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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梁山我做主》
第一章 卖身穿越
今天是北宋宋徽宗政和四年十二月初一日,是王伦履行实验合同后的第七天,他一面在梁山泊的断金亭中来回踱着步,一面回忆着七天前发生的事情。
这个王伦并不是《水浒传》中的白衣秀士王伦,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小青年,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给自己起这么个名字,或许只是无意之间和《水浒传》中的人物重名了。
他是个文学、军事与历史的发烧友,对水泊梁山的故事烂熟于胸。
二十一世纪的王伦在现代社会的时候也研究过各类军事、历史、国学书籍,比如《二十五史》、《四书五经》、《战争论》、《军事谋略学》、《孙子兵法》与《毛主席选集》等等,在与人交谈的时候虽然可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是那些都只不过是纸上谈兵。
三个月前,这个二十一世纪的王伦患了重病,本来就贫穷的家境因为他患上了严重的疾病后四处借贷而变的更加雪上加霜。正当他愁苦无奈的时候,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招聘广告:
本公司急聘高科技实验合作人才,不限性别,不限年龄,不限学历,不限身体健康与否,薪金面议,有意者请速与本公司联系,联系人胡先生,联系电话:136********
于是,他怀着试探的心理给胡先生去了电话,并与胡先生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当他见到了胡先生,交谈后才知道,这家公司开发研制了一种高科技全新的机器设备。这种机器可以使人的思维穿越时空,回到过去,并且可以使接受穿越时空的这个人的思维完全进入到他所回到的那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的大脑中,将原来那个人的大脑思想与思维完全取而代之。但是这个高科技产品的性能还不稳定,是否真的能如上面介绍的那样还有待验证,如果一旦传送失败,或者是传送过去后,不能将这个接受传送的人及时接回来,则意味着这个接受传送的人将完全没有意识与思维,这也就是所谓的脑死亡。王伦听完了介绍后,知道这家公司不是在招聘什么合作人才,而是在招聘实验品。胡先生许诺他,如果他愿意应聘,他们公司可以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并且答应他们公司将尽一切努力,竟快将他从过去接回来。
王伦一听对方可以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刚要开价,忽然想到,他这是在出卖自己,是在将自己的命拿去换钱,但他转念又想到,自己得了重病,反正是无钱医治,迟早是一死,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卖个好价钱,就算自己此次一去不返,总还是可以给家里做点“贡献”。
最后经过双方洽谈协商,王伦以三十万的价格将自己“卖”给这家公司,合同上注明,如果实验失败,该公司将再支付给他父母三十万,做为工伤抚恤金。但是,如果王伦毁约,将会赔偿一百万的伪约金。
王伦隐瞒着父母履行了合同。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被他的思维取代的竟然是水泊梁山的第一任领导人王伦的大脑,换言之,现在的王伦已经不再是二十一世纪的小青年了,虽然他的思维依旧是自己的,但身躯却成了心胸狭窄的代名词的白衣秀士王伦了。
就在王伦在断金亭上踱步的时候,一个小喽罗报告道:“王头领,山下的朱贵射响箭上山来了。”
此时,漫天的雪花肆虐山东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时而羽花浠乱,时而轻罗摇粉,或片片飘坠,或崩腾而降,白皑皑,迷茫茫,整个水泊梁山都水天一色,白茫一片。
王伦望着天地之间的颜色,想着山下的响箭,回忆起了《水浒传》中的一回回目:“林冲雪夜上梁山”。
不一会儿,王伦看见朱贵引着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八尺身材的汉子上山来了。王伦看着朱贵身边汉子的模样,心中暗道:“从外表上看来,这人便是林冲了。”
朱贵领着那汉子来到王伦面前,那汉子当下单腿跪地给王伦行礼道:“小人林冲拜见王头领!”
