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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狗5不同胞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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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是星期六,白妃生的二胎又能出售了。此时,他们已经有了两辆自行车,两人清早起来,就带着两只小狗和两只大狗进城来。

    这年头,那些正宗娶进门的女人,大多都不需要晚婚晚育那一套说教,有些甘愿做二奶的想生但又不能生,而那些大奶二奶们的感情却都丰富得用不完。

    于是,这种具有高贵血统的伊丽狗就成了她们的感情寄托。

    两人刚一蹲下就有人围拢过来,大多是来看皇上和白妃的。其中一对夫妇模样的男女看上了那只毛稍长些的小狗。

    大概他们是看上了它的那身毛,其实小长毛还不如毛短的那只机灵调皮。不过这年头的人,大多都只会看皮毛哪管什么内容,好在就那么一条狗,又不是拿去当什么“苗子”培养。

    雷鸣暗笑着喊了个二千四的价,那男人还价一千六。岑惠抢过话八十,六十的和那男人砍,她担心雷鸣放跑了哪怕十元小钱。

    最后一千六百六成交。这边那家刚把小长毛抱走,接着又来了一个年轻的单身女人,漂亮而有活力,理个运动头,颇似雷鸣见惯的那些职业女性,大而有神的眼睛是她最大的特征。她疑惑地审视着雷鸣问﹕

    “请问,你们是哪个县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情况当然是女人对付女人。雷鸣没答理她,岑惠回答说﹕

    “石门县的,你……”

    她没让岑惠说完,截住又问。“是不是青龙乡的﹖”岑惠奇怪地点点头。“你是岑惠。”雷鸣触电了似的一惊。岑惠愕然地点点头。

    雷鸣已猜到她就是韦蔚的那个好朋友何苇。只见她灿然地一笑,两颗洁白的虎牙一闪而逝,惊喜地指点着雷鸣说:

    “你就是那个鸡蛋鸭蛋装一筐的雷鸣。你们等着,我家就在这儿。”

    何苇说完跑了。岑惠见雷鸣认识这姑娘,以为他有事瞒着她,不高兴地问﹕

    “惹什么祸了吧﹖”

    雷鸣烦躁起来,皱眉说﹕“我惹什么祸,人家是你韦蔚姐的同学。”

    听了这话,她更不高兴了。说﹕

    “你骗人,还说没找过韦蔚姐,瞒不住了吧,不打自招了吧。”

    雷鸣急得不知从何说起,一股怒气正从丹田升起。何苇又一阵风似的跑来说﹕

    “你们也特做得出,韦蔚找你们找得好惨。这三个假期她都像掉了魂,回家去几天,又回来到处找,……”

    有人来问狗价。她住了口,驻足一边欣赏。暗忖道。雷鸣这小子还真有艳福,看外貌这个岑惠的确也不比韦蔚差,行事似乎还比韦蔚泼辣,别看她与人讲价一说二笑的,但关键时却分毫不让。

    那条机灵的小金狗她最后以一千八百四成交。看到这她也禁不住有些喜欢这个姑娘。但心里也暗暗为朋友担心,生怕她在这大街上不能制己闹出笑话来。

    她思量着不时地往路口看,只见韦蔚急急忙忙地走来,她迎上去搂着她告诫了一句。两人双双走向雷鸣。

    三年没见面了。韦蔚比以前更白,身材也显得比以前高挑。

    她上着一件夹小的白衬衫,下着一条玫瑰红的裙,只有头发还没改变,仍旧是那两条滑溜溜的辩子。不知为什么,韦蔚的这身妆束使他想起那晚的林洁来,心砰然一动,血液的循环加快了,僵在那里动不了。理智虽要他叫她,但却铁嘴钢牙的做声不得。

    韦蔚也那么痴痴的站着凝望。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两人的模样刺痛了岑惠,她酸楚地想。把心都掏给他吃了,叫同居就和他同居,可见了人家还是那副公鸡打鸣母鸡踩蛋的样子。

    何苇见这情形,摇摇头退到岑惠的身边,拍了拍她。岑惠心有灵犀,上前去挽着雷鸣,调皮地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韦蔚叫﹕

    “韦蔚姐,你们不认识了。”

    韦蔚的魂仿佛给唤回来了似的“啊”了一声,尴尬地笑笑。说:

    “哦。是岑惠呀,漂亮得我都不敢认了。”

    岑惠听了嘻笑说﹕“再漂亮也没人看呐。”

