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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就更是杀得卖力,方才还唯一一支略有秩序的官军在梁山军和二龙山人马的两下夹攻后夜开始混乱溃逃。

    官军因为被黄信部的溃军冲击,已然是混乱了,如又遭梁山军突击,更是混乱不堪,后来又被从二龙山上撤下来的官军再次冲击,那就已然是一锅稀粥般的混乱了。二龙山的人马与梁山人马是越杀士气越旺盛,而官军此时那还有什么士气,不是仗着人多,或许早就已经是全军覆灭了。

    一场混战下来,官军伤亡固然惨重,梁山军的损失不小,足足有四百多儿郎殒命沙场,更是无人不带伤,便是林冲也在乱阵中北一支箭矢射中了臂膀。当战斗刚一结束,鲁智深、杨志与曹正三人将兵器交给手下的喽啰后,径直来道王伦站立的土丘。三人一见到王伦,纳头便拜,鲁智深道:“洒家在这里先替咱们二龙山活着的兄弟多谢网投领得救援之恩了!”

    王伦忙将他们三人扶将起来,看那鲁智深果然如书中描述的那样生得是身长八尺、腰阔十围、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络腮胡须。王伦长叹一声道:“此次作战,是我王伦犹豫不决,调度无方,用兵无法,才让咱们两处山寨损失惨重!我......我......”王伦说到这里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被自己的话语感动,更或者是被战场的惨烈所震惊,忽然潸然泪下:“我对不起众家弟兄啊!”

    王伦这一哭倒让鲁智深、杨志和曹正傻眼了,鲁智深道:“王头领,洒家知道,你们梁山人马也没有官军多,可是你能将官军打得哭爹喊娘,那真是让洒家佩服的紧哪,怎么还说调度无方,用兵无法呢?咦,怎么没见洒家那林冲哥哥啊!”

    “智深兄弟,我在这里!”鲁智深回头有一看,只见一个大汉从马上跳下来,向鲁智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哎呀,洒家的大哥啊,你可想死洒家了!”鲁智深冲着林冲跑过去,一把将林冲抱了起来。鲁智深问起林娘子如今是否安好,林冲将王伦孤身入东京,救了林娘子,又杀了高衙内给他出气的事情说了一回,鲁智深当下跑到王伦面前,一把跪下,连磕三个头道:“王头领,如果不是你救出洒家的嫂嫂,嫂嫂定然被那狗东西给害死了,那洒家也没脸再见林大哥,是你成全了咱们的兄弟之情啊!”

    王伦连忙又去搀扶鲁智深,鲁智深不肯起来,还要磕头,王伦道:“鲁师傅,如今在下已经拜林娘子做了姐姐,那咋么今后就是兄弟了,兄弟帮兄弟做些个事情,还要讲这些俗礼吗?”

    鲁智深一想道:“王头领说的也是,既然你是洒家嫂嫂的兄弟,那也就是洒家的兄弟,好!既然大伙儿道到了咱这二龙山的地界,走,一起上山去喝个不醉不归。”

    就在这时,王英过来道:“王头领,你猜猜咱们这次抓了多少官军?”

    “多少?”

    王英做了个八的手势,王伦道:“八百?”

    王英哈哈笑道:“咱们不仅抓了八百官军,还拿住了两条大鱼咧。”

    “你是说秦明和黄信都被咱们给拿住了?”

    “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杨志一听说拿住了八百官兵,心中不仅升起了兔死狐悲的感觉,好赖他当初也是个军官,如果不是万般无奈,他是万万不会上这二龙山的,于是他上前一步,向王伦一拱手,问道:“王头领准备如何处置这些官兵?”

    王伦看那杨志生得七尺五六身材,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腮边微露些少赤须,反问道:“杨制使以为该怎么处置?”

    杨志道:“没有杀伤咱们兄弟的都放还了吧。”

    王伦哈哈笑道:“战场他们这些人如何可能没有杀伤咱们的兄弟呢?只是如今他们成了俘虏,我王伦也不为难他们,愿意留下来和咱们一起劫富济贫的咱们双手欢迎,不愿意留下来的,我王伦发放路费,双手欢送,杨制使觉得这般如何啊?”

    杨志方才说“没有杀伤的放还”,其实他就是想将这些俘虏都放了,可是他又不好说得太过,只好说话时留有余地,他万万没想到王伦这般的洒脱,心中不禁暗暗的佩服。

    王英问道:“王头领,秦明和黄信也放了吗?”

