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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汽笛3临别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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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洁睁开眼,见他眼睁睁地盯着蚊帐顶发愣,软语劝他说﹕

    “安心的去吧,我们母子没什么要求。你只要一年半载来看看我们就行了。”

    “……你真那么希望我走﹖”

    “你不走岑惠怎么办?”

    “我走了儿子又怎么办?”

    “你真像个婆娘,我说过了,孩子用不着你操心。”

    “可我是人,又不是畜牲,交配了就完了。”

    “……我们不需要你负任何责任,其它主意你千万别打。”

    她说着,惩罚他似的搂过孩子去解开扣子喂奶。他侧向她抚摩着孩子的头,一种生离死别之情由然而生。他暗忖道﹕这一去恩恩怨怨,生生死死谁能料呵。他有些伤感,轻轻坐起来继续想道:这段经历再不能瞒岑惠了。向她坦白了她不谅解怎么办﹖环球公司里的间谍要探察出是谁出卖的刘运生怎么办﹖

    这两个问题像两把高高举起的斧头,一把威胁着他和岑惠的情感,一把威胁着他的生命。

    孩子吃了几口奶又睡去。她看着他猜度他不高兴了,把孩子往他怀里一送说﹕

    “爱就好好搂着。”

    “搂着墙。”

    他想起她那夜的话说。她抿嘴笑起来。他见她笑了,心里仿佛拂过一股春风,调皮地说﹕“干脆把墙移到这边来。”他说着真把孩子放在外边。她“嗳”了一声,说﹕

    “你可得守规矩。”

    “怕打不赢了。”

    她没敢答话。心跳如狂。感到要出事,身子直往里边移。

    他仿佛受了侮辱似的,鼻腔里不自觉的哼了一声,把“墙”又搬回中间来。这声哼深深地刺痛了她,她恼怒地坐起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他感到她的手在颤抖,涎皮赖脸地说﹕

    “你真要打。”

    “要打。”

    “别打着‘墙’。”

    她没管,手仍抓住他的衣领不放,泪水沽沽的流了下来。他知道那声冷笑伤害了她,但仍不服软地说﹕

    “赖我呵。”

    她哭出声来。“是你赖我还是我赖你,这是谁的家呀。”

    “不用你提醒,我走就是。行了吧。”

    他说着指指旁边,提示她别给那边的老人听见。她横了,音量反而放大了些。他急了,坐起来把孩子搂在怀里朝她身边移了移,伸手去替她擦泪。她推开了他的手。

    “别温情错了对相,我有自知之明,我们哪像人家那样冰清玉洁呀。”

    他知道,她心灵深处的那个伤巴是无法愈合的,更是碰不得,无论隔多远,它都经不起轻轻的一碰,她太容易受伤了。

    此刻他心里的嫌恶也给她的泪水冲洗干净,他怜悯起她来,觉得有义务安慰她,她的那段历史原本就不是她的错,她是受害者。他思量着顾意装糊涂地嘟囔。

    “我没说什么呵,就这么赖人。”

    “……冷笑。你冷笑什么﹖”

    “哦。为这。我还冷笑。”他又冷笑了一声。“我是说你们女人,都是鸭子下卤缸——嘴壳子硬。来真的就怕成那样。”

    她没作声了,搂过孩子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停了停说﹕

    “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还是走了吧,我受不了了。”

    “……我真不想走。好像这一去就再回不来了。”

    她低着头想了好一会。问﹕

    “你指的是岑惠不让你来,还是指……指生命。”

    “……两者都有。所以,有的事我想跟你说说。管它是错也好对也罢,现在这种情况我还是很感谢你的。你给我生了个儿子,我就是给刘运生杀了,也有接香火的了。

    “再就是那二百五十万都在韦蔚那里。明天早上,你给找支毛笔来,我给你写个东西。假如我有事,那些钱都投资在你这里买荒山栽树,韦蔚和岑惠两个各占百分之十的股份,至于孩子,我相信她们两个都会帮着扶持的。

    “你选的这个项目是个好项目,没什么风险,管理也简单,砍伐时水路旱路都通。关键是跟政府的合同要签好,最少要签三十年。我也相信十年后,投进去的将会有十倍以上的回报。杉树这东西好,砍了一拨,还会发一拨,并且发起来的还比栽下去的还要好。……另外,就是我妈和我爹,万一我真的有那么一天,两个老人就交给你了,他们还能帮着你看孩子。我也放心。”