王伦道:“林教头,不必多礼,快起来,快起来。”一面说着一面将林冲扶将起来。
林冲起身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王伦。王伦不拆开看也知道这是柴进写来的推荐信,他看也不看,将信揣到怀里道:“林教头能来我梁山入伙,那是我梁山的荣幸,是我王伦的荣幸,也是众家弟兄们的荣幸。”
林冲见王伦不拆信,心中难免打鼓起疑:“莫非这位王头领不愿意收留我林冲吗?”可是当王伦的话说完后,林冲心中当下大叫惭愧:“看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可是——”正当林冲心中暗自庆幸的时候,王伦又道:“可是林教头这一上梁山,家中的亲人必定吃官司,在下耳闻林教头是因j臣高俅之子高衙内要霸占教头的妻子而遭陷害,不知林教头是否愿意将家人也接上梁山来,这样教头一可以夫妻团聚,二来也可以保全家人,不晓得林教头尊意如何?”
林冲一听王伦这话,牵起伤心往事,更兼他没想到王伦会为自己考虑得如此周全,心中甚是感激,当下泪流满面,跪拜道:“王头领能如此为小人着想,小人......小人......”林冲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林教头快起来,快起来。”王伦忙将林冲扶起道:“林教头,既然上了梁山,那就是我王伦的弟兄,怎么老是小人小人的称呼,今后不可再这样了。林教头,烦劳你修书一封,在下明日便领着杜迁和宋万下山去东京接你的家人上山,免得夜长梦多,遭高衙内那贼害了!”
林冲呆了,他没想到王伦竟然提出亲自下山接自己的家人,忙道:“王头领,这如何能劳动您的大驾,小人自己去接便可以了。”
“林教头,草料场被烧,你又杀了人,如何能去东京,那不是自投虎口吗?”王伦握着林冲厚实的手掌,语重深长的道:“林教头,你别去,免得接不到嫂子反自己身陷囫囵,你的妻子便是我王伦的姐姐。我悄悄的去,接了嫂嫂便快快的回,神不知,鬼不觉。到时,我只带杜迁一人进京城,宋万来回通报消息,准备接应,林教头,你就镇守山寨,这样安排最好!”
“这......这如何使得?”林冲觉得自己遇到明主了。
诸事安排妥当后,王伦在聚义厅上大摆酒宴,一为欢迎林冲入伙;二为自己饯行。席间,林冲又把东京城里的人情风俗说了,王伦等三人一一记下。
次日午牌时分,王伦扮着富商的模样,杜迁、宋万扮成仆人。林冲满心感激的将他们直送到金沙滩上。林冲看王伦,头戴卍字头巾,身穿白绿绣花绸衫,腰系紫白色玉带,足穿红锦薄底便履。头巾上加着紫绸风披,腰间挂了一柄绿鱼皮纹剑匣,匣外垂下五色穗子,临风飘荡。
王伦道:“林教头,山寨就拜托你了。”
林冲慨然道:“王头领,请您放心,只要我林冲还在,山寨便一定在!”
王伦拍了拍林冲的肩膀,不再说话,上了船往朱贵酒店方向去了。
此时,雪已经停了,惨淡苍白的太阳像一粒冰丸子在冻云中缓慢的移动,天色透光,似乎要放晴了。
东京的天气要比山东好得多,温暖如春,淡黄的斜阳照着桅樯如林的汴河,照着车马行人不断的天汉桥。天汉桥拱如玉带,高大壮观,水面又低,船过不必去桅,汴梁人士喜欢在此赏月,故而此处遂成为汴梁八景之一。
王伦和杜迁进了城,宋万则留在城外准备接应。进了城后,王伦和杜迁四处打听林冲的家在那里,可是却没一人知晓。
二人刚下了天汉桥,迎面走过来一伙泼皮,约莫有七八个人。他们拦住王伦的去路,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汉子,一副极不友善的面孔,望了一阵王伦后问道:“你是谁啊?怎么打听林教头的家?”
