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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等候后军,待会齐以后再向梁山进军。”
这个傅玉可不是个一般般的人物,在《荡寇志》中便是他用飞锤将梁山泊的五虎上将大刀关胜打成重伤,最后不治身亡的。傅玉领了将令,当下命人发令。这时,官军的主力已到芦苇荡旁。云天彪下令,分道驶过港汊后再会合。
官军战船得了云天彪的将令,当下分成三路,径直往梁山驶去。
一路上云天彪和他麾下的官兵们个个小心,人人谨慎,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注视着芦苇荡里的一丝一毫的动静,哪怕是一只野鸭水鸟掠过引起了芦苇的摇摆,也必定会遭到一阵箭雨,野鸭或者是水鸟瞬息之间也就便成了刺猬。
可是,官军所忧虑的埋伏并没有因如云天彪所预料的那样如期而来,反而一切是那样的平静,平静的让所有的官军都觉得害怕。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云天彪的主力终于和祝万年的先头部队会合。接下来的湖面再无任何阻碍,站在海船船头都已经可以看见梁山金沙滩的水寨了。
云天彪心情喜悦的拍了拍傅玉的肩膀,坐回到只要主帅才有资格坐的椅子上,大叫一声:“通令全军,全速向梁山杀去,一举捣毁贼寇匪岤!”
“遵命!”传令兵领命后,开始向其他各战船打旗语。
顿时官军所有战船全速向梁山金沙滩水寨杀去。
第四十二章 火烧梁山泊(2)
却说云天彪和祝万年会师后,浩浩荡荡径直杀向金沙滩。
原本波澜不惊的水泊面上湖风陡起,官军战船上的军旗迎着湖风猎猎飘扬。忽然,只听一个士兵往湖面上一指,喊道:“指挥大人,您看,那是什么?”
云天彪顺着那士兵手指的方向看去,乍一看去,只见湖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许多小块木板,云天彪心中也感到惊讶,道:“打捞一块上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士兵们忙遵从命令打捞一块木板上来。云天彪这才看清楚,木板上有一个圆洞,圆洞下面镶挂着一个坛子,坛口是敞开的。坛子里装着水一般的物什。云天彪将手伸进坛中,蘸了一些起来,有些黏糊,他凑到鼻前一闻,眉头一皱:“是油?”
因为官军的战船行驶太快,船队的两旁已经布满了这样的木板。云天彪猛然间醒悟过来,大惊失色,忙叫道:“通令全军,船队迅速后退,迅速后退!”
传令兵还来不及打旗语,就在这时,官兵们看见前方的天空上飞来十来个黑点,那些黑点在空中飞行了片刻之后,忽然变作火球,直挺挺的向官军战船袭来。
云天彪大叫一声:“不好,我们中梁山贼寇的j计了!”
就在这说话的时候,火球砸下。砸下的火球有的砸到了官军的战船上,立时点燃船身;更多的火球落到了湖面上,将湖面上的油坛引燃,引起连锁反应,霎时间,官军船队附近的水面成为一片火海,梁山水泊成了梁山火泊。原来那些木板上镶挂的都是装满了油或者是硫磺等一类引火之物的瓷坛,都是梁山军提前放置在这一片官军战船必经的水面上,只要官军战船行驶到这一水域,梁山上的霹雳车就会发射火弹。
梁山军这般布局也纯属无奈,因为霹雳车的数量终究有限,而准头又十分的差,就算是发射火油坛也很难对官军造成致命的打击。而如今这般设计那就大大的不同的,霹雳车抛出的火油坛根本就无需直接打中敌舰,只要落在湖面上,就可以对官军战船造成面性杀伤。
