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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刺痛1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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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婚姻的形态大致不过三种。

    ——乱爱乱交:这种形态在动物园的猴馆常常能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人类吃够了乱爱乱交的苦头采取的断然措施;自由恋爱:这是一种最人性的婚姻形态,尽管有人多吃多占,但多吃多占者似乎也不是那么好消化。

    林洁对雷鸣的情爱,都违反了以上三种游戏规则。它类似于那种先结婚后恋爱的包办婚姻形态和先斩后奏的乱爱形态之间。

    她痛苦,雷鸣和岑惠也痛苦,还连带着母亲也跟着痛苦。感观的欢悦是短暂的。她纵然咬牙切齿地叫着能过一天算一天,过一天就要过出高质量。可真正的婚姻,他的蜜月期又能有多久,谁又能不吃不喝不工作不娱乐不交际,时时刻刻相拥相亲爱生爱死。

    爱是天长地久,性如彩虹挂床头。

    **雷电随风过,梦悠悠,魂也悠悠,

    恨相识太晚,叹情份难求。

    爱是意气相投,恨如人生泡毒酒。

    鸡啼三声惊梦醒,情悠悠,意也悠悠,

    银河无船度,织女看牵牛。

    山青青,水长流。

    人生多少岔路口,山路弯弯慢些走。

    合同签了,他脸上现出几分欣慰的笑。他还没告诉她,他猜想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岑惠的脚步声更近了。唉!我该怎么办?林洁心乱如麻。

    这晚他们都没睡着。假的毕竟是假的。孩子是他的种这不假。他是真爸爸假丈夫,她是真妈妈假妻子。她爱他,爱他的身体,爱他的一切。他也爱她的身体,但他不想对她负责。这就是假的,可假的和假的睡上那张床却比真的还真,事完了便各想各的心事。

    真不甘心呵。她想。他和岑惠情份深,可他对韦蔚情份就更深。由此可见情份是培养出来的,眼下的缘分来了,就不信这情份培养不起来。

    他们是同床异梦的。林洁想的是用缘分培养情分。

    雷鸣想的却是十三妹。十三妹的话不无道理,退一步海阔天空。他想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成大事者不呈匹夫之勇。刘邦的父亲就要给项羽丢进锅里烹了他都不急,难怪他能当皇帝,项羽给他撵得丢盔弃甲,自刎垓下。这就叫忍。仇要报,也不能赔进去。活着真好,自由真好。

    林洁的缘分即机会。雷鸣也有一个机会,但决非缘分。

    雷鸣是一个很会把握时机的人。他知道要把钱兑回来,只能像打太极拳似的以静治动,决不能主动去找十三妹。十三妹天天打电话找她,这说明时机到了。

    夜很深沉,她轻轻坐起悉悉苏苏的穿衣。“奶胀了。”他出声问着拉亮了灯。她“嗯”着出去了。一会听见孩子咯嘚咯嘚的唤奶声,她搂着孩子低声说着话进来。

    ……“小狗,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你也没睡着?”

    他唔着拉灭了灯。手在孩子的头上轻轻的抚摸。孩子搂着奶贪婪地吸。屋又回到了深沉的夜。夜又进入了死寂。死寂数着钟点。一会儿寨子的南边响起几声懒洋洋的犬吠。屋后牛圈楼上的鸡鸣唱起来。邻里的鸡受到了感染,寨里鸡声一片。

    生灵们一次次搅扰着深沉的夜,天地睡眼矇眬地醒来,半睁开眼打量这些不安份的生灵,灰蒙蒙的光,透过窗帘射进屋里来。

    他睡不住了,低头吻了吻孩子穿衣起来。“你也奶胀了?”她出声问。他嘴角的笑一闪而逝。“哦。我想出去几天。”

    “去县城吗?”…“差不多。”

    这么说不是去县城。她暗忖着起床来,抓起梳子一边梳头,一边伸长耳朵听他的动静。他在院里漱口,牙刷把口缸打得叮当叮当响。“嗳。”她叫了一声。他进屋来,用眼睛问她有什么事。她冲他笑笑,扎着辫低声说:

    “我看妈这几天很不开心,要不叫上妈一起去,让她在城里散散心。”

    他瞟着她想了想,点点头洗脸去了。

    天大亮了,太阳还羞怯地躲在山背后,晨空一碧如洗,空气潮湿而清新,山野湿漉漉的,植被赏心悦目,焕然一新。林洁收拾打扮的出来跟父母说了进城的事。把孩子往雷鸣怀里一塞,牵着婆婆的手,阳光满面的走出了村子。

    正是谷子扬花的季节,清晨的露水大得很,这种天气是最适宜谷子扬花胚胎的。只要不刮风,再过两个早晨谷子就安胎了。

    雷母看着层层的梯田,想起东山老家的那遍田来。今年的庄稼是收不成喽。养出他妈这么个憨包儿子,整成这样,要怎样才是个头唷。憨儿子抱着憨包孙子在前面兴冲冲地走着,过桥时也没想着母亲害怕,故意悠着桥逗他的憨包儿子。

