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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进城,好一举歼灭啊。”
王伦冷冷一笑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是诈降呢?刚才我对他说可以差我梁山军马与他一同进城,他如果是真心投降便应该拒绝才是,他带人进城就不怕慕容老贼起疑心吗?他同意我们的人与他一同进城,是怕我起疑心而已。”
“那头领何故还要答应他呢?”
王伦笑道:“他能将计就计,我如何就不能将计就计?”
吴用立刻会意。当下王伦将秦明、杨志二将唤进帐来,轻轻的吩咐了一阵,
秦明、杨志二人挑选人马,扮作济州兵丁,日薄西山之时,便各带兵器,披挂上马,会同傅玉,一同往青州出发。
到了青州城下。栾廷芳站在城头问道:“你们是哪里的军马啊?”
傅玉装腔作势的答道:“我们是济州府的军马,听闻梁山贼寇来攻打青州,奉知府大人的将令,来救援青州的。”说罢,射了一封书信上去。栾廷芳拆开书信一看,知道秦明和杨志二将同来。慌忙派了五百名刀斧手埋伏在城门两边,对刀斧手吩咐,只要梁山贼寇一入城,立刻将他们乱刀砍死。
安排停当,栾廷芳才放下吊桥,亲自下城,就在门边迎接。
城门一开,栾廷芳正在拱手行礼,只见秦明放马向前,抡起狼牙棒向栾廷芳的头顶打去。栾廷芳没有半分防备,当见狼牙棒打来时,他就地一滚,翻进了护城河中。傅玉见师父滚进了护城河中,大吃一惊,随即伸手入怀,将一颗铜球捏在手中。身后的杨志大声喝道:“贼子,那里走!”
傅玉反身一球,杨志扶鞍一闪。亏得杨志与秦明在出发前都听王伦说过,这个傅玉有这么个绝技,不然还真让他给暗算了。傅玉见一击未中,只是催动坐骑,往城中逃去。而杨志也被埋伏的刀斧手给缠住,这才让傅玉逃得了一条性命。
秦明、杨志虽然没有杀了栾廷芳和傅玉两人,但城门已经洞开,梁山军冲进城去,放起火来。早就悄悄跟在秦明与杨志身后的梁山军主力看见火起,知道已经得手,一声呐喊,潮水般的涌进城来接应。
慕容彦达一听见杀声大起,知道大事不妙,他先让栾廷玉、祝万年、呼延灼率军去抵抗梁山军,然后将祝永清唤进内堂道:“祝将军,我等本想将计就计,擒拿王伦那厮,不想反倒中了他的诡计,如果将军能护送本官去东京,见了圣上,本官定然在圣上面前保举将军做个统制,然后再率军来征讨梁山,如何?”
祝永清也知道梁山军这潮水般的杀进城来,官军无论如何是抵挡不住的,他犹豫道:“只是末将额兄长还在与梁山贼寇厮杀,末将如何能......”
此时杀声越来越响,慕容彦达知道梁山军马转瞬就会杀到府衙来,急道:“将军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等能走脱一个算一个,总比都留在城中玉石俱焚要好得多啊,再者本官去了东京,只要见了圣上,定然会有报仇雪恨的那一天的,还快走吧!”
祝永清想了想,一咬牙,道:“知府大人,赶紧上马,末将护送你杀出城去。”
古代战争有个很奇怪的现象,城门未破之时,城内守军会拼死抵抗,可是只要城门一破,原本再顽强的守军也会成一群鸭子,被进攻方赶杀得四处飞逃。
这种奇怪的现象如今又出现在了青州。其实青州的官军并不比梁山军少,可是就在官兵们得知城门失守的那一瞬间,他们的心里防线立即崩溃。而梁山军的士兵则因为不战而入而士气大增,更兼官军主将慕容彦达的“不告而别”,成为“鸭子”便是官军的宿命了。
第七十章 江南来信
梁山军攻进青州城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可是零零散散的巷战整整打了一夜才平息下来。黎明时分,当王伦和吴用在王英、扈三娘、吕方和郭盛与一般兵士的保护下,踏着鲜血,跨过尸体来到府衙门前时,只见前方不远处,韩世忠领着几个士兵押着一个官军的将领向这边过来。
当韩世忠走近时,王伦见那被五花大绑的将领身材魁梧,一脸的大胡子,于是问道:
“咦,小韩,你这是把谁给拿住了啊?”
