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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死的诅咒 番外篇〗《奴才真命苦》
作者:嘉恩
楔子:
灵山,盘石险峻,倾崎崖陨。
一名褐衣男子站在通往灵山的山路前,一名经过的老者立即上前。
“你该不会是想去找住在灵山深处的那名咒术师吧?”
褐衣男子轻轻点头,表示正是如此。
老者摇头,“灵山除了有悬崖峭壁崎岖路,迭岭层峦险峻山外,山林里更有许多猛兽,十分危险。又听说那名咒术师性情乖戾,见了不顺眼的人,除了不肯帮忙外,还会下咒害人,我见过许多人上山去找那名咒术师,最后都徒劳而返,我劝你还是别上山,快回去吧!”
褐衣男子绽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随即迈开步伐,往前走去。
老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随即朝诚镇走去。
希望他能平安的活着下山啊!
第一章:
灵山深处,一栋木屋立在悬崖边,数人在屋外排队,原因无他,只为了求咒术师帮忙。
然而无论他们手捧着多少白花花的银两,或是带来许多价值连城的珍奇古玩,那名咒术师压根儿不屑一顾,脾气更是诡谲多变,对于看不顺眼的人,不但不出手帮忙,还会下咒害他们。
就算如此,人们仍愿意等下去,只因为这名咒术师法力高强,可以对任何人下各式各样的诅咒。若是夫婿爱上了其他女子,她可以下咒让他回心转意;更可以向死对头下咒,让对方每日活在生不如死的痛苦地狱里……
斐靳来到了木屋前,面无表情,冷冷的看了眼站在屋外,手捧着白花花的银两却满眼恨意的人们,迳自绕过他们,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情景却让他不由得怔住。
一名身着黑衣的女子坐在窗边,雪白的柔荑轻轻的托着小巧的下巴,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景致。
肌肤白皙细致,身材娇小玲珑,五官精雕细琢……相貌与一般人无异,但她有一头银白似雪的及腰长发,格外的引人注目。
女子并未转头,嗓音清脆的开口,“好大的胆子,没我的吩咐竟敢随意进来,不怕我下咒杀了你?”
斐靳面无表情,语气极冷的说:“怕就不会进来了。”
女子缓缓转头,将男子从头到脚彻底的打量一番,最后绽出一抹艳丽绝伦的笑。
他身材挺拔、体魄健壮,五官俊逸,浓密剑眉、深邃黑眸、高挺鼻梁、丰润双唇……而他方才进入屋内时几乎没有发出脚步声,肯定绝非普通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眼底有着对他的赞赏。
她喜欢桀骛不驯的男人。正好,她需要一个奴才,帮她做事,并把外头那些烦人的家伙赶走。
“斐靳。”他的神情依旧冷漠。
“喔,你叫斐靳是吗?”她笑眯了眼,表情贼透了。
“你想怎样?”斐靳紧拧剑眉,满眼提防。他认得这种眼神与笑容,以前蓝玉想叫他帮忙行窃时,总是这么笑看着他。
“没什么,要你当我的奴才罢了。”
“你在说笑?”斐靳的剑眉蹙得更紧,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我为何要说笑?我说的是即将发生的事。”她的笑容扩大,眼底的笑意加深。
斐靳不发一语,转身便要离去。
“斐靳,不许动。”她不疾不徐的下令。
下一瞬,斐靳立即动不了。
该死,他被她下咒了!
而这种感觉就像是与萨印初次见面时,他不经意对他说出“祝”字后,他身体僵硬、不听使唤,被控制住的感觉……不,此刻的感觉,远比被萨印控制时的感觉更为强烈。
女子笑着来到他的面前,笑眯了眼,“奉劝你一件事,自己的名字最好别随便告诉他人,只因为那是最强烈也最直接能控制住那人的咒语。”
斐靳怒气冲天的看着她的眼。
女子看着他布满怒火的双眸,轻笑出声,“何必这么生气呢?能被我看上,成为我的奴才,可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才不要这种福气。”斐靳说得咬牙切齿。
“那可由不得你。”女子笑着轻拍他的脸,“斐靳,快去帮我把外头的那些人赶走,否则就要你的命。”她的嗓音好轻、好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斐靳紧拧眉头,身体不听控制,不由自主的步出木屋,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冷声下令,“马上离开。”
“什么?你叫我们离开?”