第二章 初入东京
对方虽对王伦不敬,但一听他称呼林冲为“林教头”,王伦心想应该不会是高衙内的走狗,但他还是抱着小心的态度道:“在下姓张,是林娘子的弟弟,我这次来东京是来看望我姐姐和姐夫的。”
那泼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王伦,见他衣着华丽,像个富家公子,他道:“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林教头家。”
王伦看了一眼身旁的杜迁,暗示要他提高警惕。王伦对那泼皮道:“在下多谢这位大哥的好意,只是在下与这位大哥素未谋面,如何敢劳动尊驾?这位大哥只要告诉在下林教头家在那条街,在下自己去找便可以了。”
那泼皮听了王伦的话,投来怀疑的目光,呵呵冷笑一声,他知道王伦不相信自己,于是道:“我是林教头的朋友。”
“朋友?”王伦问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青草蛇李四便是我了。”
“哦,原来是李四哥。”王伦一听这人的名字,当下放心了一半。青草蛇李四便是那个企图将鲁智深推进粪窖,结果反被鲁智深打了进去的众泼皮中的一个,同时他也是亲眼见证鲁智深倒拔垂杨柳那历史时刻众见证人之一。王伦道:“请李四哥前面带路。”
李四先遣散了众泼皮,然后独自一人领着王伦和杜迁往林冲家去了。
王伦为了试探林娘子是否还活着,问道:“我姐和姐夫现在还好吧?”
“哎——”李四长叹一声,摆手道:“莫谈,莫谈,说来气炸人肺腑,你姐夫林教头被高俅那厮陷害,你姐姐被高衙内软禁在家中,要被强霸去做小妾了!”
“啊!”王伦得知林娘子还活着,心中大喜,但仍故作惊讶的道:“还有这等事情!快带我去见我姐姐!”
这时,从巷子口又转进来一人,看见李四和两个陌生人在一起,走过来问李四道:“小四,这都是些什么人?”
“这位是林娘子的弟弟,我正要带他去林教头家。”李四又向王伦介绍道:“这位是我兄弟,过街老鼠张三。”
王伦向张三拱手道:“在下见过张大哥。”
张三的绰号真是叫得恰如其分,他生得獐头鼠目,真和老鼠一般。张三打量着王伦和杜迁后,将李四拉到一旁低声道:“他们什么人你弄清楚了没有?万一他们是高衙内的人,那咱们兄弟不就栽到他们手上去了吗?再说咱们正在想办法搭救林娘子,现在可万万出不得纰漏啊!”
李四恍然道:“三哥提醒的是,小弟险些着了道。”他过去问王伦道:“你说你是林娘子的兄弟,可有什么凭证?”
王伦想了想,对张三李四道:“二位大哥,请借一步说话。”
四人来到一个小巷里面,王伦前后一看,见没有行人,他向杜迁使了个眼色。杜迁会意,双手突然多了两把匕首,张三李四还来不急反应,匕首已经顶到他们的腰眼上。
张三李四都大吃一惊,不敢动弹。张三战战兢兢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兄弟那里开罪你了?”
王伦微笑道:“明人不说暗话,在下并非是林娘子的兄弟。”
李四惊问道:“那你是谁?”
张三道:“早就看出来了,我可从来就没听说过林娘子有什么兄弟。”
“在下是梁山泊白衣秀士王伦!”
“你就是白衣秀士王伦!”张三、李四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王伦继续道:“如今林教头已经上了梁山,我这趟来就是来接林娘子上梁山,让他们一家人团聚的。”
张三激动的道:“菩萨保佑,老天爷开眼了,总算有人来搭救好人了!”
此时,杜迁已经收起了匕首,李四道:“高衙内已经派手下的狗腿子日夜在林家门前走动,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就能知道,现在救人怕是不容易哦。”
王伦道:“我自有办法,你们先引我去见林娘子,到时你们记着,无论是谁问起我的身份,就说我是林娘子的弟弟,知道吗?”
张三李四齐道:“王头领放心。”
王伦的心中正在酝酿着一个既可以营救林娘子,又可以顺手做掉高衙内的一箭双雕的计划。
嘱咐妥当后,王伦与杜迁在张三和李四的引领下径直往林家去了。
王伦远远便看见林家门前有四五个泼皮游来晃去,张三对王伦道:“王头领,你看,门前有狗,怎么进去?”
王伦略一思索,问张三道:“三哥,你认识他们吗?”
