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部分阅读
你?这不公平!”“你放开!”我挣扎叫:“三哥!”但是没人理我,我忽然明白,所有人都希望这样。
我放弃了努力,泣道:“王爷何苦如此?臣妾已心属他人,不值得王爷怜惜。”他咬牙道:“你三哥说你的眼泪是最伤人的武器,一点也不错,你以为你这样我便会放过你么?”他的手更紧了,他喃喃道:“你这样只会让本王心中更怜更疼,稚奴,不止一个永璘爱你,本王也爱你入骨。”我无奈:“你到底想做什么呢?你如玷污我,我宁死也不会让你如愿的。”他笑起来:“你放心,我永琮是响当当的汉子,没那么卑鄙,使这种下流手段得到心爱的女人。”却是不肯放手。
“王爷,”我皱眉:“你弄痛我了。”他松了松又抱紧了,道:“本王痛那么久了,又有谁怜惜心疼过。”我又气又笑:“你简直不讲理!”他道:“本王就是太讲理了,才落得如此,早知这样,本王应该在你刚入宫时上禀太皇太后把你赐给我,料想皇兄也不能驳回太皇太后。”我叹口气:“王爷,我入宫就是皇上禀了太皇太后才接入的,你怎么能拗得过皇上?”他道:“从小他就受人宠,父皇,母妃,然后是太皇太后,从没人在乎过我……”“王爷,”我轻声阻止:“这话以后不可出口,不然对王爷不好。”“我不在乎!”他高声道。“可臣妾在乎!”我轻轻道:“王爷是个人才,是柱国之臣,千万莫因一时冲动受了伤害,臣妾有一言望王爷记在心上,西征过后,王爷即上表求辞,解除兵权,好吗?”
“你怕功高震主,他杀了我?”他咬牙冷笑:“那就让他来杀好了,本王不怕,与其天天受这椎心蚀骨之痛,本王宁愿死于他的剑下,或许你这观音还会有些许慈悲之泪为本王而流。”“王爷!”我惊怒:“你怎可说这些混帐话?你方当年华,不思好好报国安家,居然一心求死,你就不怕你母妃在天之灵伤心,你父皇在天之灵骂你不孝?!”他道:“我说的是真心话,稚奴,你真的关心我?不是因我是他的弟弟?”我哼了一声:“自然是因你是他的弟弟!”他一把推开我。
我松口气,抚摸着发痛的肩,迎着他扬起的手,道:“你打呀,你哥哥打过了,现在轮到你了,我萧珩反正欠了你们家的,你爱怎样便怎样好了,莫非我还怕了不成?”他看了我半天,手方缓缓放下,转过头,低低道:“我不会打你,打了你,我的心会更痛。我不及他,我得不到你的心,你走吧。”我心中不免伤感、怜惜,他也甚是可怜,我道:“王爷保重,臣妾去了。”
转过身,刚要走,听他痛哼一声,回过头去,见他手按腿部,神色痛苦。我忙走至床前,问:“是不是刚才碰痛了伤口?我叫三哥进来帮你看看。”他拉住我,道:“没关系,这点痛——不算什么!”额上的汗却如水一样淌下来。我掏出手帕给他擦拭,婉言相劝:“王爷须好生珍重自己,勿令家人担心。”他冷眼给我:“我的死活与你何干?你不是要走么,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怜他伤痛,也不去计较他的脾气,只好言道:“你好好养伤,不要多想,就算你不爱惜自己,二哥这些将军们还指望着王爷呢。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从来不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好好活下去。明白么?”他吼:“用不着你管!”我的头一晕,差点摔倒。这声音太响,我受不住。他的手及时撑住了我,我定定神,道:“那王爷保重,臣妾走了。”他并不放手,我看着他,问:“王爷还有何话说?”他凝视着我的眼,缓缓道:“稚奴,你对我真的一点情义也没有?”我鼻子一酸,道:“今生已逝矣,愿结来生缘!”挣开他的手,跑出屋去。