    韦蔚脸红了。何苇见这小女子这么利害,赶忙上前解围。

    “韦蔚找你们找得好苦,难道就不请我们去玩玩呐。”

    岑惠对何苇很有好感,但嘴却不饶人。

    “我们那茅草窝有贵客光临,当然欢迎了。”

    “欢迎就好。我们现在就走。”

    何苇趁机作主,拉了韦蔚到后院的自行车保管处去,一人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四人骑车出了环城北路,朝那片隐逸的军营骑来。

    韦蔚做梦也没想到他们是“隐居”在部队的旧军营里。

    车骑进营房,眼前一派草木凄凄,冷冷清清的景象。还真有几分茅草窝的模样,就连进出的路都给两边的拦路草长拢来封死了,脚踩在上面软软的仿佛在海棉上行走,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

    “在这个鬼地方,你上哪里找去。”

    何苇忍不住看了眼韦蔚说。韦蔚没出声,推着车紧跟着岑惠到了他们的住处。门口有个篮球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闲时没事小两口就在这里打打羽毛球。

    雷鸣小俩口住的连部是幢七间一排的平房。他们用了正中的三间,真正人住的才一间,右壁间用来做厨房兼洗漱,左壁间是斯斯的宫殿。斯斯和它的黑白二妃就生活在那里,黑妃刚生产。

    韦蔚撑好车,一声不吭地跟进房去,她仿佛连长检查内务似的到处看,见了那面镜子,手战抖着拿起来,一面看着一面走过来盯着雷鸣问﹕

    “怎么就一张床﹖”

    何苇听她这一问,愕然地扫了三人一眼。韦蔚面带戚色,眼睛有些直,岑惠的脸刷地一下红了,雷鸣嘿嘿地干笑两声,搓着手傻傻地说。

    “省,省一张。嘿嘿。”。

    何苇见他那憨样,忍不住咕咕一笑,捂着嘴跑了出去,蹲在球场边上笑得眼泪直流。笑了一阵觉得不对劲,赶忙止住笑进屋去,见他们三人还僵站着,拍拍岑惠,牵着她避了出去。

    雷鸣仍旧搓着手,他见何苇把岑惠拉出去了,知道这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有意给他们这个单独谈话的机会。小孩犯错似的可怜巴巴地重复说:

    “韦蔚,是我对不住你。……”

    韦蔚静静的听着,也不看他,只一正一反地摆弄那面镜子。

    “谁也不怪。只怪我自己。……其实,我既能得到你纯洁的爱,又能得到你真诚的友情,还能得到你真正的兄妹之情,我应该知足了。……可是,我难受,我不甘心呵。”

    她说着忍不住悲声大放起来。哭了一阵她把镜子放在床上,拭干了泪水站起来走到他的面前,他不知她要做什么,也赶忙站起来,她就势扶着他的双肩,垫起脚在他的额头深情地吻了吻。说﹕

    “吻我,吻吻我。”

    他不安地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外边的岑惠听屋里没了动静,戒备心陡起,何苇拉没拉住,只得跟进屋来。见他们二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对面的凳上,都很规矩的样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韦蔚平静了许多,她见他们除了这张床,一样多余的家具也没有,日子过得这么清苦。暗想。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自己吗﹖从去年的五月起,每月收到的汇款单都是岑惠的笔迹,她知道岑惠也在为自己受苦啊。她拿起那面镜子摆弄了好一会,长叹了一声说﹕

    “雷鸣呵,欠你的,我这一辈子怎么还呵。”

    雷鸣已完全灰复了他以往的机智,听了她的话极认真地说﹕

    “这有什么,你就当你妈没怀我那十个月,我妈没怀你那十个月,不就得了。”

    何苇和岑惠听了这话,给感动得泪花儿直在眼睛里转。韦蔚忍不住呜咽起来,拿镜子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会,重重地把镜子一放哽咽着喊:

    “不。没那么容易,这是两个人的事,我还没答应。”

    喊着冲出屋去,推着车一路小跑着出了营区。

    何苇看了看僵立的雷鸣和眼泪汪汪的岑惠,歉意地笑笑,调身追了出去。

    留下了许多的悔恨给岑惠,更留下了不尽的痛苦和遗憾给雷鸣。

    他看看床上的镜子,多么希望她把它带走。可是,她没有将它收回,他知道她不甘心,他几乎被它击倒、被它撕碎。