“有的认识,有的认识却不很熟悉。”
王伦道:“这就好说。”当下从怀中取出三十两银子给张三:“去,请他们吃酒,把他们都引开。”
“好嘞。”张三拿着银子去时,李四也跟着。
“四哥,你别去。”王伦喊住李四。
“我和三哥一起去好些。”
王伦道:“你就别去,万一那些狗有的不去喝酒,你好再去以别的借口将他引开。”
张三喝李四道:“你小子真没出息,怎么见了酒就不会认路了?——还是王头领思虑周全——小四,你就在这里听王头领吩咐。”
王伦等三人目送张三而去。张三走近那些人后,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些什么,但是只见他们勾肩搭背,亲热非常。不一会儿,张三便领着他们出了离开了林家,往热闹的街上去了。
王伦一见张三成功,叫道:“走!”三人一起来到了林家门口,王伦对杜迁和李四道:“你们就在这里。”
“是。”
“吱呀”一声,王伦推门进去,看见林家院子里面的满地的败叶,桌椅板凳四处斜歪,一副破落的景象。
这时,从屋内出来一个佝偻着背,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老人来。
王伦心想这老人应该是林冲的老岳父了,于是躬身道:“张教头,您好。”
那老人眼皮一掀,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手,示意自己耳背。
当王伦要走近些再说一边的时候,那老人突然道:“你回去告诉衙内,老汉的女儿虽然已经被她夫君休了,但她是绝对不会改嫁的。”
王伦苦笑一回,凑近张教头的耳旁道:“老人家,在下是林教头的朋友,这是有一封林教头写的书信,麻烦您老看看。”
张教头先是一塄,盯这王伦看了一番后,接过书信,看毕,双目圆瞪,不知是恐惧还是惊讶:“你......你......你是梁山泊的王伦?”
王伦微笑点头,问道:“林娘子现在可好?”
“哎!”张教头长叹一声:“什么好不好的,如今成了笼中鸟,网中鱼,还能好得起来吗?”
王伦听了张教头的话心中难免有几分心酸,他道:“张教头,只要您老愿意和林娘子同我一道上梁山,与林教头团聚了,那就是鸟上青天,鱼归大海了。”
“哎,”张教头叹着气,摇着头往屋里走:“这是什么世道啊,不为匪,不为贼,便没了活路,这是什么世道啊!”
就在这时,只见杜迁和李四一起慌张的进得院来,关上院门,李四一脸惶恐的道:“王......王头领,高衙内来了!”
第三章 花花太岁
李四的话音刚落不久,只听门外一个色急急的声音道:“娘子,娘子,小生来看你来了!”
这时一个身材矮胖,满面红光,约莫二十八九岁的男子进了院来。王伦料想,此人便应该是传说中的高衙内了吧。
王伦一看见高衙内,脑中立时形成了许多擒拿高衙内的计划,现在进来的只有他一个人,正好一举拿下,然后当做人质,胁着他,带着林娘子一起逃回梁山。可是他忽然又想到,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明目张胆的擒拿“国防部长”的儿子,且不说走不走得脱,就算真的走脱了,高俅一为了自己的面子,二为了自己的儿子,虽说只是螟蛉之子,他也有可能调集大军围剿梁山。王伦心里清楚,现在的梁山还不具备和大宋王朝叫板的实力,至少也要等晁盖等人上山之后,并且与二龙山、清风山等几处的“同仁”们达成了攻守同盟的协议之后,才有一战之力,于是王伦决定采取诱的办法,力求神不知,鬼不觉,秘密的将高衙内诱到城外再做掉他。
当下,王伦满脸堆笑的迎上去,见了高衙内纳头便拜:“小人见过高衙内!”
