老爷,你不要在这边疯言疯语,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养女,万一这种见不得人的事传扬出去,你不怕外头的闲言闲语吗?”这死老头还真会异想天开,竟然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来了。

    呸!下辈子都不可能。

    赵老爷色心大起,顾不了许多。“我可以在外头另置间屋子给你住,再买几个婢女来伺候你,谁也不会知道。”

    “你的夫、夫人不会答应的。”招弟看出他并没有醉到不晓得自己在干什么,真的开始紧张了。

    他重哼一声,“她敢说个不字,我就休了她。招弟,只要你肯跟了我,我会好好待你的,也不用担心再被卖给别人。”

    “放屁!”她真是受够了,气极的骂道:“你这个死老头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纪都可以当我爹了,还敢猜想纳我为妾,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

    “你!”赵老爷为之气结。

    招弟可不会任人欺侮,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你要是敢碰我一根寒毛,我、我就诅咒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半个儿子。”

    “贱丫头,你找死!”他冲上去甩了招弟一记耳光,别看他年纪大了,一旦发起狠来,力道之大,一下子就把招弟打到墙边。“要是我生不出个儿子,也要先毁了你。”

    话才说完,赵老爷便扑了过去,动手撕扯招弟的衣裳,这番举动让她失声惊叫,“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啊……救厶叩啊……放开我……”

    她的反抗激起赵老爷的怒火,动作越发粗暴。“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就老老实实的跟了我……啊!”脸部被招弟的指甲给抓伤了,痛得他捂脸呻吟。“你这贱丫头找死。”

    “你这个死老头别想。”她又踢又打,死命的想挣开压在身上的赵老爷,虽然她爱钱,但也不会作贱自己。

    趟老爷表情倏地凶狠无比,举起右手,就要再赏她巴掌,可在这当口,双目陡地瞠大,举在半空中的手掌停住了。

    第三章

    “吓!”招弟也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瞪圆大眼,盯著扣住赵老爷咽喉的大掌,不费吹灰之力,赵老爷就这么两眼往上一翻,接著往旁边倒下。

    她将惊惧不已的视线往上移动几寸,错愕的看著“杀人凶手”,认出他是谁之後,小嘴霎时张得更大。

    “你、你……”她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亲眼看到杀人的景象,吓得招弟全身无法动弹。

    这个男人不是在跟她开玩笑,是真的把赵老爷杀了,而且不必用到刀剑,光是用手就可以结束一条生命。

    燕七十分懊恼的瞪著自己的手掌,“真是的,明明不打算杀他的,结果还是不听使唤。”习惯已经养成,很难改变的。

    过了半晌,招弟慢慢冷静下来,脑子也恢复正常的运转功能。“你、你怎么会来这儿?”

    他反倒怪异的看她一眼,“这还用问,当然是来救你。”

    “救、救我?怎么可能?”打死她也不相信。

    “不信就算了。”燕七的视线掠向她衣衫不整、兜衣微露的狼狈模样,她这才满脸羞愤的拉拢被撕毁的衣裳,双手颤抖的慌忙掩饰自己的糗状。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耸了耸肩膀,“不为什么,想救就救。”

    “那你也没必要把赵老爷杀了,这样大家不就都会以为凶手是我,我这下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你这个人做事有没有脑子?”招弟恢复精神,有力气开骂,噼哩啪啦就是一大串。“要救人也不是这种救法。”

    “那要怎么救?”他虚心请教。

    招弟抛给他一颗大白眼。“这还用问?你只要把他打昏不就好了,”

    “可是义父教过我斩草要除根,以免後患无穷。”燕七一脸很难决定该听谁的表情。

    她气得头昏眼花。“是啊!你是没留下後患,因为赵家的人会以为是我杀的,然後去报官,等我被抓去砍头再来跟我说好了。”

    “我知道了。”说完,他转身欲走。

    “你要去哪里?”

    燕七说得好像只是出去逛大街。“当然是去把赵家的人统统杀了。”

    “什么?!”招弟差点吐血。“你想害死我吗?你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有人像你这样做事的吗?”

    他大笑出声,“不要紧张,我是跟你说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她气得头顶生烟。

    “真的不好笑?”

