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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爱巢2山里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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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房盖屋这种事,在龙潭一年也难有一回。

    林家的姑爷要盖的房子却是那么古怪,房子的结构用不着上梁,龙潭人也就错过了这样一个热闹的机会。于是,范木匠才反过来将林父的军。

    林父只笑笑没说什么。范木匠已知这一带都姓雷了,客气地问:

    “看也看了,就不知雷老板哪天动工?”

    “我看今天最好,明天是太岁,后天是……”

    “这——你也懂?”

    范木匠诧异地问。他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能懂这些感到很意外。雷鸣笑笑也不解释,大大咧咧地说:

    “小把戏。太岁头上不能动土嘛。……我看今天中午就干起来。这样的活大家也是头一回做,不熟悉,我看就不搞包工了,都乡里乡亲的,我相信大家也不会磨洋工。至于工钱就定三十块一天。范师傅哩,我就单独付四十。我的要求就是活一定要干得精细,我们都商量着一起干。”

    雷鸣给的工价已经够可以的了,大家都没异意。

    一行人一起说着话往回走,远远的见一个女子挑着两袋粮食过桥来。她是他们中小顺的媳妇。小顺长着颗扁头,人称三分凿。他样子长得很蛮,可媳妇却瘦骨干精的。他见着媳妇就凶巴巴地问:

    “崽吔,你这是上哪里去?”

    “今天赶街子,我拿点米去卖。”

    媳妇给压得满脸红扑扑的,站着一边回答一边换肩。

    “老子还没死哩,用得着你出这种憨力。”

    他说着跑上前去从媳妇的肩上接过担子。媳妇“哎呀”的一声说。“哪里就累得死我了。你忙你的事去。”他颤着扁担又说。“有多毬忙。走。”他说着朝大伙招呼。“我赶街去了。”几个年轻的就和小顺开玩笑。

    “崽吔,是做窝了吧。”

    “也该做了,都这些年了就不见动静。”

    小两口也不理他们,自顾挑米去赶街。雷鸣琢磨着叫道:

    “小顺哥,挑回来。卖给我了。”

    小顺又把米挑了回来,一同开着粗俗的玩笑回村里去。

    雷鸣逐渐溶进了龙潭这个环境。他注意到这里的男人们,表面上对自己的女人凶巴巴的,但内心却特别好。他们对妻子的温情都给表面的凶掩盖着,其实就怕自己女人累着了,委屈了。

    难怪林洁的母亲大父亲八岁外表还比父亲还年轻。这里的女人幸福呵,她们虽然没有甜言蜜语的呵哄,却生活得幸福、真实、塌实。

    他想起岑惠来,给她拨了个电话。当他听到岑惠的声音时,激动的心险些都跳了出来。

    “你好吗?”

    “好。我都说了,我不要你的钱,你怎么还寄呀?”

    “说什么屁话,没钱你怎么过?”

    “我已经把狗卖了,有钱了。韦蔚姐分到房了,有一个大卧,两个小卧,还有客厅、厨房、卫生间。才一块钱一平米,一个月才八十多块钱的房租。明天我们就搬。……韦蔚姐的本事真大,她一晚上给人家翻译一份资料就拿五百多块。我真羡慕她。”

    “哦!太好了。我也很顺利,正在盖房子,估计再过两个月你就可以来了。”

    “嗯,到时再说吧。”

    打完电话,雷鸣觉得不能太麻烦林家了。

    昨晚就是林父带着二姑娘在那边守材料,他决定从今以后自己守。林母担心他一个人在那边不安全,要林父给他做伴,他死活不肯。林父多少能感觉到姑爷和他们不交心。林母的话说得更坚锐。

    “姑爷毕竟是姑爷,隔层肚皮隔层山呐。”

    两老暗自猜度,要么是他姓雷的看不起这个家,要么就是自家的姑娘有什么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呢?他们也拿不准。怪只怪自己的姑娘,家里这么大的事,她却扯起去学开车,也太不懂事了。

    山梁上已破土动工,下边的缓坡上堆放着木料。紧挨着木料,几个木匠帮着用几棵圆木和边皮板搭了一个巴地棚,割些山草来盖了,就成了一个浪漫的原始人住房。

    四周都是茂密的荆棘草丛,进出的路是拉木料的车硬压出来的。那晚老蔡送木料来,事先没跟他通气,车来了才赶忙在公路边挖了个缺口,司机性急野蛮,把汽车当坦克开,轰着油门压上去,几个倒车就压出了堆木料的地和这条路来。

    天色暗下来,二姑娘在前面嗅着进去,雷鸣一路跟着,两边的倒钩刺都想留住他。这么荒凉,他心里有些嘀咕,听说这一带近两年倒也没见过什么野兽,但难保就没有蛇,要是有一条蛇爬上床去,该如何是好。他想着捏亮手电,掀开被子、枕头、床单检查了一遍,放下蚊帐别好,才围着窝棚查看,二姑娘盯着电筒光嗅着。好了,耗子也没一只。他放心地回窝棚撩起蚊帐钻了进去。

    “小心蛇和人。”他对二姑娘说。

    夜漆黑一团,山野一片死寂,这样的夜是最好睡眠的,可他却睡不着,先是心里虚,慢慢就开始怯。这一带他是出了名的大老板,就怕那些憨贼打他的主意。

    二姑娘的耳尖,他也警惕得恨不能两只耳朵都立着。

    睡不着便想心事,想着心事就更睡不着。这之后,他多数是彻夜难眠。怕贼人谋财害命是其一,更主要的还是心灵的交战。他的心灵深处其实也很矛盾,他不想伤害林家,更不想伤害林洁。他简直无法想象岑惠来了,林家会尴尬成个什么样子?人家也要做人呵。

    他明知自己负不起对林洁的责任,但也不能不为人家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