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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如此妥帖周到,只是淡淡一笑:“罢了,都不必拘着了!”说着,只是扬扬手示意众人免了礼数。

    众人如蒙大赦,一个个这才仿佛活了一般:“谢娘娘!”声音很是洪亮,一时间响彻整个大殿。如此行礼后,只是各自去了。留下的也都是谨慎伺候着,端茶递水的恭顺。只是瞧着这等光景,便知郑妃在宫中是何等叫人敬畏。

    郑妃瞧见苏苏还在那里站着,一幅小媳妇儿的模样,只是冷冷一笑:“坐着吧,若是叫洵儿瞧见了你这等模样,倒是又要怪本宫为难你了!”身边的宫人小心奉上茶盏,却被她伸手推开。那宫人只是小心翼翼地退下,将那茶杯搁在一旁的方桌上。

    “是!”苏苏自当恭顺,原也不想多生事端,只是微微欠身应下。玉兰扶着来到一侧坐下来,只是微微抬头注视着殿上的郑妃。只是不知该如何与她交谈,倒是颇为踌躇。

    心想如此干坐着也不是法子,这才勉强挤出一些笑容来张口正欲说话。却被常洵一声欢喜呼唤打断,转眼瞧见常洵大步流星地从殿外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苏苏这会儿倒是忽然觉得安心不少,满心欢喜地起身时,他已到了身边:“父皇答应我们的婚事,苏苏,我可以娶你了!”常洵说着,只是欢喜地将苏苏抱在怀里。

    苏苏听他这样说,只是不知心下究竟是何滋味儿:同意了婚事,难道这便是郑妃口中的喜事?

    “洵儿,本宫一个大活人在这儿坐着,你当真瞧不见?” 郑妃说这话时,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那笑意却仅仅停留在面上,起身由宫人扶着来到殿下,就站在离着二人不远的地方。

    常洵听见郑妃说话,这才松开了苏苏。转身望着郑妃只是明朗一笑:“儿臣一时心急,还请母妃息怒才是!”说着,只是连连拱手作揖。

    “你这孩子,当真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本宫瞧着,倒是该好好拦着些这桩婚事!”郑妃说着,脸上忽而现出一抹威仪与冷淡。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依旧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只是叫苏苏看来,那种温柔,倒是叫人觉得隐隐有些别扭。听着她和常洵之间的对话,不觉渐渐出神:如今皇上真的应了这婚事,可是我真的应该高兴吗?书信的事情还未弄清楚,若我当真这样匆忙与常洵成婚,真的好吗?

    “苏苏?”常洵与郑妃说完话,转身来瞧见苏苏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上前一些关切地唤了一声。苏苏回神,瞧见他脸上满是担忧地望着自己,只是勉强一笑道:“殿下说什么?”

    常洵见她如此心神不宁,只是隐隐有些担忧地说道:“我没说什么,只是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说着,只是伸手温柔抚上苏苏地额头。

    苏苏见他如此担心,只是笑笑,伸手握住他的手臂道:“我没”话未说完,便瞧见常洵盯着自己的手,眸子里却已蓄满了怒意。顺着他的视线,这才恍然惊觉。自己一时疏忽,竟忘了这手还伤着。

    一心想着要瞒下来,谁知还是叫自己给搞砸了。想到这里,不觉暗自咬唇:完了完了,真是笨蛋!

    “怎么回事?”常洵眼里的怒意悉数转为心疼,小心翼翼地捧着苏苏的手,只是隐隐压抑着怒气责问一边的玉兰。

    玉兰近前扑通一下便跪在常洵跟前,只是连连叩首道:“奴婢该死,一时大意,竟叫姑娘烫了手。”她这样说着,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

    常洵闻言,正待发怒,却被苏苏止住:“殿下!”眼看着他扬手要打,苏苏哪里能这样任由玉兰受罚。

    “苏苏,你松手。”常洵这时见苏苏只是一心护着玉兰,只是冷冷示意她松手。苏苏却坚持地摇摇头,一双眸子里满是坚定地回道:“不怪玉兰,都是我的错。殿下若要生气,只管打我好了。”