李四没想到堂堂梁山泊首领会给高衙内下拜,他忽然想道:“不好,老子上当了,这人一定不是梁山泊的首领,他是高衙内的狗腿子!”此时李四的心中又惊又恼,可是也不敢发作,只是在悄悄的没人知晓的情况下溜走了。
杜迁虽然也对王伦的举动吃惊,但他是十分忠诚、十分相信王伦的,他想王伦这般举动必然有他的目的,所以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
“你是谁?”高衙内见王伦衣着不一般,以为是那家王侯贵族的子弟,他眨着一双小眼睛问道。
“小人是林娘子的同胞兄弟。”
“你是林娘子的同胞兄弟?”高衙内一副不信的神色问道:“本衙内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
“小人是今天才到东京来的,”王伦道:“小人刚来东京,便听说衙内看上了小人的姐姐,小人真是欢喜的紧,这是小人姐姐的福气啊,想那林冲不过一个武夫而已,如何能配得上小人的姐姐,又如何能与衙内相比呢?”说着,王伦作出一副十分欣赏的样子看着高衙内,竖起啊拇指,赞叹道:“衙内生的天庭饱满,一副富态的尊容,更兼仪表风雅,真是当世第一大帅哥,再者,您又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哎,小人的姐姐能被衙内看上,想必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吧。”
张教头年纪本已过花甲,再加行自林冲被充军发配后的种种家变,老人家受了刺激,耳朵有些背了。高衙内刚进院门,张教头见着他心里就堵得慌,所以进了屋去。
王伦的这番话十分的对高衙内的胃口,他对王伦大有一种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的感觉:“如果你姐姐能有你这般晓事那就好了。”
“衙内放心,小人的姐姐最听小人的话,只要小人劝说她几句,小人的姐姐定然会......”说到这里,王伦突然停住,露出一脸的滛笑。
高衙内听出了王伦的话中的“弦外之意”,一副色急的样子道:“那我就多谢这位兄弟了,对了,本衙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人姓张,名叫张学友。”王伦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这里说话不方便,小人请衙内借一步说话。”
高衙内听了王伦的话,心中虽喜,但仍想见林娘子一面。王伦告诉他:“心急吃不着热豆腐,万一因为这一次见面坏了衙内的好事,那小人真是万死难辞其咎啊!”
“好,那本衙内就先依你,你说去哪里说话?”
“去哪里全凭衙内意思。”
“好,张兄弟是个爽快人,那咱们就去探春楼怎么样啊?”高衙内一面往林宅外走一面叫道:“张兄弟,那可是东京城第一风流快活的去处啊!”
“探春楼?好,就去探春楼。衙内,小人去给姐姐招呼一声便来。”王伦回头喊道:“李四、李四......”这时,他才发现李四已经不在了。完论心中暗道:“糟糕!他一定听了我刚才的话,误以为我是高衙内的人,跑去给张三报信去了——杜二哥——”王伦小声对杜迁道:“你赶紧去将张三和李四找来。”
杜迁也有些不明白王伦的意思,他将王伦扯到一旁问道:“王头领,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伦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站在林宅门前等自己的高衙内,轻声杜迁道:“我要生擒高衙内!”
“生擒高衙内?”杜迁一脸的怀疑。
“对,我要来个一箭双雕,既要救出林大嫂,又要活捉这个王八蛋。”王伦将自己的办法告诉了杜迁。
杜迁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王伦问道:“这样行吗?”
“不这样,咱们不可能在高衙内的眼皮底下将林大嫂接回山寨去。”
杜迁想了想,确实也没别的办法道:“好,我现在就去找张三李四他们,只是怕他们不再相信我们了。”
“那你就将我的想法告诉他们,他们会干的。”王伦一脸自信的说。
杜迁心里虽然疑惑,但现在也没有时间问,只好先去做了再说。
杜迁去后,王伦进屋,上了二楼见到了林娘子和侍女锦儿。那林娘子果然生得端庄美貌,只是一双眼睛有些红肿,脸色煞白,犹如大病方愈。
张教头已经将林冲的书信给林娘子看过,林娘子见了王伦行礼。王伦忙称不敢,然后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林娘子,希望她能配合。自从林冲被发配后,林娘子已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她听了王伦的计划后,想着又能见到自己的丈夫,还能出口恶气,当然是满口答应,她心中只想:如果计划失败,她则一死而已,也决不让高衙内玷污了自己的清白。
“张兄弟,怎么还没出来啊!”门外的高衙内不耐烦的喊道。
“来了,马上就来了。”王伦一面应着高衙内,一面向林娘子拱了拱手,随即随即转身出了房间,下了楼,陪着高衙内上街去了。
第四章 风尘救弱
此时黄昏时分,开封城六街三市华灯初上。高衙内领着几个彪形大汉和王伦来到了开封最是热闹繁华的丘门街上。一路上的行人看见了高衙内犹如看见毒蛇猛兽一般,纷纷避之惟恐不及。
刚到一个华丽的高楼大门前,见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大书“探春楼”三个字,门两侧各挂着一面牌子,牌子上各书五个大字:“歌舞神仙女,风流花月魁”。门前站着许多女人正在招揽客人,王伦看那些女子虽然个个体态风马蚤,却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妇人,色相已经凋零,浓沫艳妆遮不住额前眼角的鱼鳞细纹。这想必便是传说中的妓院吧。
王伦跟着高衙内进了门,这才看见这探春楼果然收拾得整洁华贵:四面竟没有院墙,全部都是两层歇山式红楼,飞檐斗拱画栋雕梁,楼上楼下廊边都装着红木栏杆,新近才油漆过。纜乳|芟碌踝鸥魃实疲蔚寐毫鞴庖绮省4笮⊙就罚械亩瞬琛15械乃途疲踝畔杆榈慕挪铰ド下ハ旅Ω霾煌#葡恪4庀恪18巯愕酱ζ础?br />
忽然听见“哗”的一声,王伦转头看去,一个女子将一盆水打翻在地,接着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追到门口,抓住那个女子的发髻,一推一揉,就把她拖倒了。压着嗓子恶狠狠骂道:“贱货,谁叫你不肯接客,老子熨平了你!”接着又是一脚,踢得那女子在地上滚了两滚,一头撞在王伦小腿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那被打的女子情急之下,死死的抱着王伦的大腿:“大爷救命啊,救命啊!”
