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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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带着算计,他又怎么会看不出?但是不管她做什么,他都已有心理准备去面对。
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能看见她绽放笑容就好。
第六章:
霞光四射,璀璨耀眼。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巫月好奇的掀起布帘,往外看去,只见鳞次栉比的屋宇,肩摩毂击,熙来攘往,繁华热闹的街景,让人没来由的感到无比欣喜。
最后马车在一间客栈前停下,斐靳掀开布帘,看着坐在马车内的巫月好一会儿,“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巫月皱眉,“为什么?”
斐靳并未答腔,放下布帘,迳自跃下马车。
不久,他拿着一顶毡帽回来,动作轻柔的为她戴上。
巫月明白他的用意,伸手向前,“如此一来,你可以安心的抱我下去了吧?”
斐靳抱着她跃下马车,一同步入客栈。
“客官,要住宿?”店小二热络的迎上前来。
“废话,来客栈当然是要住宿,难不成还来买布?”巫月叉着腰,瞪着店小二。
店小二连忙点头,“是是是,这位姑娘说得是,只是不知两位要几间房?”
“一间就够了。”巫月绽出一抹笑。
“一间?”店小二来回看着他们两人。
“他是我的男人,你有意见?”巫月笑眯了眼,伸手搂着斐靳结实的腰身,扬声说道。
此举无非就是要让众人知道,他是她的男人,谁也别想觊觎。
斐靳剑眉轻蹙,并未多说。
店小二连忙带领他们上楼,打开位于边间的厢房门扉,“你们若有什么需求,同我吩咐一声就好。”
斐靳给了店小二一些碎银,请他送茶水和餐点上来,随即将门扉掩上。
巫月迳自打开窗子,坐在窗边,看着底下人来人往的街景,脸上堆满了笑,任谁都看得出她心情愉悦。
斐靳站在她的身旁,“你不该那么说的。”
“为什么不行?”巫月转头,笑看着他的眼。“你本来就是我的男人,我可没说错。”
斐靳皱眉,“何时的事?”他怎么毫不知情?
“当你杀了那头吃人猛虎后,我就决定把你的身份从奴才变成我的男人。”巫月伸出纤纤手指,在他厚实的掌心来回轻轻划着。
斐靳哭笑不得。这对他而言,是好还是坏?
“你不高兴?”巫月媚眼微眯,瞪着他。
要晓得一件事,能被她看上的男人,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他最好别那么不识相。
斐靳没答腔,却一把握住她那不安分的小手。
巫月可以感觉到自己心跳加快,轻轻眨动眼睛,直瞅着他深邃的黑眸,小声的问:“你想怎样?”
“不怎么样。”斐靳微笑。
巫月一看见他那比骄阳更耀眼的笑容,一颗心狂跳不已,双颊更染上晕红,掌心微冒着汗。
要命……这男人笑起来真迷人,令人心动。
这时,门外传来轻敲声。
斐靳立即收回手,绕过她,前去开门,好让店小二进来。
巫月将手按放在胸前,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回复正常,但心情却是复杂的,不知道应该感谢店小二,还是怨他?
店小二将茶水与餐点放在桌上,随即步出厢房,不忘替他们将门扉紧紧掩上。
斐靳迳自坐下,拿起筷子,每道餐点以及茶水都尝过,确定没问题,这才朝她比了个手势。
巫月立即步上前,在他身旁的木凳坐下。
“你可以安心用膳。”斐靳轻声低语。
巫月的神情有些复杂,咬着唇,欲言又止。
斐靳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异状,搁下筷子,紧瞅着她的脸。“你怎么了?”
