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之前已来了一趟,总算顺利找到了花园。只是那拜月亭却是十分隐秘。须穿过一片儿极为幽暗茂密的林子,才能到。苏苏虽然胆子大些,毕竟此行并非光明磊落。如此,便只得如同偷儿一般,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这会儿月亮升高了,倒也觉得没有之前黑了。只是风却飒飒响个不停,吹着那刚刚长出来的叶子呼啦啦一阵,只是叫人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苏苏便是这样一种感觉,身上的披风兜着风,她也只好双手紧紧攥着,如同一只蝙蝠穿行在树林里。
眼看就要走出这林子,苏苏不觉心头一阵雀跃:这林子实在恼人,不知那人来了没有。心下倒是关切起那信笺的主人了。眼见那亭子越来越近,苏苏倒是渐渐觉得有些怯了:若我贸然前往,难保被动。倒是不妨先观察一番,再作打算才好。
毕竟是冒险,苏苏自然考虑多了些。如此一番计较,只是闪身引入一处半人高的草丛处,偷眼瞧着亭子里头的动静。对面是座人工湖,夜风袭来,水波一层一层从中心荡漾开来,只是静得出奇。
没人,苏苏不觉疑惑:按说那人是约定之人,为何迟迟不现身?莫非此事另有玄机,看来我当真是多事了。倒不如趁着没人,早早脱身为好。这样想着,便准备起身。甚至身子刚刚动了一动,便听见林子里有极匆匆的脚步声。
不得已只好重新藏好,只是视线却死死盯着漆黑一片的树林子。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苏苏的呼吸也越发小心起来。想想只是觉得自己好笑,倒当真有了些密会的意思了。
总算是瞧见了人影了,来人步子很快,像是在赶时间。一身玄色披风,只有脚上一双翠色的绣鞋看得分明。那绣鞋越来越近,身形也渐渐能够分辨。苏苏肯定,来人应该就是那梅儿了,只是不知这女子究竟在和人密谋着什么。
来人见亭子里空无一人,只是微微放慢了步子。就在她越过草丛往湖边去的同时,苏苏也闪身而起,悄悄跟在她身后。看她倒不像高手,只是渐渐有了些胜算。足尖轻点,只是瞬间靠近她,伸手锁喉一气呵成。
来人身形一滞,先是从眸子里闪过一丝恐慌,但随即便带着些试探性地询问:“姑娘,是你吗?”
“你是何人,深夜为何来此?”苏苏见她倒是一点儿工夫都没有,心下的疑惑倒是更深一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居然如此大胆。
来人听见苏苏的声音,只是松了口气般笑了:“姑娘又在玩笑了,快些别闹了!”她说话的声音极温柔,像是丝毫不担心生命受到威胁。
苏苏见她如此,只是松开了手。转身望着湖面,只是冷冷道:“看来你要找的人,的确是我了。”原本还存着一丝希望,只是如今见她如此和自己如此熟络,倒是没错了。她此刻心里不安极了,若她当真有些不一样的身份,又该如何面对呢?
来人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反常,只是略带着些焦急地上前一些跪地行礼道:“姑娘,我们不能再等了,殿下已被废了太子之位,眼看就要被圈禁了!”她这番声泪俱下,只是不住地扯着苏苏的披风哀求一般说着。
苏苏听得她一席话,只是心头一震:太子?圈禁?为什么她要说这些,我在等什么?
“殿下已危在旦夕,求姑娘快些下手!”来人见苏苏似乎有所动摇,只是勾唇一笑,随即乘胜追击。
苏苏只是忽然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良久,她方才有些讷讷地低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道:“梅儿?”即使事实就在眼前,她却不知该如何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太子和她有什么关系,这些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梅儿听见她叫自己,只是抬头直视着苏苏地眼睛,瞧见她眼里的慌乱和无可思议。苏苏不知梅儿究竟是何目的,她从未见过太子,为何梅儿以为她非救太子不可?
“我,我在失忆前,曾见过太子吗?”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或许是想要弄个清楚,自己之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吧。她很清楚,若不是经历了重大打击,是断然不会失去记忆的。她自己是大夫,也曾试过用药恢复,只是可惜根本没有效果。
梅儿听她这样问,脸上便渐渐染上悲戚之色:“姑娘,你当真已经忘了个干净?”不可思议一般,梅儿只是一脸痛心地反问一句。
苏苏见她如此说,只是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我当真不记得了,就连你,也是不认得的。”虽然不忍心看她如此伤心,可是苏苏却也的确无法说谎。
“姑娘早在结识福王之前,就和殿下有了誓言的。如今竟忘了个干净,倒是殿下的一片痴心错付了!”梅儿如此说着,只是叫苏苏觉得一片混沌,头有些疼,她只是强撑着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先走了!”