“搞清楚一点,我们可是比你还早来到这里,你凭什么叫我们离开?”
“就是说嘛!你是哪根葱哪棵蒜,竟敢对我们下令?”
“我看应该离开的人是你才对!”
其中一人已在这里等候多时,咒术师连理都不理他们,任由他们在外面风吹雨淋,而这臭小子才一来,迳自进到屋内,走出来后就这么对他们下令,让他怎么也气不过,就要冲上前给他好看。
斐靳避也不避,冷眼看着男子朝他攻来。
正当那名男子的拳头挥向斐靳的脸颊时,下一瞬,男子整个人凌空飞起,然后重重跌在地上。
众人全看傻了眼,而斐靳的动作快如疾风迅雷,让人压根儿没瞧见他是何时出手,又是怎么出手的,那名男子就这么倒在地面,痛苦呻吟。
“滚。”斐靳再次沉声下令。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扶起那名男子,头也不回的快步下山,不敢多待。
“呵……”一道清脆的嗓音自斐靳身后传来。
斐靳转身,看着笑弯了腰的白发女子,“我已经将他们赶走了,请快替我解开身上的诅咒。”
“咦?我有说过要帮你解咒吗?我只有说过要你成为我的奴才。”她可从来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帮他。
“你……”斐靳气煞,剑眉紧蹙。
女子笑着朝他招手,“狗奴才,还不快过来。”
斐靳又气又恨,怎么也不甘愿被叫为狗奴才,执意站在原地,不肯听从她的命令。
“哟,可真有骨气啊!”女子笑弯了一双媚眼。
“我不是什么狗奴才。”斐靳怒瞪着她。
女子眼底的笑意扩大。头一回遇到这么不怕她的人,而他的身手更是不凡,让她更加确定收他为奴是再正确不过的主意。
“我叫巫月。”她头一回主动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他人。
斐靳皱眉,并未答腔。
她叫什么名字,与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也不想知道,只在乎她是否能帮他破解身上的诅咒。
“你似乎不多话嘛!”她越来越中意他了。
斐靳剑眉紧蹙,“你究竟想怎样?”
“不怎么样。”巫月耸耸肩,“反正你已经是我的奴才了,先去弄些吃的来,我饿了。”
“我拒绝。”斐靳说什么都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奴才。
“喔,这样好吗?若你不肯乖乖的服侍我,你身上的诅咒可能永远都无法解开了。”巫月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露出一抹浅笑。
斐靳讶异,“你知道我前来的目的?”
巫月转头,朝他绽出一抹笑。“那当然。”
他的眼神跟站在外头的那些人不同,没有贪婪与邪念,而会来找她的人,除了请她下咒害人外,就是请她帮忙解咒,但还是以请她下咒害人的人们居多,让她见了就厌烦。
斐靳紧抿唇瓣,神情复杂。为了请她帮忙解咒,就得当她的奴才……难道没有第两条路可以选择?
巫月以手支额,“你可以慢慢考虑,反正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很有耐性。”
呵……瞧瞧,他那紧拧眉头,一副快要了他的性命的模样,让人见了就觉得好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从日正当中到夕阳西下,斐靳依旧站在原地,剑眉紧锁,表情未变。
巫月打了个呵欠,累得连抬起手来遮掩都懒,“喂,你究竟考虑得如何?”
斐靳双手紧握成拳,暗暗作下决定,“好,我愿意服侍你,但是你得告诉我解咒的方法。”
无奈……他不得不答应这女人无理的要求。
“那好,你先去帮我找些吃的东西,再帮我烧水、扫地、洗衣、整理书籍。”巫月见他终于下定决心,二话不说,立即对他下令。
“等等,解咒的方法是……”
“咦?我有说要马上告诉你吗?狗奴才,还不快去做事!慢了,可就有你苦头吃。”巫月收敛笑容,板起脸孔,语气极冷。
她可没那么笨,若是一开始就告知他解咒的方法,那他甩头便走,她不就少了个奴才,少了点乐趣吗?
“你……”斐靳气煞。
可恶,他被骗了!