    王伦看了眼杨志,问道:“杨制使觉得呢?”

    “听凭王头领定夺!”

    王伦道:“先将他们押上二龙山再说。”

    “遵命!”

    王伦又对林冲道:“林教头,你立刻派人去清风寨,对吴军师说,命他立刻和郑天寿兄弟放弃北寨,押着俘虏与花荣的家眷,速来二龙山会齐!”

    “遵命!”

    恰在这时,晁盖领着阮家兄弟和刘唐过来,杨志一眼便认出:“是他们!就是他们!”说着便提着朴刀向晁盖等五人冲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骂杨志

    王伦一看杨志要上去和晁盖等人拼命,忙叫道:“杨制使,我有话说,且慢动手!”

    杨志看也不看王伦一眼,只道:“待洒家杀了这几个劫生辰纲的鸟男女再来听王头领说道!”

    阮家兄弟和刘唐一看杨志提刀过来,他们也不含糊,只听阮小七叫道:“妈的,老爷们拼了命来救这二龙山还救出仇人来了,那鸟人还真以为咱们怕了他不成!”当下,阮家兄弟和赤发鬼刘唐也各挺兵器,准备和杨志厮斗。

    “干什么!”这时只听王伦断喝一声:“怎么啊,刚将官军灭了,你们还没杀得爽快吗?要自相残杀不成!”

    “杨制使,你要作什么?难道一点面子也不给洒家留吗?”鲁智深一手提着水墨禅杖两三步走到杨志面前,另一只手将杨志手中的朴刀摁住。

    此时现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晁盖冷眼向看,林冲移步王伦身旁,燕顺、王英不知该如何是从。王伦忽然微微一笑,走近晁盖身旁道:“晁天王,都是误会,不要往心里去,待我和杨制使说说,事情也就化开了。”

    晁盖哈哈笑道:“在下倒没什么,只要不让王头领为难才好!”接着只听晁盖对阮家兄弟和刘唐喝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啊?都给我退下!”

    王伦看到眼前这一幕,知道这件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梁山内部会发生裂痕,于是他先对晁盖和林冲以及鲁智深道:“烦劳三位哥哥指挥兄弟们赶紧打扫战场,救护受伤的弟兄,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王伦又转脸对鲁智深道:“鲁师傅,如今二龙山遭官军破坏的甚是厉害,如果青州再来官军,恐怕就很难抵御了,不知鲁师傅可愿意先领着兄弟们去我梁山歇歇马,略加恢复之后再回二龙山如何?”

    鲁智深双手一拱道:“亏得王头领为众家兄弟想得周到,洒家不会客套,那就依了头领的意思——只是洒家还有一件事情要料理一番,让杨志兄弟——”鲁智深看了一眼杨志,接着道:“——和曹正兄弟先去,洒家稍后便到。”

    现在王伦也不便问鲁智深有什么事料理,他走近杨志道:“杨制使,借一步说话如何?”

    杨志没有说话,一手提着朴刀,另一只手一让,于是王伦与杨志并肩向一处远处的小溪走去。

    溪水清澈见底,在他们的脚下奔流,冲着溪中大石,溅出银色浪花,又翻过大石倾泻而下,发出小瀑布那样澎湃之声。溪前溪后,高山重叠,林木森森,只是林木上都没了爷子。不断有鸟声从竹树中间传来,只觉宛转悦耳,却看不见在何树枝上。他们的对面是一处小小的临水悬崖,布满层层苔藓,老的深暗,新的鲜绿,苔藓剥落处又露出赭色石面。悬崖上边被年久的藤萝盘绕,好似一堆乱发。在悬崖左边有一丛不知名的金黄铯的树枝倒垂下来,倒映在流动的清水里边。几条细长的鱼儿在花影动荡的苍崖根游来游去。

    王伦左脚轻轻的玩弄着一颗石子,道:“杨制使,你和晁天王他们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是我觉得,你今天这样做却是不该。”

    杨志自己也觉得今天自己的做法有些孟浪了,无论怎么说,人家是来救援自己的,但他心中有火道:“当初不是他们劫了洒家押运的生辰纲,洒家何至于沦落道今天这一步,真是辱没了先辈的威名,日后洒家那还有脸面见列祖列宗于地下。”

    王伦道:“杨制使觉得落草二龙山是件辱没祖宗的事吗?”