不待梅儿回答,她便转身去了。梅儿跪在那里,望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随即提高了声音冲着苏苏离开的方向道:“姑娘,殿下为了姑娘连命都舍了,却换得一个圈禁的下场。看来我是错了,还奢望福王殿下的正妃娘娘去救殿下!”
苏苏听到这样一句,只是觉得心里头一阵慌乱。她跌跌撞撞地回到内殿,衣裳也没脱,只是穿着鞋子倒在榻上。梅儿的控诉如同咒语一般,始终在她耳边回响。不知何时,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092 郑妃探望
梅儿的控诉终究没能唤起苏苏的记忆,却给她留下了莫大的疑问和挥之不去的纠结。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恍恍惚惚被人唤醒,她只是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身子如同灌了铅水一般,重得抬不起来。
玉兰一早便来服侍,瞧见苏苏竟穿着鞋子倒在榻上,身上穿着紫色披风,发丝凌乱。近前竟发现她脸上还带着泪痕,心下万分疑惑。
只是担心她受凉,这才小心翼翼地唤她醒来。只是见她丝毫不应,整个人都像是中了邪一般,只是昏昏沉沉一阵便直直倒在自己怀里。慌张命人去传了太医,这边常洵得了消息也即刻赶来。
苏苏在榻上睡着,一张脸憔悴苍白地叫人心疼。常洵紧蹙眉头,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苏苏。身后跪了一地的宫人,玉兰和如眉在头里,良久常洵方才冷冷开口:“昨日是谁服侍的?”
如眉闻言,身形索瑟一下,只是颤巍巍地俯身道:“是,是奴婢伺候姑娘睡下的!”她并不知苏苏昨夜出去,谁知初次服侍,便出了这样的差错。如今只是满腹遗恨,若不是她急于求成,也不至于受此连累。
“来人, 拖下去杖毙!”常洵只是低头扫过她低垂的身子,随即吩咐了一声。那声音寒冷至极,便是玉兰也是头一回见他如此冷酷。
如眉听到这一句,整个人便瘫软在地。瞧见从外头来了侍卫,不由分说便挣扎着向常洵求情:“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常洵见她如此纠缠,只是不耐抬脚照着她心口踢了上去:“滚!”
侍卫不敢怠慢,只是强行拖着她往外走。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为不耐烦的声音:“洵儿,这是怎么了?”
随着这一声漫不经心地询问,郑妃一袭紫色宫装便摇曳着踏进了内殿。瞧见郑妃,如眉便得了救命稻草一般,只是一劲儿地冲着郑妃喊着:“娘娘救我,娘娘!”
郑妃瞧着她一身狼狈,发髻早已被扯得七零八落。只是厌恶地踢开她的手,后退一些道:“洵儿已发话了,求本宫有何用!”说着,只是递个眼色道:“还不拖下去,在这里闹成这样,真是放肆!”
如眉听得这话,只是忽然发了疯一般狂笑几声。渐渐远了,不知口中嘟囔着一串儿什么。郑妃也只当没有听见一般,往前走了几步瞧见苏苏躺在榻上。常洵知道她此行定不是为了苏苏。只是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玉兰这才小心示意身后的宫人全部离开,她走在最后。临了,只是望着榻上的苏苏微微有些担忧地转身去了。
郑妃见众人去了,只是微微有些慵懒地斜倚在床柱边儿上。瞧见常洵目不转睛地盯着苏苏,又上下细细打量苏苏一番。
最终,一边转动着手上的翠玉镯子,一边忍不住啧啧两声,随即抬头望着常洵依旧满是深情的眸子时,玩味说道:“这丫头怎么看都姿色平平,倒是不知皇儿究竟看上她什么?”这个儿子她还是了解的,早从几年前便叫他看了各色名门闺秀,只是一个都不曾上心。谁知,竟被苏苏收拾地服服帖帖。
常洵只是有些不悦地蹙眉,抬头瞧见她一脸玩味地打量着苏苏,只是上前挡住她的视线:“母妃!”