“别在那边你啊我的,还不快照我说的话去做,还是你比较喜欢被我下令?”巫月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真是个不受教的家伙,叫他做点事,慢吞吞的,以后成得了什么大气候?说来说去,就是欠磨练。
斐靳咬牙,转身离开。
事到如今,他只得暂时忍耐,日后只要一得知破解诅咒的方法,便会立即离开这里。
巫月笑看着他渐行渐远的挺拔身影。呵……以后身边多了个他,应该会发生许多有趣的事。
夜幕低垂,满天星斗。
斐靳猎了只山鸡,采了些山菜,升起了篝火,将山鸡仔细处理干净,以木棍插在火上烧烤,再将山菜熬煮成汤。
巫月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蹲下身子,看着在火上烧烤的山鸡与山菜汤,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更不晓得有多久没吃到热腾腾的食物了,今晚她或许能饱餐一顿。
待山鸡烤好后,斐靳将一根鸡腿递到她的面前。
巫月看了他一眼,“你先吃一口。”
斐靳皱眉,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仍照着她说的话去做,当着她的面,咬一口山
巫月这才放心的伸手接过鸡腿,直接就从他方才咬下的地方开始吃起,才吃一口,立即大声称读。
“嗯,好吃,真好吃。”
斐靳皱眉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天晓得她究竟是饿了多久?
“你……很饿?”
“废话,看不就知道了!快给我另一块肉。”
斐靳剑眉紧蹙,将另一根鸡腿递给她,“既然你这么饿,又何必要我先吃?”向来不会多问的他,今晚破了例。
巫月看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怕你下毒。”
“我绝不会做这种事。”斐靳神情不悦的说。
他以前虽是盗贼,抢劫过路行人,但是从来不曾伤害过任何人,更绝不会做出下毒害人这等龌龊事。
“虽然你有求于我,但是我不可能不对初次见面的人提防。”巫月面无表情的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这世上最邪恶的……非人心莫属。”
斐靳看着身旁的她,突然觉得她的神情有些哀怨,更仿佛早已看透人心,对人性彻底死心。
她看起来与他差不多岁数,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之前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没来由的,他竟想多了解她。
两人并未再交谈,斐靳取来一只木碗,装满山菜汤,并当着她的面尝了一口,让她知道他并未下毒,再将碗递到她面前。
巫月伸手接过木碗,饮了一口,“哇,好喝。”吃了热腾腾的食物,身子都暖和起来。
“还要吗?”
“不,我饱了。”巫月朝他甜甜一笑。吃饱了,心情自然也好,笑容变得甜美迷人。
斐靳却是皱眉看着她。
“怎么了?”她不解。
“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斐靳直瞅着她的脸。她明明笑起来好甜、好美,但说的话与做的事却是无比邪恶。
“呵……你觉得呢?”巫月笑着反问,随即站起身,迳自走进屋内。
斐靳再度看向篝火,心头百感交集,脑海却是空白一片。
“狗奴才,你还想吃到什么时候?忘了我说过的话吗?我要沐浴,还不快去帮我备妥热水!”她甜美清脆的嗓音自屋内传出来。
斐靳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双手早已紧握成拳,手中的木棍被握断,手背更浮现数条青筋。
她……绝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个爱使唤他人的坏心女咒术师。
匆匆吃完了山鸡,喝完了山菜汤,斐靳立即为她烧水,好让她沐浴。
只是当他提着注满热水的木桶进到屋内,却瞧见她早已褪去黑色外袍,只着一件单衣与黑色长裙,坐在椅子上。
他赶紧转身,“快穿上衣袍。”
“哎哟,你身为奴才,倒是挺爱管主子的闲事嘛!”巫月轻笑出声,再次提醒他此刻的身份。
斐靳提着木桶的手背浮现青筋,不发一语,转身将木桶递上前。
“拿去。”他的语气极冷。
巫月白了他一眼,“我靠这么一小桶水就能沐浴吗?”
“你想怎样?”他皱眉。
“木屋后方有个大木桶,先去把它洗净,再把大木桶拿进来,将热水倒进去。”巫月手叉着腰,指使着他。
斐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愤怒的情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步出木屋,照她的话去做。
好半晌,大木桶里终于有八分满的热水。
巫月二话不说,当着他的面宽衣解带,丝毫不会羞怯。
斐靳立即转身,并闭上双眼,以免瞧见她的身躯。
巫月整个人坐在木桶内,边动手清洗身子,边笑看着他挺直的背脊,“想不到你还是个正人君子呢!”