    杨志没有说话。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王伦从他的脸色看得出,他的回答是肯定的。王伦微微一笑道:“我有一言,还请杨制使听了不要恼火才好。”

    杨志道:“王头领请讲。”

    “在下敢问杨制使,如若晁天王他们没有劫那生辰纲,又或者没劫到生辰纲,那便不会辱没了杨制使先辈的威名吗?”

    “至少洒家不会沦落到今日为盗为贼的地步。”

    王伦道:“杨制使此言差了,在下听闻,当年杨制使因为翻了船,失落了花石纲,于是到东京去走高俅的门子,希望能再谋个一官半职,是也不是?后来因为不知什么原因,高俅不仅不买账,还关押了杨制使,杨制使这才穷困潦倒走途无路,去东京街头卖刀,又因为牛二要抢你的祖传宝刀,你一怒之下,杀了那厮,这才被发配到了大名府,大名府的梁中书见杨制使本事高强,于是又让杨制使去押生辰纲,这才发生了黄泥岗生辰纲被晁天王劫走的事情,对也不对?”

    杨志听着王伦回忆这自己的遭遇,长叹一声:“时运不济啊!”

    “杨制使恕我直言,”王伦准备重重的打击一下杨志,希望能让他大彻大悟,于是道:“那花石纲和生辰纲都是什么?都是贪官污吏们搜刮的民脂民膏,那花石纲更是弄得江南百姓拆屋毁田,卖儿卖女,家破人亡,你堂堂杨老令公的后人,却去给贪官污吏们做押运百姓血泪的——帮凶——”王伦本要说“走狗”,但一想,这词也太过刺耳,于是改口成了帮凶。

    王伦这些话,杨志从来没有听过,今日被这么一说,顿时沁出一身冷汗来。

    又听王伦接着道:“杨制使为了一官半职,在高俅梁中书等j臣中献媚讨好,请问,杨制使的先祖杨老令公会这般的去做吗?”

    杨志听了这话,脸色白一阵,红一阵。王伦再道:“在下知道,杨制使一向将自己视作国家栋梁,不屑与江湖草莽为伍,若不是失了生辰纲,断然是不会落草的,杨制使,在下说得可是这样?”王伦不待杨志回答,接着道:“请杨制使想想你将你自己视作栋梁,在下也将杨制使视作栋梁,就算天下英雄都将你杨制使视作栋梁那又能怎么样呢?如今的朝廷昏庸无道,j臣当权,他们会将你看作什么?恕在下直言,杨制使你在他们眼里,狗屁不如!”

    王伦的每一句话都刺着了杨志内心深处的隐痛,杨志在这瞬息之间觉得天地放佛崩塌一般,他六神无主的看着王伦,只听王伦道:“林教头和鲁师傅,那个不是披肝沥胆的英雄,那个不是铁骨铮铮的好汉,他们没有拿自己的热脸去贴贪官污吏的冷屁股,他们活得光明磊落,活得堂堂正正,做人不可有傲气,但绝对不能没有骨气,杨制使,你恰恰活反了呀......”

    “啊——”王伦的话刚说完,杨志忽然大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倒了下去。

    第三十章 破庙偶遇(1)

    大伙儿只看见王伦在和杨志说话,杨志一会儿低头仿佛在沉思,一会儿又抬头仿佛在长叹,只是他们离得太远,又夹杂着溪水的声音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忽然,众人听见杨志的大叫声,又看见杨志倒在了地上,都是一惊,纷纷抢了过去。特别是二龙山上和杨志交好的些喽啰们更是抢在最前面。

    此时王伦将杨志搀扶着躺在地上,当众人过来的时候,杨志已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看了看四周围着的人,又看了看王伦,苍白得犹如一张白纸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王头领,骂得好,骂得好啊,洒家活了这么些年,看来都是活得糊里糊涂,活得给祖先丢脸,活得让世间的英雄好汉们嘲笑,今天......”杨志越说越激动,咳嗽了两声,接着道:“今天算是让王头领给骂醒了!”

    王伦握着杨志冰凉的手道:“杨制使,只要明白了,重活一回又有何不可呢?如今咱们兄弟们都在一起,只要大家团结齐力,还怕不能一起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让世人刮目相看吗?”

    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喊道:“清风寨来人了!”