    常洵闻言,只是有些无奈地收回手,随即冷冷对跪在地上的玉兰道:“既然苏苏为你求情,此番便算了。只是你实在太不小心,还是去洗衣房当差吧!”说完,只是小心拥着苏苏转身要走。

    苏苏想要说话,只是对上他冰冷的眸子,却忽然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冷酷坚决的男子真的是常洵吗?从未想过,常洵竟有这样一面。终究没能张口为玉兰求情,只是因为切实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087 两心相依

    跟随常洵往内殿走去,苏苏转身朝依旧跪在那里的玉兰望了一望,见她此刻只是小心翼翼地垂首行礼,额角几乎要贴在汉白玉砖地上。苏苏只是忽然觉得,她与平日截然不同了。

    往日的那个玉兰,有点儿像她,一副精灵模样,即便在常洵面前也是落落大方的。如今这般卑微如斯,不觉叫人唏嘘!只是不知此刻,她心里头在想什么。

    见玉兰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淡紫色的帷幔里,这才有些怔怔地转过头来。感受着常洵掌心的温热,她忽然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苏苏?”常洵一声轻唤,这才叫醒了沉浸在思绪中的苏苏。抬头正对上她茫然的眸子,只是温柔一笑,单手按着她的肩头坐在桌前。

    苏苏回神儿,一眼撞进常洵满是脉脉深情的眸子里。只是觉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稍显忸怩地避开些视线,勉强笑着回了句:“贵妃娘娘何时走的?”不知为何,她想要为玉兰求情的心思仿佛被洞穿一般,只得找些无谓的事搪塞一时。

    “母妃要为我们操办婚事,以先回宫了!”说起此事,不觉含情一笑,俯身将苏苏拥入怀中。贴着苏苏发上的馨香,只是温柔道:“日后你也要母妃了,苏苏,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他说着话,不觉将怀中的苏苏抱得又紧一些,只是生怕一丢手苏苏就消失了一般。

    苏苏自然感觉到他微妙的变化,只是微微一愣:今日常洵为何这样奇怪?心下疑惑,不觉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衣袖道:“常洵,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前朝有事?”

    本是无心一问,却明显感觉到常洵听到这话时,身形一滞。却也只是一瞬,随即便听到他故作沉静道:“没事,我是高兴,总算让我等到你了!”他说着,语气温柔依旧,却不似之前那般轻快。

    苏苏忽然觉得心头酸酸的:他竟这样担心我离开吗?只是他这样对我,我却偏偏什么都不记得。若我当真嫁了他,真的就可以和他厮守一生吗?终究还是犹豫了,空白的记忆,扑朔迷离的身份,她真的乱了。

    轻轻松开常洵的衣袖,她只是微微一叹:“常洵,如果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还会?”话未说完,便被常洵打断。他忽然慌了手脚一般,只是急着松开手臂,绕道站在苏苏面前:“苏苏,你在胡说什么?”

    “我,我是说,如果我是个坏人呢?”纵然不想承认她或许别有用心,可是,终究抵不过常洵的万般痴情。她是万不能允许自己伤害常洵的,所以,真的乱了。

    常洵原被她一番话弄得心惊胆战,他只当是苏苏想起了什么。只是听到后来一句,才微微松口气。上前将她扣在怀中,只是有些心疼地低声道:“无论如何,你永远都是我爱的那个傻丫头!”

    “那我”苏苏听他一席话,只是不觉湿了眼眶。心头感动之余,不免更坚定了查明真相的信心。刚刚张口,便被从殿外来的宫人打断了。来的是个小太监,行礼过后只是伶俐向常洵道“殿下,午膳已备齐了!”