官军的战船全部烧着。官军的战船虽然比梁山军的木筏要先进高大得多,可是终究都是木头所造,火趁风威,风助火势,火势蔓延开来,顿时所有的战船都不同程度的大火烧燃。官军就像一大堆蚂蚁,四散逃窜。但见湖泊面上火光冲天,漫天浓烟,天空一派通红。云天彪虽然想竭力的控制军队的秩序,可是现在除了他身边的人,那还有人肯听他的调度,都只是争先恐后的往没火的地方跳水逃命。
就在官军争相逃命之时,只听得梁山山顶上轰隆隆一阵连珠炮响,湖面上顿时出现一百来只小船,在水面上如飞蝗一般向已经被熊熊大火包围的官军战船冲杀过去。火势稍弱的几艘官船想跑,可是湖面上已经被官船自己堵得水泄不通,那还走得动,有的官船想撞梁山小船,可是不如小船灵便,想撞撞不着,待要踏动水车走时,又被自己的船给堵住了去路,走不脱。
云天彪等正在着急,只见梁山小船已经团团围了上来,用铁钩搭住了官军的海船,如蜂拥般跳上去五六十人,逢人便砍,官军只想逃命,根本就无人抵抗。
此时,王伦正背负着手站在断金亭上瞩目着山下的战事。官军虽然遭到了火攻,可是仍然占着人数上的优势,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慌乱,梁山军确实是占了很大的便宜,可是随着战事久拖不决,有一部分战船被烧的不甚严重的官军安定了下来,开始拿着武器做最后的抵抗了。
这一幕是王伦最不愿意看见的,梁山军兵马有限,他不愿和官军进行这种消耗战,于是他对身旁的旗语兵道:“立刻命去封锁芦苇荡断敌退路的小七率军参战;命小二兄弟和小五兄弟不要和官军敢战之辈纠缠,吃柿子先捡软的下手。”
“遵命!”先是山上一通鼓响,这是为了引起战斗中的阮家兄弟注意,然后旗语兵开始发令。
“王头领,在下看是不是让步军也参战。”说话的是军师吴用。
王伦点了点头道:“立刻让林教头率领所有会水的步兵参战,不会水的就留下看守寨子。”
当林冲所率领得步兵也加入战阵后,形势立刻有了很大的改变。此时官军的战船大多数被烧毁多数士兵都在水中挣扎,而林冲的步兵驾着小船上去的时候,也就是站在船上,举着长矛钢叉往水中乱插乱戳。
很快,战斗便结束了,五千官军三停被烧死、溺死在水泊中了,还有三停被梁山军连砍带戳的送进水泊里喂了鱼,另有三停算是识时务的“俊杰”,乖乖的放下武器,举起了手来。只有有一停随着云天彪驾着小船杀出了重围。
此战梁山军可谓是大获全胜,伤亡不到一百人,而俘虏的官军足足有一千五百余人,另外还缴获了大量的兵器铠甲与一部分没有完全烧毁的战船,还有少数没有在战斗中死亡的战马。
就在这时,王伦吴用看见朱贵引着一个汉子走在梁山的山道上。当朱贵领着那汉子走近后,朱贵道:“禀报王头领,这位是江州两院押劳节级,戴宗戴院长。”
王伦一听朱贵介绍,便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肯定是宋江在江州坐牢的时候喝多了酒,在墙上提反诗被人抓了,这戴宗跑到梁山来梁山求救,希望梁山能伸一把援手。说句实话,王伦是不想去救宋江的,可是不救又不行,无论怎么说,他对晁盖等人有恩......
王伦还自己在想着,晁盖听说宋江被抓了,大惊失色,立刻对王伦道:“希望王头领能伸以援手,救我宋江兄弟一命!”
王伦道:“晁盖哥哥放心,在下自有营救宋公明的妙计。”
“怎么救?”
王伦道:“如今我军刚与官军激战,需要休整。如果想救宋公明,咱们只能假造一封蔡京的书信,送去江州,待他们押解宋江来京师的途中,我们就可轻易的救得宋公明了。”
可是晁盖担心没人会模仿蔡京的笔迹。这时吴用举荐了两个人上山来相助行事。一个是“圣手书生”萧让,善写“苏黄米蔡”四家书体;一个是“玉臂匠”金大坚,善刻金石印记。于是吴用出了个点子将他们诱骗上山,这个不用说,这是吴用的拿手好戏。
这时,一个梁山士兵上前对王伦道:“此战咱们拿获了一个兵马督监。”
王伦对宋江不敢兴趣,但是对这个却十分的上心,问道:“叫什么名字。”
“傅玉!”