韩世忠笑道:“俺拿住了一条大鱼。他是本朝名将呼延赞的后代,江湖上称为‘双鞭’的呼延灼。”
“哦,你就是呼延灼。”王伦打量着呼延灼,拱手道:“呼延将军,久违了。”
呼延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伦没有理会,只听接着韩世忠道:“妈的,咱们军马大进城来的时候,官军的将领除了被铁牛哥哥一斧子劈死的祝万年外,就是算他最他娘的最顽强了,打死打伤了咱好多兄弟,这才好不容易给咱拿住了。”
王伦问道:“慕容彦达呢?”
韩世忠叹了口气道:“跑了,岳飞兄弟和花荣兄弟带着人马去追去了。”
“那个傅玉呢?”
“也跑了。”
王伦恨恨的道:“妈的,怎么让他跑了?他是怎么跑的?”
“傅玉这狗东西是和慕容彦达,还有祝永清一起跑的。”
吴用问道:“栾廷玉和栾廷芳也跑了吗?”
韩世忠答道:“那个栾廷芳掉进护城河后,被后面来的兄弟乱枪戳死在河里面了,只是那个栾廷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知道去那里了。”
王伦道:“好,你去将韩滔和彭玘两位将军请来,让他们二位侍候呼延将军的起居,对于呼延将军要好好的招待,不得侮辱。然后你去对林教头等头领说,让他们立刻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打开官府仓廒,给青州百姓分发粮食。你一定记着对林教头说,第一,要兵士们严守军纪,违者军法从事;第二,分发粮食的时候一定要多派兵士站岗,以免哄抢。还有,对于那些来领粮食的老弱病残,咱们争取让兵士护送他们回家,以免在路上被那些身强体壮的百姓给抢夺了去,知道了吗?”
“遵命!”韩世忠领命后将呼延灼押了下去。
青州城中本有官兵五千余人,此战官军有千人阵亡,三千余人做了俘虏。梁山军夺得马匹一千多匹,军械无数。俘虏兵中受了伤的,王伦下令医治,没有受伤,仍是愿留则留,不愿留者,可放给路费,任其还乡。不想这三千多俘虏兵中竟然有一半的人愿意加入梁山。
然后,王伦又在青州设立医馆,免费为患病而又无钱医治的穷苦百姓医治,并赠送药品。百姓有冤屈者,可向设在青州府衙的梁山中军大帐申诉,此令一出,数千百姓,纷纷来向梁山诉说冤屈。青州府衙一是接待不下,于是王伦又设立诉冤堂,专为百姓诉讼,一律妥加处置。百姓本就感王伦的恩德,年青男子纷纷要求参军。于是王伦命林冲总督招兵扩军的事务。不想不到十日,竟然招募青壮年达五千之众。
此时梁山的军马已经达到近两万之众,其中步兵一万八千人,骑兵二千骑。
此时孔明与他的叔叔孔宾已经被营救出狱,叔侄三人对王伦是感激不尽,当然,他们现在也只剩下上梁山这一条路了。
这日,王伦与吴用正在青州府衙商议是不是应该放弃青州回梁山时,忽然一个兵士进衙来禀报道:“禀告王头领和军师,公孙先生来了。”
王伦和吴用一听这话,两人不仅相互的对望了一眼,两人心中一齐打起鼓来:“难道梁山出事了?”
不一会儿,只见公孙胜一袭道袍飘然进衙,王伦看公孙胜的脸色,严肃中略微带着一丝惶恐,公孙胜神神秘秘的道:“不好了,出大事了!”
吴用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难道官军进攻我梁山了?”
公孙胜只是叹气,却又不说。
王伦也急了:“你个牛鼻子老道,有事快说。”
“哈哈......”公孙胜忽然笑道:“方腊在江南造反了!”