那语气里的不悦已十分明显,他一直都知道郑妃并不十分喜欢苏苏。即便她多番争取,也依旧如此。如今虽说得了父皇允许,可是她的心思却也昭然若揭。方才那个如眉,他早就知道底细。不过借着今日之事,彻底除掉罢了。
“真是儿大不由娘啊,本宫不过说了她一句,瞧瞧你这模样吧!”郑妃倒是不大在意常洵的态度,反正这些年,她早已我行我素惯了的。如今总算常洵肯听她的话,积极争取皇位,其他的,也就由着他喜欢了。
纵然他多喜欢苏苏,她还不是一样将苏苏牢牢攥在手心儿里。哼,这世上能够跟她斗的人,还没出生呢。
“不知母妃今日来,所为何事?”常洵已习惯了郑妃如此模样,倒也不曾放在心上。只是这些人在这儿,总会打扰了苏苏。
郑妃见他总算是问了正事,只是轻咳一声,随手抚着发髻道:“如今正是你表现的机会,你却在这里为了一个女人荒废朝政吗?”
常洵闻言,不觉轻笑一声:“皇兄一日还在东宫,我便一日无需操心这些。母妃也是知道的,如今父皇还摇摆不定,想来我不该如此积极辞呈此事比较好!”他虽无心朝野争斗,却也是个聪明人。
郑妃听他这样说,倒是露出几分喜色来。只是终究还是板着脸劝道:“你也实在不听话,这丫头不过是得了小病,你便天塌了一般。若来日,还能将她揣在怀里不成?”
常洵听郑妃如此说,只是不答。原也不想与她争辩什么,既然是些无谓磨牙,他倒也无心理会。
郑妃见他并不睬自己,只是微微正了正面色道:“婚期也近了,你总该去试试喜服,除了守着这丫头,什么都不上心,难道还要叫人替你拜堂成亲不成?”
常洵听到这儿,只是微微拱手道:“儿臣知道了!”
“罢了,本宫早知自讨没趣,还巴巴地来了。”说着,只是转身示意身后的宫人上前。那宫人便近前将托盘高举至胸前道:“娘娘特地为姑娘备下的!”
郑妃只是起身,望了望那锦盒道:“毕竟就要是本宫的儿媳了,怎么也不能太上不了台面了!”说着,只是转身便走。
常洵只是拱手在她身后行礼道:“多谢母妃费心了!”
郑妃只是摆摆手娟儿:“罢了,还是上些心吧!”说着,只是扶着宫人的手往殿外去了。
不消说,常洵自然知道她话外之意,自然是叫他对朝政多多上心。转身望着苏苏这会儿倒是安然睡着,倒也放了心。只是吩咐玉兰进来将那些锦盒儿拿下去,玉兰便将这些锦盒儿拿到殿外悉数丢在杂物间。
093 心生疑惑
苏苏从昏睡中醒来,只是觉得整个人如同被掏空了一般,连抬头都需要费上一番周折。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轻哼一声,努力使自己清醒。伸手抚上眉心,微微蹙眉:我这是怎么了?
努力回想着昨日的情形,不禁一个激灵:昨日见了梅儿,可是为什么梅儿要说那些奇怪的话?太子究竟是谁,看样子,我该弄个清楚才是。
想起梅儿昨日的一番话,她才猛然惊醒:常洵,常洵对她说得那些都是谎言吗?可是,她分明能够感觉到常洵对她的好,又不是假的。
只是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只是微微摇摇头,以手腕敷上额头。恍恍惚惚冒出一些画面来,她分辨不清那些画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依稀是梦里的情景,梦里的人她已记不清,只是隐约总是能够瞧见一个颀长的身影,一身玄色长袍,总是负手而立,冷若冰霜的样子。那是谁,她不知道,可是自己为何对对着他笑得那么开心?
听到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这才将手腕放下,有些吃力地摇摇手臂:“玉兰,是你吗?”身上的锦被压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实在没有力气翻身,她便这样求助一般对来人说着。
来人正是玉兰,刚刚请常洵往殿外去歇着。这才进来,便瞧见她醒了,只是惊喜地跑上前去:“姑娘?”眼里带着欣喜和担忧。
苏苏见她如此担心,只是笑笑:“我没事了,许是昨夜受了风,身子有些虚弱罢了!”她如此说着,声音很轻,就连扯出的笑容都显得有些牵强。
玉兰此时只顾着查看她的身子,倒是一时忘了外头常洵还焦急等着。这边瞧见苏苏已无大碍,这才匆忙转身冲着殿外唤了一句:“殿下,姑娘醒了!”