    常洵闻言只是淡淡颔首,随即扬手吩咐道:“去吧!”那宫人依礼退下,随即冲着殿外高喊一声:“传膳!”便瞧见各色宫女儿鱼贯而入。

    “想来折腾了几回,你定饿了,来!”常洵望了望菜色,只是满意点头,随即揽着苏苏如是说着。苏苏只一点头,随他来到桌前坐下。因伤了手,不好拿碗筷,正待张口唤玉兰上前,话到嘴边,忽然想起玉兰还在殿外,只是生生忍住了。

    常洵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情知她是习惯了玉兰伺候的,想来方才也是一时气急,这才斥了玉兰几句。如今想来,话是说重了。只是他毕竟是主子,即便错了也是没错。于是,也只好将错就错了。

    苏苏趁着常洵自顾反省时,已好不客气地开动了。手中的玉箸实在不听话,偏偏她还拼命与那珍珠圆子较真儿。在常洵回神之际,便是这样一副情景:苏苏紧蹙峨眉,手已随着那筷子扭成麻花儿一样,眼神死死盯着那盘中咕噜噜滚来滚去的圆子,一脸苦大仇深模样。禁不住笑了,随即有些无奈地摇头笑了,瞧见苏苏倒是腾出空来,只是死死瞪他一眼,一双翦瞳如秋水一般盈盈动人。起身时,身后的宫人早已准备伺候,他却只是挥手示意宫人退下。就这样弯腰将那圆子捡起,只是小心搭在苏苏跟前的勺子上。

    苏苏见圆子到手,只是欢喜一笑:“谢谢!”那一句谢谢早已因口中的美味而说得含糊不清,只是常洵依旧笑得那么开心。看着她好不端庄的吃相,只是觉得一切都释怀了:皇兄,一人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照顾她。

    一餐饭苏苏吃得开怀,这些菜色都是她喜欢的。好像理所应当,只是不知常洵在其中用了多少心思。酒足饭饱,苏苏坐在桌前只是满足地拍拍衣袖:“玉兰,倒茶!”说完,只是做无意般摊开掌心。

    身后的宫人将茶杯恭敬递上,她只是微微蹙眉嘟囔了句:“有些凉了!”抬头见不是玉兰,只是转身朝宫外望了望,随即对身侧的宫人道:“罢了,你去给我那些茉莉来!”

    那宫人颇踌躇了一番,只是恭敬行礼道:“姑娘明示,茉莉搁在何处?”那宫人的声音小很低,仿佛犯错了一般小心翼翼地拘着。

    苏苏见了,只是恍然:“罢了,平日都是玉兰拾掇的,我也不知搁哪儿了,不用了!”说着,只是低头揭开杯盖,轻泯了一口,做不适状蹙眉。只是并不做声,自顾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常洵早已闲倚绣榻瞧了半晌,只是唤宫人叫玉兰进殿回话。苏苏只是窃窃笑了,看来计谋成功了。

    088 玉兰被赦

    玉兰跟随宫人垂首由外头进来,这时常洵已起身挨着苏苏坐下来。低头轻轻抚着苏苏烫伤的手背,瞧着已褪去了不少红肿,这才微微放心了些。

    只是捏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心里头便满是柔情和甜蜜。如果这样守着她一辈子,倾尽天下,又何妨?

    原本他不想争,对于郑妃处心积虑的绸缪,他向来不曾放在心上。那个皇位有什么好,他可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只是到底为什么变了呢?

    瞧见苏苏如初天真的脸颊,他忽然释然:就是她了,这个无礼的小丫头。第一次见面,多么嚣张啊,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一心想为百姓主持公道。

    再见时,便隐隐有些心疼她眼神里的哀伤。即便她带着笑,哄着身边的丫头。可是那一抹哀伤,始终挥之不去。后来,他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如今近在咫尺,朝夕相伴。她只属于他一人,从前那些过往她忘了,是天意。母妃说的对,他若不争,怎么能留住她一辈子?