吴用这才知道,公孙胜是在逗着他们玩儿。王伦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公孙胜道:“别急别急,贫道口中快要冒火,先倒杯茶来。”
吴用立刻吩咐一个兵士去倒茶。公孙胜喝了茶后道:“方腊派人来了梁山,说他已经在帮源洞起兵造反,希望王头领能在山东响应于他。”说着公孙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递给王伦,王伦那看得懂宋时的文章?可他又不愿漏窃,他将信转递给了吴用,对公孙胜道:“你接着说。”
公孙胜道:“方腊信上说,他在江南已经称了圣公,如果王头领愿意起兵响应,那么他的兵马绝不过长江,将来灭宋以后,他与咱们,两家分治天下。”
王伦听了哈哈一笑:“方腊将我当三岁孩子哄了。”
吴用道:“但是头领现在不可说破,他在江南一造反,必然要牵制许多官兵,如此正好利于我梁山军马纵横齐鲁。”
王伦对吴用道:“军师,麻烦你给他回封信,就说两家联手,共灭大宋,同分天下。”
“遵命。”吴用想了想道:“王头领,既然方腊在江南已经树旗称公,您是不是也该建立个名号,以便招纳各路好汉加入。”
王伦笑道:“军师没那个必要,建个名号,那便树大招风,将来就算咱们和方腊联兵将朝廷灭了,那和方腊也有一场血战,谁能笑到最后那就看谁能在这场博弈中尽量的保存自己的实力,我觉得我们梁山现在的方略应该是三句话,九个字。”
吴用公孙胜互看了一眼,一起问道:“那三句话,九个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吴用和公孙胜听了这话都微微颔首,王伦又道:“让朝廷与方腊去厮杀吧,咱们正好利用这段时机一面不动声色的扩充实力,一面坐山观虎斗。”
第七十一章 分田分地真忙(1)
王伦原本是要放弃青州的,因为梁山军马有限,分兵守城有被官军各个击破的可能。但是当他知道了方腊起义后,不仅不准备放弃青州,更准备再次出击。但是这次出击他不准备自己亲自去了,他任命林冲为主将,秦明、杨志、鲁智深、武松、黄信等为副将,让他们率领一万五千步兵,两千骑兵,去攻打济州。
济州位于青州与梁山之间,梁山军如果想稳稳的控制住青州,那济州就必须拿下。但是王伦不亲自率军前往,而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理。
王伦心中明白,梁山军虽然现在屡战屡胜,但是如果得不到广大百姓的鼎力支持,那久而久之,力量只会越来越弱,最终还是要退回梁山,那样就只能做一辈子强盗了。如果想得到百姓的支持,仅仅靠劫富济贫,那是远远不够,那就像是《曹刿论战》中所说的那样:小信未孚,民弗从也。王伦想了多日,最后他决定在宋朝进行土地改革。
在宋朝,土地是可以自由买卖,这条政策看上去好像是很公平,但细细想来,这其实是一条掠夺民财的恶政。当年宋太祖赵匡胤欺负人家后周王朝柴家的皇帝年幼,皇后年青,没什么保家卫国的法儿,于是他就弄了个陈桥驿兵变,轻轻松松的便夺了柴家的江山,自己做了皇帝。
赵匡胤知道自己这个皇位来路不正(其实中国历史上又有几个开国皇帝的皇位来路是正的?),他既怕前朝的官员们“起义”,又怕新朝的将军们谋反,于是便弄出了这个允许达官豪强掠夺小老百姓,祸害大宋普通百姓数百年的不抑土地兼并的恶政来。于是乎前朝的遗老遗少和新朝的宠贵们纷纷跳将出来抢掠般“收购”小老百姓的土地。在农业社会里,土地是何等的重要不消细说,大家都是知道的。百姓们没了土地,就给大宋朝的官老爷们作佃户,年景好些,那还可以吃饱肚子,一旦遇到灾年荒年,那就要么就是将自己卖给大户人家做仆人,要么就饿死。所以,纵观两宋历史,可以说是从它开国之日起至灭亡那日止,几乎是天天都有农民起义。这是中国历朝历代的王朝历史上是仅见的。
然而这种结果,大宋朝的各代皇帝早就预料到了,于是他们采取对外妥协,花钱买平安;对内高压,一百万禁军随时出动镇压起义。所以宋朝历史上又出现了另一个奇怪的现象——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所以王伦决定进行土改,只有让那些广大的没有土地的平民获得了祖祖辈辈梦寐以求的土地,他们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梁山军一起造大宋王朝的反——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大宋王朝广大的没有土地,或者是失去土地的百姓便是王伦所率领的梁山军的忠实朋友。
在青州府衙上,王伦、吴用和公孙胜相对而坐,王伦端着一杯热茶,翘着二郎腿道:“土地是百姓赖依生活的根本,百姓没有土地就没有饭吃,没有饭吃他们就敢挺而走险,拉杆子造反,所以我想在青州实行新的土地制度,让他们衷心的拥护我梁山军。”
吴用问道:“头领要建立怎么样的土地制度?”
