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十八心结3走进地雷阵

备用网站请收藏
    刚才没风,这会风才来。他知道她已睡着。听听,雨停了。轻轻坐起穿衣下床,开门出去,二姑娘用嘴蹭蹭他算是警告,又趁房门开着溜进屋去用嘴轻轻蹭主人。

    林洁醒过来,摸摸雷鸣没在床上。赶忙穿衣起来,听见他在屋后边的竹林边说话。

    “……久违了刘总。我雷鸣。”

    她赶忙轻脚轻手地跟出起来,别在墙角落,伸头一看,见他面向竹林,背对着上边的墙角落讲电话。

    “……就在贵阳呀。”…“不信,信不信由你。”……

    “是。原先我是很后悔。凭良心说你以前对我是不错。”……

    “为什么?也没为什么,只是我后来发现你这个人的人品太低劣。”……

    “对。就为这个。难道这还不够吗?”……

    “真不是为了钱,我的最初动机不过是不想让你得到那个工程。总之,我也是稀里糊涂的,没想到你那么不经事。”……

    “不信,信不信由你。”……

    “后悔,怎么不后悔。我最后悔的是把你想象得太好了,没想到你这么毒。那么一个老实人。也亏你们下得起手。”……

    “你说得对,子债父还。”……

    “报。当然要报”……

    “对,当几年的缩头乌龟,等我长大点再说”……

    “过奖了。要成大事嘛。”……

    “真的。我不怕你。我就守在这里给你送终”。……

    “激也没用,我不会上你的当。再见。”

    真是他,这个流氓。原先他还有些疑惑,现在他自己都承认了。林洁听他打完电话,慌忙回去躺上床装睡。彻夜未眠。

    次日天明,雷鸣背着孩子,林洁打着伞,背着水壶就上山了。林洁腻,非要他们父子跟她躲一把伞。雷鸣烦。她说晒黑了。他说太阳晒不到的地方才会黑。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那话是什么意思。傻傻的笑着骂他坏。他嘿嘿的又一阵坏笑。她又笑着暗骂自己傻。家里人也不知他们干什么去了,到了傍晚,小翠才看见姐姐和姐夫,出现在北面的山梁上。

    这里山体凸出,特别当风,阵阵凉风吹得人惬意而困乏。

    “管他的哟,休息一会再回家。”

    雷鸣说着一屁股坐下。林洁放下孩子,坐他身边撩起衣服喂奶。小翠风风火火地跑来,大老远的说:

    “你们是上哪里去了?一天都不见你们的人影。”

    “爬山。”雷鸣打量着对面的山答了句。

    “怎么不叫我?嫌我碍事是吧。”

    说着已来到林洁面前,伸手来摸孩子的脸。“别烦,你让他好好吃点。”林洁不高兴地掀开她的手。“我偏不让他吃。”说着从姐姐的怀里夺过孩子,搂着逗闹起来。林洁不高兴地一边理着衣服一边骂:“就你疯。”

    “有你疯。”嘴上回着把头抵着孩子,一面哈叽一面说。“在家里疯还嫌不够,还要满山遍野疯。有你疯……”

    山阴一寸寸盖过来,这个山梁和对面山梁相距也不过五百米,这边的坡陡,那边的坡缓,最缓的地方正对着这边的村子。远远望去对岸也有一个洼窝,洼窝的地形比这边高,没这边深,也没这边平。北边跟南边一样,也是对称的两个山梁,两个山梁的最窄处就在铁索桥。

    翠跟她姐戡着嘴架,逗着侄儿。雷鸣听而不闻,目不转睛地看着对岸的洼窝。山阴已把洼窝里的人家都盖过,正朝坡陡处爬。

    “差不多了。”

    雷鸣伸个懒腰站起来,拍打着屁股朝前走,姐妹俩跟着下坡来。

    两人都感觉很累,吃过晚饭就搂着孩子回屋去睡了。林洁一觉醒来,天还没亮,她睡不着了。

    她早猜到岑惠不会来,但她就不问为什么。她知道,雷鸣要自己盖房,到他把房盖好岑惠才会来。她抱着个能跟自己心爱的男人,过一天算一天的心思。

    真不甘心呵。她睁大眼睛看着雷鸣心想:过一天算一天吧,要过就过出质量来。想着又扳他平躺着,爬他身上去捂着。雷鸣有些不耐烦,感到自尊受了伤害。他妈的。真要翻身把家当了不成?想着心里便有些堵。

    于是,搂着她往里边一翻说“男人要翻身了”把她压住。她“咕咕”的一笑。他又对着她的耳朵说:“还笑。你看我老妈……。”

    她给他一捶说:“这种时候,以后你别跟我说这个好不好,就让我能过一天是一天好不好。”说着伤心起来,掀开他滚过一边去。

    他见她不高兴了,坐起来把她搂在怀里问:

    “不高兴了。”……

    “我高兴得起来吗?我。”……

    ……

    “人心都是肉长的。……实话跟你说,岑惠对我,对我妈都没得说的。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她要像我这样,我又会怎样想?我已经够对不住她的了。一想到那天,她送我和妈在黄角树饭店下车的情形,我心里就辣疼。”

    “……她对你就好到那个地步?难道我对你就不好。”她嘀咕着“哦”了一声问。“上次你回去她也没骂你?”……

    “骂了。”……

    “打你了?”……

    “打了,不过没像你说的,抓那毒处。”

    她咕咕的一笑,又给了他一捶。

    “那,是我对你不好了?”……

    “这不能比,我指的是情分。”……

    “可是,还要有缘分。到了现在,你就不认为我们有缘分?”