王伦一听这个名字,心中大惊:“这不都是《荡寇志》中的虚构人物吗?怎么还真有他们,难不成梁山好汉真会被他们剿灭不成?看来今后要加倍小心才好啊。”问道:“那个傅玉在那里?”
“在押来的路上。”
王伦想了想道:“先将他关起来,等会儿我亲自审他。”
“遵命!另外官军将领云天彪、祝万年、祝永清带着残兵逃到祝家庄去了!”
吴用提醒道:“王头领,对于这股官军残兵我军必须穷追猛打,不能让他们回复元气,再对我军构成威胁啊。”
王伦点了点头道:“通令全军,休整七日,七日后兵发祝家庄!”
“遵命!”
第四十三章 林冲的计谋——回马枪
营救宋江现在不是梁山的首要任务,然而却是不能不完成的任务。王伦决定将营救宋江的任务交给吴用去完成,自己要全心全意的放在追歼征讨梁山的官军的残余部队上面。
其实王伦本打算不告诉吴用他在营救宋江的计谋中,给江州知府蔡九的书信中图章的漏洞,如果这样导致宋江死亡则与他完全没有半分钱的关系,可是他又想到,吴用醒悟自己的计谋出现失误是在戴宗离开梁山不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只好率领梁山兄弟全伙下山去劫江州的法场营救宋江,因为他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和梁山可以说没有任何瓜葛的小毛孩——岳飞,就可以大动干戈的去劫大名府法场,难道为了晁盖以及他手下兄弟的救命恩人就不能再去劫一次江州法场吗?如果不去,势必会引发梁山内部对他的离心离德,所以王伦还是将吴用在营救宋江的计划上可能出现失误的地方提前提醒了他。
在萧让和金大坚被诱骗上梁山,并且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入伙后,他们给戴宗准备了一封天衣无缝的书信,然后又请来林冲给戴宗大略说了下东京城的情况,以及他所知道有关蔡京的信息,以便蔡九盘问时,他能回答得上来,不致出什么差错。
戴宗怀揣着书信下山后,至于在半路营救的事情,王伦又交给了公孙胜去安排,并且指派刘唐配合公孙胜完成这项任务。
处理完了营救宋江的事情后,王伦便将众头领齐聚在聚义厅上,商议攻打祝家庄,追歼官军。他首先强调攻打祝家庄的重要性,那就是绝对不能让参与的官军重新整顿起来,对梁山再次构成威胁。
杨志道:“官军此次征讨我梁山虽然大败亏输,但收集各路残部,仍有五千之众,我梁山经过此战,兵力只有千余,且多以疲惫,如何还能远征祝家庄?”他一向以杨老令公后人自居,对于军事行动,他觉得自己是最有发言权的。
秦明符合道:“杨制使说的有道理官军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军如果主动出击,脱离了有利于我的地利,而兵力又弱于敌人,要想取胜,恐怕有些困难。”
王伦看着吴用,等着他的发言,只听吴用道:“兵不是没有,只怕使用不动。”
杨志问道:“那里有兵?”
“咱们不是抓了一千五百多官军做俘虏吗?只要他们肯归顺梁山,我梁山军马立时便翻了一倍。”
花荣道:“怕只怕这些官军不肯归顺。”
杨志道:“不肯归顺倒在其次,如果他们佯装归顺,一旦上了战场,倒戈一击,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他们所说的这些问题,王伦也想到过,并且想好了让这些俘虏归降的办法,只是现在他不急着说出来,问道:“如果这些俘虏愿意归降,请问各位有什么办法可以拿下祝家庄呢?”