我坐在窗边发呆,手上的结子打了一半,永琮的情义,不能不令我感动,他直来直去,倒比永璘更好相处,我本来从未想过嫁给他会怎样,可自那一天后,我有时也不经想:若是嫁了他会是怎样?或许他不如永璘敦敦儒雅,不如永璘甜言蜜语会讨女人欢心。可是也许我的心里会更踏实,更有安全感,也更自由。他与永璘,一个是爱我的,一个是我爱的,前者令我安然,后者令我忧烦,前者令我简单,后者令我浪漫。而我最初想要的,不就是简简单单的安然生活么?“昔日凌波目,今成流泪泉。”有人在窗外吟道:“你是在为皇上伤心,还是为王爷难过?”我方悟自己不知不觉流了泪,忙擦干了,道:“三哥进来吧。”
门帘一挑,三哥走了进来。看了看我手上的络子,轻轻叹口气,道:“今天皇上去浏阳王府探病,兄弟俩吵得厉害,永璘一怒之下打了永琮一掌,忿忿而去,只怕王爷要受些处罚了。”我没应声,那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三哥道:“王爷——太直——”他的确是这样的。容易吃亏。
三哥默然一会儿道:“永璘——让你回去。”我淡淡道:“那便收拾吧。”“小妹,”他拉住我:“他早不来接你,迟不来接你,偏偏跟王爷吵过后才派人来接你,你这一去,不是成为他的出气筒么?”我笑笑:“三哥放心,我自有法子应付。”“你有什么法子?还不是忍辱负重,委曲求全?”他反问:“你为了这个家已忍了他那么久了。”我微笑:“不完全是,他也有温存呵护之时,每个人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冲身边最亲近的人发泄,又该冲谁发泄?”他怒道:“他现在宠的是纯贵人,叫他冲她发泄好了,凭什么这种事都要轮到你?”我道:“我是他的皇贵妃……”“还了给他,谁爱要谁要去,”三哥道:“咱们家人不必靠这个皇贵妃的名头吃饭。他喜欢你,只是因为你爱他比较多,你性情好,你不妒,你会保护他,会为了他舍了自己的性命,难道不是么?”我笑笑。“他对你呢?也会这样么?”他质问。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浏阳王会!”他一字一顿地道。我抬眼望着他,他目光坚定,对我道:“你不必回去,出了事我来应付!”我微笑:“三哥在开玩笑?凭你三尺青峰剑还是浏阳王的人马?”他冷笑:“不行么?皇帝轮流做……”“三哥!”我斥住他:“你要祸及满门么?”他斜眼我:“凭你的国色天姿,绝世才情,加上温柔的性情,用的着上赶着去讨好他么?就因为他是皇帝?”我肯定地道:“就因为他是皇帝!”叫:“来人,给我更衣!”不再理他,听得他连声冷笑,接着转身而去,重重关上门。不由心中叹气,我不仅为了全家,也为了我的儿女。
正文第96章冷宫待月谁怜惜
永璘召我进宫,却没见我,我在殿前跪了一个时辰,他才派李大用传旨。让我回上元宫待诏,我辞谢叩了头,将儿子交给安姑姑,没回上元宫,径自去了碧海宫。
我是自己去冷宫的,故而准备了纸笔和书,在那里看看书,写写字,倒是从来没有过的清静。
永璘过了十天方来看我。
