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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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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那个人就是他,我不禁有些感慨。

    “那,我们过去吧。”我回道。

    一步步走近着他,玉如握着我的手劲也就越大……

    “澹洛。”玉如不由得噙泪唤道。

    “玉如!”但见她,澹洛如获至宝一般。“你终于来了!”他的神情,流露出浓浓爱意。

    澹洛又不解地看向了我。“她是?”

    “她是我在宫里最好的朋友,不必担心。”玉如淡淡回答。

    \奇\澹洛的样子极为英伟,身形高大,我总算见到了这个和玉如两情相悦的男子。

    \书\玉如低垂眼帘,沉吟片刻后说道:“今天来,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我已经和守卫的兄弟们说好了,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澹洛紧握住玉如的手急急说道。

    “澹洛,你别这样……”玉如挣开了他的手,后退了几步,“我,不会跟你走的。”她将决定说了出来。

    他一脸的骇异。“为什么?!”

    “你该明白,我已经是皇上的女人,前尘往事,一概终结。”玉如别过了头去。

    “什么皇上的女人!我只知道,你是我今生的挚爱,我只想永远和你在一起!除非,你贪图荣华!”澹洛有些激动了。

    玉如哽咽着说道:“你该知道,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们无法左右这一切,我们真的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不管,就算要我死我也不会改变这份心意!”澹洛攫住了玉如的皓腕,仍旧是一脸坚定,“今天你肯来见我就证明你没有忘记过我们的感情,为什么你现在又退缩了呢?!”

    玉如的眼泪犹如断线珍珠般不住地滑落下来。“没有用的!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一切……一切都已成定局,如果我们真的强行更改,你知道不知道会牵连很多人?!我的家人,你的家人,全都会为我们陪葬!事情败露了,你的兄弟们也一样会死的!”

    “不会的!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届时可以一起说服皇上,什么都会有转圜的余地的!”澹洛执迷不悟。

    “你别这样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如果真的就这样不计后果走了,平白无故会让很多人丧命的!携皇上的女人私奔,你知道这罪名有多大吗?!皇上到时候怒气冲天,再加上旁人的闲言碎语,你以为还会有什么转圜的余地!”我忿忿言道。

    玉如含泪说道:“她说的没有错,所有的事情,都不是我们可以掌控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澹洛低吼着,悲愤漫溢。

    玉如已然泣不成声。

    “我们……本就不该相遇,不该相恋……而今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情字……”玉如无助地说道。

    就这样结束了吗……即便是真爱,也不能幸免。看着此情此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抚慰这两个受尽情伤的人。

    “好啊,这两个j夫滛妇果然在这儿幽会!”

    正在此时,尖细的呼喝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第二十六章

    四周突然被数盏宫灯照亮,定睛一看,居然是那可恶的林公公带着好几个太监和侍卫突然杀到。

    “把他们全抓起来!”林公公一声令下,几个侍卫立刻冲上来将澹洛钳制住,另几个太监则一把抓住了我和玉如。

    “公公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做任何苟且之事!”玉如急急喊道。

    林公公挑挑眉,不屑的回道:“没有做什么苟且的事儿?!得了吧,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此私会你告诉我没干什么?!”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清者自清!”我高声说着,奋力想挣脱那些太监。

    啪——

    林公公甩手一个巴掌落到了我脸上,立即让我的脸泛起一阵刺痛。

    “你给我闭嘴吧小贱人!我早说过了,别以为有熹贵妃撑腰你就真能蹦跶了!这回,我看你还怎么横!”林公公狠狠说道。

    “你这个狗奴才!”我厉声骂道。

    “什么都别多说了,押着他们走,皇后娘娘正等着哪!”林公公指示道。

    我们就这样不由分说被押着准备带走。

    “我们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只剩玉如的哭喊,还一遍遍回荡着……

    宁寿宫内,气氛凛然。

    皇后端坐于前,冷眼看着我们。

    “统统给娘娘跪下!”林公公呵斥了一声。

    我们马上便被身边的太监强按下了地。

    “钮钴禄玉如,身为贵人,你居然在宫闱之内犯下如此大罪与其他男子发生苟且之事,还有什么好说?”皇后的表情异常冷峻。

    玉如连忙争辩道:“皇后娘娘,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与他清清白白!”