    招弟磨著牙,“真、的、很、难、笑。”

    “你真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燕七自讨没趣的摸摸鼻子。

    她支额叹气。“算了,趁其他人还没发现,我们还是赶快逃吧!”反正人是他杀的,将来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也是他,与她毫不相干。

    当招弟快走到房门口时,霍地打住势子,赶紧折了回来,动作迅速的打包几件平常穿的衣裳,迟疑了下,才将小手探向已经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赵老爷身上,搜出一袋银子,里头少说也有五、六十两,够她生活一段日子。

    “不、不是我杀你的,要报仇的话千万不要找我。”拿了衣服和银子,不敢再久留下去。

    ※※※※※※※※

    一个时辰後

    招弟坐在树下,双手抱著膝盖,周围不时传来的窸窣声,让她有些提心吊胆,因为这是她头一次露宿在这种荒郊野外,很怕成了野兽的食物。

    盯著烧得正旺的火堆,上头架著两只抓来的鸽子,正烤成肉串,香味四溢,令人垂涎三尺,纵使如此,招弟还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虽然赵老爷是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但是他这一死,每个人都会以为是我杀的,这该怎么办呢?”她喃喃自语。“我要逃到哪里去才好?唉!天下之大,居然没有我容身之处,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悲哀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就见燕七又抱了堆柴火回来,因为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得多准备些。

    红色的火光照耀在他脸上,招弟这才第一次用正眼看清他的长相,原来他真的长得很好看,浓眉大眼、鼻粱挺直、唇红齿白,成天笑意晏晏,特别是那对可以勾引女人的漂亮酒窝,足以迷死一堆姑娘。想到自己站在他身边,原本就不突出的五官更失色了,还真是令人眼红。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招弟不会吝啬到连个谢字都不说。

    燕七翻转著两串快烤好的鸽子。“不客气。”

    “不过我也救过你,所以我们算扯平了。”她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还不忘再次确定藏在怀中的钱袋在不在,那沉甸甸的感觉让她的心也跟著踏实不少。

    他叼著笑意,“你向来都不吃亏的吗?”

    “当然。”招弟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对。

    “我会牢牢记住这点的。”

    招弟在心中咕哝,不用记住,反正天亮之後,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交集,而且他杀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跟这种人在一起容易惹祸上身,还是早点分手的好。

    枯枝在火堆中噼哩啪啦的响著。

    当鸽子烤好,燕七将其中一串递给她,招弟也不会跟自己的肚皮过不去,道了声谢,伸手就拿过去吃。

    “想不到鸽子肉会这么好吃。”转念一想,肩头又垮下。“不过现在有得吃就算不错了,总比牢饭好。”

    他大口大口嚼著肉,“至少你逃出来了。”

    “说的也是。”招弟食不知味的啃著鸽翅。

    燕七两三下就把鸽子解决了,虽然意犹未尽,但也没办法,只能忍耐了,不过肚皮叫得响亮,真的有点吵。

    “对了!我叫燕七。”

    “我又没问你。”她没好气的说。

    他扔了两根枯枝到火堆,“俗话说相逢自是有缘嘛!姑娘不要这么计较,再说我可不随便让别人知道名字的,你是第一个。”

    招弟可是一点荣幸的感觉也没有。“燕七?那你是排行老七罗!你爹娘还真会生。”有些嫉妒的批评。

    “我不知道我爹娘是谁,只因为我是义父捡到的第七个义子,所以才把我取名为燕七,而我义父本姓燕。”

    她心头微怔,原来他也跟她一样,是不知道自己亲生爹娘是谁的孤儿,但是那又怎样?旋即半嘲半讽,掩饰与他同病相怜的心情。“原来如此,那还有没有叫燕八,或者燕九的?”

    “你好聪明,当然有了。”

    “还真的有啊?你那个义父还真不是普通的风趣,而且这样取名字很方便,又不必伤脑筋。”招弟讽笑。

    “不过燕八已经死了,他受不了义父的训练,有一天就拿剑划破自己的咽喉,连燕九也是,他发了疯,後来不知去向。还有燕六,第一次出任务却不敢杀死目标,反而被杀了……”没听她在说些什么,他兀自低喃著。

    闻言,招弟无端打了个冷颤。“你、你又在说笑了对不对?”听起来真让人毛骨悚然,尤其他还是用那种谈笑风生的语气描述。

    燕七眼儿弯弯的看著她,“我看起来像吗?”

    “很像。”她斩钉截铁的说。

    他“噗”一声的大笑。“唉!这该怎么办?都是这对酒窝惹的祸,害别人都不相信我说的话。”

    “要我相信可以,既然你义父真的这么可怕,那你怎么受得了?要是我早就逃了。”招弟还是半信半疑。

    “谁说我不想逃?”燕七还是一张笑脸。

    招弟凝视了他半晌,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玩笑,“真的?”