他负着手,脚步声很轻,从月下走近我。我正在对月吟咏,他待我吟完,才开口:“皇贵妃好闲情!”我转身行礼,口称:“陛下!”他扶起我,就在园子中的树桩下坐下,淡淡地问:“皇贵妃在此休息的可好?”我摇摇头,道:“我素怕这种地方,晚上一直睡不安,不过白日里的宁静却是我向来喜欢。”他嗯了一声,我问:“皇上歇得好么?”他淡淡回答:“很好,纯贵人侍候的朕很舒适,说起来这都是皇贵妃的成全之功。”我笑笑:“只要皇上开心便行了。”他出了会儿神,问:“这些天可有人来看过你?”我道:“纯妃来过两次,送了一些吃的。”他点点头:“她倒忠厚,其他没人来么?”我道:“臣妾身在冷宫,谁愿意来这个地方找晦气?何况,只怕有不少人在额手称庆呢,不落井下石已是不错,又有几个会雪中送炭的呢?”他冷笑:“不是常听人说皇贵妃贤德,在宫中名声颇好么?怎么也不过如此啊。”我笑了:“谁不是人前说好,背后伤人呢?所以臣妾从不相信这些,皇上难道相信么?”他微变色,道:“怎么朕问你一句,你总是要回过来反问朕?朕的宫妃中,还没见过你这样的!”我笑着蹲了蹲道:“臣妾知罪!”他打量着我:“你不打扮反倒好看得多,纯贵人与你同岁,反不及你年青貌美。”我道:“那是因为皇上这些天看多了纯贵人,乍一见臣妾,自是觉得新鲜,若易地而处,只怕皇上也会这先赞纯贵人呢。”他点点头:“你说的话总是很有理,令人回味。”我道:“皇上谬赞了。”
他看了一会儿月亮,道:“皇贵妃难道不想回宫?”我道:“那要看皇上有没有恕臣妾之罪了。”“噢?”他看向我:“皇贵妃犯了什么罪?”我缓缓道:“身在帝侧,思念他人!”他的目光变冷了:“你也承认你思念他人?”我道:“臣妾承不承认有用么?关键是皇上是不是这么想。皇上若是这么想了,臣妾说什么都没用。所以臣妾说出不出的了这个冷宫,在皇上而不在臣妾。”他淡淡道:“朕并没叫你入冷宫。”我道:“皇上是没说,可是皇上在心里已将臣妾放置在了冷宫中,若非如此,皇上又怎会这么久才来呢?”
他盯着我,道:“皇贵妃知道么?你很聪明,只是有时过份聪明并非好事。”我苦笑道:“爱我时赞我聪明,不爱我时嫌我太过聪明,同是一个人,何以天差地别,臣妾不明白,亦不想明白,只要皇上高兴,皇上开心就行了。”“朕不开心!”他一跺脚站了起来:“老四躺在床上责备朕对你不好,冷落了你,竟声言当初不该把你让给朕,他凭什么资格教训朕?凭什么资格跟朕抢你?”我心平气和地问:“那皇上认为他凭的是什么呢?”“朕不知道,”他冷冷地看我:“所以朕要来问朕聪明绝顶的皇贵妃。”我笑:“要臣妾说么,是臣妾生错了时辰,生错了地方。”他哼了一声,我道:“臣妾不该生在此时,既遇到了皇上,又遇上了浏阳王;臣妾也不该生于官宦之家,得遇皇上与浏阳王,倘若不是这样的巧合,恐怕也不会有那么多事了。”他道:“皇贵妃的回答并不能让朕满意!”我道:“那臣妾就不知该如何回答了。”他冷笑:“你仿佛还很得意,很开心?”我笑道:“不能哭,当然只能笑喽。皇上怜惜臣妾时,臣妾的眼泪自能打动皇上的心,皇上若厌弃了臣妾,臣妾的眼泪只会让皇上更嫌弃,既是如此,臣妾又何必给皇上添堵呢?”“皇贵妃,你太聪明了!”他勃然变色,拿脚便走。
他的身影一消失,我便怔怔地落下泪来,他又无端端疑我,只为了浏阳王对他指责,他就又给我上了枷,甚至不想问一问我,这根刺在他心中并没有真正拔除,随时他都会用它来刺我,更刺痛他自己。我掩面而泣,泪水汹涌而出,我不怕人挑唆,也不怕他杀我,我只是无助,这样的日子要捱到几时?