    “你还敢言清白二字?!”皇后丢下了两封书信到了地上,注视着玉如厉声言道:“你看看这是什么?!告诉本宫这是什么?!”

    怔怔地看向地上的两封书信,我们都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这两封信,一份儿是从玉贵人寝宫里搜出的,另一份儿是自澹洛房里找到的!一字一句尽是些郎情妾意的话,还有今晚幽会的明细,你们可还要辩驳?!”林公公叉着腰呼喝道。

    我赶紧替他们辩解道:“皇后娘娘,一开始澹洛的确一时糊涂差点铸成大错,可今晚之约实则就是玉贵人来亲自劝服他放弃的!他们并非私会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皇后皱着眉头言道:“你的一面之词让本宫如何信服?而今证据确凿——二人偷情,私奔未遂!”

    “皇后娘娘,祈心所言非虚,请娘娘明鉴啊!”玉如哭着说道。

    该死的林公公此刻再次火上浇油:“娘娘切莫听他们瞎掰了!都是为了给自己开脱罪名而已!”

    “皇后娘娘!请相信我们!”我再次恳求。

    “既然娘娘不信,要处罚便冲奴才一个人来,与玉贵人无关,一切都是奴才挑起的!”澹洛重重地磕了个头说道。他竟然是想把罪揽在自己身上只希望可以保全玉如。

    “澹洛……”玉如泪眼婆娑看向了澹洛。

    “我说过,为你死我也情愿!”他凝视着玉如的那眼神,透着坚定不移。

    我情不自禁也流下了泪水。

    一对璧人不能走到一起已经是个遗憾,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很可能会为这段未完成的爱付出沉重代价!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胆敢在这儿恶心人哪!若非有人密报你们今夜之事,还真不能叫人信宫里竟有这等丑事!”林公公又说了起来。

    竟然有人知道了密报……我越发惊异起来。眼看着已无退路,我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来人。”皇后摆了摆手,“先将阿颜觉罗祈心拖下去杖责十五,听候发落!”

    “是!”两个太监马上把我连拖带拽要带离这里。

    “皇后——皇后——”我依然不放弃地呼喊着。

    在被拖行出外后,我瞥见了玉如最后回望我的那绝望的一眼……难道,已然无力回天了吗?!

    叭——叭——

    一下又一下的杖责落在了我身上,重重地打落。

    一旁监刑的林公公j笑着嘲讽着我:“哼哼,看你可以逞能到何时!了不起了你这死丫头!”

    “你……这个……狗太监……”我愤恨地看着他。

    “哟,还能横哪,看来不行嘛,给我再用力狠狠地打!”他的脸骤然变得狰狞起来。

    我硬咬着牙不喊出声,依旧倔强到底。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我仍然强忍着不让它们夺眶而出。

    玉如……我好担心她,不知道皇后娘娘的决策是怎样的,我真的不希望她有事!

    渐渐地,身上的疼痛似乎开始变得不是那样刻骨,机械式的击打已令我全身麻木感官懈怠……

    浮现在我脑海中的,却依旧只有他的身影。

    弘历,你在哪里……

    最后的一丝意识殆尽,我顿时失去了所有知觉……

    朦朦胧胧中,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好像摆在眼前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浑身都感到很难受,一阵又一阵的剧痛刺激着我每一个细胞。一瞬间我思绪万千,在心中,汇总成一团。那种痛楚,令我无法自拔……

    隐约间,我似是听见了有谁唤着我的名字,手,也被那人紧攥着,有一股安全的暖流自手心渗透到了我心上一般。

    好像一连过了好多天,我可以感觉得到那个人一直都会在特定时间出现。我不知道是谁,能这样让我拥有安定下来的感受。

    会是我念想着的人么?……

    “她还没醒么?”

    “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醒过来……”

    “唉,都五天了!”

    谈论声传入我耳中。

    是在说我?

    感觉到自己逐渐恢复了点知觉,能察觉得到有人正为我拭去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动作轻柔。

    慢慢地,我睁开了双眼。

    第二十七章

    “啊,心姐姐醒过来了!”