“没事……”巫月垂下眼,拿起筷子,迳自用膳。
两人并未交谈,默默吃着膳食,直到盘底朝天,巫月才搁下筷子,小手托着下巴,看着那扇打开的窗户。
斐靳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有心事。”
巫月收回视线,“我哪有什么心事,你可别瞎说。”随即站起身,迳自推开门扉,往外走去。
斐靳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那还用说,既然咱们好不容易来到京城,自然就得到外头好好逛逛。”巫月理所当然的说。
斐靳看着她好一会儿,“你可得紧跟在我身旁,千万别乱跑。”随即将门扉掩上,带领她步下楼。
巫月看着他厚实的大手紧握着她的小手,属于他的炽热体温透过掌心传达给她,让她就连心也暖和起来,不禁露出一抹甜笑,爱煞这种感觉。
他们俩紧握着彼此的手,步下楼的情景,让客栈里的人们停下手边的事,紧瞅着他们。
斐靳与巫月压根儿不在意他人的目光,穿过客栈大厅,步出大门,来到车水马龙的街上。
巫月就如同孩童,见到了热闹的街景,满心欢喜,东看西瞧,每个摊子都去看周一回才肯离开。
斐靳不厌其烦,跟着她去看每个摊子所贩卖的物品,而他的手一直紧握着她的,绝不会放开。
这时,巫月瞧见数名女子走进一间布庄,挑选着布料,她看了眼她们所穿的衣裙,又看了眼自己身上所穿的黑色衣袍……随即拉着他往布庄走去。
当他们一走进布庄,立即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许多女子一见到高大挺拔、俊逸非凡的斐靳,不禁双颊绯红,害羞的撇开脸,却又不时的瞟向他。
巫月又怎么会没看到那些女人想看又不敢看斐靳的模样,故意拉着他的手,扬声问道:“你说,我穿什么颜色的衣裙比较好看?”
斐靳看了眼她身上所穿的黑色衣袍,又看向那些五颜六色的各式布料,“只要你喜欢就好。”
“但是我不会缝衣服。”巫月拿起一匹粉色绸缎,故意装出苦恼的模样。
布庄里的女子们听了,全都掩着嘴,小声窃笑。她身为女人,却不会女红,真是可笑。
“我帮你缝。”斐靳淡淡的说。
女子们听了,大为讶异,瞪大了眼看着他。
“你会?”巫月同样有些讶异。
“当然。”斐靳点头。
“那好,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帮我缝衣服好了。”巫月立即唤来布庄老板,伸手指了几匹布,“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布庄老板立即裁布,再将那些布包起来,递到巫月面前。
巫月比了个手势,斐靳立即上前,伸手接过布包,并取出银两付钱,然后牵着她走出布庄。
所有的女人见了,无不对巫月又嫉妒又羡慕,多希望身旁也有个像他那样的好男人。
巫月以眼角余光瞧见了她们那又羡又妒的神情,心情大好,脸上堆满了笑。
“你还想买什么?”斐靳轻声询问。
“嗯……”巫月侧头思索了一会儿,“你呢?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斐靳摇头,“没有。”他什么都不缺。
“这样啊……那我等会儿想去妓院瞧瞧。”巫月笑眯了眼。
斐靳神情不悦,“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她身为女人,竟想去那种地方?究竟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女人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取悦男人?”巫月微笑,理由说得极为正当。
斐靳紧锁眉头,“不准去。”她用不着知道女人应该怎么取悦男人,那对他而言只是麻烦。
“为什么不行?你就没去过?”巫月挑眉,笑看着他。
“当然没有。”斐靳瞪着她。他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没有就没有,干嘛那么生气!”巫月开怀大笑,“那我们到茶馆去喝茶,这样总行了吧?”
呵……逗他实在有趣,她都上瘾了。
斐靳点头,“当然可以。”
这下终于得以放心,要是她真的想去妓院,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带她返回客栈,将门扉关上,让她哪儿也不能去。
巫月立即握着他的手,直往茶馆走去。一路上,她瞧见了许多女人一见到斐靳就脸红,心头那股优越感更为加深。
像他这么好的男人,她绝不会放手,一定要他永远待在她身边,时时刻刻陪伴着她。
进到茶馆,店小二招呼他们坐在靠窗的桌位,然后端来上等的好茶与特制的茶点,让他们慢慢享用。
斐靳同样先饮茶水、先尝茶点,确定都没问题,这才替她斟茶,并将茶点递向前。
巫月见他似乎已经习惯先为她试毒,而且从不问她原因……樱唇轻启,欲言又止,但是到喉咙的话最后还是咽下,并未说出口。
斐靳自然也瞧见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是他不追问,决定等她自己开口告诉他。
巫月端起茶杯,啜饮着茶水,渐渐的,心情平静下来。
“你打算怎么将那本帐簿交给巡抚?”