    “哎哎。你疯了。”林洁喊起来。

    “哦哟。爸爸干傻事了。”

    他叭叭的亲着孩子跑过桥去。转身看着林洁搀着母亲过来。过了桥林洁不高兴的瞟着他说:“你这人怎能这样,就想不到老的。”

    “我们只顾高兴,忘了。嘿嘿。”他说着把孩子塞给母亲,“奶奶也该锻炼锻炼了。”

    “你妈还锻炼,没给你整死就是好的了。”

    这话刺得他心里生生的疼。雷母看儿子怏怏的又有些后悔。管他是精也好,憨也罢,这把老骨头都得靠他了。车还没来,时间像桥下奔流不息的河水。两个女人看他的情绪一下阴了,两颗心都在他的身上。他有些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腰间的电话响起来,他掏出来看了看,离她们远远的去讲,不让她们听。

    母亲猜想是岑惠打来的,儿子不愿林洁听见他和岑惠说的话。林洁猜想是十三妹打来了,昨天早晨也是这时候她来电话问他要那东西,他们今天进城也是为这东西。

    时光飞逝着,一缕阳光,一丝清风送了一辆车来。车把他们收容进去。又一路收容着其他的人。十一点钟的光景,一家四口来到了县城。时间很紧迫,他显得很着急,下了车就跑到售票厅去,林洁跟来等在门边看着他,见他在售票处跟里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又快步出来,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

    “你就真不会为老的想想吗?”

    “三天,三天我就回来。你和我妈领着孩子在这里等我。”

    “我不让你去。”

    “……你管不着。”

    “我是管不着。你妈管得着管不着?……走。跟你妈说去。”

    他瞪着她,感到行藏给她窥见上了她的当。很不高兴地跟她来到母亲身边。雷母看他俩拉拉扯扯的好像在拌嘴,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只探究的看着儿子。林洁哭丧脸说:

    “说吧。跟妈说。你要干什么?……不说,你不说我说。妈。他要去省城,找那个十三妹要钱。十三妹是什么人,也许妈清楚。他这样一声不吭就走,要是出了什么事,叫我们怎么办?妈要是让他去,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雷母听了林洁的话脸一下木了。说: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不会想后果呢?你要不把我的老命出脱了,不甘心是不是?”

    事情几句话也说不清楚,雷鸣急得跺脚,他怕错过时机。要说十三妹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当然清楚,他不但知道这女子有手段,而且还知道她不择手段,她策划的那起车祸让他想起就不寒而栗。

    可是,他不能没有那些钱,他急着有大用处,这是他在谈判桌上就意识了到的。

    他的感觉也没错,眼下的确是一个大好时机。环球公司好不容易得着了那个工程,他们是很不情愿旁生枝节,出什么丑闻的,天天叮着十三妹要她把那东西拿回来,拿不回来她就休不成产假。要说怕,十三妹也同样怕,要说着急,十三妹比他更急。

    他是个人行为,没人管他。十三妹是集体行为,天天有人举着鞭子在身后撵着。

    林洁骗了他,他很生她的气。母亲的话说得那么重,他知道母亲是真生气了,只得耐着性子,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说:

    “嗨。我不是怕您担心嘛。”

    “知道你妈会担心的事就别去做。”

    雷母吼着。他知道再闹下去就要误事,恶狠狠地冲林洁说:

    “你不是不知道,没有那些钱,我还拿什么来栽树?十三妹说,那些钱就当是我爹给我留下的遗产。其实我知道,我爹是我大意了卖给他环球公司的。这钱我为什么不去要回来。这事要是闹黄了,你是要负责的。”

    林洁看他激动成这样,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说:

    “什么大不了的,这责我还负得起。你说跟十三妹的交涉怎么办,我背着锋儿去就是。”

    ……“胡闹。哪个要你去了。”

    “哪个胡闹了,本来就是我去最合适。”

    雷鸣看她说真的,心里有些激动,语气缓和地说:

    “别瞎扯了,你跟我妈在这里等我,最多三天我就回来。”

    “我哪句话是瞎扯了,你以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吗?……就算你我的情份浅,儿子是你的儿子,妈是你的妈。你得为他们想想吧。”

    林洁说着伤心地哽咽起来。雷鸣给她闹得没了主意。雷母见林洁对儿子倒还真心,但看他们在这人多市众的车站吵吵闹闹的很不好,正要开口说话林洁却哭喊起来。

    “妈。怎么办你说一句吧。”

    雷鸣要干什么,母亲已弄清楚。那晚在万安寺,她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事情既然有林洁一份,她也愿意替儿子扛这一肩,她当然巴不得她去,但她不同意她带孩子去。林洁十分固执,最后她都依了她。

    没办法,雷鸣只得照上次洗钱的方法教了她一

    遍,要她多打电话联系。包了辆车,叫司机直截送她到清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