    映入眼帘的,却是棠儿和小妍。小妍一见我转醒了,十分惊喜。

    “小妍,棠儿。”我轻唤了她们一声。

    棠儿扶我坐起了身。因为伤口还没有愈合,一点点挪动身子我就隐隐感觉疼痛。

    “小心点,自己可别碰着伤口那儿了。”棠儿叮咛道,“你昏迷了这么久,真是把大家都担心煞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忧心了。”我很抱歉自己要大家这样费神。想起一直都感觉到伴着自己的那个人,我不禁好奇地问道:“棠儿,我昏迷的这几天有谁来看过我?”

    棠儿微微怔了一下。

    “喔,有那个——”

    “小妍!”

    小妍才要开口,便被棠儿一声喝止了。

    “你帮忙先去拿碗粥来吧,其他的事情慢慢再说。祈心这几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刚醒过来一定有些饿了。”棠儿淡淡吩咐道。

    小妍迟疑了一下,继而应声出了去。

    棠儿转而又看向我,说道:“这几天也没什么外人来,就是我和小妍轮番守着你。”

    “是吗?喔,那麻烦你们了!”我回道。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证明的确有谁来过。或许,那些景象都只是我的幻觉吧。只是弘历也没出现过,让我感到了些许低落。

    棠儿又说道:“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们都好舍不得,能为你多做点事情也好……”

    “怎么回事?是不是皇后娘娘下达了对我的处罚?”听罢此言,我连忙问道。

    棠儿叹了口气回答道:“你被杖责之后便因伤势严重昏过去了,又因此发了高烧,一连几天都没醒过来。这几天熹贵妃为了保你无事不止一次去向皇后求情,终于得到皇后的开释,等你伤好以后就要……”

    “就要怎么样?”我颦眉追问。

    “就把你降入辛者库为奴作惩治,以观后效。”棠儿低下了头。

    辛者库……

    我一时失语。

    “祈心,你别担心,等到这件事情平息之后熹贵妃一定会替你再争取回来的机会的!”她安慰起了我。

    苦涩地笑笑,我低垂眼帘。这样的结果,已经算是皇后法外施恩了吧。只是……一想起玉如和澹洛,我的心又揪紧了。“对了,玉贵人和澹洛,他们怎么样了?”我立即问道。

    “他们……”棠儿支吾了起来,“他们…皇后娘娘……”

    “你倒是说啊!他们怎么样了?!”我骤然感到了惊慌。难道——

    棠儿轻呵出一口气,低声答道:“他们,被先后私下劝自尽了!”

    一句话,让我霎时间僵住了。

    “玉如……不可能的……”我难以相信这一切。

    “他们被冠以违反宫规暗中媾和的罪名,没有牵连家人已经是万幸了,何况皇后也不想太过于惊动皇上,也许自尽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棠儿说道。

    我的眼泪,终于在一瞬间迸出。“他们……他们根本没有做过任何苟且之事!皇后为什么不信我们的话……为什么……”玉如就这样走了,不留痕迹地走了,我不信,我真的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原本她还可以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却就这样结束了一切!

    “我是正红旗的钮钴禄·:玉如,不知道姐姐你是……”

    “有点儿,不过我还是想顺其自然,毕竟这事不能强求。姐姐呢,怎么个想法?”

    “太逗了,你看那悦铃被气得!呵呵,祈心,你真是太厉害了!”

    “别这么生分!人前我不指望,可人后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你仍旧是祈心,我也还是玉如,好么?”

    “我会写封回信给他,只是,我还想再见他最后一面,当面结束这一切。”

    ……

    此时此刻,我突然发觉,玉如的一颦一笑都显得是那样地弥足珍贵……

    玉如,对不起,我没有能力保住你!

    “祈心,你别这样,这件事情大家都不想发生的。我也知道平素你和玉如是知己,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棠儿抚着我的背劝慰道。

    “棠儿——”我紧紧拥住了棠儿,放声哭泣。“玉如离开我了,永远离开我了……”我泣不成声。她是我在这里第一个认识的朋友,一个如此可人的女子,我知道因为自己的特殊不可能和她长久在一起,但我万万没有想到分别居然来得这么快!