“我是来求解咒方法,不是来看你沐浴的。”斐靳冷冷的回答。
这女人可还知羞?竟当着男人的面宽衣解带,以及沐浴。
“呵,说得好。”巫月笑眯了眼,“但你最后还不是成了我的奴才,并为我做好每件事?!”
斐靳剑眉紧蹙,神情不悦。
该死!这女人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那两个字吗?忍,他非得忍耐,否则这一生都会受到“祝”字的控制。
“怎么不说话了?”巫月以手梳洗着银白似雪的长发,笑看着他那越来越僵硬的背。
斐靳不愿与她起争执,淡淡的说:“洗快一点,免得天冷,你受丁风寒,我可没办法帮你。”
“你这是在担心我……还是怕我病了,不小心一命呜呼,无法告诉你解咒的方法呢?”
“你应该知道答案。”斐靳冷冷的说。
他满脑子所想的,就只有解咒的方法,但她若真的出了事,那他就一辈子都无法解开身上的诅咒了。
“那我就当作是你这狗奴才在担心我这主子的身子吧!”巫月笑看着他那早已紧握成拳的双手如今握得更紧了。
哈,这男人可真有趣,他明明气愤不已,却还装出不在乎的冷淡模样。
“喂,你别光站在那里,还不快过来帮我擦背!”她笑眯了眼,再次对他说出无理的要求。
斐靳忍无可忍,迳自往外走去。
他为她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如今居然还想要叫他帮她擦背……该死!她究竟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不干了,宁可一辈子被“祝”字控制,也不要委曲求全,低声下气的服侍她。
“斐靳,不许动。”巫月一声令下。
斐靳立即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该死!这女人除了爱使唤他之外,还动不动就爱对他下令。
巫月缓缓站起身,步出大木桶,取来干净的布巾,先拭净身躯,穿妥了衣袍,这才步至他面前。
斐靳怒目瞪着她,“你究竟还想怎样?”
巫月轻柔的抚摸他俊美的脸庞,“不错,你通过了试验。”
斐靳剑眉紧拧,不懂她话中的意思。
“我只是要看看你是否会对我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又是否真能不为所动,完全不受我的诱惑。”她笑说。
斐靳冷哼一声,“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又怎么会受到你的诱惑?”言下之意,她太看得起自己了。
巫月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原本轻抚的手改为用力掐捏,将他俊美的脸庞捏得快要变形。
斐靳忍着疼,不喊叫出声,就这么让她捏着,脑海里却浮现了萨印的身影与笑容。
萨印虽然能用一个关键字就让他唯命是从,但是他从来不这么做,反而还小心翼翼,尽量不在他面前说出那个字,以免他被控制住。
反观这女人,一知道他的名字后,就开始对他下令,要他成为她的奴才,要他为她做许多的事……
萨印真是比她好上千百万倍啊!
“你还真是我所见过最大胆、最不要命的男人了。”巫月虽然噙着一抹笑,但她的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真是个不怕死的家伙,若真不要命了,最好就继续惹恼她。
斐靳怒瞪着她,但一张脸被她捏得变形,再怎么凶狠的神情,如今看来都是可笑万分,就算三岁娃儿见了,也只会对着他哈哈大笑,丝毫不会畏惧。
巫月忍不住轻笑出声,收回手,“呵,你这人还真能忍啊!”
他明明就泛出泪光,脸颊也早已被捏得红肿,但他就是不喊疼,实在是个做为奴才的绝佳人才,她说什么都不会放他离开,一定要好好调教他,让他终生服侍她,为她做牛做马。
斐靳沉声喝道:“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任凭处置。”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怎么忍心杀了你呢?”巫月露出一抹笑,但她的笑却让人见了头皮发麻。
斐靳的剑眉蹙得更紧,“你究竟想做什么?”她的笑不怀好意,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斐靳,我命令你,从今天起,你得成为服侍我的奴才,没有我的吩咐,绝不许离开我身边。”
她的咒术言灵力量之强大,任何人都得遵从,绝对无法反抗。
斐靳虽然十分抗拒,但是他的腿不听使唤,迳自跪下,更说出了他一点也不想说的话。
“是的,我的主人。”
他有预感,从今天起,他的日子将不好过……
原本来到此地是希望能为自己找到解咒的方法,却怎么也没料到竟被人下咒,还成了必须听她的命令的奴才。
该死!真是该死!究竟该怎么做,他才能解开身上这两个该死的诅咒?