    “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所以他绝对不能让义父找到。

    她点头赞同。“虽然你义父收养你,算是对你有恩,不过看来也没安什么好心眼,也不曾善待你们,那就不必顾念什么情分了。就像那些把我买去当养女的,他们从来不曾真心把我当女儿看待,自然我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感情。”

    看来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有一段坎坷的成长岁月,她一边嚼著鸽肉,一边思忖著,不过同情归同情,她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钱袋里的银子也只够自己一个人花用,多一个人开销,恐怕撑不了太久,不是她无情无义,而是自顾不暇,大家还是各走各的比较好。

    燕七不经意的问:“那你接下来打算上哪儿去?”

    “你想干啥?”她露出警戒的眸采。

    “我是想两人结伴同行,一路上也有个照应嘛!”他闪动著酒窝,看起来像个无害的少年。“而且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总是不安全,身边如果有个同伴,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危险,你说是不是?”

    她也呵呵的报以假笑。

    拜托!像他这种麻烦人物还是少沾为妙,万一自己也受到牵连就惨了,何况她连自己要逃去哪里都不知道……

    对了!她怎么没想到呢?不是有一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万安县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不过人多热闹,藏身在里面绝对不会轻易被发现,赵家的人万万也不会想到她会选择逃往京城。

    招弟很快的在心中拟定好计画,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摆脱这个男人,首先第一步就是要降低他的警戒,这样才有机会逃走。

    对!就这么办!

    “你说的也对,在路上有个伴也不会无聊。”招弟挤出天真无邪的笑靥,和他来个大斗法,看谁演得像。“那就这么说定,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说完,招弟便搂著包袱,背过身躺下,乌黑的眼珠转个不停。

    “晚安。”燕七将所有的枯枝都扔进火堆,呈大字型的仰望星空,不消多久便睡著了,除了远处的虫鸣蛙叫,只有偶尔响起的爆裂声。

    就这么熬到快要卯时,远方的天际露出鱼肚白,招弟倏地张开精神奕奕的杏眼,眼珠子很快的瞥向燕七的方向,确定他仍在熟睡当中,又迅速的转回来。

    然後以不会惊动他的速度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抱著所有的家当,悄悄的抛下他离开,即便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罪恶感,也被自己说服,她这个人向来认钱不认人,而且他们又非亲非故,没必要管他是死是活,她也无力再负担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只要顾好自己就足够了。

    对!就是这样,她只要尽快逃到一处没有人知道她过去的地方,好好的落地生根,也许先租间便宜的屋子,然後做点小营生,她做糕点的手艺还不错,就是为了将来可以自食其力才学的。

    至於燕七嘛!他是个大男人,总会有办法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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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叔,谢谢你载我一程。”

    走了好几天的路,终於来到京城。招弟跳下牛车,跟赶著进城卖菜的小贩道谢,幸好遇上他,否则只怕到了天黑恐怕都还到不了。

    小贩朝她挥手,“小姑娘,你自己要保重。”

    “大叔也是,再见。”纯朴的笑脸在牛车走远之後慢慢敛去,打量著人人口中繁华的京城,真是人来人往,一时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了。

    她一手紧紧挽著包袱,平日再怎么精明,一旦来到陌生的地方,很难不像个乡巴佬进城般,到处东张西望,一看就知道是打外地来的,加上那张清秀的小脸,谁都会以为招弟年幼可叹。

    “小姑娘,到里头歇个腿、喝口茶吧!”茶楼的夥计来到外头招揽生意,大声吆喝著。“本店有京城里最知名的八宝布袋鸡,用的可是最新鲜的雏母鸡,鸡里头放了冬笋、冬菇、火腿、海参、干贝、蹄筋、鱿鱼和豌豆,保证让你吃了回味无穷,永生难忘。”

    招弟光是听他形容的,就猛吞口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当然好吃了,小姑娘,不信你吃一次看看。”夥计拍胸脯保证。

    她在脑子里精打细算。“那如果不好吃,是不是可以不用付钱?”

    话才说出口,夥计当场就翻脸了。“本店的八宝布袋鸡可是远近驰名,连那些皇亲国戚都赞不绝口,怎么会不好吃呢?”

    “每个人口味不同,万一我吃了觉得不好吃,岂不是浪费银子了?所以我才先问一下。”对於钱财,她可是很斤斤计较。

    夥计不等她说完便开口赶人了。“本店不欢迎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