    “祈心,别难过了,你还有我啊,我们不是好姐妹吗?你要好好的,我想玉如也不希望你为了她过于悲伤的!”棠儿哽咽着说道。

    闭上了双眼,我不再多言。逝去的,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不是吗。

    玉如,但愿你可以和他相约来生,再续前缘……

    接下来的几天,我觉得自己像个空壳似的,玉如的突然离开令我的心猝不及防,感伤的情绪迟迟不能退去。即便棠儿悉心照顾着我,君儿和小妍也常来陪伴我,尽力哄我开心希望我可以走出悲伤。大家对我的关心,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只是我真的无法自抑,如果没有那个不具名的人去告密,玉如和澹洛或许就不会丧命了。可惜我一点头绪也没有,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所有的事都已成定局,去报复谁也是无济于事的事情。

    只希望身边的人,再也不要有谁出事了。

    今天大家都去随侍熹贵妃了,只剩我一个人,按照她们的话,这叫“静养”。听君儿说咏卿常常来延禧宫陪伴熹贵妃,熹贵妃有她相伴每天心情都很好,大家都在悄悄议论着,八成弘历的嫡福晋这个位置非她莫属了。对于这些,我只是付之一笑。我不能左右任何人或事,关于自己日后的一切,我都不得而知,不如就这么让时间来一点点揭晓吧……

    眼看着我的伤势渐渐好转,距离搬去辛者库的日子也将近了。以后的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轻叹一声,我倚靠在床榻边的墙上,思绪远扬。

    “祈心。”

    我不由得一怔。

    弘历的到来,让我心顿时百转千回起来。

    他静静地走近我,坐到了床边。

    我低着头,默不作声。

    “伤势好些了吗?”他关切地问道。

    我依旧没有回应。

    他沉吟片刻,继而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我没有在第一时间来看你,是我不对。”

    呵,多可笑,又是这样一句冠冕堂皇的道歉!为什么一次次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都没有适时出现?这还算是爱情吗?!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竭力调整着鼻息,不让眼泪再一次落下,转过了脸去,我不想看到他。

    “我不是不想来,只是我真的前段日子抽不出空,你知道吗?!”他的语气有些急。

    “奴婢地位低下,受不起四爷的关照!”我哽咽着说道。

    “祈心!”他的语气转入了懊丧,“你不要这样可以吗?为什么你不可以听我解释完?我不是有意的,前几天我都随军赶赴津门押运火炮,根本没有时间做其他事!”

    我冷冷回道:“很忙,不是吗?我不需要施舍来的关怀,你不如自己留着给你府里那些女人吧!”

    “祈心——”

    “不要说了,我很清楚,你没必要再说什么了!”

    我还是没有忍耐住,眼泪,悄然滑落。

    “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才好……”弘历垂下了头。

    我们怎么了,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僵局?原来的我们是那样的愉快,从来都不会这样。是咏卿的出现打乱了原本的步调?还是我们——不想再想下去,我真的觉得心累!我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真的不信那么快幸福会离我远去……

    “弘历……”我轻唤了他一声。到底我还是放不下对他的眷恋。

    不再多言,我轻轻挽上了他的手。

    低声啜泣着,此刻的我不再愿意多去思考什么。也许我的确是不该责怪他的,这次的事是情有可原的。我觉得,我们真的都需要冷静一下。

    他缓缓抬起了头,却在这一刻愣了住——

    “咏卿?”

    房门口,咏卿正伫立着……

    第二十八章

    她注视着我,噙着泪定定地注视着。她都看到听到了么?……

    “咏卿——”我才一开口,她便转身跑开了。

    弘历一脸错愕,站起身怔怔地矗立着。

    “弘历……”相视着,此时此刻的我心中满是不安。看着咏卿伤心的样子,我居然会不忍心,觉得满是自己的错……

    我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卿格格——卿格格——”我拖着伤痛的身子吃力地呼唤着她。

    咏卿回过头来一见是我,终于停下了脚步。迟疑片刻,她快步走近扶住了我。“你出来干什么……伤得那么重了……”咏卿哽咽着说道。她的眼神,极为复杂。

    “我……”看着她,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我们该是水火不容的,可是现在的处境却显得如此令人迷惑。这纷扰的一切,叫我怎么去理清?!