王伦看着脚下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子,不知是正义心陡起,还是怜香惜玉,他横着眼盯过去,向那打人的男人说道:“你怎么这样横?瞧她这纤弱的身子,经得住你踢吗?你就不怕打死人啊!”
“回公子的话,”那人瞥了王伦一眼,见王伦有些贵气,又见王伦身边的是京城闻名的“花花太岁”高衙内,立时便变成了和尚庙里的笑面弥勒佛道:“她是我女儿,我是她干爹,这是我们自个家事,她是我们前年买进来的,别人十六岁就接客了,偏偏她犟得很,十九了还不肯开包,我们开行院的吃的就是这碗饭,又不是义仓,又不是孤老院,就这么干养着她,怎么成?”
“当初买奴家的时候,说好的只卖艺,不卖身!”那女子躺在地上仰着脸说道,“你们这探春楼是恶霸地狱!公子呀......”她绝望地盯着王伦,欲哭无泪的样子,“他们欺负奴家不识字,写了一张假卖身契,逼着我接客过夜......奴家弹曲儿唱歌儿,没少给他们挣钱......”
她抽抽噎噎地哭诉着,妓院老鸨已经下楼,一把拉起那女子,替她理发整衣,絮絮叨叨连“埋怨”带劝慰:“晴晴呀,我跟你说过多回,别沾惹王福那个老龟孙,凡事离他远着点......怎么就是不听呢?他赌输了钱,又吃得像醉猫似的,没事不拿你撒气找谁去?好了好了,快回房里......”她转眼照王福“呸”地啐了一口,说道:“你瞧瞧你那副鳖样儿!除了打人还有什么能耐?还不滚进去挺你的尸!就这么竖在这儿现眼!”
此时晴晴立在屋檐的灯笼下,王伦打量她时,瓜子脸,细腰身,体态是十分玲珑,只是脸上铅华不施,眉目疏淡些,左腮下还有几个雀斑,颜色虽然不很惊人,但和那些老女人相比之下,那还真是红花要绿叶来衬托。
王伦说道:“你们开妓院的图的不就是钱吗?她唱曲儿挣钱不也是钱?这么作践她,将来人也没了,钱也没了。妈妈——”这时王伦第一次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和感情基础的女人喊出这般崇高的称呼,他觉得这简直就是对“妈妈”这个称呼的侮辱,心里就好象吃了苍蝇一般腻味,“妈妈你甭和我玩虚的,给这个晴晴开包是多少钱,一年的包银又是多少?你开个价儿我听听。出得起,是她的命;出不起,也是她的命。”
老鸨见了王伦身边的高衙内,忙卖弄着没人要的风情,陪着一脸的笑道:“是什么风把衙内大人吹到咱们这探春楼来了,衙内大人啊,我可是当自己女儿看晴晴的!”又一脸媚笑得对王伦道:“公子您要包她,是她的造化。我不赚这个钱,您出个本儿,连开包在内,总共五百两!公子您要是手里紧,我还可再放一点价!?”