    深情凝望着眼前的苏苏,只是不觉攥紧了袖中的拳头:皇兄,不要恨我。

    苏苏不知他此刻是什么心思,只是感觉着他的温柔,倒也隐隐觉得兴许他并非真的要处置玉兰。若不然,这会儿也不会因为方才自己的一番话召见玉兰。

    如此心思下,苏苏倒是更大胆了些。常洵似乎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她便要好好把握先机了。只是希望玉兰不要伤心才好。毕竟之前,她和常洵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如今朝夕相处,早已一家人一般了。

    抬头望着玉兰,瞧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跪在跟前儿,倒是多少有些不忍:“玉兰,你也别这样为难了自己,今日之事殿下并非当着迁怒与你!”这话倒不是她信口开河,倒是有一定凭据的。

    只是常洵终究未曾开口,是何心思,也未曾明言交代,她倒是有些心虚地照顾起常洵的心思来。所以这边和玉兰说着话,那边还不忘谨慎地以余光观察着常洵的脸色。见他并未有明显变化,这才放了心。见玉兰只是默默低头跪着,也不说话,不知她此刻是何反应。只是继而说道:“你先起来吧,跪了这些时候,怎么吃得消?”

    “奴婢不敢,原是奴婢错了,甘愿受罚!”玉兰听得苏苏一席话,原本满是惭色,如今倒是多了几分感动。不觉红了眼眶,只是并未叫苏苏瞧见罢了。她虽平日随性些,却终究是常洵手下的暗卫精英。为着苏苏精灵天真,这才奉命与他随意相处。如今她犯了大错,如何还敢,心存侥幸?纵然知道苏苏善良,也不敢在常洵面前造次。

    苏苏见她如此,只是有些为难地向常洵投去求助的目光。那意思好像是说:都是你吓到她了,还不说话?

    于是常洵会意,只是极小心地将苏苏的手握在掌心里,望着她哀怨的眸子邪魅一笑:“倒是你来做好人,叫本王落得里外难为!”

    苏苏闻言只是俏皮一笑,凑近一些在他耳边道:“知道你也不舍,我这就身先士卒了。”

    常洵见她如此精灵,只是宠溺揉揉她早已散开的青丝。

    良久之后,方才将视线从苏苏身上移开。落在跪在那里的玉兰身上,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便全然不似方才一般满是宠溺和温柔。只是轻咳一声,这才缓缓开口:“起来回话!”语气有些淡淡的,叫人琢磨不透他究竟是何情绪。

    话音方落,玉兰只是如蒙大赦一般深深叩首:“谢殿下恩典!”她这样说着,只是久久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苏苏看了,只是觉得一阵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

    前一秒还温润如玉的常洵,这一秒便威严十足地受人膜拜。此刻,只是觉得眼前的常洵很是陌生,却又不知究竟为何会有如此感觉。

    “既然苏苏为你这般费心,此番便作罢了。权且顾念你平日周到,日后尽心服侍就是了!”常洵在她行礼后,只是微微有些动容,随即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倒是叫人觉得官方地紧,就好像玉兰和寻常宫人并无两样。

    苏苏被他的话拉回思绪,瞧见这会儿玉兰已无事了,总算是稍稍放松些。

    玉兰从地上挣扎着起身,许是跪了太久的缘故,竟一时无法支撑。身边的宫人倒也伶俐,只是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着她起身。

    苏苏见她也实在可怜,身子只是瑟瑟颤抖着,若不是身边有人扶着,怕是早已倒下了。这会儿常洵无事,一时也不会离开。未免玉兰尴尬,她只是起身上前一些到玉兰跟前柔声安慰道:“没事了,你先歇着去。若是有事,我差人寻你就是。”

    玉兰只是连连谢恩,想要行礼偏偏双腿哆嗦地厉害,勉强弯曲全然徒劳,倒是歪歪斜斜地为难了身边的宫人也虚晃几步。

    苏苏上前扶住,只是有些心疼地握着她冰凉的手说道:“别硬撑着了,快去歇着吧!”说着,只是摆摆手失意宫人扶着她退下。

    玉兰勉强被宫人拖着不听使唤的身子往殿外去了,望着她们的身影消失,苏苏这才不觉叹息一声。

    转身无意撞上常洵深情的眸子,只是缓步回到他身侧站下。常洵并未说话,只是起身将她拥在怀中:“苏苏,你不要怕我。”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只是他语气里的颓废和无奈,却不免叫人听出几分味道来。

    苏苏自是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微微一笑,伸手抚着他的肩头道:“不怕,你这么好,我怎么会怕?”