    她的眼神,长留在了我身后的弘历。

    “祈心,你快回去歇着吧,伤还没好呢。”弘历低声说道。

    “你先回去吧。”咏卿也对我如是说道。

    突然发觉,我果然是最尴尬的一个,夹在他们两个中间,不知所措。

    没有吱声,我转身缓缓走向回去的路。

    “要不要我带你回去?你一个人可以吗?”弘历问道。

    轻轻摇了摇头,我撑着宫墙一步步走去。

    没有真的听了他们的,我并不愿意回去,悄悄倚靠在了甬道的拐角处,我想听完他们的谈话。我只是很想知道,在弘历的心中,我到底算什么……

    “卿儿……”弘历欲说还休。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咏卿转身想离开。

    “卿儿!”弘历拉住了她的手,拦住了她。

    “你还要对我说什么?”咏卿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我亲眼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吧!原来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都是假的,你所谓的唯一,还是分给了别人!”咏卿低声啜泣着,伤感的样子令人怜惜不已。

    弘历看起来很愧疚,他轻呼出了一口气,继而言道:“我不得不承认,她在我心里的确也占据下一隅。情爱,本就是不能自抑的东西,我根本无法控制。”

    “你不记得你一直都对我承诺下来的吗?你说过的没有那么快全部忘记的吧?无论是谁都不能代替我在你心中唯一的位置……可是现在又算什么呢?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我一直不想去相信这都是真的!看到你出神望着那幅画的时候我就该明白了!”咏卿的眼泪如同断线珍珠般不住地滑落下。

    画?难道是我送给弘历的那一幅?!咏卿很早就察觉到了一切吗?到底都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我怔住了。

    “我不在乎你身边有多少女子围绕,我只在乎的是进你心底的人究竟有几个!”她大声说道。

    弘历颦眉凝视着她,低沉言道:“我现在思绪很乱,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好。”

    “弘历,我希望你可以想清楚,我已经不愿意再多说什么。”留下这句话,咏卿回转身离去。

    弘历独自立地而僵。

    垂下头来,此时的我也已经心绪一片混乱。唯一,说来容易,他做来却看上去如此艰难。我放不开对他的依赖,咏卿也更不可能无视这一切。弘历的摇摆不定,让我们全都无所适从……

    几日之后伤渐渐养好,终于到了进辛者库的日子。棠儿一直陪着我到了那儿,替我打点了很多。辛者库的生活和原先在延禧宫当值大相径庭,我和其他辛者库下侍一样,挤在五人一间的房里,较为简陋。但此刻的我已然不在意这些,随遇而安吧。

    “祈心,往后你自己要多照顾自己了。不要担心,你一定可以再回延禧宫的,我们都等着你!”棠儿握住我的手安慰道。

    摇摇头,我淡淡说道:“没事的,我会自己注意的。你快回去吧,耽搁你好些时候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我会常常抽空来看你的。”棠儿说着离开了。

    径自放下了包袱,我环视了一下四周。我就要长期待在这儿了,习惯习惯吧。

    “哟,您可真是够清闲的哈,还有空发愣!”

    叫嚣声突然传来。

    原来又是那个林公公。我居然忘记了,他现在也是辛者库的管事之一了。如今我落到这般田地,也只好隐忍着了。“林公公。”我行礼道。

    “不敢当啊!”他讽刺道,“我说你这一身缎子还舍不得褪下来哪?!快换上这个准备干活了,清闲不死你!”他顺手丢给我一套粗劣的青色布衣,喝令了一句。

    “是,奴婢这就换。”紧紧捏着那套布衣,我的心,压抑到了极致。

    换上青布衣,我走出了门。放眼望去,所有人都在不断忙碌着。粗重的活计统统都揽在这儿干,众人都如同机器一样不断运作着,让我看着心颤。我会在这儿过上多久如此低下的生活呢?苦涩地自问着,我低下了头。

    “你,给我过来。”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嬷嬷向我喊道。

    见状,我赶紧走近了她。“嬷嬷,有什么吩咐吗?”

    “新来的吗?”她冷冷问道。

    我点点头。

    “好,你先干起来吧!”她从身后推出两大盆脏衣服向我命令道:“把这些衣服先给洗干净晾上架子听见吗?”