“入夜再潜入巡抚的宅第,将帐簿搁在他的桌上。”
“就这样?”巫月皱眉。
“就这样。”斐靳点头。
城镇的那些人,眼睁睁看着巫月被那名官吏之子欺侮,却没一个敢出面阻止,最后竟还希望他们帮忙……哼,他肯偷出这本帐簿,并交给巡抚处理,已经算是帮了大忙。
巫月放下茶杯,笑看着他,“你这人似乎挺会记恨的嘛!”
“有人对我好,我自然会对那人好;有人对我不好,我又何必对那人好?”斐靳淡淡的说。
“那我呢?”巫月伸手指着自己,“我可是对你一点都不好,你又何必要对我那么好?”
斐靳愣住,紧抿唇瓣,没有答腔。
是啊,她一开始就对他下咒,让他不得不成为替她做事的奴才,又要他成为她的暖炉、为人们除去吃人猛虎、马车夫、保镖,最后还要他当她的男人……
任何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拚命想逃离她身边,他却选择留下来,还一路照顾她,并情不自禁的吻了她……
她问他原因,他真的没有答案。
“你怎么不说话?”巫月笑看着他,逼得他非得回答。
斐靳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等哪日我知道答案后,自然会告诉你。”
是,他是开口了,但他有回答跟没回答一样,巫月气得紧蹙蛾眉,奇#書*網收集整理没了饮茶的心情,迳自站起身,直往外头走去。
说喜欢她,有这么困难吗?
斐靳连忙起身付钱,然后紧跟在她身后,就怕一不小心,她又会像上回那样撞上了人,惹出事端。
巫月当然知道他就紧跟在身后,但她就是不愿停下脚步,反而直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因为她个头娇小,又戴着毡帽遮去白发,一没入人群中,斐靳很快便看不见她的身影。
巫月弯着身子,拐了个弯,进入一条小巷弄,再直往前奔,最后来到一间奢华的宅第后方,见后门未关上,立即走进去,压根儿不怕被人发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花园,种了各式的花卉与树木,更有一座清澈见底的鱼池,鱼儿在池中自在的游来游去,而鱼池旁有座凉亭,亭中坐了一名妇人。
巫月看着那名妇人的背影,越发觉得眼熟,鼓起勇气大步上前,当她瞧见那名妇人的容貌,惊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地面,发出声响。
“谁在那里?”妇人开口询问,并转头,只是她的双瞳看不见任何景象。
巫月抬起颤抖的手,紧捂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试着站起身,但是她的双腿仿佛瘸了,怎么也无法移动。
“谁……究竟是谁在那里?”妇人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向声音的来源。
巫月想开口叫她别过来,但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这时,一名婢女前来,瞧见了眼前的情景,立即大喊:“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想对夫人做什么?”
巫月听见婢女的叫喊声,使出全力站起身,直往后门奔去,而在奔跑的过程中,头上所戴的毡帽被树枝勾住,一头银白似雪的长发就这么显现出来。
婢女惊呆了,张着嘴,看着巫月的背影,忘了追上去。
“是谁来了?”妇人连忙问道。
婢女这才回过神来,“我刚刚看到一名陌生女子闯入花园,她竟然……有一头白发。”
妇人一听见白发两字,脸色惨白,跌坐地面。
“夫人,你怎么了?”婢女连忙上前搀扶她。
妇人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是脸色依旧苍白。
是她吗?真的是她那苦命的女儿吗?但……怎么可能?!她不是早就被毒死了?
婢女扶着妇人回到房内休息,见她似乎受到极大的惊吓,便决定将此事告知老爷。
巫月在街上狂奔,路上行人一见到她那头白发,全都讶异的停下脚步,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她不停的往前奔去,最后因为没有踩稳,跌倒地面,扭伤了脚踝,疼得眼眶泛着泪水。
“她怎么会生了一头的白发?”
“她该不会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吧?”