第二章:
翌日,阳光璀璨。
一名女子抱着一名男婴前来找巫月,不是请她下咒害人,而是请她将男婴身上的诅咒解开。
斐靳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名女子抱着男婴跪在屋外,苦苦哀求的模样,感到有些不忍,转身看着坐在椅子上把玩着竹片的巫月。
“你不愿帮忙?”
巫月缓缓抬起头,朝他绽出一抹笑,“为什么要?”
“她……看起来有些可怜。”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在萨印身边久了,他竟也变得想要帮助他人。
“哼!你认识她?”
斐靳摇头。
“那你可知道男婴为何会受到诅咒?”她冷冷的再问。
斐靳拧眉,摇头。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对方的身份、来历、男婴受到诅咒的原因……来龙去脉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敢替她说话?”巫月瞪了他一眼。
哼,什么事都不知道,就想替他人出头……这种人啊,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斐靳紧抿双唇,不再开口。
是啊,她说得没错,但是那女人抱着婴儿独自前来此地,表示她拥有极大的信念,非要让男婴身上的诅咒消除。
为何她不愿帮助她?难道她真是个没有心的人?
巫月放下手中的竹片,面无表情的瞪着他,“我说不帮就是不帮,你若真有本事,就自个儿去帮她好了。”
斐靳剑眉紧蹙,站在一旁。他竟会对这坏心肠的咒术师还抱有一丝希望,真是傻啊!
巫月没来由的有股闷气,小手重拍桌面,发出偌大的声响。
“你不过是个奴才,就该听从我的命令。现在是怎样?!胳臂竟然往外弯,一直想着帮忙外人?”
斐靳撇开脸,装作没听见。
谁想成为她的奴才?他全是被逼的,这一点她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
巫月更为气恼,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恶狠狠的瞪着他。
她气……他为何要帮那女人说话?她更气……竟为了他的不理不睬而发怒的自己。
斐靳则是面无表情,毫不畏惧的看着身材娇小的她。
“好,既然你希望我解除那名男婴身上的诅咒,那我就照办,只是日后若发生什么事,就得由你来承担后果。”
巫月撂下话,立即步出木屋,一把接过那名女子怀中的婴儿,迳自进到屋内,并将斐靳赶出去。
“现在你们谁都不许进来,更不得前来打扰我。”她关门落锁。
斐靳站在一旁,依旧面无表情,却瞧见那名女子浮现一抹异样的神情。
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久过后,紧掩着的门终于开启。
巫月脸色苍白,抱着男婴,缓缓步出木屋,颤抖着手将男婴交给那名女子。
“他身上的诅咒已经解开,你快带他下山,永远都别再来。”
“好好好,一定、一定。”那名女子笑眯了眼,紧紧抱住男婴,此刻她的眼底没有身为母亲的欣喜,反而充满了贪婪。
斐靳紧拧剑眉,看着那名女子满心欢喜的抱着男婴离开,然后有一名男子现身,带领她快步往前走。
巫月冷眼看着他们远离的身影,随即连看也不看斐靳一眼,就要往屋内走去,但眼前突然一暗,她整个人往前倒下。
斐靳眼明手快,立即上前抱住她,不让她跌落地面,并扳正她的身子,查看她的情况,这才发现她脸色惨白,全身满布薄汗,一双小手更是冰冷至极。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难不成是替他人解除诅咒的后果?
巫月缓缓睁开眼,看着满眼担忧的他,“哼,狗奴才……想不到你也会有这样的眼神……”
“别说话。”斐靳抱着她步入屋内,将她轻轻的放在木床上,取来布巾,沾了些水,用力拧干,再轻柔的为她擦拭脸庞。
巫月的神情无比虚弱,半睁着眼,看着他轻柔的动作,略微惨白的唇瓣若有似无的扬起。
斐靳面无表情,放下布巾,轻轻的揉搓着她那冰冷的小手,希望能稍稍帮她回复体温。
好一会儿后,巫月的小手不再冰冷,这才缓缓的开口,“我饿了……”
“你要吃什么?”
“粥。”
斐靳剑眉紧蹙,在这种深山里,教他上哪儿去找粥?势必得下山才能买粥给她吃,但是这一来一往间,不知何时才会返回?而在这段期间,若有人来找她,她独自在此,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巫月看穿他的心事,“放心,我不会有事,今儿个也不会再有人来了,你就快去快回吧!”