“萧珩,朕告诉你,别以为……”他出现在门口,吼叫。我忙背转了身,擦拭泪水。
“你……你哭了?”他不能置信的声音。“臣妾没有!”我咬牙,拚命忍泪。“朕看见了,你回过头来。”他道。我没动。
他走过来,板过我的肩,迫我面对他,我望着他的眼,努力使自己坚强面对,可是泪却不争气地流下来。他看了一会儿,将我搂入怀中,道:“稚奴说的对,朕若怜惜,你的泪自会让朕心动。朕不但心动,而且心疼。”我低低道:“爱与不爱,原只是一线之差,臣妾不怨!”他将我搂得紧紧的,道:“朕生气,生四弟的气,生你三哥的气,生你的气,更生自己的气。朕竟然没办法让老四对你死心,那定是因为朕待你不好,可是谁让你硬把纯贵人塞给朕的?朕心中不痛快,偏偏要对她好一些来气你,可是你一点也不在乎,你三哥也不在乎,你们潇潇洒洒地走了,把朕一个人丢在这冷冷清清的宫殿里,连朕的皇儿也带走了。偏偏四弟又说着了朕的痛处。三郎竟堵气不来见朕,朕——真的成了众叛亲离了!”我道:“臣妾并没离开皇上,是皇上离开了臣妾。”“别再刺朕了,”他低低道:“你知道你的话一向最刺朕心。”我沉默下来,“稚奴,你又变冷了,”他道:“冷的那么刺骨。”我的泪却热热地流下来。
他没有幸我,因为我不想,我不想时,我的身体便会冷硬如冰。他知道,所以他将我送回了上元宫。在宫门分手时,他对我道:“以后朕不下旨,你不准去冷宫,懂么?”我只应“是”,不说“懂”,因为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这件事暂时平息了,我仍在上元宫休养,他也仍在奉乾殿批折,他仍去翠羽轩,也去纯妃的玉嬉宫,就是不来上元宫。他不是不想,只是在等我先低头,他知道唯有这样,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稚奴,他一早明白,稚奴是不可以强迫得到的。
正文第97章试问君心但有谁
又是一个美丽的春天,我容貌尽复,皇儿也长大了许多,但我仍不出宫,我在装病,不想理宫务,也不想见永璘。我是有子万事足,我就是要他明白,谁更需要谁?
偶尔带了皇儿出游,我坐在软轿中,也会看见永璘与他的嫔妃,遇上了,彼此也只淡笑点头。他不怪我失礼,我也不怪他薄幸,相安无事。
然而还是有许多人高兴的。永璘不宠萧皇贵妃了,自然就有大量时间幸别的嫔妃,但是永璘并不这样,他仍是偶尔去去纯妃纯贵人处,或极偶尔去去其他嫔妃处,多数时间他仍在奉乾殿中独宿,他不再召人入奉乾殿,他只是去嫔妃处歇息,小顺子悄悄告诉小丁子,奉乾殿中我动过的东西永璘不准别人动,就算打扫,也要原样复原,然而在那个殿中,我什么没动过呢?
小顺子送来了风筝,凤的,这一次没人跟我抢。但是我也不放,摆在那儿,直到内监传太皇太后旨意,所有嫔妃春嬉于御花园,放风筝,迎春神,我才让人找出那个风筝,带了过去。
天上已飞满了各式各样的风筝,永璘的龙筝也在,飞得最高,不是他的风筝好,是别人不敢高过他,所以都扣着线。他盘膝端坐于众妃中间,确如帝王,我上前向他行了礼。太皇太后怕风大,早已回去。或许她本来也不想来,只想撮合我与永璘这对她口中的“冤家”,我们既然彼此不肯搭台阶下来,只有她亲自动手搭了。
太监接过我的风筝,放上了天,很多宫妃嫉妒地看着那只凤,那是她们想要而得不到的。纯贵人与纯妃一左一右离永璘最近,纯贵人一如当初的娇憨天真,也许只有永璘才能使她回复如初。她靠在永璘肩上,也一如当初的我,我的目光掠过时,永璘微微闪过不自在的神色,推她坐好了,抬头看着天上的风筝。