    常洵只是沉默着,良久说出一句:“只要有你,我什么都不怕。”苏苏只当他是自言自语,未曾当真深究其中意味。

    089 探望玉兰

    午膳过后常洵硬是要和苏苏在一处小憩,苏苏拗不过他,只好应了。命他在软榻上睡了,醒来之后也不说要走。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坐着说说话,加上自己无理取闹一阵,业已日落西山。毕竟是圣上赐婚,他二人的婚事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了。

    常洵未免有些紧张,毕竟这婚事是头一遭。他原本对这个是不上心的,也从未想过日后的妻子。只是如今换了苏苏,便不一样了。他们之间能够走到今日,实属不易。况且这婚事也是他几次三番才求来的。

    陪着苏苏用了晚膳,只说是外头还有些公事,便匆匆别了苏苏自然去了。苏苏也只当他如今得了皇上重用,必定要比平日要操劳些。只是微微叮嘱几句,便放他去了。

    这些时候过去,只是忽然想起玉兰来。身边的宫人只是在一侧候着,瞧见她起身要走,只是恭敬欠身道:“姑娘要去哪里?”

    苏苏见那宫人小心询问,只是微微一笑:“这会儿不知玉兰如何,我记挂着,不妨去瞧瞧她!”说着,只是起身要走。

    那宫人闻言,只是趋着步子上前:“奴婢带着姑娘去罢!”说着,只是乖巧上前伸手去扶苏苏,苏苏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搀扶着,便微微摆手示意她莫要上前。

    “奴婢惶恐!”来人见苏苏如此排斥,只是有些战战兢兢地后退些,便往下跪。

    苏苏哪里知道自己无心的动作竟叫她如此惶恐,只是有些无奈地摇头:“起来起来。”说着,只是上前阻止那宫人道:“我原不是恼你,只是素来不喜欢被人这样伺候着。你且前头带路便是,我跟着你去!”

    “是!”那宫人面色方才缓和些,只是低头应了一声,随即退在一边对苏苏行礼道:“姑娘这边请。”说着,只是恭敬等候苏苏先行。

    苏苏见她一脸恭顺,只是点头应了。提步走出一些,瞧见她这才快步赶上。并未说什么,只是随着她一路往玉兰的住处去了。

    外头天色已渐渐暗下来了,虽在两侧点了宫灯,绕到后廊时,光线便有些昏暗了。苏苏眼神儿还算不错,只是脚下的石子路却并不如意。走了几步有些歪歪斜斜的,只是在心里头暗自抱怨这石子路折磨人。

    身后的宫人只是小心在一侧跟随着,瞧见苏苏这几步走得歪歪斜斜,只是不忍她摔着。有了方才的教训,只是柔声在苏苏身侧道:“姑娘,这里实在昏暗,奴婢还是扶着些罢?”她说着话,全然是询问的语气。

    苏苏知道她一番好心,也是自己在这石子路上有些吃不消。听她这样说,心里头自然也是欢喜的。于是停下来微微冲她笑了一笑,随即伸出手去:“如此甚好!”