    王伦轻轻的将杨志交于两个二龙山的喽啰后,站起身来,只见不远处,一骑快马,夹杂着滚滚灰尘向这边飞奔而来。那马还未停稳,马背上的人一跃而下,然后小跑到王伦身旁道:“禀报头领,吴军师得到探报,青州官军又出动一千人马向清风寨杀来,军师请王头领速速去清风寨会齐,然后一同撤回梁山。”

    王伦问近旁的曹正道:“曹正兄弟,从你们二龙山去梁山除了走清风寨那一路,还有别的什么道路吗?”

    曹正双手抱拳道:“有是有,只是多是山僻小路,艰难难行。”

    “只要是路别可以了。”王伦又对那报信的兵士道:“你回去告诉军师,让他将清风寨的北寨烧了,然后押解着细软和花荣的家眷现行回梁山。”

    “遵命!”

    那兵士上了马,一抖缰绳,刚要走,王伦喊道:“等等!”

    那兵士一听王伦有话说,忙拉住缰绳,那马前踢扬起,原地打了个转后稳稳落地。

    王伦道:“你嘱咐军师,万万不可让花荣的家眷出事,一路上要悉心照料。”

    “遵命!”然后那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的飞奔而出。

    王伦环顾众头领,发现少了一人,于是问道:“鲁师傅呢?”

    一个兵士回答道:“鲁头领方才一个人提着水墨禅杖往桃花山方向去了。”

    王伦料想鲁智深定然是去桃花山找那里头领打虎将李忠和小霸王周通去了,定然是官军刚刚进攻二龙山的时候鲁智深派人去那里求救,而桃花山不出兵,这才来找的梁山,看来这番鲁智深免不了又要在桃花山大闹一番了。现下王伦无心再去管这些事,他将众头领聚到一起,分派道:“晁天王,烦劳你和小二领着一部分兄弟,押着二龙山的家当现行一步。”

    晁盖和阮小二齐道:“遵命。”

    “曹正兄弟,你和林教头领一部分兄弟,抬着受重伤,不能行走的兄弟走在后面。”

    林冲和曹正齐道:“遵命!”

    “燕顺、王英二位兄弟,你们领着轻伤的兄弟走在最后,防止有官军追击!”

    “遵命!”

    王英问道:“王头领,这些个俘虏怎么办?”

    燕顺道:“这还用问,一刀一个,杀了拉倒。”

    王伦道:“燕顺兄弟,咱可不能违反咱自己定的军纪啊——”他对王英道:“除了花荣、秦明和黄信就三个递将外,再就是受重伤走不动的,能走的都放了,走不动的也和咱们自己的兄弟一样,抬上梁上。”

    “好咧!”王英道:“俺这就去办。”

    林冲问道:“王头领,你和那一路兄弟一起走?”

    王伦道:“因为在下言语冒犯,杨制使身体不适,小路颠簸,怕杨制使身体吃不消,我决定和小五、小七还有刘唐兄弟一起,装扮成客商,抬着杨制使从大路回梁山。”

    杨志忙道:“如何敢劳动王头领......”

    王伦将杨志的话拦住,道:“杨制使,不用多说了,你当我是兄弟就让我抬你一程,也好减轻我心中的罪恶感。”

    当下由曹正先说明路径,然后分路往梁山而去。

    且说王伦一行七人(其中有两个喽啰)扮成客商,先是一路抬着杨志走,后来经过一个小镇时买了乘驴车,让杨志躺在上面,杨志躺着的被褥下面藏着短刀一类的兵器。刚离了青州地界,忽然天空彤云密布,天色暗了下来,接着唿的卷过来一阵深秋的寒风,王伦身上打了个冷摆子。阮小五手搭个棚眺望远方喊道:“要下雨了,快找个地方躲躲。”

    于是一行人赶着驴车小跑了一阵,没见到一个房屋,最后在一个山坡上看见了一座破败的寺庙。王伦一行人急忙抢进去。但见寺庙里面中廊柱的朱漆都已剥落,禅房的窗户也强床百孔,显然这庙已经许久没人来了。正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现在王伦等人也顾不得这许多,先将杨志扶到一个避风的地方,杨志道:“洒家身子没那里甘贵,能自己走。”然后众人又将稻草拢了拢,这样可坐可睡,又将一些破烂的门窗堆载一起,准备作生火取暖用。

    一切方才准备就绪,哗啦啦的雨水从天而降。

    就在这时,忽然庙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声音似乎有许多人,接着听见有人呵斥道:“老子们看你往那里跑!”