斐靳皱眉,“你怎么知道不会再有人来了?”
“我刚才已经卜过筮了。”巫月缓缓抬起手,指向桌面的那些竹片。
其实她早已料到今日会有一名女子抱着婴孩前来找她帮助,而那名女子的目的并非正派,她不想帮忙,但是卜筮的结果显示她一定会帮忙……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是为了他才会这么做。
天意果真难违啊!
斐靳还以为她只是在把玩那些竹片,没想到原来她是在卜筮。
“那你先好好休憩,我会尽快回来。”他动作轻柔的收回揉搓她的小手的大手,转身步出木屋。
巫月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这才缓缓举起方才被他轻轻揉搓的小手。
手已不再冰冷,心头暖暖的,她不禁绽出一抹甜笑。斐靳施展轻功,尽速下山,来到了灵山附近的一座城镇,这里并无饭馆,他只得到米店买米,到时候再将米煮成粥,好让她吃下。
正当他买了一袋米,准备离开时,却瞧见方才带着男婴上山的女子经过眼前,在一名男子的带领下,进入一栋豪宅。
“小兄弟,你可还要买什么?”米店老板笑着询问。
“那户人家是?”斐靳指向女子所进入的豪宅。
“喔,你说的是李家啊!”
“我方才瞧见有一名女子抱着男婴进去李家,她又是谁?”斐靳再问。
“她是李家老爷的妾,但是她怀中所抱的男婴却不是李家的种。”米店老板小声的说。
“怎么回事?”总是表现冷漠,对凡事都懒得理会的斐靳,今儿个非得将事情弄明白。
“那女子虽是李老爷花了大把银两娶回来的妾,却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暗中与其他男人往来,竟在李老爷外出的期间怀有身孕,还硬说那是李老爷的种,打算靠这名男婴将李老爷尚未生子的正妻拉下来。”
斐靳微蹙眉头,“那你可知她的儿子被人下咒一事?”
米店老板大为讶异,“咦?你怎么会知道此事?”这件事应该只有这个城镇的人才知道,外地人应该不知道啊!
斐靳抿唇,并未答腔。
米店老板轻叹口气,“唉,之前有一名老者经过此地,听说此事,便对那名男婴下了咒,并说若这名男婴真是李老爷的儿子,日后一定可以开口说话;若不是,日后便无法开口说话,一辈子成为哑巴。”
斐靳的眉头更为紧蹙。
他不应该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为那名女子说话,巫月也就不会为那名男婴解咒……他的一念之仁,却为李家带来灾难。
巫月又可是早已知道了此事,所以才会说日后若发生什么事,就得由他来承担后果?
米店老板见他神情有异,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没事。”斐靳单手扛起沉重的米袋,往灵山走去。
没来由的,他的肩膀变得好沉、好重,并不是因为米袋,而是因为知道了实情。
他后悔不已。
当斐靳回到木屋,此刻早已入夜,他立即升火将米煮成粥,再端着粥进到屋内。
巫月依旧躺在木床上,双眼紧闭,气色欠佳,双唇略微惨白,仍未恢复原本的红润。
斐靳将热腾腾的粥放在一旁,伸手轻拍她细致的脸庞,“醒醒。”
巫月缓缓睁开眼,他俊逸的脸庞立即映入眼帘,她抬起手,小声的说:“扶我起来。”
他立即扶起她的身子,让她的背抵在床架上,将粥端到她的面前。
“快吃。”她得马上吃粥,好暖暖身子。
巫月看了眼他手中装满粥的碗,并未伸手接过,“喂我。”
斐靳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并未拒绝,以木匙舀了口粥,稍微吹凉,再置于她的唇瓣前。
巫月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即张口吃下热粥,怎么也想不到他今晚竟会这么听话。
斐靳就这么一口接一口的喂着她,直到碗底朝天,这才开口,“还要再吃吗?”
巫月望着他,“怎么你下山一趟再回来,仿佛变了个人?”这绝不是她的错觉,是事实。
斐靳将空碗放在一旁,神情有些复杂,迟疑了一会儿,才将从米店老板那里得知的消息告诉她。
巫月听完,直瞅着他的眼,“这么说来,你后悔了?”