我抱着皇子,另一个在平姑姑的怀里,我只看风筝不放。因为我的力气一向不够,风又大,我怕拉不住。
皇儿哭了起来,永璘站起身,过来接过平姑姑怀里的孩子,他于逗孩子已颇有经验,哄了一会儿,皇儿便不哭了,只是瞪着眼好奇地打量四周。他笑了。他的儿子当然让他高兴,他低头亲亲他,停了一下,似乎为了公平,又亲了亲我怀里的那个,对我道:“明年要给皇儿也做两个,不,还有公主,记得提醒朕。”我笑着点头,他这幅慈父的样子我喜欢。“|乳|娘呢?”他回头叫。|乳|娘立即走上前来。他将孩子交给|乳|娘,把我的也抱过去放进另一个|乳|娘的手中,叫人将线牵了过来,一边低低道:“朕听说你前两天在上元宫惩罚了宫人?”我淡淡地回答:“他们不听臣妾的话,随意给皇儿吃穿其他宫妃送来的东西。”他看了我一眼,却没说什么。
隔了一会儿,问:“你的凤呢?”我指指天上。“拿过来!”他道。太监忙跑上来递给我,我不接,我告诉他:“臣妾气力不够,说不准会被风筝带上天去。”他哈哈大笑,接过线轴递给我:“只管拿着,朕不会让你上天去。”我伸手接过,风大,扯得我踉跄几步,他伸过手,牢牢抓住了线轴,才止住了我的步子。“手痛么?”他关心地问。我点点头。他示意平姑姑上前,道:“朕要绞了,你帮娘娘拉着点。”我笑:“不用,这样好看。”平姑姑直冲我使眼色。永璘的脸微微沉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我将手中的线轴绕上了永璘的线轴,他吃了一惊,我开始大笑,我爱看他吃惊的样子。
他只怔一下,又转眼笑了,道:“你倒是会偷懒。”抬头看着那对龙凤筝渐渐绕在了一处,平姑姑道:“皇上,放灾吧。”递上剪刀,永璘犹隔了一会儿才道:“让娘娘剪吧,原是为她放灾的。”我睇过一个微笑,接过剪刀,看着他的手,将剪刀比划在上面,道:“臣妾只要这么一划,皇上可就伤了。”他笑:“朕量皇贵妃没这个胆量。”我道:“我要是划了,皇上会不会怪罪?”他笑:“朕一直希望皇贵妃胆子大一些,不要见血就晕,你若敢划,朕决不怪罪你。”我笑笑,道:“平姑姑,你可听见了?皇上可是金口玉言。”平姑姑笑:“奴婢听见了。”料想无人会认为我会动手。我起剪剪断了线,然后趁永璘抬头笑着望天的当儿,在他左手手腕内侧飞快地一划,他吃痛,更吃惊地望着我。我随即在自己左手手腕内侧同样一刀,丢下剪刀,将他的手腕与我的手腕伤口贴在一起,我笑道:“臣妾凭这一刀,要皇上的封赏。”他久久不作声,道:“朕当然要赏。”我叫人取过皇绫,将两只手腕裹在一处,血很快便染红了黄绫,一滴一滴滴在草地上。
他深深望着我,耐着性子问:“可行了么?朕倒无妨,不过看你似乎不支了。”伸手解开黄绫,我放开手,将他的手腕托至口边轻轻吮吸,他只是笑,并不责备,我松开口,正要离开,被他探手抓住,道:“该轮到朕了。”将我的手放在口边吮吸,我早已痛得浑身颤抖,他扶住我的腰,抬起头来,道:“你总有那么多希奇古怪的花样逗朕开心。”旁边的宫女太监脸色苍白地上前,为我们裹伤。我拿出帕子给他擦去口边的血迹,他趁机握住我的手,盯着我的眼睛,接过帕子,缓缓为我也的擦拭干净,顺手搂住我的肩,与我离开妃嫔与宫人,我微微回望,所有人都若有所失的表情,纯贵人更是脸色苍白,咬住了唇,我早告诉过她,我若要逗永璘开心,他便不会想到其他女人,她现下该信了吧?