    阮家梁兄、刘唐、杨志还有两个兵士警觉的一齐操起短刀,以防意外。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孩子连跌带撞的跑上庙阶,冲进庙来。王伦等众人看去,那女孩子约莫十七八岁,这样的天气就穿了一件破烂流丢麻布衣衫,也没穿鞋,一双小脚上尽是被石子草刺喇开的口子。

    那女孩子面色苍白的看着庙中的众人,傻傻的站在那里,不只是去还是留。

    第三十一章 破庙偶遇(2)

    不一会儿,只听得门外人声鼎沸,有人喊道:

    “臭x做的——野丫头,看你往那里跑!”

    王伦等人先是一愣,转瞬冲进来五个彪形大汉,他们看见王伦等人也是一愣,但随即也不理会他们,其中一个大汉抢上来,一把揪住那小女孩的后衣领,便往外面拖。

    “大爷,您放过我吧,求求你了......”那女孩子嚎哭的瘫在地上,不愿出庙去。

    那大汉那管那女孩子的哀哀哭求,只是一味的将她往庙外拖。

    王伦看着那女孩子煞白的脸色,怜悯之心大动,他站起身来,走过去,轻轻在那大汉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大汉看了眼王伦道:“老爷劝你少管闲事,否则叫你们这些杀不尽的乞丐都走不出这破庙!”

    “什么东西,敢在老爷面前放屁!”王伦还没发作,刘唐和阮家兄弟都唿的一下一齐站了起来。

    那大汉一见有三个人站了起来,叫道:“怎么,还想来横的,你知道老爷领了多少人来了吗......”

    话音未落,“啪”“啪”“啪”......刘唐一套组合拳已经招呼到那大汉的身上,那大汉还没醒过味儿来,就已经被打得晕厥倒在地上。

    “好啊!,还真有人敢来横的,兄弟们,给我上!”又一个大汉大叫一声,庙外的人一下子都涌进了庙来。王伦看他们个个都是庄丁的装束,有的手里还拿着一支木棒。可是他们进来后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因为现在刘唐、阮小五、阮小七,就是杨志,还有一起的两个兵士都已经持刀在手,他们那个还敢乱动。

    王伦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没办法,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些人,不讲道理,只认拳头,没办法啊没办法。”想着想着,王伦趋步向前将自己身上的那一件披风给那女孩披上:“妹子,别怕。”

    “你......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敢明抢明夺!”

    王伦一听对方的一个大汉说出这话来,乐了:“娘的,咱们的台词怎么被他们抢着说了!”

    王伦凑近那小女孩,问道:“你认识他们吗?”

    那女孩摇了摇头。

    “我......我是你丈夫,你怎么不认识!”

    “你胡说什么,我......我不认识你......我是被别人拐来的......”

    “你个臭脿子,连自己的男人都不要了,真想去做脿子不成!”那大汉一面说着一面往那女孩子身边靠。

    王伦知道这大汉靠过来没安好心,他喝道:“你要做什么!有事说事,离她远一点!”

    那大汉先是一愣,但他立刻想到,要将这臭脿子立刻弄走才好,不然便会出事,于是故作气壮的吼道:“我领我婆娘回家也碍着你们的事了,你们还有没有王法,难道要明抢明夺不成!”

    “你说你是她男人便是她男人了?”王伦道:“我听她口音好像是苏杭一带的,怎么会是你老婆呢?再说她已经说了,是你们拐来——”王伦不想在这里多生是非:“我劝你们还快些走了的好,否则我就要去告官了!”

    那大汉冷冷一笑:“告官?怕只怕你有官没处告去!”忽然,又听见外面脚步声大起,心知不妙。这时从外面又进来一个汉子,身材瘦小,他走到方才那大汉的跟前,凑近耳旁,低声说了一阵。那瘦小的汉子说话的时候,王伦看见那大汉的脸上露出了一阵阵得意的冷笑,还是不是的瞄上王伦两眼,仿佛就是在说:你们该死了!

    刘唐是个久利江湖的人,他如何看不出来,他走到王伦身旁,将王伦拉到自己身后,阮小七乘着那伙人不注意,将那女孩子也拉来人过来,他们立时拉开架势,便要和那伙人开打。

    那大汉一脸得意的道:“你们知趣的就把这臭脿子交给老爷们,咱们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杨志忽然走到前面道:“要是我们不将这姑娘交给你们呢?”