王伦道:“平均地权,使耕者有其田。”
公孙胜问道:“王头领准备如何平均地权,使耕者有其田呢?”
于是王伦便将自己“平均地权,使耕者有其田”的想法解释给公孙胜听了,公孙胜在出家前也是个穷苦人,是在家没了活路,这才出家做了道士,他支持王伦的制度的,道:“王头领这个意见贫道一百个支持,贫道未出家前,老百姓没了土地就卖儿卖女,遇着灾荒年就还人吃人,那景象真是惨不忍睹,如果真能‘耕者有其田’,那到了灾荒年就不会出现那样的惨景了。”
吴用思索了一下道:“‘平均地权,使耕者有其田’,说来容易,但做起来却十分的困难,不晓得头领准备如何做到‘平均地权,使耕者有其田’?”
王伦早料到他们会这样问,于是他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纸,纸上是王伦写的变更土地制度的办法。其实这些办法也不是王伦想出来的,他对我国伟大领袖起义之初在江西中央根据地采取的土地制度烂熟于胸,这不过是将那一套办法原样照搬过来罢了。
那纸上写的土地制度变更办法是:
一、按根据地内人口平均分配土地,凡根据地内百姓,无分男女老幼,一律平等,各拥一份土地;
二、以乡为单位分配,以免宗族势力干预;
三、以原耕地为基础,肥瘦搭配;
四、地主土豪,原产没收归公后,亦平等分配一份土地;
五、根据地籍义军将士,皆平等分配一分土地;
另设义军公田,由村民共耕,收获后作义军军粮。
又设裁缝队、打粮队、打马草队、救护队等后勤衙门,建设根据地。
公孙胜看了后,问道:“根据地是什么地?”
王伦道:“根据地就是我军所占领的城池乡镇,一概称为根据地。”
这时他看见吴用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有话说。于是道:“军师有话,但讲不妨。”
吴用犹豫了一下道:“头领的改制虽然不错,可是只怕众家兄弟不从......”
王伦猛得一拍桌子,道:“谁不从我去说。”
吴用有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在梁山的众多头领中有许多就是地主出身,比如说晁盖、柴进、李应、穆弘,这些人都是地地道道的地主出身,另外还有些军官出身的人,比如秦明、花荣,他们过去也是拥有土地的,所以这些人也是不赞成王伦的土地制度的,但是王伦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这些人都反对他,都离开他,他也要坚决的执行新定的土地制度,因为执行了新的土地制度,老百姓才会支持他的军队,他才有可能在今后的战争立于不败之地。
第七十二章 分田分地真忙(2)
这天一大早上,天还蒙蒙亮的时候,青州城里的锣鼓就被敲得震天价的响,把全城的百姓都弄醒了。百姓们都走出家门,来到街上,相互打听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这时一个梁山军战士走过来说道:“快到城外去,咱们梁山军的头领又要给大家发粮食了。”老百姓一听又要发粮食,那就甭提有多高兴了,有的拿着簸箕,有的拿着米袋,纷纷往城外跑。
果然,在青州城的四门,王伦都设立了粮食发放点,每个发放点都有一百名士兵在维持秩序,这样一可以使这次发粮的行动有秩序的进行,另外还可以使那些老头老婆婆领到粮食不会被身强体壮的小伙子抢走。每个粮食发放点还有一个梁山军战士站在高处滔滔不绝的讲道:“我门头领已经将满城地主的土地都没收了,其中几个罪恶深重,身上有人命官司的地主明天一早就要在菜市口开刀问斩,我们头领准备把地主的财产、土地都分给大伙,今后大伙就不愁没饭吃了。”
一个七十多岁,须发皆白的老头步履蹒跚的走到那个演讲的兵士的面前道:“你们头领真的发土地给俺们穷人?”