“她这模样可真怪。”
众人围绕在她身旁,窃窃私语,就是无人肯上前扶她起身。
巫月趴在地面,人们的冷言冷语,她早已听习惯了,没有任何感觉。
下一瞬,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站在她面前。
巫月缓缓抬起头,只见斐靳那温和的黑眸,没来由的,她竟感到一股心疼,泪水即将决堤。
见她红了眼,斐靳立即伸出厚实的大掌,动作轻柔的抱起她,无视众人讶异的眼神,迳自穿过人群,往客栈走去。
巫月偎在他的怀里,倾听他的心跳声,感受他的体温……他的一切,让她没来由的感到好窝心。
总是孤单一个人的她,如今已不再孤单。
好一会儿后,斐靳抱着巫月回到客栈,客栈里的人们与店小二一看见生了一头白发的巫月,全都露出讶异的神情。
斐靳抱着巫月经过店小二身旁时,沉声说道:“拿块布巾,提桶温水到房内。”
店小二看着他们步上二楼,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啊……是是是……马上来。”
斐靳抱着她回到房内,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深邃的黑眸直瞅着她,并未开口说话。
巫月被他瞧得一颗心纷乱不已,不得不撇开眼,回避他的视线。
这时,门外传来轻敲声。
斐靳前去应门,自店小二的手中接过布巾与温水,再给了他一些碎银。
店小二原本想再偷看巫月几眼,却在看见斐靳怒气冲冲的眼神,吓得连忙将门掩上,立即转身奔下楼,不敢多待。
斐靳回到巫月身旁,弯下身,动作轻柔的为她褪下鞋袜,瞧见她的右脚踝红肿,立即以布巾沾水、拧干,为她拭净小脚,再从怀中取出一个罐子,手指沾了些药膏,涂抹在她扭伤的脚踝上。
巫月看着他为她涂药,一切仿佛再理所当然不过,心头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却令她感到无比愉悦。
斐靳为她涂完药后,再为她擦拭沾了灰尘的双手与脸庞,他的动作无比轻柔,仿佛她是易碎的珍宝。
巫月舒服得叹了口气,“啊……”被人呵护照顾的感觉,真好。
他将布巾搁在一旁,站在床畔,双臂环胸,直瞅着她的眼,“你发生什么事了?”
巫月心虚的别开脸,“我哪有发生什么事?”
“如果真没发生什么事,你就不会不敢面对我。”
“我……”巫月咬咬唇,怎么也无法对他说出一切。
斐靳看着她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来到窗边坐下,看着窗外的景观,“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巫月看着他的侧脸,迟疑了一会儿,缓缓的开口,“你的双亲呢?”
斐靳先是一愣,随即回答:“他们早已去世多年。”
“这样啊……他们在世时待你可好?”她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脸上的表情是哀伤的。
“还好。”斐靳转头,看着她。为何她会突然这么问?可是打算告诉他什么事?
巫月缓缓闭上眼睛,“那你可曾恨过他们?”
“不曾。”斐靳皱眉。
“我有。”巫月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说:“我恨他们,恨之入骨,还对生我的娘亲下咒。”
斐靳虽然讶异,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问下去。
“你可知道我的名字是怎么来的?我爹娘在生下我之后,一直未替我命名,最后我娘竟还将我送往灵山,让一名老巫女收我为徒,她可怜我没有名字,又是在月夜里到她那里,便替我取名为巫月……而今天我见到了那个狠心将我丢到灵山的娘亲,一时惊慌,才会顾不得一切在街上狂奔。”巫月原本以为可以冷漠的面对这一切,没想自己竟然如此没用。
没来由的,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脸颊,沾湿衣袍。
斐靳步上前,坐在床沿,伸出手,轻柔的为她拭去泪痕。
“无论你过去发生什么事,那都已经是过去了。”
巫月缓缓抬起头,凝视着他,下一瞬,她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结实的腰身,放声大哭。
“呜呜……”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她在今日遇见那个女人?难不成她跟她之间的因缘还未断?
她还以为自己早已忘了过去的事,没想到那些事竟如此清晰的呈现脑海中,仿佛昨日才发生。
而她为什么哭,自己也不明白,只知道她的心好痛、好痛……眼泪也不听使唤,不停的滑落。
斐靳伸手轻拍她的背,安抚她的情绪。
好一会儿后,巫月止住了泪,小声的问:“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吗?”