众头领听了这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林冲道:“王头领如果真有办法让这些俘虏归降我梁山,在下有一计攻打祝家庄。”
“林教头请讲。”
林冲道:“此次云天彪率领大军来征讨梁山,那是奉了高俅等一班j贼的号令,大有一股荡平我梁山之势,可是不料被王头领的妙计,给他来了个火烧梁山泊,杀得他们大败亏输,在下想来这云天彪回去定然是不好向那般j贼交令的,云天彪如今退到祝家庄,那是为了养精蓄锐,他一旦恢复兵力,定然还要来打我梁山——”林冲说到这里,看了看王伦,只见王伦不住的微微点头。
王伦道:“请林教头接着讲。”
“在下以为,如果此时我军出兵攻打一出州府,云天彪定然会出兵救援,因为他不敢不救,一旦再有州府失守,恐怕他项上人头就生的不牢靠了。”
鲁智深叫道:“林教头,你这法子好,咱们现在全军下山,攻打济州,拿下了济州让高俅这老王八去砍云天彪的狗头。”
林冲微微一笑道:“非也,咱们围攻州府,云天彪得乐讯息,定然会来救援,那我军乘着这个机会,即可以在半路截杀云天彪,也可以使一招回马枪,突袭祝家庄,不知王头领一下如何?”
王伦笑道:“林教头的回马枪真是使得出神入化啊。”
众头领听了这话,都心知肚明王伦赞成林冲的意见,但是花荣还是提醒道:“一旦我军主力下了梁山,云天彪要是使用围魏救赵之计,率军直取我梁山,那该如何是好?”
花荣说这话,显然是对当初王伦围魏救赵解救二龙山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林冲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王伦道:“花知寨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在下以为云天彪第一没有这个胆,第二没有这个力。此次我军以火计大败官军,官军还想来打梁山,恐怕要好好想想才行;其次,官军若想再来打梁山官军必须要打造战船,这可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这就是在下所说的没胆和没力。再则,我军主力下山,在下会留下晁天王。公孙胜先生与阮氏三雄守卫梁山,试想官军的战船能过得了芦苇荡吗?”
吴用道:“只是我们只有千余人,无论是围城,或者是截杀,再或者是回马枪,力量恐怕不足啊。”
王伦道:“只要那些俘虏愿意归降我梁山,兵力也就足够使用了。”
王伦这话一出,所有的头领都将目光投向了他,大伙儿们都在猜测王伦用什么计谋可以让那一千五百俘虏为梁山所用。
夜幕已然缓缓落下,聚义厅上的灯火已经点燃,秋末冬初的寒风吹进聚义厅中,让人敢到丝丝寒意。
这时一位少妇和一位年轻的孕妇提着个茶壶进来道:“来,刚烧开的水,大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她一面说着,一面挨次的给众头领倒水。
众人凭着灯光,见那少女肌肤微丰,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没默,观之可亲——正是王伦的夫人晴晴。而另一位少妇则是林娘子。王伦忙抢上前,接过晴晴手中的茶壶,双目微含着痛惜的怒意看了晴晴一眼。晴晴嫣然一笑,没有做声。
“这些个小事何劳小嫂子动手,”吴用微笑道:“小嫂子已经有身孕了,可别累坏了身子,那咱们可怎么和王头领交代啊?”
林娘子含笑道:“奴家也曾劝说,要妹妹多多休息,可她倔得很,硬是要来,奴家拦也拦不住——兄弟,你可不要埋怨姐姐哦。”林娘子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调侃的味儿。
晴晴听了这话,看着王伦娇媚的一笑,倒完茶水后,提壶出房。
王伦拦住道:“茶壶你就放在这里,等会儿我会拿走的,你先去休息吧。”
林娘子和晴晴出房后,王伦又追出来,补充一句:“天黑,留心脚下。”
第四十四章 诉苦(1)
聚义厅先的空地上今天一早竖起了一面大旗,大旗上大书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这是王伦让圣手书生萧让书写,请求林娘子和她的侍女锦儿连夜绣制的。晴晴抢着要帮忙,王伦如何肯让,就是林娘子和锦儿也不许她动手,以免劳累的身子,动了胎气,影响了孩子,晴晴无法,但还是执拗着给林娘子和锦儿做了一顿馄饨,作为宵夜,以示感谢。
一大早,“替天行道”的大旗下聚了人,有梁山的头领和兵士,也有被俘虏的官兵。
王伦站在他们面前,扫视全场一番,然后略清了清嗓子道:“我想今天大伙儿一定觉得奇怪,有的人心里或许在想:这王伦,今天怎么了?怎么让老子和这帮残兵败将站在一起啊——”说到这里,王伦看见自己的兄弟中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这些笑容应正了王伦的话是对的,接着王伦又道:“又或许有的人心里在想:妈的个巴子,怎么让老子和这帮草寇并肩而立,老子致死也不与草寇为伍,我说的是也不是啊?——”说到这里,王伦又看见俘虏中有人冷冷的一笑,似乎是在表白:你王伦还有些眼水。
这时,只见王伦淡淡的一笑:“我今天请大伙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请大家伙儿一起喝喝酒,聊聊天——来人,上酒!”