许是高兴的缘故,那声音清亮极了。殿外常洵听闻,一个跃身便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进内殿,瞧见苏苏已被玉兰扶着坐起。这才安心一笑,上前关切说道:“可算醒了,叫太医再瞧瞧吧!”
“哎,不用劳烦太医了。我自己就是大夫,这会儿已没事了!”苏苏瞧见他如此心急,只是忙着张罗太医来。这才即刻出言阻止,惊动太医未免大费周章。
常洵见她如此说,只是温柔一笑:“我倒是忘了,还好没事,不然,叫我如何是好。”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地抚上苏苏散落的青丝:“服侍你的那个丫头已经办了,日后还是叫玉兰在跟前服侍着。不然,叫我如何放心。”
如眉?苏苏听见常洵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只是不觉为那个小丫头担心起来:她胆子小,怕是经不起常洵这般吓唬。况且昨夜是她偷偷溜了出去,倒也怨不得如眉失责。
“昨夜是我自个儿闲屋里闷,这才偷偷跑出去的。那丫头并不知情,便饶了她吧?”苏苏瞧见常洵说起如眉时,似乎有些不悦,倒也添了几分小心。询问一般说完,只是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的神情。
常洵听她这样说,却转身冲着玉兰颔首。玉兰会意,只是小心呈上一对翠玉镯子来。苏苏瞧见了,不觉疑惑:“这是?”
“姑娘,如眉如意乃是贵妃娘娘身边近侍宫女,后来连同赏赐到了咱们这里。这对镯子是娘娘给她二人的赏赐,奴婢亲自证实过了。”玉兰有条不紊地说着,随即将镯子收回,重又回到常洵身后站着。
常洵瞧见苏苏怔怔地,知道她一时难以接受。上前揽着她的纤腰,只是低声道:“如眉刻意接近你,一定是母妃的意思。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斩草除根!”
尽管他声音温和,可是苏苏在听到斩草除根时,还是不觉身子一震:这真的是我认识的常洵吗?她虽没了之前的记忆,可是她的眼睛和感觉却不会骗人。她分明感觉这段时间,常洵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不舒服吗?”常洵明显感觉到她的变化,只是微微有些隐忧地问。
苏苏只是轻轻颔首:“许是外头起风了,所以觉得有些凉意。”不知为何,她竟对常洵撒了谎。或许是真的感觉到了常洵的变化,这些变化她之前总是尽量选择忽视。只是今日,却怎么也无法忽略。
常洵小心扶着她躺下,只是温柔一笑:“那就好好躺着,我在这儿陪着你。”看着苏苏只是甜甜一笑,他也回以明朗笑意。只是在抬头的瞬间,视线扫过紧闭的窗子,眸中的温柔却忽然凝滞。
未及多想,便听见殿外传来吴总管的声音,像是又是要禀报。常洵低头望了一眼苏苏,此时苏苏早已窝在他臂弯里睡了。
他低头凑近苏苏耳边道:“玉兰在这儿陪着你,我去去就来。”说完,只是动作轻柔地将手臂从枕上撤出。
起身,命令一般对玉兰点点头,玉兰会意只是微微欠身道:“恭送殿下!”
听着常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苏苏这才松了口气。不知他去做什么了,想起昨夜梅儿一番话,她只是忽然冒出一个不安的念头。
只是玉兰还在这儿,她不能轻举妄动。只是不知太子是否有事,昨夜梅儿似乎说,他就要被圈禁了。圈禁是个什么意思她尚且不大明白,可是瞧着梅儿的模样看,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锦被下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她不觉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担心起来。终究是未能睡着,她在榻上安静躺了大约一刻工夫,便张开眼睛望着头顶的帐子出神。
玉兰见她如此,上前欠身道:“姑娘,可是想要什么?”
苏苏回神,只是转过头去看着她道:“玉兰,殿下去哪里了?”她此刻只是觉得一分一秒都那么难过,如果梅儿说的是真的,那么她和那个太子,一定是相识的。可是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有,她为什么平白无故来了宫里,还失去了记忆?