她好怕……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将会鄙视她,并离开她身边。
“会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他伸手轻抚她的发,柔声轻语。
疲惫感袭来,巫月缓缓闭上眼睛,安心入眠。
斐靳顺势往后躺在床上,搂着她的娇躯,看着她的睡容,眼底满是对她的无限宠爱与怜惜。
就算她曾对她的亲生娘亲下咒,他对她的那份情感并不会因此而动摇。
京城各地贴出了布告,通缉一名白发女子,凡是告知她的下落的人,将可获得大笔赏金。
许多人瞧见了这张布告,争相走告,无不贪图那笔赏金。
此事辗转传人了客栈掌柜及店小二的耳中,他们交换了个眼神,虽说那名白发少女与那名总是面无表情的冷酷男子是客栈里的客官,但谁见了大笔赏金会不心动呢?
店小二立即将他们的马车藏起来,让他们到时候插翅也难飞,随即跑去报官,领取大笔赏金。
第七章:
这个夜晚,非常不平静。
数十名官差缓缓走上客栈二楼,将位于边间的厢房团团包围,领队的官差比了个手势,随即踹开门,所有的人立即提刀冲进房内。
但是厢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扇窗半掩着,领队的官差连忙奔到窗旁,往外看去。
“他们逃了,快追。”
官差们立即奔下楼,但无人知道他们逃去哪里,更不知道应该从何追起。
京城外,一间破庙里,斐靳升起小火堆,巫月坐在一旁。
马车不见了,想也知道一定是客栈里的人搞的鬼,而她更没料到自己竟会成为通缉犯。
斐靳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冷吗?”
巫月缓缓抬起头,瞅着他的眼,摇头表示不冷,有他陪在身边,怎么会觉得冷?
看着他好一会儿,她轻声说道:“抱歉,连累你了。”
斐靳微微一笑,“别对我说抱歉。”跟她一起成为通缉犯,也不觉得怎样,他压根儿不在乎。
巫月笑了,伸手紧搂着他结实的腰身。好喜欢他……真的好喜欢他!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离开京城,返回灵山?”斐靳柔声轻问。
巫月偎在他的怀里,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不……”
“不?”斐靳皱眉。
“我有件事一直放在心头多年,打算在今晚做个了结。”巫月眼底有着前所未见的坚定。
就算她没说仔细,斐靳也知道她打算做什么,“你确定?”
“嗯,虽然可能会很危险,但还是请你跟我一道前往。”巫月抬起头,以请求的眼神看着他。
斐靳站起身,灭了火,然后抱起她,“就算是上山下海,我也早就有所觉悟了。”
巫月的两手在他的颈后交握,露齿微笑。
她果然没有看错,像他这么好的男人,当然得要成为她的人,拴在身边,让他哪儿也跑不了。
斐靳抱着她,施展轻功,避开守卫,再度返回京城,来到一座奢华的宅第前。
“就是这里。”巫月怎么也不会忘了,就是在这里遇见那个女人。
“你确定?”斐靳拧眉。
“那当然,怎么了?”
“没事。”斐靳抱着她,跃上围墙,朝宅第内看去,只见一间厢房还有亮光,立即抱着她跃下围墙,朝厢房走去。
巫月轻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她下来。
斐靳立即放下她,只见她推开门扉,迳自往房内走去。
一名妇人坐在桌旁,听见门扉推开的声响,立即开口,“是环儿吗?”
斐靳见她虽然睁着眼,视线却没有对着他们……她是瞎子。
巫月面无表情的来到妇人面前,冷着声音问道:“告诉我,为什么你要那么做?”
身着华服的苏侬一听见是陌生女子的嗓音,吓了一跳,脸色有些惨白,“你是……我的女儿吗?”
巫月冷笑出声,“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苏侬扶着桌面,打算站起身。
“别动,也别想靠近我。”巫月沉声低喝,并往后退了一步,就是不希望与她太过靠近。
苏侬只得坐回椅子上,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双眸直瞅着前方。“我知道……你一直恨着我,但那一切全是误会。”
“误会?”巫月皱眉,眼底有着恨意,“打从我一出生,你便把我锁在房内,不许我去任何地方,后来更把我送到灵山,交由那名老巫女扶养,最后假意派人送食物上山,却在食物里下毒药,打算将我毒死,如果你这么憎恨我,为什么不在一生下我时便将我掐死,日后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是的,她今日前来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她不在她一出生就掐死她?为什么将她送给老巫女扶养后,还特地派人向她下毒?
