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背叛2小贵子
二人做梦也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给关在了屋里,驾着车宵夜去了。
雷鸣从桌下钻出来,站在窗边看他们的车走了,才坐下来打开计算机。进不去,这在预料中,王小姐不可能那么大意的。他想着。赶着老鼠咬开控制面板,让它钻进用户帐户,一乱阵乱咬,找到了。
他微微的一笑,回过头来轻松地进去了。找到那个文档打印了一份装着,轻轻开门出来,溜下楼,避开了保安,从一楼办公室过道的窗口跳出去,骑着车在昏暗的灯光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骑到春雷广场,找了个干净地方坐着,把所有的步骤方案想好,已是凌晨的六点。此时天将放亮,他把车放在那台背静的磁卡电话旁停好,掏出卡插进去拨通了十三妹。
她呓语似的抱怨了句“烦人”问:“你哪位?”他怕她不耐烦挂电话。急中生智地说﹕
“你们中刘运生的反奸计了。我姓雷。”那头沉默了一会。“你不是不愿意做叛徒嘛,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他的另一个反间谍。”
他嘿嘿笑了两声,不紧不慢地说:“要当就当大叛徒,小叛徒有什么当头嘛。难道你希望的不是这样﹖”他说着只感到无耻得脸烧。她笑了。懒洋洋地说:
“那,你说说看。”
“以前的话算不算数。”
“姑奶奶说话当然算数。”
“好。你听着。你们得到的情报是不是八亿八千六百四十万,而刘运生昨夜得到你们公司反馈的情报是不是,八亿八千四百六十万。其实他从头到尾谁都不相信,自己背地里做了一个,今天早晨的五点才打印好。我是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去藏起来,等他们走了,另打印了一份拿出来的。……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你在哪里。你的电话号码不对呀。”她着急了。
“我从不用你那部手机,你们找不到我的。我的帐号是228739600110044,开户行:工商银行北门分理处,户名雷鸣,闪电雷鸣的雷鸣。八点十分我去银行打,我见帐上有钱。我会和你联系并把标书交给你们。”
……“再说一遍,账号。”
他又一字一顿地说了一遍,挂了。
八点差几分,他愁苦着脸,抱着肚子在楼下堵着李经理跟他请假,说昨晚吃的丝娃娃(一种长毛的豆腐)不卫生拉肚子了。这几天的事原本不多,请假不过是例行公事,李彪不耐烦地挥挥手表示他知道并同意了。
出了办公楼,骑飞车赶到离公司不远的北门分理处,把存折递给营业员请她打。打好递出来,见存折的余额果然奇迹般的变成了二百五十万零三百。果然讲信誉。他暗忖着心里一阵兴奋。
我有这么多钱了。他暗自叫唤着见营业员小姐在瞅他,那目光芒刺在背似的令他打了个激凌,手都有些颤。真你妈乡巴佬。他暗骂了一句。心里抗拒着那讨厌的目光,恶狠狠地回瞪了她一眼问:“能取吗?”
“问你老婆去。”
那女子甩了他一句。哦。他想:这么说能取。
“取六千。”他又把存折递进去。
当他签了单,把钱和存折装进西装内袋的时候。确定自己真有这么多钱了。同时确定自己真的当了叛徒,心里一阵阵的不安。……他妈的,小毛狗都能背叛我,我为什么就不能背叛他刘运生,何况我这是在帮我儿子报仇,这么一想就仿佛心安理得了。
去你妈的,人无横财不富。他一咬牙骑车朝南明公安局方向跑去。
来到南明公安局左侧的一个磁卡电话前停下,插进卡拿起电话就拨。“喂。”她听出是他的声音,没等他说话就心急火燎地说﹕
“请你相信我,我没有给你转那么多,是另外的一百五十万被我花到别处去了,等我要回来了就给你。请你相信我。你在哪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不是下午才开标嘛,我就不相信你们公司的人工作效率那么差,一样都是例行公事的公文,三个人分开干最多一小时就能干完。”
他说着心想,看你们也不比我这乡巴佬强多少。
“你装什么糊涂,上午交标书,下午开标你不是不知道。——你以为只你们刘总才那么鬼,现在情况那么复杂,这东西还得我自己干。是不是怕我们赖帐……,要不那一百五十万我就给你办成我们公司的股证,这样你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了。怎么样﹖”
“……”
“快点,喘个气呀,怎么样﹖”
“这么说你的百分比是零点四。”
“你别太黑呀,已经不少了。”她大喊大叫起来。“这种情况我在商场中那么多年,见过的、听过的、亲身经历的你还是头一个。”
“……好吧。听你这口气股证还没办好,你赶快办。”他抬腕看看表懒洋洋地说。“如果情报有误,或者是你们没中标,所有的一切我会主动送来还你们,我知道我惹不起你们。”
“知道就好,你在哪里﹖”
“办好我就告诉你。”
“别挂别挂,你等着,十分钟就办好。马上就好。……”
电话里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传来。他听出环球公司的有关人员都出动了。那边一阵忙乱,耳机一阵长久的喘息声,只听一个男人说好了。喘息声才变成一声喝问:
“好了。你在那里?”