这一切如同一个梦魇一般缠着她,叫她无法安心。或许不能再等了,她一定要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姑娘莫要担心,殿下不过是前头处理些琐事。”玉兰瞧见她有些心急,只当她是挂念着常洵,倒也未曾在意她的反常。
苏苏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094 花园小叙
自常洵去后,直到晚膳都未曾露面。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苏苏撞上打殿外路过的吴总管,也只说前头有些琐事绊住了,这才一时未能抽身离开。
苏苏知道他或许真的在忙,便不再过问。只是独自用了晚膳,早早睡下了。睡梦中隐约感觉到他好像来过,只是不知是在做梦,还是真实的。
过了大约五六日,婚期渐渐近了。司衣监的喜服已送来三四回,试过又改,改过又试。总算是有了定数,这阵子常洵似乎格外忙碌,总是整日整日不见人影。
想起梅儿也许久未曾露面,倒是隐隐有些担心起太子的安危了。那件事始终在她心上,只是不知该如何着手调查。玉兰时刻都在身边,她也知道,常洵是绝对不会叫她和梅儿见面的。
无奈,梅儿是她唯一能够接近真相的办法。当务之急,便是避过玉兰的注意,去见梅儿。只是究竟如何开口,她却犹豫不决。
又过了一日,晨起梳妆罢了,只是转身对身边呢的玉兰道:“玉兰,我与殿下就要成婚,可是殿下的诸位侍妾我却还不曾见过,今日,你领我去拜会拜会如何?”既然常洵有意叫梅儿回避,她自然不能直言要见梅儿的意愿。
如今婚期就到了,那些未曾谋面的侍妾倒是一个好借口。毕竟她即将成为王妃,日后总是要与她们相处的。
玉兰闻言,只是颇为讶异地望着苏苏:“姑娘怎的忽然想起了她们?”
“并非一时兴起,这个想法我早已琢磨多时,只是觉得日子还远着,这才暂时作罢了。如今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倒是有了空闲。”苏苏说着,只作无心提起的样子。
玉兰犹豫了片刻,只是欠身道:“姑娘无需劳心,奴婢吩咐人请了诸位夫人来就是了!”既然苏苏要见,她定然没有拦着的道理。只是常洵早已吩咐过不许梅儿接近苏苏半步,只能让步只说要请了众人前来。
苏苏见玉兰已让步,不好再坚持。只是微微思索片刻,随即一脸欣喜地说道:“如此也好,只是在殿里闷了好几日,不如约在花园小叙?”一人让一步好了,想必玉兰也不会多想。
玉兰应了她的要求,只是转身吩咐宫人前去知会一声。苏苏这边只是微笑点头,随即选了一件湖蓝色长裙穿上。随着玉兰来到花园时,花园里已坐了三两个年轻美貌的女子。瞧着穿着打扮,应当就是几位夫人了。
只是视线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儿,却并未瞧见梅儿的身影。心头一阵失落,却也无可奈何。早该想到的,玉兰既已得了常洵的命令,势必会阻止梅儿前来。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先见过这些侍妾再说了。
待苏苏走近,众人只是纷纷起身依次站定,随即盈盈欠身行礼:“见过姑娘!”她们倒是恭敬,虽尊称苏苏一声姑娘,却全然照着恭迎主子的礼数做了。
苏苏倒是有些不适如此排场,只是微微愣神儿。玉兰见苏苏一时不适应,只是搀扶着她越过众人来到桌前坐下来,随即转身对众人说道:“夫人免礼,今日只是小叙,请入座吧,”
众人对玉兰只是盈盈拜了一拜,随即各自散开坐下来。瞧着那模样,倒是对玉兰甚是恭敬。玉兰是常洵身边的近侍,宫中上下皆尊一声“姑姑”。竟连侍妾都如此恭敬,苏苏心里头不免对玉兰的身份多了一分疑惑。
入座后,玉兰只是一一为苏苏介绍过。苏苏心上并不在意,只是礼节性地冲着众人点头。等玉兰说完,苏苏只是作无意般问了一句:“殿下一共就三位夫人?”
