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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观音下世1斗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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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当代人的标志是会外语、计算机和汽车驾驶。

    韦蔚紧跟形势,大学里没驾驶课,上班后的第二个月她就开始补这一课。她已成为真正的当代人了。可是,骨子里边的东西她却丝毫没有改变,短时间里她也无法改变。特别是看着正处在风雨飘摇中雷鸣,她的所思所感跟别人是不同的。

    她想帮他但却帮不了他,她该恨他却又恨不起来,她只能暗自埋怨他,但埋怨又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一点她心里明白,那就是她不能袖手旁观,帮不了也要帮。

    她以曾无数次劝说过岑惠,要她替雷鸣想想去把孩子做掉,可岑惠就死不肯去。她也没办法。她知道是林洁教会了她。雷鸣去绿茵为的是什么?孩子。干妈一年没见着儿子,却先去跟孙子住了一晚上又是为什么?还是孩子。

    孩子能跨越爱情独自出现,他的出现能把两个没有爱情的人连在一起。岑惠看到了这些,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她的权利,站在岑惠的立场上她自有她的道理。韦蔚心里难受得要死,别扭得要死,可还不得不像她亲姐似的帮她,帮着她把雷鸣朝悬崖边上推。

    怎么会成这样?她也给困住了。

    岑惠在她面前,就真把自己当做她亲妹妹,既调皮而又非常有主见。韦蔚哪句话说重了她也不生气,她就把韦蔚对她不自在当成理所应当、正理正份的。谁让她自己在林洁之间前对不住她呢?岑惠跟她住一起,她真有着说不出的别扭尴尬,但又没办法,只能这样,不这样又能怎样呢,公共车上遇着个孕妇还要主动让坐的。

    她想:或许干妈来了就好了。

    这天早晨天还没亮,她已驾车出了省城。刚学会开车,头一次跑长途,一路上她都十分小心。车是她在出租公司租的,头晚就加满油开回来停在楼下的。

    她也没有通知雷鸣她今天来,只根据雷鸣的描述,到了铁索桥就减速,把车慢慢向前滑了二百米,那些魂牵梦萦的小木屋就出现在右边的半山上。她仿佛常客似的熟悉,把车开进马厩边的车棚摆好,长唏一口气,看看表都三点过几分了。她知道他们有狼犬不敢冒然上去,坐车上扫了一眼左边的几大堆木,才掏出电话来拨打雷鸣说她到了,意思是让他下来接。雷鸣接了电话惊讶地说:

    “到了?哎哟!……我叫二姑娘下来接你。”

    她知道二姑娘就是那条驯得很好的狼狗,心里有些不高兴。搞什么鬼。她暗忖着下车来。

    天气还很凉,她穿了件红艳的风衣站在车旁朝上张望,只见二姑娘飞一般的降临面前。她惊得刚要大叫,只听雷鸣在上边大吼。

    “慢慢,别吓着姑姑。”

    韦蔚惊恐地抬头看看站在上面傻笑的雷鸣,又看看不停地给她摇尾的二姑娘,明白这条狼犬懂得主人的语言,迟疑地冲牠笑笑。

    “请姑姑上来。”

    二姑娘呜呜的哼了两声,转身向前,又把头扭过来望着她呜呜的哼了两声就朝前走。她跟着一步步朝山上爬,当她爬到雷鸣的面前时,林洁抱着孩子一下钻出来,把锋儿往她怀里一塞。说:

    “姑姑是我们锋儿叫的。”

    韦蔚知道林洁的父母跟他们住一起,明白林洁这是在提醒她注意她的身份。心里的气往上一冲,脑子里闪电般的想起了当年,她亲了亲孩子暗忖。难道你爹把我当成观音菩萨,我就真成送子娘娘了不成。想着冲林洁笑笑说:

    “叫姑姑太拗口。”说着瞟了一眼雷鸣,调皮地撇一下嘴。“我看叫妈妈最顺口,孩子大多都是先会叫妈妈的,就让他叫我妈妈吧。……怎么样,舍不得了吧?”