“南明公安局门口。”
他挂了电话,戴上架墨镜。过了十五分钟,两辆奥迪如飞而至。他见第一辆的前排,坐的就是十三妹,也没等她下车,很配合地跑过去一手把标书递给她,一手接过她递出来的股份证券。
他扫了两辆车一眼,见坐的是清一色的女将。
她翻开标书扫描几眼,满意地笑骂了句“乡巴佬”。车又如飞地开走了。后面有辆警车刚追到,样子她们刚才急得不顾一切闯红灯了。
此时此刻,漫过心里的那几分快意还没容他轻舒一口气,接踵而至的恐惧和不安已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清楚这四百万无异于炸弹,装在怀里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环球公司的人要耍横,自己这条命随时都有可能给他们拿去,公司刘总要查出是谁出卖的情报那自己死得更惨。还有岑惠,自己之于岑惠也正如一枚炸弹,哪天暴炸她也必将粉身碎骨。
她是无辜的。他越想越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他想。我不能死,我不该死。这不是遇见劫匪,不能乱了阵脚。我要钱也要命,要命也要钱。公司方面还不知道又出了叛徒。十三妹会不会不讲道义?现在首要的是钱,这钱是十三妹弄出来,必须取出来另存。他的脑子闪着火花,走进了不远处的那家储蓄所。
柜台的装修像猛兽的笼,里边的营业员仿佛老虎。就一道厚实防弹玻璃墙,外边的看她们像老虎,她们看外边的也像老虎。其实都不是老虎,是怕她们里边的钱遇见老虎。他巡视了一遍,看上去都挺凶的。找了个即年轻又漂亮还很凶的把存折递进去。
“取多少。”…“都取。”
“什么?都取?……你还让不让我们上班了。”
“什么意思?”他有些怯,怕她没收他的存折。
“没什么意思。”她笑笑。“你一个人把钱都取了,我们今天还怎么工作。”
“哦。”他偷偷地缓了口气问。“能取多少?”
“最多二十万”…“……那就取二十万。”
他在这家取出二十万,又到另一家去存了。才又飞快地登着车找另一家储蓄。大城市的银行机构多,转过一条街走不远就有一家,这家的门面比刚才那家大,他想这家的钱一定比那家还多,可是他还是不敢多取。存折递进去说了句二十万。这回里边的婆娘仿佛真遇见了老虎,神经质地把存折给他递出来说:
“怎么,洗钱哪。刚取过二十万又来取。”
“你什么意思?”他更怯。
“没意思。规定一天不能取两次你不知道?”
他一急脱口骂道。“什么毬规定。”骂归骂,他自知奈何不了谁,人家的规定自己只能服从。这就意味着要取完这些钱得用半个月的时间。什么毬规定。他暗骂着懒洋洋地登着车,想起那个自己不懂的词。洗钱。什么意思?……
洗钱。什么意思?他自问着从翠竹中学门前过。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何不请教老师,他想着下车转回来。正好遇见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要进去,赶忙出声叫“老师。”老头还真是个退休老师,一脸疑惑地瞪着他。他架好车走过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说:
“我有一个词弄不懂,想请教你?”
“什么词?”老头看他愣头愣脑的,嘴角浮出了几分笑。
“嗯。洗钱是什么意思?”他说着打量着老头,见他嘴角的笑消失了,慌忙挠挠头说,“我就弄不明白,难道有人嫌钱脏,还拿水来洗不成?”
老头笑了起来。说:“还给你想对了一半。这个词的意思是说钱脏,但这个脏不是本意的脏。它真正指的是不合法,洗是指通过银行把钱洗干净。”
“哦。是这意思。谢谢。”
他听得脸都黄了。知道自己的行为就是洗钱,银行的规定就是控制洗钱。他更急了。怎么办?怎样才能尽快把钱洗干净?……他想起另一个叛徒来。十三妹说的那一百五十万肯定在他那里,就不信他那一百五十万是现金。他想。他那颗“蛋头”想的是什么办法呢?要怎样才不显山露水地让他教教我呢?
不说假话办不成大事。他想着,走近那部磁卡电话,又想了一会,才拨通了吴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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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喂。吴总嘛,”…“你在哪里?”…“没在公司?难怪找不着。”…“没什么大事,有点事要请教你。”…“嗯。就两个问题,一个是什么叫做洗钱,一个是钱要怎样才洗得快?”