    这石子路虽说不长,却为了照应这园子里的景致,倒是修得甚至蜿蜒曲折。好在有身边的宫人提点着,倒也顺利通过。双脚总算是沾地了,苏苏只是长吁一声:“总算是过来了!”无意扫过身侧宫人也同样带着些欣喜地眼神,只是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人倒是未曾料到苏苏会这样问,一时有些愣住。苏苏见她不答,只当自己冒失。于是暗自咬唇,只好装作未曾问过一般,只管往前走。那宫人见苏苏自顾走了,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小跑着追上去。

    “姑娘恕罪,奴婢方才一时失礼!”她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许是方才跑了一阵的缘故。这样说着,缓过气来,这才继续说道:“奴婢贱名如眉。”

    苏苏见她只是微微低着头,双手不住地搅着手中的帕子。原本觉得她倒也贴心,这才无意问了一句。谁知她竟如此不安,倒是奇怪得很。心下思忖,也只好归结于她实在是胆子太小。

    “如眉,倒是个好名字。我看你也贴心,倒是不妨在玉兰身边儿当差吧。”苏苏见她实在是太胆小,想必在外头做事定是要被人欺负的。她随不懂这宫里的规矩,却也将那些宫人之间的相处看得几分明白。

    内殿的和外殿的不同,常差的又和跑腿儿的不同。之前倒是从未在内殿见过她,想来也是今日才到里头伺候的。虽说不善言辞,看着羞怯些,倒也是个可心的姑娘。

    经过今日一事,她也多少知道玉兰不易。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倒也为难了她。如今多了一个如眉,倒是叫她能少操劳一些。

    如眉听得苏苏如此吩咐,面上只是露出喜色。随即忙不迭地谢苏苏,苏苏只是笑着叫她不要这样拘礼,日后好好当差便是。

    转过了几个弯,便瞧见一排灯火通明的房屋,想必这里就是了。微微放松些,如眉扶着她走上石阶去,指着那东边儿头里一间亮着灯的厢房道:“姑姑就住在那里,姑娘小心些脚下!”

    苏苏会意,只是随如眉往那屋子去了。这会儿已经陆续有些房间灭了灯,如眉便柔声对苏苏道:“这会儿灭了灯的多半是外头的苦差,白日里活儿重,歇得早些!”

    苏苏只是点头,转眼便到了玉兰的住处。如眉行礼后只是上前先去叩门,听见里头有人问:“是谁?”声音有些弱,苏苏还是听出了是玉兰的声音。想起白日里的情形,也只是暗自觉得着实委屈了她。

    “姑娘记挂着姑姑,这才亲自来了!”如眉此刻倒是镇定不少,回话也很是得体。这样倒是叫苏苏不觉又对她刮目相看了。原以为她一副怯怯地模样,谁知礼数倒也十分周到。

    屋里在这句话后,便是一阵忙乱声音。伴随吱呀一声,房门从里头打开。玉兰抬头瞧见果真是苏苏,只是即刻红了眼眶。许是太惊讶,一时竟忘了行礼。苏苏自然不在乎这些,只是迈步进门。

    上前拉着她的手,瞧着她脸色仍旧不大好,只是微微心疼地说道:“玉兰,委屈你了!”今日之事的确是她自己不小心,虽说最后常洵并未真的发落,她始终连累玉兰跪了许久。

    玉兰听见她这样说,只是落下泪来。这才想起自己失态,正待行礼,便被苏苏劝住:“快些免了这些吧,我如何受得起!”说着,只是小心扶着玉兰往床前走去。

    “外头这样黑,姑娘怎么就来了?”虽说是不忍,语气里却满满都是感动。

    苏苏只是笑笑:“外头月色可好了,原本赏月的,跟着月亮就到了这儿了!”苏苏说得轻松,只是不想叫玉兰觉得有负担。

    玉兰闻言,只是噗嗤一声笑了:“姑娘惯会惹人心疼!”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三个人都笑了。

    090 婢女如眉

    “姑娘,这是?”三个人笑着,玉兰抬首无意瞥见站在苏苏身后的如眉。这丫头倒是见过几次,她记得一直都是在外头伺候的,今日怎的跟着苏苏出来了?心下存着疑惑,只是冲苏苏询问道。