正文第98章疑中疑皇帝不豫
永璘与我走到了红叶楼,坐在临水栏旁,他问:“还痛不痛?”我笑问:“皇上痛么?”他笑着点头,道:“不过朕的心里很适意。”我笑笑,望着流水,他低低道:“今晚——可来奉乾殿?”我笑着摇头。“那么——朕去上元宫?”我仍是摇头。“你到底要逗弄朕到几时?”他微微不悦了。我笑:“到——臣妾不想再逗皇上之时。”他想生气又生不起来,只要无奈地笑了。
我低低道:“这几个月还不行,臣妾刚生完孩儿,还怕痛得紧,臣妾也不敢这么快再有身孕。”他捏捏我的耳垂,笑道:“你是在找借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对不对?你的大方只在你乐意之时。别急着否认,朕刚才看到了,你望向纯贵人时的眼色,你刚才只怕也是做给她看的,你要她明白,在朕这儿,皇贵妃仍是无人可及,只不过要看她高不高兴要朕,可是么?”我笑:“皇上要硬这么想,臣妾也没法子。”拿起他受伤的手,道:“皇上,当臣妾的血与皇上的血交融在一起之时,臣妾什么都没想,只想着皇上。”“朕知道,”他温柔地道:“朕也一样。”
将我搂入怀中,道:“朕有时觉得她也很可怜,夹在你与朕之间,都只是我们斗气用的。”我道:“臣妾也不想她这样,皇上如此怜惜她,何不升她的妃位以安她的心呢?”他笑道:“朕不升她,是把这个人情留给你。”我心中掠过一丝悲悯,她就象我和永璘手下的耗子,我们不是有意,但确是玩弄了她。我问:“皇上对她真的无一丝情意?”他道:“有是有的,可是只要有你在,那便算不得什么样了。”我道:“臣妾并不想伤她……”“稚奴,”他安慰:“有些事是不得已的,你别多想了”。将我受伤的手贴在胸口,道:“你吓着朕了,那一瞬间,你的脸一下子白了,那一刀,你划在了朕的心上。以后——不准这样了!”我笑道:“皇上,你一会儿不许这,一会儿不许那,臣妾还能做什么啊?”他想了想,也自失地笑了,道:“反正就是不准你自伤,你是朕的人,你得问过朕才行。”“那么臣妾岂非问过?”我笑道:“我问可不可以伤皇上,你说可以,那臣妾是皇上的人,臣妾自伤伤的也是皇上,又有何不可?”“诡辩!”他笑了,不肯放开我的手,亲了我一会儿,道:“稚奴,搬到奉乾殿来吧,朕答应你不碰你,好吗?”“不行。”我笑:“皇上爱耍赖,臣妾很信不过呢。”他恨:“回回逗得朕心痒痒了,你又跑了,哪回朕认真恼了,非霸王强上弓一次,看你还老不老实!”我道:“皇上——”“不准用这种调子,”他笑斥:“又勾引朕呢,老老实实靠着说话吧。”我合上眼,靠在他怀中,道:“那臣妾休息一会儿,皇上给臣妾守着,别睡着了摔下地来,可就丢大人了。”他哈哈大笑,要他开心其实很容易。
玩过了,他送我回宫,自去承庆殿批折子。
我出掌宫务,并不严厉,只消她们大礼上不错就行了。我也去上林苑骑马,碰到永璘时,他总是用很欣赏的目光看着我。那一刻,我相信他是心动的。
终于他忍不住了,闯入了我的上元宫。然后便饶有兴趣地看我用碎布料作剪贴画。他道:“朕还从没见过这种画呢。”我道:“臣妾不过敢想而已。”他以指触画,问:“不打算——送朕一幅?”我摇头笑:“皇上自己叫人做去。”“朕偏要你的。”他耍赖似地道:“你做不做?不做就是抗上欺君!”我笑笑,自是不理会他。他从后搂住我的腰,道:“稚奴,你脑子了里哪来那么多希奇古怪的点子?朕看你大哥从来就看不出。”我笑问:“听说你又升他的官啦?”“不是朕升的,是吏部报了上来,朕不过照准而已,又不止他一个。”他道。我回头笑笑:“臣妾不承皇上的情,皇上也不用解释。”头上早着了他一记栗子,听他笑骂:“臭丫头,忘恩负义!”聊到他开心了,便催他走,走之前,还是被他拿了一剪贴画,他笑嘻嘻的,自己拿在手中,颠颠儿地走了。