“真的,您老不信就往这里看,这是俺们头领新近制定的土地法。”一棵大树上贴着白健亲自制定的《土地法》。
“老汉不识字......”
“那我给您老读读。”接着,那个兵士扯开喉咙将《土地法》从头到尾的念了一遍。
在那兵士读《土地法》的时候,本来十分嘈杂的粮食发放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因为这是关系到每一个青州百姓切身利益的事,所以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侧耳细听。
当那个老头听完以后,仰天长叹道:“老天爷开眼了!”
第二天的一大早上,天还没有亮,菜市口就站满了老百姓。当第一缕阳光艰难的射透云层,照到大地上来的时候,百姓们见到六个梁山兵士押着三个地主来到,每个地主的背后都插亡命旗,被拥推到刑场。在距离围观百姓不远的地方,正在将地主们的地亩田册、霸买的奴仆卖身文约等等,烧成一堆大火,纸灰飞扬。百姓围观得拥挤不透,个个称快,有不少人激动得流下了热泪。
从青州城的西街到刑场,街道上都站满了百姓。刑场上,每隔五步站一步兵,不让百姓挤近监斩台和台前的一片空场;刑场外圈,在拥拥挤挤的人群背后,每隔十来步站一个骑兵。监斩台的两边和背后,整整齐齐地站立着一层步兵、一层骑兵,步内骑外,肃静无声。
站在犯人左边的刀斧手用左手将犯人的发髻一提,同时喝道:“跪好!”说时迟,那时快,人们只看见阳光下三道白光一闪,三个地主的头颅飞落地上,三股鲜血迸出三尺以外。从刑场到城头,看斩的百姓们迸发出震天动地的齐声喝彩:
“好!!!”
三个担任行刑的这个刀斧手一齐向前两步,各自弯腰提起来被自己砍下的人头,走向监斩台去。遵照蔡福的命令,将三颗头颅带到青州东门的城们口,悬挂在城门之上,这即古人所说的“枭首示众”。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青州城参加梁山军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是父母送来的,有的是妻子送来的,更有的竟然是爷爷送孙子来参加梁山军。在青州的募兵处穷苦的农民排了一支长长的队伍。负责招募新兵的韩世忠(林冲等人攻打济州去后,招兵的任务便由他来继任)真想不明白,过去官军在其他的地方招兵,那真是千难万难,娘哭爹叫孩子闹,就是不让自己的亲人去当兵,还说什么老祖宗有个老传统,叫做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可是为什么青州的农民会这么踊跃的参加梁山军呢?后来他问一个送丈夫来参加梁山军的妇女道:“大姐,你知道吗?参加梁山军那就是造反,是要和官军打仗的啊,打仗是要死人的,你知道吗?”
那妇女道:“知道,咋不知道。”
韩世忠问道:“那你就不怕你家男人......”
“呸,呸,呸,”那妇女跳起脚来骂道:“你这后生咋就不会说话呢?你们梁山军刚分了土地给咱们家,老娘送自己男人来参加你们梁山军是来保护咱家地的,老娘刚送他来你就咒他死,你安的什么心啊?”
那妇女这番话说的韩世忠哑口无言。正好王伦从这里过,拍着手道:“这位大姐真是懂大局,识大体,说得分毫不差。”
王伦看那妇女约莫二十七八岁,服色微黑,大手大脚,一看便知是个农家女子。
那妇女两个眼睛冲着王伦一瞪,道:“你少拍老娘的马屁!”
王伦听了这话一愣,苦笑着不知怎么回答。又听那妇女道:“老娘没读过书,斗大的字不识的一箩筐,老娘只知道家里有两个孩子,还有一个年迈的婆婆,因为家里没地,眼看着就要饿死了,是你们那个姓王的一个头领来了,有人说他是普贤菩萨下凡,一来咱们青州就杀狗官,分银子,分粮食,还分了田地,有了土地就会有更多的粮食,后来俺听说那个狗官慕容彦达跑了,去东京请官兵来打你们,所以俺就把男人送来投你们梁山军了,可是没想你们这个后生生着张人嘴却不会说人话,气死老娘了!”