    杨志向前,让王伦觉得有些吃惊,但又一想,或许是自己对他的那一番骂让他真的醒悟过来——要做一个真正的好汉。

    刘唐道:“杨兄弟,你先去休息,这里有我们咧!”

    杨志微微一笑道:“这么多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洒家今日遇到了这等不平之事,若不拔刀相助,先不说算不算个好汉,便是个男人也不配做了。”接着他将手中的刀递给王伦,冷冷的道:“你们谁要是不怕死的就来,洒家若是用兵刃胜了你们便不是好汉!”

    “看来今天免不了一场打了!”那大汉凶恶的道:“兄弟们杀,杀了他们不用赔命!”

    就在这时,忽然听见庙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只听庙外有人喊道:“大哥,这里有座破庙,咱们去里面避一避雨吧。”

    “好,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了。”

    “大哥你看,庙里有辆驴车,咦——还有好多人呢!”

    “正好,看看有什么热闹的事,咱们也搀和搀和,顺便打听打听咱们要找的人在不在这里。”

    庙外的人一面说着一面已然进来,又听方才第一个说话的人道:“人还不少呢?或许他们知道咱们要找的人在那里。”

    那姑娘一听声音,高兴的喊道:“哥,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那姑娘一喊,立时听见外面有人喊道:“是百花吗?”

    “是我,是我,哥——”那姑娘略带哭腔的喊道:“快来救我......”

    接着看见三个头戴斗笠,身着蓑衣的汉子站在庙门口,虽然看不清他们的面目,但三个人身上散发的气势便使人觉得他们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王伦一听到“百花妹子”四个字心中一愣:“百花?好像在那里听过,百花百花,哦,对了,方腊有个妹子叫方百花,难道就是她......”想到这里王伦不觉看了那姑娘一眼。

    第三十二章 破庙偶遇(3)

    那人贩子大汉一见对方的家人寻来了,知道大事不妙,大叫一声:“动手!一个也别让他们走脱!”

    顿时破庙之内打斗猛起。最是觉得莫名其妙的要数是刚进庙来的三个汉子了,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群大汉别拿着棍棒刀叉向他们身上扑了过来。

    无论对方是谁,当然,除了自己的父母以外,谁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拿刀砍杀自己而毫无作为。那三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大汉当然不是任人宰割的主。这场打斗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王伦和那姑娘站在一旁看热闹,不到一顿饭的时间,那些大汉除了十几个逃走的以外,其他的全部躺在地上哭爹喊娘,杀猪般的哇哇乱叫。

    当那三个蓑衣汉子向王伦走过来的时候,王伦这才看清楚了他们的面目。

    中间的一个汉子约莫二十七八岁,方脸高鼻,天庭开阔,脸部线条刚毅,鹰隼般的眼眸目光犀利,闪耀着强大自信的光芒,浑身散发出的气势足以让胆小的人颤抖。剑眉阔口,长髯紫面,说不出的威武、豪爽。

    那姑娘一见了这人,一下子扑了人去,抱着那汉子痛哭流涕。那汉子温柔的抚摸着那姑娘的秀发,微笑道:“好了,没事了,咱们兄妹这不又团聚了吗?”

    “哥,我再也不跑了,再也不跑了,你......你也别逼着我做圣女,好不好?”那姑娘的声音嗲声嗲气的。

    “好,哥都依你。”

    “剩女????这年头就有这么时尚的词了吗?”王伦一面回味着“剩女”一面在看那汉子右手边的那汉子身材挺拔笔直,肩膀宽阔,长相俊伟,眉毛特别粗浓,鼻梁略作鹰勾,配以细长但精光闪闪的眼神,使人感到他绝不好惹。左手边的汉子是个秃头,王伦再在细看,才发现这汉子的蓑衣里面显然穿的是一件和尚穿的灰布僧衣。

    “哥哥,雨停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走吧。”说话的是刘唐。

    王伦冲着刘唐微微颔首后,对那姑娘道:“妹子,既然你和你的家人相聚了,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说罢,冲着你姑娘拱了拱手后,便和杨志、刘唐、阮家兄弟,还有两个兵士一同扬长而走。

    刚到庙门,只听身后有人喊道:“好汉请留步。”

    王伦就等着对方喊自己,于是回首问道:“这位好汉有甚事?”