王伦话音一落,聚义厅的两旁各出来了一对兵士,有人手里搬着酒坛,有人手里端着高高的一摞碗。这两队兵士早人群中穿梭,给每个在场的人一支碗,然后斟满酒。王伦端起手中的酒道:“在场的兄弟有的是咱梁山的人,有的是官军,咱们本该是在战场上一较高下,可是造化弄人啊,老天爷让咱们一起在梁山的聚义厅前喝酒,那是缘分,来,大家伙儿一起干了这碗!”王伦说罢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他身旁的一个军士急忙给他斟满。
接着,只见王伦忽然席地而坐,道:“来来来,大伙儿都坐下,一起聊聊天——林教头,你在东京城里做八十万禁军教头做的好好,每日来好酒好肉的吃着喝着,你干嘛来梁山做贼呢?”
王伦突然发这一问,是昨天晚上和林冲早就商议好的,林冲坐在地上,又引了一碗酒道:“我这是被逼上梁山的!”接着,林冲将自己的遭遇,高衙内如何调戏自己的妻子,高俅如何在白虎节堂上陷害自己,然后高俅又如何派人去沧州火烧大军草料场,栽赃于自己,使自己有家不能归,有国不能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说了一遍,虽然这是和王伦早就商议好的,但林冲还是说的咬牙切齿。
在场的人大多都了解一些林冲的遭遇,而官军中知道事情经过的就更不在少数,大家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人插嘴,只有人或者摇头,或者叹气,为林冲愤愤不平。
林冲说完后,王伦问众人道:“你们说林教头该怎么办?”
鲁智深本来也坐在地上,听王伦这么一问,一下子跳将起来道:“只有造他大宋朝廷的反!”
“好!”王伦喝彩道:“鲁师傅说的好,被逼无奈,与其坐而等死,不如奋起一搏!”
王伦顿了顿,又道:“我想林教头的遭遇众位兄弟或许不会遇到,但是我过去听过一句话,叫做幸福都是一样的,不幸则各有各的不幸,众位兄弟或许都各有各的不幸,既然大家伙能在这梁山相聚,不如敞开心扉,都说说自己的不幸,也好让心里舒坦舒坦。”
王伦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虽然都有不幸,可是真要在大厅观众之下说出来自己的心事那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大伙儿都说说,将心理的委屈都说出来,心理也舒坦。”王伦又扫视全场,还是没人说话。
“好,我先来说说!”王伦望去,说话是俘虏的一个汉子,中等身材,鼻子微微有些塌,两颗门牙暴露在外,样貌丑陋。
俘虏中首先有人起来诉说遭遇,这倒是王伦始料不及的。
王伦看着汉子道:“兄弟,你先自我介绍一下,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让大伙都认识认识。”
“我的姓孙,叫孙敬,家住江州。”孙敬向众人拱手,然后接着道:“我家里人都是给大户人家打短工过日子,家里也有一亩多点菜地,有时也收点蔬菜到街上去卖,去年的时候,来了伙人,说朝廷要收我屋里的地,还要拆我屋里的房子,我屋里人肯定不答应,就死也不搬,那伙人放狠话,说我屋里人三天不搬,他们就要拆房打人,想老子姓孙的也是带把的,也不是被吓大的,老子天天提把柴刀在家里等他们来,过了三天那伙人都没来,过了第五天半夜,老子在床上只听的突然轰的一声响,原来那伙儿王八蛋叫来十几匹马,把我家的房子给拉塌了,想我爹娘妹子都压死在里面了,等老子醒来知道这一切的时候......”孙敬说到这里,一双拳头捏的啪啪作响,泪水拥出眼眶:“老子已经被他们关进了江州的死囚牢,还说是老子暴力抗法,要将老子明正典刑,杀一儆百!”