“哈哈!”王伦看着韩世忠大笑,韩世忠正要与那妇女理论,王伦用眼色止住了他,问那妇女道:“那官军是来打梁山军的,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是不是傻呀!”那妇女叫道:“咱家的土地是那位梁山军那姓王的分的,如果官军把那姓王的给打垮了,那咱家的地不就又要被官军抢走了!你真是个傻蛋!你这么傻梁山军怎么要你啊?看来咱男人还非参加梁山军不可了,不然就你这样的,官军一旦打来,咱这土地非丢不可。”那妇女一面说着,一面连连摇头。
“你......”韩世忠一见那妇女骂王伦是傻蛋,起身便要发作。那妇女的男人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见妻子要和梁山军发生冲突,急忙劝阻。
王伦道:“小韩,你要干什么!我不知道问问这位大姐,说错了被大姐指责两句也是恨正常的——”王伦又笑着对那妇女道:“还是大姐有见识,只要大伙能够支持咱们梁山军,大家的土地就可以万世不丢!”
在排队等待参加梁山军的青年人和他们的家人,听了这话一起欢呼:
“土地万世不丢!万世不丢!”
“梁山军万岁!”
“姓王的万岁!”
其实吴用将王伦颁布《土地法》后可能在众头领中引起的不良反应想的过于严重了。梁山军的头领们不仅都接受了这个《土地法》,并且还极力的拥护。原因很简单:一来,王伦是他们的领袖,他们不能不服从王伦的指令,二来,没收的土地并不是他们的,没有伤害到他们的利益。
吴用为了使青州,乃至整个山东都知道王伦的大名,他作了一首打油诗拿给王伦和公孙胜看。
诗文是这样的:
梁山起义兵,
本为穷百姓。
人人得衣食,
户户享太平。
在衙门里的王伦看了吴用编的打油诗后,觉得很有点意思,拿这诗反复的看了几遍。公孙胜看后后笑道:“军师啊,你不愧当过私塾的先生,这首打油诗通俗易懂,就算没念过书的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吴用将这首打油诗教给一些兵士们背诵,这些兵士们背熟后,再去教授给街上的幼童,很快,这首打油诗便传遍了山东,王伦的大名也传进了东京城的金銮殿。
第七十三章 吃里爬外
就在林冲等将领领着胜利攻占济州城的军马回到青州的当天晚上,一路跟踪宋江送梁中书棺椁去东京的时迁也来到了青州。
在府衙内的一间房间内,时迁向王伦汇报着他所探听来的一切消息。
“禀报王头领,宋公明哥哥和朱仝、雷横二位哥哥在押运梁中书棺椁的路上,在一处名叫马甲镇的地方住了一夜的客栈,小弟在房顶上听宋公明哥哥问朱雷二位哥哥,将来有什么打算。朱雷二位哥哥说,跟着王头领替天行道。宋公明哥哥说,落草为寇也不是长久之计,问他们是否想过招安。”时迁见王伦躺在一张太师椅上,微闭着双眼,以为他睡着了,于是就停住了报告。
王伦睁开双眼道:“我听着,你继续说。”
“朱雷二位哥哥说,没有想过招安。宋公明哥哥道:落草为寇迟早一天会被朝廷剿灭,只有向朝廷招了安,日后才能建功立业,搏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
王伦打断时迁的话问道:“时迁兄弟,你想招安吗?”
时迁一愣,笑道:“招安?咱梁山有酒有肉,快活的紧,招什么鸟安啊!”
王伦懒洋洋的笑道:“如果我想招安呢?”
“那就招呗,只要兄弟们在一处,那就快活。”
王伦微微点了点头,道:“你接着说吧。”
时迁接着道:“雷横哥哥说,如今朝廷上都是j臣,只想着捞钱捞肉,没将百姓放在眼里,这里的朝廷长久不了,所以还是不招安的好。”
“朱仝兄弟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
“他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雷横哥哥说话的时候,朱仝哥哥只是看了看宋公明哥哥,又看了看雷横哥哥,只是默不作声。”
“宋公明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王伦道:“你接着说,宋公明去东京都见了谁,说了些什么?”