    方才中间的那汉子拱手走下庙阶道:“在下姓方,单名一个腊字,熟悉的兄弟们唤我做方十三。方才在下的小妹说是足下救了她,在下在此多谢了。”

    王伦也拱手还礼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都是江湖上的朋友,何言一个谢字。”

    “敢问足下尊姓大名。”

    “王伦。”

    “莫不是梁山泊的白衣秀士王伦王头领。”

    “不敢当,正是区区在下。”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啊失敬!”方腊一把拉住王伦道:“王头领,来,坐下说话——石宝兄弟,去将咱们马上的牛肉和酒都拿来,今天在这里和王头领偶遇,要好好的畅饮一番。”

    王伦一听石宝这个名字,不觉的看了那个长相俊伟的汉子。这个石宝可是方腊手中一流的战将啊,原著中宋江征讨方腊,就是这个石宝一共杀了梁山五个好汉——流星锤打死急先锋索超,又顺手把来救人的火眼唆倪邓飞砍了,躲在门边又伏击了丧门神鲍旭,捡白钦的漏又砍了铁笛仙马麟,再补一锤子又打死了锦毛虎燕顺。又一人力敌小温侯吕方赛仁贵郭盛加美髯公朱仝尚能全身而退。便是五虎将之首的大刀关胜和他战了二十个回合后也勒马回阵,宋江不解,关胜说:“石宝刀法,不在关胜之下,虽然回马,必定有计。”能够得继承了武圣傲慢的大刀关胜认可的武将在《水浒》中绝对的属于凤毛麟角!

    王伦还不及相应方腊的邀请,只听石宝道:“大哥,咱们还是离了这里再吃酒不迟,万一那些人去而复回,又是些麻烦事。”

    “石宝兄弟,怕个什么!”方腊身边的另一个汉子道:“有俺们在此就算那些个鸟人再来得多些,俺们也不怕他们!”

    王伦问道:“方腊兄弟,这位是?”王伦心中嘴上这么说着,心中暗想:“完了,方腊手中的这些高手果然都是真实的人物,今后遇着他们真要小心些才好。”

    方腊回答道:“这位叫邓元觉,江湖人称宝光如来的便是!”

    王伦听了这个名字,更是头疼:鲁智深和邓元觉单挑,险些丢了性命,亏得武松相帮,才将这厮击退。我的个娘啊,这些人可都是牛人啊,今日遇到正好,看能不能想法子将他们收到梁山上去,不然将来和他方腊干起来(如果方腊不归梁山,迟早要干),这些人一个可以ko好几个梁山上的兄弟,那可大大的不妙了。

    方腊又问王伦的身旁兄弟的姓名,王伦一一做了介绍。

    石宝见方腊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将他们马背上驼的酒肉都拿进破庙,王伦也让刘唐去将驴车上的干粮取了下来,众人围做一圈,生起一堆活,然后开始吃喝。

    方腊道:“在下这次来是出来寻找我这妹子的——”方腊一面说着一面看着自己的妹妹方百花,眼中虽有些埋怨,但更多的是爱怜,只听他继续道:“在下来青州的路上,听说你们梁山军正在二龙山和青州官军大战,不知王头领怎么又到了这里?”

    王伦将自己怎么来到破庙的前因后果一一说了,只是隐去了骂杨志一节,然后又问道:“只是不知道,百花姑娘怎么来了青州,又被人贩子给拐了呢?”

    方腊抿了抿嘴,王伦看得出,他在编故事。方腊道:“我这妹子在家和我闹了点小意见,于是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既然别人不愿意说真话,王伦当然也不好追问,他当然不知道,其实方腊现在已经是明教的教主(若对方腊的明教教主身份有疑问,可参看金庸先生的《倚天屠龙记》),而明教历来便有立圣女的规矩,方腊准备立自己的妹妹做圣女,方百花不干,于是就跑了出来。

    王伦敬了一杯酒给方腊道:“方腊兄弟,你既然到了济州,离梁山已经不远,不知是否愿意去梁山上走一遭啊?”

    “好啊!”方腊还没说话,邓元觉抢道:“俺早就想去梁山耍耍——方大哥,答应王头领,咱们一起去梁山逛逛,也不枉来了中原一遭。”

    方腊笑道:“既然邓如来要去,那咱们就去——王头领,恭敬不如从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