王伦走近孙敬,轻轻的拍着孙敬的肩膀问道:“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是江州知府蔡九伙同京城里的大官和洋人一起做的,听牢里的牢头说,京城里有大官和洋人看中了我家里那一带的土地,要在那里做个叫什么‘人间天堂’的大妓院。”
“想报仇吗?”
“想!”孙敬回答的斩钉截铁。
“那你就应该来咱梁山,和梁山的兄弟们一起给穷人打出个清平世界来。”王伦问道:“只是不知你怎么又参加的官军呢?”
“是我的舅舅,花了大价钱,将我从牢里买了出来,后来朝廷来江州招兵,我走途无路,只好做了官兵。”孙敬抹去脸上的泪水问道:“入伙你们梁山真能报仇吗?”
“梁山是朝廷的死敌,只有梁山能给咱们穷人报仇!”王伦回答的更是斩钉截铁。
“那老子就入伙你们梁山,跟着你们梁山贼......好汉一起造反。”
王伦满意的点了点头,问道:“还有谁想说说心里的委屈!”
其实王伦这种要大家诉说委屈的做法就是在革命战争年代人民解放军所施行的诉苦运动,这是阶级教育的一种形式,在解放战争时期曾广泛运用。诉苦即诉旧社会和反动派给予劳动人民之苦。这样可以凝聚人心,使部队万众一心,不怕牺牲,群威群胆,英勇杀敌,保证了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进行。
孙敬说了心中的委屈,当即带动了好几个双方的兄弟都诉说他们自己遭遇的痛苦生活,越说大伙儿的心越是靠得紧,大伙儿这才知道身边的人都是自己一样受苦人。
正所谓苦难里斗志,仇恨激豪情。眼前的两千五百多人一下子便被王伦激的个个斗志昂扬。忽然一个声音喊道:“王头领,我们听你的,你要咱们去哪里杀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污吏咱们就去哪里杀!”
王伦看这人身形最多也就十四五岁,分明还是半大孩子,方才大伙纷纷诉说心中委屈的时候也没见他开口,怎么一下子跳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王伦道:“你叫什么名字?”
“牛二蛋!”
“你说说,你为什么要杀贪官污吏。”
“我要给我姐姐报仇!”
“报什么仇,说出来给大伙儿听听,看看大伙儿觉得你这是不是个仇,如果真是仇,大伙儿今后一起给你报,你的仇就是大伙儿的仇,人多才力量大吗。”
牛二蛋一听要自己诉苦,立时红着脸低着头部说话。
“说啊,当着弟兄们得面又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王伦见牛二蛋腼腆的不说话,走过去轻抚着二蛋的脸,鼓励他说。
第四十五章 诉苦(2)
牛二蛋的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抽噎着道:“我家住在密州,家里没地,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美娘山上砍柴,被地主打折了腿......”
“那山是他家的啊?”王伦愤愤不平的道:“打个柴还碍他什么事了?”
牛二蛋道:“有个叫周鹏山的地主说那山是他家的,山上的柴也是他家的,我爹去砍柴就是偷他家的柴。”
王伦恨恨的骂道:“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他当官家的东西,还真他妈的不给咱们小老百姓活路了!操他妈的蛋,造他狗日的反!”
“我妈去他家求情,说要几个小钱给我爹治腿,他们不仅不给,还把我妈打得吐血,我妈在回来的路上,倒在一条沟里面过世了。”说到这里,牛二蛋已经蹲在地上哭成了一个泪人,有很多人也跟着泣不成声。其实在哪个年代就是这样的,不仅山,就是江河湖海,甚至沟、塘那都是被有钱有势的人给霸占了的,如果没经过“主人家”的同意,小百姓去山上湖里砍柴、采药、打渔、捉虾,那就算偷,轻的打伤坐牢,重的当场被打死打残,就算打死也不过和死了一只狗一般。
只听牛二蛋接着道:“后来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就只好靠我每天晚上磨豆腐,白天和姐姐一起挑倒集市去卖了换钱才能过日子。”
王伦故意问牛二蛋道:“你们怎么不去告官?给你老娘报仇啊!”