“五百就五百!”王伦爽快的答应了,忙着去腰包里掏钱。
“慢!”高衙内豪气冲天的一把拦住王伦道:“这是哪里?这是东京,是我高衙内的地盘,再说咱们过不了几日便是亲戚了,怎么能让你张兄弟掏银子?那还不折了我高衙内的面子吗?”高衙内对那老鸨道:“老脿子,再说说,多少银子?”
“哎哟,既然是高衙内的亲戚,我......我那还敢要您老的银子啊?”老鸨将晴晴扶起来道:“晴晴,还不快扶公子上楼。”
“不......”晴晴闪眼看着王伦,虽然生的白面书生的样子,不是十分的讨人嫌,可是随即果决的说:“奴家说过,不卖身!”话音刚落,便听王福在屋里又吼道:“你个死妮子,皮贱!”
王伦一口便打断了王福的话,“你不过是个拉皮条的,很贵重么?——晴晴,我可怜你!不要买你身子,只买你个平安。陪我唱唱卡拉——,不,唱唱曲,好吗?”
晴晴这才认真打量王伦一眼,见他忠诚厚道,满脸的本份相。她在这里呆得时间久了,看出眼前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良久,她才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奴家跟你走......”
那老鸨早就笑吟吟走过来,竟亲自扶着王伦和晴晴上楼,温言细语地说:“你跟了这位公子,可真是祖上八辈子修来的福!如今你是公子的人,谁敢再难为你,看我不揭了他的皮!好丫头,进了我们这行里头,最好的出路不就是寻个好人家从良么?你合了公子的意儿,这可是皇天菩萨......”好话就说了一车。
王伦再回头看高衙内时发现她已经坐上了一桌酒席上,并有两个半老徐娘的妓女倒到他的怀里去了。一个女子端着酒杯,拧着高衙内脸蛋给他灌了下去,笑道:“就巧儿好吗!我们就那么惹衙内的厌么?今晚我偏就要陪衙内。衙内自己品品,是巧儿好还是我的好!”
“成!”高衙内脸上放着红光,“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女人,过了五十还坐地吸土呢。越是这样的,倒比黄花女儿好玩儿......”
王伦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今天晚上你不会再去搅扰林冲的娘子了。”
和晴晴进了房,王伦心里难免一阵慌乱,他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从怀里抽出两张银票,对晴晴说道:“这一张是一百两,给你做私房钱。等会儿,我再给五百两给你妈。好好歹歹你不至于再受那些腌臢气了......我坐会儿就走,今后咱们如果有缘再见......”那晴晴用泪盈盈的目光盯着王伦,良久,突然脸一红,羞涩地低下了头,问道:“你......真是个好人。你只是可怜奴家就这么花银子......看不中我么?”
“哪里的话......”王伦越发局促不安,结巴着说道:“我这是第一次来这里,只是觉得你可怜,没别的什么意思......”
“公子对奴家好,这是奴家的福气。实不相瞒,奴家原本姓郑,唤作郑晴儿,杭州人氏,只因朝廷大兴花石纲,向奴家家里勒取花石,奴家家里是平头百姓,哪有什么花石孝敬朝廷,那应奉局的朱勔便陷害家父。家父原本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那厮硬说家父做了首什么藏头反诗,将家父打进了大牢,朱勔那厮又派手下的衙役将奴家家宅拆毁,农田霸占,父惨死牢狱,母亲伤心过度,也......”说道这里,晴晴眼中的泪大滴大滴地滚了出来,搓弄着衣角拭泪。
王伦想要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一个劲的在一旁说:“晴晴姑娘别哭,别哭......”又听晴晴道:“奴家有个哥哥,在带着奴家逃难出来,想去霸州投奔舅舅,可惜才到了东京,奴家的哥哥忽然患了重病,卧床不起,药也吃了几十副,只不见好,后来也下世去了......”
王伦给晴晴拿了条手帕递给晴晴。晴晴接过手帕,继续道:“哥哥下世,奴家这做妹妹的总不好眼睁睁的看着哥哥客死他乡不说还没个葬身之地,奴家身上的银钱都给哥哥医了病了,那还有银钱置办寿木,购买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