像她这样恶毒的女人……她只是对她下咒,让她失明,还算是便宜她了。
苏侬的神情突然变得激动,大声辩驳,“不,不是的……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你!”
巫月皱眉,“对我下毒,这是在保护我?”别把她当作三岁娃儿耍,谁会相信她的这番鬼话?
“不,对你下毒的人不是我,是你爹,我以前的夫婿。”苏侬的眼眶泛红,拚命摇头。
巫月看着她,见她不像在撒谎,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快把一切始末仔细说给我听。”
苏侬虽然看不见巫月,但始终望着前方,仿佛她就站在那里。
“那一年我生下你,原本满心欢喜,但是当接生婆告诉我,你竟一出生就长了满头白发,我又惊又惧,连忙请接生婆千万别将此事告诉你爹,并以你与他命格相克,暂时不得见面为由,不让你爹看见你,同时我也在思考着该怎么告诉他此事。某日,我假装随意与他闲聊,问起了若有人一出生便满头白发,他有何看法?没想到他竟一口咬定那是妖魔鬼怪转世投胎,非得要除去,万万不可让那种人活在世间。”
这时,斐靳瞧见巫月的双手紧握成拳,不发一语的来到她身旁,让她知道,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泪水自苏侬的眼眶溢出,滑落脸颊。
“我好怕他会瞧见生了满头白发的你,所以每回当我前去照顾你时,总是不许任何婢女在一旁,更随时将门扉紧紧掩上,若有事要离开,也将门上锁,不让你离开房间,以免被他人瞧见你的模样。某日,一名新来的婢女,在我进到房内照顾你的时候,好意要来帮我,就这么将紧掩的门推开,瞧见了你,立即惊呼出声,你爹赶紧过来查看,我一直极力隐藏的你,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他一怒之下,就要杀了你,我请他千万别这么做,再怎么样你都是他的亲骨肉,他最后虽然答应不杀你,却要我马上把你赶出家门,我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赶紧四处打听,看有谁能收留你,后来听说在灵山上住了一名性格古怪的老巫女,便带你一同前往,请求她收留你,没想到她一见到你就喜欢得不得了,立即答应收你为徒,让你留下来。”
巫月眼底的恨意逐渐消失。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算了,那名老巫女应该也可以保护你,让你平安长大,没想到你爹还是不能接受你,竟然派婢女假借我的名义,送下了毒的食物到灵山给你……当婢女返回后,告诉我此事,我的眼睛竟在那晚瞎了……我认为这一定是我的报应,是我没尽到保护你的责任,还害你被毒死,几度想寻死,结果你爹也受不了我这个老是嚷着要死的瞎子,便休了我,把我赶出家门。我在寒冬中流落街头,以为自己即将到地府与你相伴,没想到却被人所救,而那人正是巡抚大人,他更不嫌弃我的过去,娶我为妻,从此我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今日才知道你还没死的消息……”
“所以你就请你的夫婿将我当作通缉犯,全国通缉,好将我捉拿到案,带来见你?”
苏侬倒抽一口气,神情讶异,“不……我不知道有这种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请他这么做……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巫月见她惊慌讶异,是真的不知情,又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小声的问:“你后悔生下我吗?”
“不,我从不后悔生下你。”
“我是妖魔鬼怪吗?”她再问。
“不,你绝不是,从来不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心头肉,我的宝贝女儿。”苏侬的泪水落得更急了。
巫月的眼眶泛红,晶莹的泪水决堤落下。
够了……她只要知道这些事就足够了,多年来的怨恨,就在今晚,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她缓缓步上前,站在苏侬面前,伸出手在她双眼前画符令,口中喃喃念着咒语。
下一瞬,她脸色惨白,往后倒去。
斐靳立即上前,一把抱住她,“你没事吧?”