“告官?官官相护去哪里告?哪里都告不进去的!”一个声音替牛二蛋回答。
阮小二“呸”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狗日的朝廷!”
牛二蛋摸了把泪水道:“有天我和姐姐挑这担子在街上叫卖,来了伙人,说是巡抚衙门的衙役,不让我和姐姐卖豆腐,说要卖豆腐也可以,要我交一两银子的‘剿匪银’,我和姐姐忙活一天也才赚十几个铜板,那有银子给他们,我交不出,就和衙役们打起来了......”说道这里,牛二蛋再次痛哭起来。
“说啊,接着说啊!”刘唐催促道。
王伦上去,替牛二蛋抹这眼泪,轻声劝阻道:“不想说就别说了,别说了......”
“我要说,”牛二蛋倔强的道:“我被那些衙役打了个半死,等我醒来,担子给砸了,我姐姐也不知道去了那里。我找了一天也没找到,我回家等姐姐等到半夜,姐姐才回来,头发衣服都凌乱的不能看,什么话也不说,换了身她平时舍不得穿的红衣服,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夜,我和我爹怎么喊也喊不开门,第二天早上姐姐就跳井死了......我爹一气之下,也下世了......”
听了牛二蛋的遭遇,林冲振臂高呼:“推翻朝廷!推翻朝廷!为牛二蛋兄弟的家人报仇!”
两千五百多兄弟一起高呼,群情激愤:
“消灭朝廷!推翻朝廷!为牛二蛋兄弟的家人报仇!”
“杀上东京,推翻朝廷,活捉皇帝老儿!”
“报仇!报仇!报仇!”
......
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子就调动起来了,纷纷出来诉苦。一个一个,一遍一遍,讲的人说着哭着,倒不尽苦水,说不完仇恨;听的人听着哭着,忆不完屈辱,思不尽悲哀。场上哭声一片,诉苦大会进入了高嘲。
忽然,只听有人引吭高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
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
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
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穷苦人坐江山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穷苦人坐江山就一定要实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穷人的幸福,
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
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
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穷苦人坐江山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穷苦人坐江山就一定要实现!
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
是我们劳动群众。
一切归劳动者所有,
哪能容得寄生虫!
最可恨那些毒蛇猛兽,
吃尽了我们的血肉。
一旦把他们消灭干净,
鲜红的太阳照遍天下!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穷苦人坐江山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穷苦人坐江山就一定要实现!
......
阮小七轻揉了揉微红的双眼,问王伦道:“王头领,你这唱的是什么歌子?”
“这是我们穷苦人造反的歌。”
“还有造反的歌?”
朱振华看着阮小七,一字一句的道:“对,那里有欺辱,那里有压迫,那里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那里就有我们造反人唱的歌!”
这时,一个大个子走到朱振华身旁,躬身行礼问道:“王头领,你能教我唱这首歌子吗?”
王伦一看,问话的人正是一个俘虏。
王伦看着那俘虏微微一笑,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答道:“我叫韩世忠。”
“什......什么?”王伦吃惊的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韩世忠。”
“今年多大年纪?那里人?”
“在下今年二十六,陕西省绥德县人。”
王伦心中暗暗惊讶:“我的个娘啊,没想到南宋出初期的两大民族英雄竟然都到了我梁山来了。”问道:“你真的愿意学这首造反歌吗?”
“想学。”韩世忠回答的斩钉截铁。
王伦上前一步,问所有的人道:“你们愿意学吗?”
“愿意!”
“愿意!”
“愿意!”
“可是学了这个歌对官兵的这些兄弟没有什么好处,我准备让兄弟下山回家,学了这个歌子弄不好反要被朝廷诬陷为图谋不轨,那可是杀身之祸啊!”
韩世忠道:“在下家里穷得连裤子都没穿的,在下不回家了,就留在你们梁山,王头领愿意接纳在下吗?”
“当然愿意。”王伦正是求之不得。
韩世忠转身对身后所有的俘虏道:“你们谁愿意回家的就回家,不愿意回家的就和在下一同留在梁山,给着王头领一同杀出个清平世道来。”
“愿意!”
“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