“嗯。”他点头。
“再怎么后悔,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巫月耸耸肩,毫不在意,“反正那名女子日后自会有报应,到时候任谁也救不了她。”
斐靳皱眉,“你怎么知道她会有报应?”
“别忘了我的身份。”巫月笑眯了眼。
“你对她下咒?”斐靳难掩讶异。
他知道她会对看不顺眼的人下咒,但她是在何时下的咒?又是怎样的咒?他很想知道。
“是啊!当她抱回男婴的那一瞬间,我碰到了她的手,就乘机对她下咒。”巫月笑得好甜、好美。
斐靳皱眉看着她,她竟然能笑得那么甜美,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恐怖骇人。
巫月紧拧蛾眉,瞪着他,“你是怎样?对我不满?”
斐靳不愿回答,拿起空碗,就要步出木屋。
“等一下。”巫月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离开。
斐靳转头,看着她紧抓着他的手臂的小手,以眼神询问:你想做什么?
“你昨晚是在哪里就寝的?”
“树上。”
“树上?怎么可能?”她皱眉。他在说笑?
斐靳面无表情,表示的确是如此,没什么好怀疑的。
巫月看着他。原本以为他会很晚才回来,没想到他竟这么快就回来了,脚程极快,夜晚又在树上睡……
“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普通人。”
巫月皱眉,“最好普通人会像你这样。”哼,听他在胡说八道。
斐靳看着她依旧紧抓着他的手臂的手,“我得去收拾东西了。”言下之意,她该放手了。
“那些东西放着,明天再收也行。”巫月朝他绽出不怀好意的笑。
斐靳皱眉,“你有话就直说。”他似乎已经越来越习惯被她以这种眼神紧盯着瞧。
“我有点冷。”她微笑。
斐靳皱眉,“多穿几件衣袍,多盖一条毯子,就不会冷了。”
“这样还不够暖,最好有个人能来当我的暖炉。”巫月笑眯了眼,虽未伸手指向他,但这里就只有他和她两个人,谁该当暖炉,再清楚不过。
斐靳紧蹙剑眉,“暖炉?”他的角色从奴才变成了暖炉?她会不会太过分了?
“还不快过来温暖我!还是你要我下令,当个乖乖听话的木头人?”巫月很好心的给了他两条路选择。
斐靳又叹了口气,将空碗搁在一旁,十分认命,在木床上躺下,缓缓闭上双眸。
心头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忍着点,等到她为他解咒之后,他就能离开这里,永远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巫月皱眉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态度嘛!活像是被逼的。”
“我哪一点不像被逼的?”斐靳虽然闭上眼,仍可由神情看出心中万分无奈,就连说话的嗓音都有气无力。
“你……”巫月原本有些生气,但是他既然都躺在一旁当暖炉了,她就不再跟他计较。
和衣躺下,她的小手轻柔的覆在他那略微黝黑的厚实掌心上,感受着属于他的温暖体温。
究竟经过多久了……她终于再次碰到人的体温,这种感觉真的好舒服,好令人安心。
缓缓的,她闭上了眼,原本总是难以入睡的她,今儿个却一下子便进入梦乡,嘴角微微扬起。
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斐靳这才睁开眼,看着平躺在身侧的她,他的神情有些复杂。
她有些举动就跟任性的孩子没两样,但有的时候她又会露出无奈与看透人性的神情……在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人看不透。
今晚她没有叫他先试毒,就直接吃下粥……可是代表着她已经相信他了呢?
虽然确定她已经熟睡,但他的大手却未抽回,依旧让她紧握着,将自身的体温传递给她,给与她温暖。
总觉得……呼吸困难。
斐靳缓缓睁开眼,只见巫月不知何时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而她的脸近在咫尺,他只要稍微往前,他的唇便可碰到她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向来警觉性高又浅眠的他,竟会让她整个人骑到身上,这消息若是传了出去,被认识的人听到……那他干脆一辈子躲在深山里,永远都别见人了。
“嗯……”巫月呻吟一声。
斐靳见她似乎快要醒来,倒抽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将她抱离他身上,再迅速下床,往屋外奔去。
迎面而来的冷风,让他那有些纷乱的心顿时冷静下来。
不行,他不能再当她的暖炉了,否则他每日都会在惊吓中醒来,他的寿命更会因为惊吓过度而缩短。
巫月被斐靳丢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醒来,看着敞开的门扉,冷风即自外头吹入屋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