    她听了他这遗言似的话语,既体己又可怕,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怕他飞了似的紧搂着他恳求说﹕

    “有危险,就别走了。”

    “不行呵。没她倒可以,为她就是死也得去。”

    她听他并不嫌弃自己,感动得哭了。

    他怜惜地替她擦干泪水安慰说﹕

    “未必就会有事。我会小心的。都说做贼心虚,就是我这样的吧。……或许真不会有什么事,你别担心。”

    此刻,两人的情形又完全像一对小夫妻了,身心都离得是那么的近。她把“墙”放睡在了里边。他看在眼里,心咚的一跳,仿佛她按了一下脉冲点火器,血液沸腾起来,燃烧起来。二人的大脑后台通电般的一闪,双双不约而同地拥在了一起。他忘情地吻着她,所有的嫌恶都给这燃烧的烈火焚毁了。她哼哼着,急急的吸气,就像那烤房里的海棉软软的,烫烫的,急需要他的甘霖。

    他记起了安全,记起了她的狂野,伸手捂她的嘴。她甩头避开,咬了一下他的下颏悄声说:“不怕。想死我了。”说着把身上的遮羞布全都褪去,又扯去了他的短裤,急急的吸附在了他的身上。

    “哎哟。哼!”

    睡外间的二姑娘听见主人叫唤,腾身来到门边,听屋里的响声不同往常,呜呜的抓起门来,跟着孩子也哼哼起来。

    “你烦,二姑娘。”她轻叱一声,又咬着他的耳朵安慰。“不怕,不怕。”

    “你不怕,我更不怕。”

    他说着翻过来把她压住。屋里更响。二姑娘又抓门了。孩子哭起来。北屋的老人咳起嗽来,仿佛喉咙里有太多粘黏的痰。她柔声骂道:

    “二姑娘别烦,弟弟屙尿把床打湿了,妈妈打他的屁股。”

    她说着只感到天盖一烫,跟着整个身子都像飞起来,飘起来。孩子仍在哭,他俩都物我两忘了,全都沉没在激情的溶岩中燃烧溶化了。

    夜很深很寂,孩子的哭声传得很远。燃烧的火焰慢慢的委顿,歇灭前的那缕余烟,带着两声哄骂钻入夜空,孩子没哭了。

    他满足地笑笑,亲了亲她和孩子,甜甜的睡去。

    苍翠的杉林里飘荡着缕缕如烟如丝的山岚,林洁身着猎装,背着杆双管猎枪,英姿飒爽地向他跑来,他迎上去紧紧地搂着她。

    远处的儿子带着两只狼犬向他狂奔过来。两条犬快,转眼间,龇牙咧嘴地来到面前,犬不认识他,以为他欺负它的主人,凶狠地叫着向他扑来。他慌忙放开搂着的林洁,退避到那座晃晃荡荡的桥上,犬仍不放过他,吓得他大叫林洁,林洁不见了。他给逼到了桥的护栏边,两条犬一边一个跳起来咬他的喉咙,他给逼得身子一仰翻下河去。

    林洁给他叫醒。抬头看,知道他给梦魇着了,但她就想听他在梦中唤自己,有意不叫醒他。他一身冷汗的醒来。林洁笑盈盈地问﹕

    “做梦了”

    “唔。”

    他应着翻过身去想着那个梦到底预兆什么﹖两条犬扑来撕咬。不是好兆头呵。他想起以前读过的《说岳全传》中岳飞也曾做个类似的梦,金山寺的那个和尚给岳飞的梦解是主他有牢狱之灾,后来岳飞真的给十二道金牌招回去坐了大牢,死在了风波亭。

    想到这他睡不着了。要照那个和尚的梦解想必自己也有牢狱之灾。他推想着自己将犯罪的原由,一个可怕的词跳上心幕,——重婚。

    他给自己量着刑。可是,自己并没有和她们两个有婚姻手续呵。他心里又一宽。想想又觉得不对,近期岑惠的表现让他起疑,万一她要怀上了可怎么了得。

    还有今晚,这两个女人都正在土肥水美的年龄呵,还都母性十足,碰不得的。

    他想着惊骇得坐了起来。扭头看看睡熟了的林洁,恐惧把所有的温情和**都撵得无影无踪。

    他决定走了,不再留连盘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