苏侬讶异,这才发觉房里还有另外一名男子。“你是谁?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巫月喘着气,“快带我离开……”
斐靳点头,立即抱起她,准备离开。
“等等……你们要去哪里?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你说……”苏侬连忙站起身,不愿她这么快便离开。
“我跟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别试着找我……我不会见你的……忘了我……重新过活……”巫月喘着气说。
斐靳抱着巫月步出厢房时,只见外头早已站了一名中年男子,他面色凝重,方才的话肯定听得一清二楚。
斐靳面无表情的看着男子,“你现在还想捉拿她吗?”他知道,打从他们进到房内,这名男子就一直站在外面。
巡抚罗威摇了摇头,表示无意再捉拿她。
当初是因为听了府内婢女所说的话,认为这名白发少女可能会对苏侬不利,所以才会下通缉令。
而她们方才的对话,他全都听见了,没想到她竟然就是苏侬的亲生女儿,而过去所发生的事,只能说是命运捉弄。
斐靳先单手抱着巫月,自怀中取出一本帐簿,递向前。
罗威伸手接过,“这是?”
“邻近灵山有座城镇,有名官吏与一些商人暗中往来,做些不法之事,更让自己的摘子在城中为非作歹,而这本帐簿所记载的一切,可将那名官吏法办。”斐靳面无表情,淡淡的说。
已将帐簿交给巡抚,至于巡抚是否会严惩那名官吏,而那座城镇的居民往后的日子又会如何,已与他无关。
斐靳抱着巫月,绕过巡抚,施展轻功,翻跃围墙,消失在暗夜中。
突然,苏侬大声惊呼。
罗威立即奔入房内,只见她满脸讶异的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我可以看见东西了……我可以看见自己的手了……我……我又重见光明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不成……全是她所做的?
罗威神情激动的步上前,“你……可以看见我了?”
“我……终于可以看见你了。”苏侬看着眼前的男人,神情激动,颤抖着手,轻抚着他的脸。
是了,她每天抚摸的脸庞正是属于他的。
罗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谢那名白发少女……感激她的女儿为她所做的一切。
苏侬怎么也止不住泪水,虽然她的女儿叫她忘了她,而她也从来没看过长大后的她,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始终有女儿年幼时的身影,永远不会忘记。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身子越来越冰冷,斐靳紧拧剑眉,在暗夜里狂奔。
巫月双眼紧闭,双唇泛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缓慢,身子变得越来越冷。
“我……快死了吗?”她小声的问。
“别胡言。”斐靳低喝,但他的心却开始慌乱。头一回,他有了害怕的感觉,怕会失去她。
这时,他瞧见一间荒废已久的木屋,立即抱着她入内,先将木床整理干净,再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俐落的升起火堆,让屋内增添暖意。
此刻的巫月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看来……这回真的是难逃一死。
以前她被娘送到灵山,拜那名老巫女为徒前,曾经偷偷拔了娘的一根头发,希望在想娘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某日,一名婢女特地送食物给她,她先喂师父所养的狗,没想到狗马上毒发身亡,她发现所有的食物都被下了毒,又惊又讶,最后怀着满心怨恨,拿着娘的那根头发下咒,既然她那么不想看到她,那她就让她一辈子都看不见,而她下的咒之强烈,搞不好就连将毕生所学的咒术教给她的师父也无法解开。
师父曾在临终前告诉她,若她往后要替人解咒,就得替被解咒的人承担一些痛苦,所以她极为不愿为人解咒。
想不到今日她竟会解开多年前自己所下的咒,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真是讽刺啊!
如果这是她做了错事的惩罚……她愿意承受。只是她还有好多事情还没做,不甘愿就这么死去……
啊……好冷啊……
斐靳见她的脸色更加惨白,体温也不断下降……心一横,脱下身上的衣衫,并褪去她身上所着的衣袍,让她仅着肚兜,随即紧搂着她冰冷的娇躯,再将两人的衣衫覆盖在彼此身上,以自身体温来温暖她。
巫月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股暖意将她全身紧紧包覆,让她不再觉得寒冷。
啊……好温暖啊……
斐靳将她紧紧的拥在怀中,不断在她耳畔低语,“别死……为了我而活下来……”
他终于明白她叫他试毒的原因,也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事,但是他绝不许她在让他知道一切后,却离他而去。
神啊,千万别将她自他身边夺去。无论如何,他都要她活下来!
破晓时分,巫月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他近在咫尺的俊逸脸庞。她眨了眨眼,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看错。
但他们俩是如此的靠近,毫无距离可言,他赤裸着上身,而她……仅着肚兜。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透。
“你醒了。”斐靳嗓音低沉的说。
巫月立即对上他深邃的黑眸,“你……我……”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