我让太监宫女在后面的湖中钓鱼,钓着了再放生掉,弄的一众宫人兴高采烈,大呼小叫的,终于挨了太皇太后的训斥,她倒不是怪我,是怕有人议论了,宫务也就不好管了。我答应着出来,正遇永璘来请安说事儿,见到我,便立定了,笑问:“挨训了吧?听说你那宫里就差上房揭瓦了,好好管管,闹得也忒不象话了。”我歪着头笑看他,问:“皇上就不想玩玩那些从来没玩过的玩意儿?”他笑指我向平姑姑,安姑姑道:“瞅瞅她这样,哪象三个皇儿的母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安姑姑笑道:“奴婢若不是侍候太皇太后,也真想去看看呢,皇上自小就不爱玩儿,难怪要生娘娘的气呢。”永璘笑:“朕象生气的样子么?朕是怕她玩过了火,又弄出什么事故出来。平姑姑给朕好好看着她不准她三病七灾的,这才刚好些。”“是——”平姑姑笑着应:“奴婢先替皇上管着娘娘,不过皇上趁早还是自个儿管的好,奴婢可没皇上这么圣明,镇得住这位花花点子百出的娘娘呢。”我红了脸,笑啐了她一口,转身就走,听得永璘在身后笑斥:“就这么走了?还没给朕请安呢。”我就装没听见。
这日从慈宁宫理了宫务出来,坐在轿中,正想着如何弄个新花样出来取乐,小顺子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叩下头去,还没起身就已道:“娘娘,皇上早朝时突然昏厥,已被送往奉乾殿看脉了。”我一惊,永璘前两日嚷嚷着乏累头痛,我只以为是寻常伤风,春天时气不好,本易伤风,加上他一直身子骨儿健壮,故也没放在心上,想着调养个两三日就好了,何况他也照常临幸嫔妃,料想是无碍的。这会儿忽传昏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儿,方觉事态严重,道:“去奉乾殿!”太监急急转过方向,抬往奉乾殿。
奉乾殿自是忙碌不堪,在殿外被刘全拦住,说永璘有旨,宫妃一律不得入内探视。我笑了,问:“我也不许?”刘全抬眼看我一下,又垂下眼,低低道:“旨意特别提到了娘娘,更不许去!”这也奇了,也是从没有过的,这奉乾殿,我进出向来是不需问旨的,但此刻也不是追究的时候,便在殿外跪下,道:“那就有劳公公禀告皇上,臣妾在外候旨觐见!”他点点头,道:“奴才去传这个信儿。”转身进去了。
一会儿,李大用出来,对我道:“娘娘先回上元宫,皇上这就有旨意的。”我只得叩了头起身,往回走时越想越不对,让见就见,不让见白说一声也没什么,两个人闹惯了,他知我不会介意,这“随后有旨”倒是怪了,难不成见不见还非要颁个旨来说事儿?永璘从没这么矫情过。立定了步子,正要往回走去问个究竟,却见三哥匆匆赶来,我叫住他,问:“皇上到底怎么了?”他看了我一会儿,道:“你放心,有我在呢,你先回去吧。”就匆匆进殿去了。我自是放心了不少,三哥医术高明,宫内外都是知道的,料想他在,永璘当无大碍。
回到上元宫,嘱咐宫人这几日安份些,皇上违和,也不宜太喜庆的样子,然后叫进宫女,教她们写字儿。经过调教,有几个宫女字写得着实不错,侍书便是其中之一,她天份平常,但是极肯花功夫,总比别人多练一个时辰。永璘上次见了,说笑间还拿她来比我,说我若有这个劲儿,字早练好了。我白听着也没往心里去,正教着,平姑姑说刘全来传旨,我便出接。
正文第99章闻懿旨泪撒慈宁