玉兰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听那身着一身翠色宫装的女子接话道:“姑娘有所不知,还有一位梅儿妹妹的,只是今日不知怎的,竟忽然病倒了。担心将身上的邪气过给姑娘,这才回避了。”
苏苏听她这样说,这才抬头瞧了她一眼。仿佛叫个什么红玉的,容貌尚可,只算得清秀,声音温柔极了。听来倒是很是舒服,不觉对她笑了一笑。
“原来如此,既然病着,倒不妨我去瞧瞧。”既然称病回避,她便有了机会。
众人闻言,皆是诧异地望着她。只见她并非玩笑,众人才连连摇头:“使不得,她正病着,若是姑娘在她那里染了病,可就罪过大了。”
玉兰此时也是紧张万分,瞧着众人的话似乎没有作用。只是隐隐有些不安,她万万没想到红玉如此多嘴,竟坏了事。
“姑娘,夫人自有太医看诊,不碍事的。今日难得与众位夫人一聚,总是说那些晦气的,实在不妥。”不得已,玉兰只能暂时拖延一二。
众人也是应和着,随即一句半句的便将此事隔了过去。苏苏见计划失败,不免有些低落。
一声婉转柔和的呼唤打破了苏苏的冥思,抬头对上一张如花的容颜。似乎叫个翠蝶的,只见她一身桃粉色宫装,衬得这个人更为娇美。正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微微一怔:“夫人说什么?”
那女子只是微微有些脸红地笑了笑,随即重新端着一盘精致的核桃酥递到苏苏眼前道:“这是妾身特地备下的,听说姑娘喜欢这点心,这就拿来献丑了!”
不知为何,苏苏竟对她生了莫名好感,只是微微颔首,感激一笑:“多谢夫人费心了,我是喜欢的。”说着,只是正要抬手接下碟子,却被玉兰横空接过。
玉兰只是小心将碟子搁在石桌上,随即对苏苏道:“姑娘可以吃了。”
见她小心翼翼地收起银针,苏苏见方才那女子脸色分明有些不好,只是略觉抱歉地冲她笑笑:“真是抱歉,这丫头平日一向如此,还请夫人见谅。”
那女子闻言,只是脸更红了。随即连连摆手道:“妾身不敢,姑姑在殿下身边服侍数年,自然是极为周到的。”
众人又闲扯了一番,苏苏有些乏了。众人这才渐渐散去,苏苏忽然想起那盘核桃酥,只是叫住了翠蝶。翠蝶转身盈盈施礼,苏苏起身上前握着她的手道:“今日时辰还好,倒是想和你说说话。”
翠蝶只是笑着应了一声:“是。”说着,便随着苏苏重又来到桌前坐下。
095 翠蝶离间
翠蝶和苏苏相熟就是因着一碟核桃酥,之后的相处中也时常做些精致的点心款待苏苏。一来二去,两个人倒也如姐妹一般相处着。
原本想借机去瞧瞧梅儿,只是无奈玉兰似乎将她的心思看破。嘴上虽不说什么,却也不肯给她丝毫机会。
这日一早起身,常洵去了前朝。她便有些无聊地在殿里翻着几页医书,只是时间久了,也觉得有些厌倦了。随手丢在榻上,只是来到桌前坐下自顾倒上茶,瞥见桌上正搁着一碟核桃酥,只是盈盈笑着:“翠蝶的手艺实在是好,近来是愈发勾起我的馋嘴了。”
这样说着,只是伸手捻起一枚来。还未送到嘴边,便听见外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姑娘可在?”
苏苏听了,只是即可欢喜起来。顾不得那手里的美味,翻身便往殿外去了。瞧见果真是翠蝶正与殿外的宫人说话,只是一路小跑着上前去:“翠蝶!”
一声满是欢喜地呼唤叫翠蝶笑着看向她,随即只是摆摆手示意宫人退下。这才迎着苏苏走过去:“姑娘。”
“你可来了,我一个人都要闷死了。”待翠蝶近前,苏苏只是一把环抱住她的双手,撒娇似的说着。
翠蝶见她如此模样,只是忍不住偷笑:“姑娘眼看就要成为王妃了,怎的还小孩子一样?”如同哄小孩子一般说着,倒是像极了恭顺和善的姐姐。
翠蝶要比苏苏年长一些,应当是有二十岁了,入端阳宫已三年有余。无论是年纪还是为人处世,都要比苏苏成熟许多。只是性子要内敛些,显得也更沉静一些。
苏苏只是嘟嘟嘴,牵着她的手道:“我就要做个孩子,永远都不要长大。翠蝶,殿里闷死了,我们去花园赏花好不好?”这会儿玉兰不在身边,她倒是得了放松的机会一般,只是一个劲儿地央求。
“这”翠蝶颇为难的模样,只是微微蹙着秀眉道:“还是问过玉兰姑姑才好!”