    雷鸣给这话惊得大气不敢出。林洁瞥见母亲和婆婆站在走廊上看,知道她们的话给两个老人听去了。大大咧咧的一笑说:

    “有什么舍不得的。我的锋儿有你这样的妈,说不定今后的出息还会更大。”

    韦蔚看她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好个林洁。她暗忖着把孩子递给雷鸣说:

    “你丢在万安寺的东西,我给你带来了。”

    雷鸣一听心嘭的一跳,他知道她指是那面镜子。她调皮地斜乜着他,踏着梆梆响的板梯跑上走廊,拉着干妈的手又叫又望地亲热了好一会,才回过头来跟林洁的母亲打招呼。刚才的一幕雷母看在眼里,她感到这背时姑娘对儿子还不死心,更不愿凭空另起波澜,心里又惦着岑惠。拍拍韦蔚说:

    “走。进屋,干妈有事跟你说。”

    韦蔚随雷母进了屋,抬眼看见神龛上的灵牌,表情一下木了。她见旁边有青香,抽了三拄点着了,双手合十,默默地祷告了一会儿,才坐到干妈的身边去。雷母看看她,抬手替她抿抿额头的刘海说:

    “你这姑娘,刚才那些话可不像是你说的。”

    “哪些话呵?!”…“还跟干妈装憨。”

    雷母假意生气了。韦蔚咕咕一笑说。

    “我不过想让她接我一招,看她到底怎样?”

    “怎样?”雷母问。

    “不凡,利害。连我都有些喜欢她了。”韦蔚看着天花板嬉笑说。

    “还用试。上次你又不是没见……要说呀,这个林洁还真不错。论人才呢,没得讲。论本事呢,也难找。心肠也不错。就一样不好,太野。……干妈就盼你来给我出出主意。我怕了,再不要有什么麻烦事了。……你说现在这个样子,幺毛该怎么办?她们两个怎么也得选一个吧,他一向都敬重你,你要给他出个主意,我看他还会听。”

    韦蔚听了这话,仍看着天花板期期艾艾了一会说:

    “要我说呀,一个都不要,这样就一个都不得罪。”

    “你要他打光棍呐。”雷母疑惑地看了眼韦蔚说。

    “那——就两个都要?”韦蔚说着咕咕的笑起来。

    “你这姑娘,你以为你干妈一点法都不懂。”

    “那——我也没办法了。”

    ……

    “怎样才是个头唷。嗯!……岑惠都怎样了?”

    “……也不怎么样,就是笨得很。问她,她说才七个月,可我觉得其他人七个月肚子没那么大,腰杆也没那么弯。叫她去医院检查,她就死犟着不去。我也没办法。何蔚说怕是她自己都稀里糊涂的。什么时候怀上的都弄不清楚。我也不懂,又怕她突然生。所以,就赶忙来接你。”

    雷母听了也有些着急。“那我们明天就走。”

    “嗯,明天走。”韦蔚点点头说。

    这边韦蔚跟雷母大赞林洁利害,那边的林洁却像小猫抓心。刚才韦蔚的那一招打了她个措手不及,她就怕她再出别的新招。这半年多总算平安过去了,千万别因为她的到来引起一场风波才好。她该不会戳穿这个西洋镜吧?思虑及此她心里一阵阵烦躁起来。看看床上闹得有滋味的父子俩,打打主意,拿出猎装马靴来穿上,对着镜子看看笑笑,把骑在雷鸣肚子上的儿子抱起来就走,去到雷母屋里,把孩子往他奶奶的怀里一送说:

    “妈。让锋儿挨你。我和韦蔚姐溜马去。走吧,韦蔚姐。”

    她说着就去挽韦蔚的臂。这动作多少带点儿硬请之嫌。韦蔚心里一阵不快,可却笑着拿眼去看干妈,见干妈的头摇了摇暗想道。干妈说她野,或许指的就是这个。想着站起来说:

    “我不会骑马,不过你的飒爽英姿,我倒很想欣赏欣赏。”

    “不敢当。我给你牵马,想必不会甩着你的金枝玉叶。”

    两人说着出了屋,来到屋后走道的下坡处,韦蔚收住脚说:“哎呀!开了一天车有点累,我就不下去了吧,就站在这里欣赏。”林洁听了双眸闪了闪,眉头微微一拧说:“哎呀!你不去我也不去了,要不……把你的车给我开开吧。我还没摸过这种卧式车哩。”

    韦蔚听她这么说,把钥匙掏出来递过去。林洁接过钥匙摆弄着,脸上现出几分乞求的表情说:“哎呀,韦蔚姐,一起去吧!帮我看着点。”

    这时韦蔚已隐隐地感到她有什么话要单独跟她说。

    哼。跟我耍心眼。韦蔚想着瞥了她一眼。抬腕看着表,“哎哟,你也太会折磨人了。”说着很不情愿地跟她下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