时迁道:“宋公明哥哥将梁中书的棺椁送到东京蔡京府上的时候,蔡太师先将宋公明哥哥和朱雷二位哥哥都抓了起来,后来因为蔡京挂念自己的女儿在咱梁山,所以又将他们放了,并且还单独宴请宋公明哥哥,和他密谈了一次。”
王伦一听“密谈”二字,眼睛一亮:“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时迁抿了抿嘴唇,一副为难的样子,道:“王头领,如果在下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王伦点了点头道:“你说。”
“蔡京求宋江哥哥救他的女儿,并且答应,只要能救出他的女儿,他保举宋江哥哥做......做节度使。”
“官还不小,”王伦冷冷一笑:“宋公明答应了?”
时迁道:“宋江哥哥说,他不要做什么节度使,只要朝廷能来招安梁山,他就心满意足了。”
“那他说了准备怎么将蔡京的女儿就出去没有?”
“说了。”
“怎么救?”
“宋......宋江哥哥要蔡京奏明朝廷,调拨大军征讨我梁山,如果王头领,或者是晁天王率军迎战,官军只是围困梁山,绝不主动出击,当困的梁山无路可走时,然后由他出面和朝廷谈判,这样一来可以达成招安,二来也可以救出蔡京的女儿。”
王伦听了,不仅倒抽了一口凉气:亏得派时迁先去侦查,不然局面可就真的危险了。但他同时又庆幸,如今梁山军已经占领了青州与济州,官军不可能一下便压到水泊边来,这样给了梁山军足够的战略回旋空间。
这时,只听门外有人喊道:“禀报王头领,韩滔、彭玘两位头领和呼延将军求见。”
“时迁兄弟,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王伦对时迁道:“今日你给我说的这些话,不可透露给任何人知道。”
时迁道:“头领放心,小弟知道的。”
时迁出去后,呼延灼与韩滔、彭玘进房间来。王伦站起身来道:“呼延将军,久违了。”
此时的呼延灼已经没有了刚刚被擒时的骄横,他向王伦拱手道:“败军之将呼延灼见过王头领。”
王伦没想到呼延灼怎么会变得这般的和气了,他也拱手道:“呼延将军,这些时日让你受委屈了。”
“在下听韩滔与彭玘二位将军说,梁山之上都是忠义之士,只是因为朝廷无道,你们才借这水泊,暂且安身。”
王伦问道:“那依呼延将军的意思,我们梁山兄弟暂且安身在水泊梁山要暂且到什么时候才好呢?”
呼延灼想了想道:“在下有一言,请王头领听了不要气恼才好。”
“将军但讲无妨。”王伦忽然想起来,这韩滔、彭玘和凌振都是宋江招纳上山的,宋江在招纳他们的时候一定是许诺了日后招安的诺言,呼延灼今天能心平气和的在这里和自己说话,他料定韩彭二人肯定是向呼延灼转叙了许多宋江的话语。
呼延灼道:“梁山好汉的前途依在下看来,无非上中下三条。”王伦请三将坐下后,呼延灼继续道:“上策,王头领率领梁山军马,联络朝中忠义之士,里应外合,杀进东京,扫除高俅、蔡京与童贯等一班j臣贼子,清君侧;中策,王头领领着和梁山军马接受朝廷招安,为朝廷出力,为陛下尽忠,只望有朝一日陛下能够醒悟过来,驱逐这般j贼。”
王伦见呼延灼许久不语,道:“将军,你接着说啊,下策是什么?”
“那......那便是窝在这水泊里,做一世的......”
呼延灼的话不再说下去,王伦也知道后面是什么,他拱手向呼延灼行礼道:“如果将军能留在梁山,助我梁山建功立业,为国家出力,成就一番大事,在下感激不尽。”
呼延灼纳头拜道:“败军之将恭敬不如从命!”
王伦立刻将呼延灼扶将起来:“如今我梁山之上还有一员猛将在那里做客,在下不忍戕害,还想请呼延将军去劝说与他,也能助我梁山兄弟成就一番大事啊。”
“那位将军?”
“急先锋索超。”
“小弟明日一早便去梁山劝说与他。”
“好,在下在这里先替众位兄弟多谢将军了。”
第七十四章 狡兔三窟
堡垒是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的。
呼延灼、韩滔与彭玘三人离去后,王伦独自一人躺在靠椅上静静的沉思着:他心中也清楚,他的梁山军如今又是攻城,又是分地,就这么个搞法,就算宋江不勾结朝廷,朝廷也不会熟视无睹,迟早也是要来征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