苏苏见她如此顾虑,只是微微有些不悦地嘟囔道:“我又不是犯人,为什么整日都要在她的监控下行事。”
虽是小声嘟囔,却也被翠蝶悉数听了去。只是上前一些,小声在她耳边提醒道:“姑娘快些说这些,玉兰姑姑是殿下跟前的近侍,宫里上下都是以她为大,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听她的?”
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翠蝶说的这些话,恰好击中苏苏心里头扎下的那根刺。所以,此言一出,叫苏苏心里头觉得好不痛快。只是她竟不知,何时对玉兰起了这样的情绪。
或许是那次见了梅儿之后,也或者是如眉被杖毙之后,总之,她也说不清楚。总觉得玉兰不过是常洵安在她身边的眼线,固然对她极好,只是却一向以常洵唯命是从。
后来,她又隐隐约约听到玉兰和常洵之间不止一次私下谈论着什么。只是听得只字片语,却也渐渐在心里头生了隔膜。
就这样,愣在那里许久。直到翠蝶扯了扯她的衣袖,这才算是猛然清醒。瞧见翠蝶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己,她只是有些恍然地摇摇头:“我没事。”
“玉兰姑姑今日怎的没在身边,可是临时派了差事?”翠蝶瞧见苏苏回神,分明心事重重的模样,却又没有多问。
苏苏听她问起玉兰,只是有些无谓地甩甩脑袋:“不知道,从一早起来就不见人影,许是被殿下叫去了吧。”
翠蝶明显觉出她语气里的冷淡,眼底划过一丝异样。却也只是转瞬而逝,随即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原来如此,既然玉兰姑姑不在殿里,咱们还是回屋去坐会儿吧。若是我贸然带你出去,殿下怪罪下来,实在吃罪不起。”
“也好。”苏苏只是讷讷地点点头,若有所思一般愣在原地。翠蝶见她如此,只是上前挽着她的手臂往殿里去了。
内殿空无一人,翠蝶倒是有些奇怪地来回打量着。外头宫人也不少,只是为何没人在里头伺候。苏苏无意间瞧见她眼光游离,只是好奇问道:“瞧什么呢?”
“没什么,你这跟前儿为何没个人伺候着?”翠蝶随着她来到桌前坐下,只是一脸好奇地说着。
苏苏只是淡淡一笑:“平日里都是玉兰服侍着,外头的人不曾进来过的。”说起此事,她不觉又想起如眉。不过才在她身边半日,这就获罪死了。想起,不免一阵阵觉得内疚。
常洵和玉兰那一番说辞,她起初是没有过怀疑的。只是后来,渐渐地竟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只是这一层担心和疑惑,她却埋在心里头,不曾对任何人说起过的。
“竟是这样,看来殿下对姑娘真是用心良苦了。”翠蝶听到这话,微微显出些讶异,随即换上一副歆羡的表情说道:“我与几位夫人入宫已三年有余,也只是远远地望着殿下。如今倒是姑娘有福了,能够叫殿下如此费心周全。”
苏苏听她这样说,不免有些疑惑:“为何这样说?”
“玉兰姑姑从前是跟随殿下出入的,这些年从未见过她真心给谁一个笑脸。如今,姑娘来了,殿下费心将姑姑安排在姑娘身边,打点一切。还不见,殿下真心?”翠蝶倒也不厌其烦地解释着,只是叫苏苏听得一阵心烦。
或许常洵对自己是用心的,玉兰也是真心待她好。只是自从那日见了梅儿,她便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起了一些莫名其妙地情愫。究竟是什么,她至今都不得其解。
想起了梅儿,她不觉又担心起来。这会儿玉兰不在身边,说话倒是方便许多。苏苏便趁着这机会,向翠蝶打听起梅儿的状况。
翠蝶无意中的一句话,却叫她本就不平静的内心,如同投下一枚石子,一时激起千层浪。之后的每句话都在梅儿身上打转,经过翠蝶一番讲述,她只是觉得自己猛然如坠冰窖。
096 暗夜相见
苏苏从翠蝶口中得知梅儿早在三日前被常洵休弃离宫,如今不知所踪。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太子圈禁陪都行宫,终生不得入京。
行程就在明日,她只是觉得思绪百转千回,终究下定决心去见常洛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