    苏苏未曾在意,正待说话,便瞧见如眉已抢先一步上前冲着玉兰盈盈施礼道:“奴婢如眉,今日姑姑歇了,奴婢便被叫进里头服侍的。”她说着,面上很是恭顺。

    “是啊,如眉倒也伶俐,只是胆子小些。我已应下,叫她日后跟着你在内殿服侍了。”苏苏这边也向玉兰解释着,随即握住玉兰的手道:“你每日里服侍我也的确辛苦,有个丫头分担也是好的。”

    玉兰见苏苏如此,只是颇踌躇也一阵:这丫头来端阳宫不过数月,且还是从凤藻宫拨来的。殿下曾叮嘱过,凡是凤藻宫来的,总要小心提防些。

    “玉兰?”苏苏瞧见玉兰只是将视线在如眉身上打转,瞧着如眉甚是别扭,这才觉得奇怪:今日这一个个的到底是怎么了?未曾多想,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背道:“想什么呢?”

    玉兰被她这样一问,只是微微摇头。望见如眉这会儿只是一副乖巧模样,便暗自在心头计较一番:如今姑娘这般看重她,我自然不能拂了姑娘的意思,只是她来历不明,当小心才是!

    “如眉是吧,倒是瞧着面生。之前是在何处当差?”玉兰回神,打定主意后,这才恢复如常。只做无意询问,倒是要叫她将自己的身份在苏苏面前说个明白。

    如眉原本有些忌惮玉兰,她虽满腹心思,却毕竟是凤藻宫出来的。苏苏失忆了,她们可没有。之前种种,贵妃和苏苏之间的计较,她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正在绸缪该如何应对玉兰的精明,这边便被这句问住了。

    好在她素日也算稳重,只是微微闪神便忖出计谋来。眼珠儿一转,只是恭敬欠身道:“回姑姑话,奴婢原是凤藻宫贵妃娘娘跟前儿侍弄花草的,前些日子娘娘送了殿下许多花草,奴婢等便随着那些花草一并来了殿下这里服侍。”

    “原是如此,倒是有这么一桩,既然侍弄花草,为何又到了外殿服侍?”玉兰瞧她倒是答得滴水不漏,一个侍弄花草的丫头倒是无关紧要。只是她分明见过如眉与另一个丫头总是嘀嘀咕咕地在一处,想必定有隐情。

    如眉见躲不过,只是咬牙:看来今日是蒙混不得了!既然如此,便只能撇下如意了。那丫头平日便惯会在娘娘面前编排惹事,倒是该叫她长些教训。如此打算,她只是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苏苏见她忽然如此动作,只是吃了一惊:“如眉,你这是做什么?”她倒是不知好好的说着话,如眉为何忽然跪下来。

    “姑娘恕罪,奴婢的确只有侍弄花草的本事 。只是奴婢有个表姐叫做如意的,本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丫头,后来不知怎的她也随奴婢等人往端阳宫当了差。后来,她便买通了吴总管,这才将奴婢调到外殿服侍!”她说着,只是连连赔罪。

    玉兰听了这话,十分不以为然。正要说什么,便听见如眉继而说道:“如意时常支使奴婢做些苦差,她自己便时常与内殿的宫人交好,也是时常进到内殿去玩耍的。”她说着,仿佛戴罪立功似的。

    苏苏并不知其中有这些计较,瞧着她说得也实在是可怜。未免动了恻隐之心:想来那唤作如意的,便是郑妃派来的j细了。看来那些书信,多半与如意有关!