    “是,奴婢遵命。”我失神地应允道。满满两大盆的脏衣服,看来有得洗了。没有退路,我只好遵从。

    命令完毕后,那个老嬷嬷便走开了。

    找了个空地,我蹲下身开始了清洗。

    如果现在有洗衣机就好了,我苦笑,这个想法真是够具有黑色幽默意味。已是初冬时节,在冷水中清洗衣物我倍感冰冷。一件又一件,大盆大盆的衣物像是怎么也洗不完一样。渐渐的,我觉得自己有点乏力了。稍稍停顿下,我试图恢复点体力再继续干活。

    忽然,一个正在晾晒衣裳的女孩晕倒在了我身旁。

    “啊,你怎么样了?!”我骇异万分,赶紧扶起了她询问道。

    “我……好难受……”她喃喃自语着。看着他嘴唇发白又不断冒着冷汗浑身无力的模样,我猜想她大概是犯低血糖了。这儿如此严酷,她恐怕饭也没吃饱就开始没日没夜地干起活了。我不禁心生怜悯。

    林公公见状慢慢踱了过来。“怎么回事啊?”他怪声怪气地问道。

    “公公,她好像身子受不住了,让她休息休息吧!”我请求道。

    第二十九章

    “装死吧她!”林公公不但没有要救助的意思,竟还刻薄地讽刺了一句。

    我不禁皱起眉头。同样都是在伺候人的,为什么还要如此严酷以待对方?!我再次恳求道:“公公,她怕是真的受不住了,就让她去歇息歇息吧!”

    “哼!”林公公居然冷冷哼了一声,用脚踢了踢那个宫女,呵斥道:“不许偷懒,你他妈快给我起来!”

    “公公——”他的举动另我震惊。算是无视吗?这也是一条性命啊!那个小宫女被踢后越发看起来难受起来,可她仍然似是要挣扎着起身。

    不顾一切,我毅然扶起了那个小宫女向屋内走去——

    “你干什么哪?!”林公公的尖锐嗓音再次传来。

    没有多去理会,我将她扶到了床边坐下,随即言道:“你休息休息吧,看你都累坏了!”

    “我……”小宫女的眼睛里透出了惊慌,“你干嘛……干嘛要管我……”她竟然责备起了我。

    “我是帮你啊!你怎么反而说我的不是呢?!”我十分不解。

    林公公此刻直入房内,一脸怒气地冲向我们这儿,一把揪住那个小宫女的耳朵吼道:“反了你了!敢光明正大地偷懒!快出去干活!”

    “痛……公公撒手吧!奴婢不敢偷懒了!”小宫女被揪疼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可是她居然以怨恨的眼神对向了我。我帮她,她既然不领情也就罢了,为什么反而要来针对我呢?诸多的困惑让我一时间失语。

    “干活去!”

    在林公公的狠狠喝令下,她只得踉跄着步出屋子准备继续做事。眼见着这一切,我心中骤感无奈和沉重。做牛做马也得认了吗,在这儿就没人敢说个“不”字?!

    我知道,噩运马上就要降临到我的身上了。擅自做出这样的事情,恐怕我在劫难逃了。

    林公公慢悠悠地踱近我,阴阳怪气地说道:“祈心姑娘可真是大义凛然哪,别人的闲事儿管得这么带劲!你还以为是在延禧宫干闲差呢?!打抱不平也不看看地儿!”

    “行了,要怎么责罚悉听尊便!”我满不在乎地回了他一句。不必拐弯抹角了,我很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你倒是爽快!等着瞧吧,让你好受!”他恶毒的眼神射向了我。

    才来辛者库的首日,我便受到了责罚。停下了手头的重活,我却遭到了更为苛酷的刑罚。

    站到了角落,两手各提着一只装满水的木桶,桶内的水一滴也不许撒落出外。这样的动作,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从前只在电视上看见的严酷责罚这回真实还原在了自己身上时我才知道究竟有多可怕。除了监视的嬷嬷狠狠盯着我之外,其他人都只是冷眼瞧着,很短暂地瞥过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干活。所有的人,都如同木偶一般。漠视的是我,也是他们自己不见天日的生活吧……

    时间一点又一点地流淌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我一直被迫保持着这个姿势,双臂从一开始的酸痛已经转化为毫无知觉。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时不时出现的眩晕感让我好几次都差点支持不住。

    我怎么了?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人,人人都对我漠不关心。如果现在可以立刻回去该多好,平白无故要我来到这里,却令我对这一切都开始失望。可是面临现在的逆境,qiuwǎ谭小语也好祈心也罢,都绝对不能轻易言败。

    硬让自己集中精神,我撑了下去。

    一直到了晚上,一个嬷嬷才来传令让我结束。手已近乎麻木,瘀痕清晰可见。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屋子里,大家都已经在休息。全吃过了晚饭,只有我因为受罚不允许吃饭。又饿又累,身心疲惫,我只能选择默默接受。