听完旨就懵了,旨上说我平日言语狂妄,常逆永璘之意,且“朕但有所问,往往罔顾左右,甚或于反诘问于君上,实有悖逆之嫌”,加上“不好生约束宫人,任其胡为”,实“辜负朕拳拳眷爱之心”,于是“着即发往碧海宫自省,所有宫人一律不午入内侍候,抑或探望”,最后,“待朕亲旨加恩方可释出,钦此!”句句是实不假,可又句句并无实指,且听旨意也不过是申斥,不致于要入冷宫自省,脑中乱乱的,怎么也想不出这些日子哪里得罪了他。平姑姑走过来道:“皇上这旨下得也太怪了,几日前还笑嘻嘻地说,要来吃娘娘样手做的小鲜呢,今儿怎么又发往冷宫?娘娘得去问问,以防小人作怪。”传旨的刘全道:“娘娘不必急急赶了去,不然皇上说不定反真的要怪罪了,娘娘还是先遵旨去碧海宫待几天,有奴才们和三公子在,自会想法子劝皇上回转心意,娘娘平时深得皇上宠爱,想必只是一时之气,过后自然好了。”他说得对,这么忙忙赶去,反易生事。我对平姑姑道:“你给我收拾几件衣物带去,公主在太皇太后那儿,我不担心,这两个皇儿姑姑帮我看管好,千万不能有差错。”平姑姑道:“奴婢明白,娘娘放心。”忙着人收拾了几件衣服递给我。我对她道:“打听着点儿皇上那边的消息,他身子好了或不好了及时使人设法告诉我一声。”“奴婢知道。”她答应,转头对刘全道:“有劳公公好生照应娘娘。”刘全道:“这是自然的,娘娘请吧。”伸手相请,我便随他到了碧海宫,刘全吩咐了守宫的内监不许任何人私相探视后才走了。
我待在碧海宫,苦思冥想也不得要领,按理三哥在永璘身边,他下旨时三哥不会不知道,是没劝呢还是劝不下?这是个疑问。我去探疾,被拒门外,随后即有旨入冷宫,这中间有没有联系也是个疑问。永璘虽平时说笑时也有过不悦申斥,但都是说完便罢,大家都是聪明人,明白点到即止的意思,这会儿下旨认真说事儿倒也奇怪,这是第三个疑问。还有便是三哥进宫时那匆匆忙忙的样子,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儿。自来见他,都是悠悠闲闲的,即获传召,也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是不是永璘的病……想到这一点,心中不安,越思越觉得可疑,遂站起身来往外走。
门口的宫监忙拦住我,道:“娘娘且慢,有旨不得出宫。”我冷下脸,道:“我虽被禁,但并未褫夺妃位,本宫仍是这宫中最尊的皇贵妃,你的主子,明白了么?”他们讪讪地缩回手,道:“奴才们明白,奴才们也不想这样,可有圣旨在此,奴才们也不敢不遵。”我道:“皇上素日待我如何,你们也知道,今日不过一时不悦,所以才下旨申斥,过几日便没事了,何况本宫的公主皇子在外,由太皇太后教养,她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今日你们放本宫出去,后果自有本宫担戴,本宫保证皇上不会罪及你们,若不放本宫出去,日后恩旨开赦,本宫却是第一个不会饶过你们,你们听懂了么?”他们知道不假,吓得跪在地上,道:“娘娘开恩,奴才们也是遵旨行事,并不敢得罪娘娘,望娘娘明鉴,奴才们职责在身,拦是要拦的,但娘娘若是硬闯出去,奴才们可也不能跟娘娘拉拉扯扯,以免有伤凤体,望娘娘体谅。”我点头:“这才是了,那本宫就只有硬闯了。”他们的话很明白,放是不能放的,闯是没办法拦的,于是我走向宫门,他们当然假装伸手拦阻,我一挥袖子,他们便闪了开去,我径自走出碧海宫。
边走边想,是回上元宫还是去奉乾殿,抑或是先去慈宁宫探个底?上元宫是肯定不去的,回去也没用,去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