吴迪听他这话心里一惊,怒声问:
“你什么意思?”
雷鸣知道他屁眼里夹屎,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说:
“是这样,吴总。我有几个同学都在这里读书,我们常在一起玩。其中在财贸学院的那个最讨厌,他给我取了个绰号叫小贵子,就是金庸的武侠小说《鹿鼎记》里的那个妓女生的儿子,说我就像他毬事不懂,一天只会给刘总去当三陪。你说他欺人不欺人。我当然不服气,我说我就比他懂得多。他说懂得多懂得少口说无凭,得玩真的。他弄五十道题给我做,我弄五十道题给他做,请师大的同学评卷,各押一千钱块钱在师大那几个同学哪里,谁的得分高,那一千块钱就是谁的,得分低的还要当众承认自己就是小贵子。他弄的那五十道中就有这两道题,我师傅帮我做了一些,这两道她叫我请教你,你是行家。”
“你他妈的无聊。”吴迪暗松了一口气说。
“不无聊,吴总。你得帮帮我。今天晚上我就要交卷了。……怎么样吴总,明天我就用这一千块钱请你的客行吗?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小子。……第一道你去新华书店翻一下词典就行了,……第二道题嘛,答案没有确性,照现行的规定来说,假如你有一百万来路不正的钱,要洗得快,我看只能在同行的另五个储蓄所新开五个户,然后填业务委托单把钱分散,然后才一家家的取,一家家的存。这应该是最快的。”
他听了,喜得眉开眼笑。赶忙说:
“谢谢吴总,说定了,我明天请客。”
吴总没吭声挂了电话。吴总的话他略一想全弄明白了。立刻新开了十二个户,才飞车骑回北门分理处,找划拨单办理内部划拨。内部划拨果然快,转过背就能取。他真佩服那颗“蛋头”了。中午一点多,那些钱就给他洗了一遍。
可是,二十多个存折装在兜里他就更不放心了。他想。必须找一可靠的地方藏起来。十三妹万一耍横找不到钱,她一时半会也不会怎么样?钱。这会的钱真是和命相连的。生命是可贵的。没了命拿这些钱又有什么用。
顺着这思路,他想起了那位匈牙利诗人裴多芬的诗。是呀,爱情价更高。韦蔚。自己跟她一直没什么往来,公司还没人知道她,不如把存折和这些股份证券放她那里。
拿定了主意,走进一家公司买了个相册,把存折和股份证券,林洁的信和孩子的照片一并装在里边。只留下那六千现金,骑车朝贵大飞奔而来。来到校门口又想了想,回身在旁边的商店又买了两件衣服,用衣服把像册包好装进袋里,才推车走进了校门。
校园很大,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走了一段,见一棵槐树下的石桌石凳空着没人,觉得心里有些话要交代,走过去坐下取出相册翻开,揭开扉页写了一阵,才又包装好提着,一路找到宿舍区来。
这时他又有些犹豫了,怕她打开看见了吓着,同时还怕她发现自己的那个密秘。原先他想过专递回家的,可这么大的一笔钱又怎能放心得下。直接回家一趟倒是上策,但他不放心岑惠,从昨天早晨到现在,都三十多个小时了,两人还没见过面,她别学孟姜女寻夫到公司去找就不打自招了。
他紧张得不得了。也就管不了那么多。豁出去了。
一路问到女生宿舍,守宿舍的教工不让他进,只帮他打了个电话。不一会,韦蔚可可的踏着地板下楼来,她没料到会是他。
愣了愣,调皮地撇撇嘴,四下里看了看问﹕
“怎么,岑惠呢?怕打架。”
他心急如焚,那有功夫开玩笑。说﹕
“她没来。她叫我把这东西放你这里,你不知道,我们那地方老丢失东西。”
“很贵重吗﹖”她看了眼他手里的包问。
“也没什么,就两件衣服。”他淡淡地说。
“走吧。”
她做了个请的手式。他看看表说﹕
“我要上班。下次来。你给我个电话号码。”
她知道在城市生存就要按时上下班的,不像农村那么散漫,早去一会晚一会去没关系。她没再言语,懒懒地写了个电话号码给他接过了包。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说。
“时间不早,我走了。”
她拎着包送他。两人并排走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说﹕
“韦蔚,我不想回去了。希望你毕业了能在这里找个工作。可能的话,将来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这时候了,他还没真正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韦蔚更不知道将要发生些什么,只“嗯”的应着点了点头。将他送到操场边上。他上车走了。
她看他把车骑得那么飞,一颗心悬上去就再没下得来。她就钉似的钉在那儿,欲哭无泪,极目远处,攒动的人流早淹没了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