    “……缘分?难道就因为这缘分让我爹……”

    他感觉她激凌了一下,赶忙把话刹住。可是来不急了,她翻转身紧紧地搂着他哭起来。

    “我是扫把星得了吧,我是扫把星得了吧……”

    他急得赶忙搂住她的头道歉。可是,话出口就收不回了。从此两人虽说都再没提过这方面的话题,可林洁心里的疙瘩就此结下了。

    林洁悲痛得四肢冰冷,雷鸣急得一连迭声道歉。

    “是我不好,我又没怪你。要不你干我几下,干几下……。”

    此时天麻亮了。孩子哭起来。二姑娘呜呜的来抓门。林母起床来站在堂屋里叫:

    “小洁,大清早的闹什么?”

    “叫个鬼呀叫,想哭一下也不得哭。”

    孩子不哭了,他躺在母亲的怀里幸福地吸着奶,他的奶奶已起床,等在门边要教训他的父亲。二姑娘跑到小翠的房里去,把头伸向宠牠的小主人嗅嗅,仿佛在告诉小主人自己一夜都没睡好。一家之主阴着脸,提了烟筒在院里咕嘟咕嘟的吸。

    林洁搂着孩子开门出来,母亲戳了她一指头责骂道:

    “大清早的,好家好当的哭什么?”

    “想哭就哭,还要为什么?”

    “那——为什么又不哭了?”父亲把烟筒重重地一放说。

    “不想哭就不哭。”

    “贱皮子,不挨操就不好过。”小翠在床上欠起身来说。

    雷鸣穿了衣服出门来,还没等母亲教训就赶忙赔着笑脸说:

    “是我不好,我不小心说话伤着她了。”

    “这还了得。日子长得很哩!锅碗瓢盆的在一起,那有不碰一下的时候。为你妈一句话就值得鬼哭狼嚎的,今后的日子还怎么过?我还不知道你,……你还敢跟老子顶嘴。”林父训着女儿又转向雷鸣。“她那野性子就是这样,你不要顾虑,我不会给她抬头,该管的就要管,她从小就野,没让我少操心。”

    林洁见父亲那么护着雷鸣,凑过去撞他了一下说。

    “好。你管。生是你雷家的人,死是你雷家的鬼,你不管谁管。”

    说着把孩子递给婆婆自己洗漱去了。雷母抱着孙子,又想起岑惠来,心里十分落寞,林母见她那样劝解说:

    “亲家母,有她爹哩。我们不会看着她不像话。”

    雷母亲着孙子掩饰说:

    “我都五十多的人喽,蹦不起喽,和锋儿一样都要他管喽。”

    母亲用这种方式提示儿子。雷母心里很苦,虽说逃到这里来安全了,但她知道儿子的处境仍很危险。她知道一些法律常识,晓得儿子要跟岑惠结婚,就是犯法。她感到自己和儿子又掉进了一个拨不出的泥坑里,而且越陷越深。连日来她愁闷得很,可在亲家面前还不得不佯装笑脸。这两天她仔细观察,察觉林家对他们姑娘的事真不知道。因此,她只得按儿子和林洁在县城给她定的原则。装。什么都装不知道。

    可是,万一岑惠来了,那可如何是好?看样子林洁的父亲不是个好惹的。而且她还觉得这地方的人不象她们东山人那么讲理,说话做事都很粗野,一个个都凶巴巴的,见面打招呼就一声“崽吔——”,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她整日的担忧着,神情恍惚,亲家母只以为她刚死了老头子,心里割舍不下,不时地劝解几句。

    林洁洗漱了,站在院里,拿出手机来按按,歪着头按在耳朵上讲起来。

    &nbsp

    ;“喂,李书记嘛,我林洁。”……

    “嗯。就我跟你们谈的那个事,小雷前天来了,他听说你们领导很支持。很愿跟你们见面谈一谈,不知你们方不方便。”……

    “方便,太好了。”……

    “叫李师来接我们,那就太感谢了。……再见。”

    她放下电话,歪着头对雷鸣温情地一笑。说:

    “他们派车来接。走。收拾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雷鸣顺从地跟她进屋。不一会儿一个西装毕挺,皮鞋锃亮,一个面如桃花,身如拂柳的走出来,两边老人看了眼睛都为之一亮。

    “姐夫。”小翠叫着双手扶着门框,看着他黑糊糊胡子说。“边幅都不修呀。”雷明听了摸摸下腭,暗想:是呀,胡子是该刮一下。林洁抿着嘴看看说:“其实,我倒喜欢你这样。”小翠撇撇嘴说:“老土了吧,我听说社交场合不修边幅,是一种不尊重人的表现。”

    这说法雷鸣且有不知,他拈了拈胡须低声对林洁说。

    “你看呢?难道它真那么讨厌?”

    “我说过了,其实我更喜欢你有胡子。”

    “你就不怕?”

    “你搞没搞错,到底是谁怕谁呀。”

    “那——就不刮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