    “起来吧,你也受委屈了。日后便跟着玉兰就是了,快些别哭了!”苏苏见她梨花带泪的模样实在是惹人心疼,只是连连催她起身。

    如眉一边以衣袖拭去泪水,一边暗自庆幸躲过一劫。恭顺回到苏苏身侧站下,她只是一脸楚楚可怜地望着玉兰。

    玉兰见她如此,不觉在心里头盘算:若她所言属实,那么那个如意倒是个祸害。只是照她方才一番,倒是不知是真是假,我还是要小心防范着才好。

    瞧着外头夜色渐渐沉了,玉兰这才想起苏苏还要回到前头去歇息。只是从床边起身道:“夜深了,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下才好!”毕竟她只是个奴才,若是叫殿下知道,她想必又要被责备了。

    苏苏闻言,只是点点头:“也好,见你没事,我也放心了!”说着,只是准备转身离开。瞧见玉兰在身后跟着,只是温柔一笑:“你就别去了,今日叫如眉守夜就是了!”既然新得了如眉,她也好叫玉兰安心歇歇。

    “是,姑娘慢走!”玉兰原本对如眉是极不放心的,只是想着今夜还要去见常洵,这便没有坚持。既然如眉想要接近苏苏,那么一时半刻想必也不会轻举妄动。暂且叫她得意一回,此事还要早些告诉常洵知道,才能早做定夺。

    从东厢出来,两排房子的灯已灭了大半。苏苏只是抬头望了一眼斜挂在梢头的明月,随即提步往阶下走去。好在去时玉兰细心,特地找了灯笼给如眉提着。如眉提着灯小心照亮脚下的路,苏苏便省了许多心思。

    回到寝殿,瞧见宫人已累了。苏苏只是吩咐她们下去歇了,只留如眉在殿里伺候着。其实说是伺候倒也夸张,平日里是用不到她们的,吃饭穿衣都是自己来。只是今日伤了手,这才叫如眉帮着梳洗一番,随即只是吩咐她到外头的矮榻上歇着去了。

    如眉退下后,苏苏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走到窗边望着从窗外落下的月光,只是忽然想起晌午时被她慌乱中扔出窗外的纸团儿。不知还在不在那里了,心思又被勾起了。这会儿殿里静极了,想必如眉也已睡下了。

    打定了主意,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窗台儿那盆兰花移到一边,轻轻一跃,身子便以飞出窗子。足尖轻点落地,她只是放松一些,轻抚着心口:好在这会儿没有巡逻守卫,只是不知那纸团儿是否还在。

    借着月色,她弯腰小心查看着窗根儿边上的草丛。伸手摸索了半天,总算是被她找到了。将纸团儿捏在手心里,她这才如同方才一般重新回到屋里。

    091 密会梅儿

    002

    小心翼翼地将窗子掩上,她便一阵小跑着来到桌前坐下。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n倍,广告少摊开掌心,那纸团儿便这样静静躺着。不知怎的, 她竟觉得此刻自己的心跳声都清晰可变。许是太紧张了,加上方才一来一去的,倒是有些出汗了。

    这纸团儿已经从她手里绕了好几圈儿,这会儿总算是到手了。带着些许欣喜,再加上一些紧张,她只是将纸团儿轻轻摊开,微微前倾着身子凑近烛火。借着昏黄的烛火,她总算是揭开了这纸团儿上的秘密。

    一张淡粉色的信笺,上头的字迹很是娟秀,大约两三行。内容倒是很简单:姑娘,今夜三更,后花园拜月亭,静候!瞧见上头的署名,苏苏不觉蛾眉微蹙:“梅儿是谁?”

    苏苏只是觉得一阵心跳:莫非这信是给我的?可是我从不曾认得什么梅儿,拜月亭,那不是我去瞧玉兰时瞧见的那个亭子?瞧见拜月亭这三个字,她忽然想起回来时曾指着一座很远的亭子为了一句,如眉只说叫拜月亭的。

    这会儿心情忽然沉闷下来,她不知者信上的姑娘指谁,只是不管是谁,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或许她应该亲自去探探,可是贸然前往,不知又是怎样的光景。为着此事实在是踌躇,她便这样手里攥着信笺在灯下徘徊不定。

    眼看就要到约定时间,她最终还是决定前去一探虚实。匆忙翻开衣柜找出一件身侧的披风,再次将窗子打开一跃而出。弹指将烛火熄灭,随即将窗子掩上,这才小心翼翼地往花园去了。

    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