    屋子里另外四个女孩全当没看见我,都并排坐一块儿聊天,有说有笑与我形成了鲜明对比。缓缓坐到了榻边,我轻揉着手腕活动活动关节。

    “常听人说起一句话,叫那个什么‘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啊,你们看是不是就那样啊?!”一个颧骨很高的少女指着我高声嘲讽道。

    另三个女孩都掩口偷笑。

    冷眼,嘲讽,应有尽有。恨人有笑人无,我也不能幸免。忍耐着,我依旧默不作声。

    又一个女孩说了起来:“啧啧,假清高的人还真多!以为真和别人不同了,其实还不就那么回事儿!”

    “听说她是牵连进一个贵人出轨的下贱勾当里头才到了咱们这儿的,我看吖物以类聚,她也不会是什么干净人!”一个女孩更是满嘴污言秽语。

    以为我隐忍就是屈服,她们一个个的得寸进尺让我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了——

    “够了!”我喝住了她们的七嘴八舌。

    见我突然发怒,她们全都变得噤若寒蝉。

    我站起身大声说道:“你们可以侮辱我但决不允许辱没玉贵人!她是被冤枉的!死者长已矣,你们为什么还拿这来胡鈊?!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与别不同,也不想凸显出自己曾经有何身价,你们干嘛咬着我不放?!随你们怎么说都好,我不在乎!”

    四个女孩全都低头不语。

    坐回了榻上,我头别到一边不再多言。诸多的磨折忽然一并加在了我身上,我无法拒绝只有默默承受。辛者库无尽的黑暗,弘历的心意不明,对未来的一无所知……所有的迷惘全都在同一时刻出现,我真的觉得好累,到底这一切什么时候才会有个终结?!

    耳边又开始传来轻微的讥笑声,扰人。

    暗自长息,我闭上了双眼只求能得到片刻的安定。

    天气一日日转凉,寒气逼人的时节,繁重的各类粗活却与日俱增着。过一天,就仿佛过了一年那么久。林公公算是逮着了机会,想尽办法让我受累,其他人也对我分外冷淡,大家都只把我看作一个透明人一般。

    这林公公还同我说起,有人亦对我怀恨在心此次特意关照过他要多大给我点颜色看看。对此我全当若无其事,已经够受得了,还得被他耻笑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的不乏其人。充耳不闻,也许会让自己觉得好受些吧。

    第三十章

    这日,又是埋头苦干。

    洗完一大盆子的被单,我已经开始觉得疲惫了。因为天气寒冷,成天双手都得泡在又冷又脏的水里清洗衣物,我几根手指已经开始生出冻疮了。罢了,现在这时候还讲求什么美不美的,生就生了吧。

    “姑姑,都洗完晾好了。”我禀报道。在这里待了这些天,除了林公公之外的那些冷面老嬷嬷我也基本都认识了,主要管制我所在这一区域的是景嬷嬷。

    景嬷嬷听罢说道:“嗯,还有别的事情等着你去干,你过会儿准备去帮着其他人一块儿缝补褂子去。”

    “补……补褂子?!奴婢不会针线活啊!”缝缝补补的事情,我这个年龄段的在这儿可能会的多的是,可是21世纪的,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都是凤毛麟角啦。我一时间感到很窘,要是从前无聊的时候学学这些女红细活就好了,现在也不会那么无奈。

    景嬷嬷没好气地回道:“哪来这么多会不会的!谁天生会的!去去去!”说着,就推搡着我到屋里了。

    屋子里,已经有几个宫女在做了,想必是要赶工了所以才把我也叫上了。

    丢给了我一个针线盒,景嬷嬷命令道:“快坐下跟着一起弄,赶时间要交出来给上头的!”

    端详着手中的针线盒,我不禁轻叹一声。说了我真的不会了,还要硬拖着我干,这不是存心要给我难堪么。

    坐下来学着其他人的样儿手持针线,我悄悄观察着大家都是怎么样穿针引线的。所有人都是一针一线有板有眼,我偏偏是一副窘样,刻鹄不成尚类鹜的感觉看起来是如此明显。

    “嘶——”一个不慎,我竟然被针扎到了手,有少许血渗了出来。十指连心,我疼痛之下只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怎么那么笨手笨脚啊!”那个景嬷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